第299章 待修 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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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待修 待修
文/暖雪春深
chapter299
——
第二天。
深秋清晨的風帶著寒意, 天色是尚未褪盡的蟹殼青。
林中所有學生穿著校服，在操場按班級列隊，等待周一慣例——升旗儀式。
空氣中, 彌漫不同以往的肅穆, 嬉笑歡鬧、低聲耳語、甚至窸窣整理聲, 全都消失, 安靜得有點詭異。
在場幾乎所有老師都神情凝重，有的面色甚至算得上難看，沒被當眾狠狠批鬥，絕不會這個死樣。
雲芽站在二十五班隊伍第一排，雙手插在校服口袋, 指尖涼得似冰，目光落在前方空蕩的主席臺。
微風揚起額前的碎發, 露出平靜的眼。
寂燎站在最後一排，雙手插在校服褲兜，身姿挺拔，耷著眼皮, 平視前方，桃花眸底空蕩蕩，臉上沒什麽表情, 仿佛周遭一切與他無關。
只有前排的林銳, 能清晰且深刻地感受到, 他身上比晨風還冷的低氣壓。
很快, 鈴聲響起，短暫的靜默後，進行曲奏響。
旗手們護衛國旗，正步走向旗桿。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移動, 並行禮。
沒重要事件宣布，升旗儀式一般還算簡短。
即便有事，也是領導、值班老師或學生代表上臺講話。
但今天，國旗升至頂端，走上主席臺的，竟是蔡笑宇。
他穿著熨燙整齊的深色西裝，沒打領帶，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冷峻。
手中沒拿稿子，雙手仔細調整話筒高度，然後，面無表情掃過臺下數千師生。
瞬間，操場的寂靜更深一層，風聲仿佛都凝滯。
“老師們，同學們，早上好。”蔡笑宇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校園每個角落。
沒慣常的溫柔和藹，只有沈甸甸的壓抑。
短暫停頓，像在給所有人心理準備。
“今天早上，占用大家一點時間。我，代表學校，就近期，發生在學校論壇，並造成極惡劣影響的一些事件，做正式通報和表態。”
此話一出，底下響起輕微騷動，又迅速被班主任的呵斥壓下。
眨眼之間，整個操場籠罩在更緊張、更壓抑的寂靜中。
“我校一直致力營造積極向上、健康文明的校園環境和網絡空間。”
“但近期，在學校論壇，出現大量針對我班同學的惡意詆毀、人身攻擊、甚至侮辱誹謗的言論。”
“這些言論，數量巨大，性質惡劣，傳播迅速，已經嚴重侵害我班同學的合法權益！不僅對其造成巨大心理壓力和精神傷害，而且嚴重汙染我校網絡環境，破壞同學之間應有的團結友愛氛圍，踐踏作為林中學生最基本的行為準則和道德底線！”
說到這，蔡笑宇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法掩飾的憤怒和痛心。
每字每句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寂靜空氣中。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校園更不是某些同學肆意發洩惡意、傳播負能量的垃圾場！匿名，不是躲在屏幕後，放肆傷人的遮羞布！言論自由，不等於可以無法無天！更不等於可以詆毀、攻擊和侮辱他人！”
他停頓，擡頭，擡眼，目光如電，緩慢掃過臺下。
在這道目光下，不少同學不由自主垂眸低頭，有的恨不得整個人都縮起來。
“對此次事件，學校高度重視，已經開會討論，並成立專門調查小組，對論壇相關內容，和發帖人身份進行徹查，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加害者。”
“目前，相關工作正在有序進行。學校嚴正聲明：對於查實的，參與惡意發帖、傳播不實信息、對他人進行網絡暴力的學生，無論哪個年級、哪個班級，學校都將依據校規校紀，視情節嚴重程度，給予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蔡笑宇看著臺下，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該處分的處分，該記過的記過，該勸退的……堅決勸退！”
最後幾個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操場一片死寂，幾乎落針可聞。
不少同學眼神躲閃，臉色發白。
“同時，我們也呼籲所有同學，”蔡笑宇語氣稍緩，但依舊嚴厲，“擦亮眼睛，明辨是非，不造謠、不信謠、不傳謠。”
“遇到類似情況，及時向老師和學校反映。要敢於對網絡暴力說不，要堅決維護自己和他人的合法權益，要共同守護我們林中風清氣正的校園環境！”
蔡笑宇再次停頓，目光刻意在某個方向停留了兩秒——
那裏是二十五班，雲芽所站的位置。
“在此，我代表學校，向在此次事件中，受到傷害的同學，表示深深的歉意。學校沒及時發現，並遏制這股歪風，是我們的失職。但，請相信，學校一定會給你，給你們，一個公正的處理結果，還你，還你們，一個清白和公道。”
說完，緩慢收回眼，重新掃向臺下，聲音也重新變得鏗鏘有力：“最後，我要強調一句——”
“林中，是學習的凈土，是成長的樂園，不是藏汙納垢、滋生惡意的地方！”
“希望所有同學，以此事為戒，深刻反思，端正言行，把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學習中，做一個有道德、有底線、有擔當的林中人！”
“今天的講話，到此結束。各班按序回教室上課。”
這是第一次，升旗儀式結束後，沒任何躁動，只有近乎窒息的沈重，凝聚在整個操場上空，飛快地發酵，如無形的黑雲。
隊伍開始緩慢移動，幾乎沒人說話，大部分人似乎還沈浸在，剛才那番嚴厲的講話，帶來的沖擊中。
雲芽隨著人流，往前走，她能清晰感覺到，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災樂禍，還有，心虛和恐懼……
她擡頭，迎著那些目光，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寂燎走在雲芽斜後方，腳步不疾不徐，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沒看雲芽，也沒看任何人，但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散發的無形壓力，讓原本試圖打量和靠近雲芽的人，都不自覺地收回眼，並繞開了些。
操場出口處，雲箏靜立在人群邊緣，身形略顯單薄，卻如定海神針。
他沒笑，沒招手，只定定望向雲芽，目光清冷卻堅定，無聲劃出一條保護線。
雲芽走近後，雲箏便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沒打招呼，也沒多餘動作。
只像一道安靜的影子，自然而然地跟在雲芽身側，與她並肩前行。
走到岔路口，雲箏偏頭，看雲芽一眼，又瞥寂燎一眼。
寂燎與他對上視線，微微頷首。
雲箏臉上表情緩和了點，轉身，身影很快融進人群。
雲芽望著雲箏背影，良久才收回眼，垂下眼瞼，長睫忽閃了兩下。
沒人知道，此刻，她心裏想了什麽。
******
可能是受升旗儀式上那番警告的影響，整個上午，二十五班的氛圍，都壓得人快透不過氣。
連平時最鬧騰的那幾個刺頭，也安分地縮在座位，安靜地玩手機，沒人敢大聲說話。
大課間，雲芽起身去上廁所，寂燎自然不可能陪她去女廁所，但卓昕菡跟在她旁邊。
卓昕菡個子高，身板結實，小麥膚色，臉上表情凝重，看起來像可靠的女保鏢。
兩人一走出教室，原本還壓著嗓門的小聲交談，像被誰按了靜音鍵，瞬間消失。
走廊安靜下來，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和教室傳出的眼保健操音樂。
從教室到衛生間，這條走廊被她們走成“消音通道”。
來往的學生要麽繞開，要麽低頭快步走過，幾乎沒人敢和雲芽對視。
在衛生間，這種安靜更明顯。
水龍頭被擰到最小，水流細得像線，沖水時，也盡量壓低聲音，仿佛多一分響動，都會驚動什麽。
上完廁所，雲芽和卓昕菡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細細的水流，沖刷著指尖。
卓昕菡邊慢吞吞地搓手，邊壓低聲音，像自言自語，又像試探：“盛乾今天沒來，好像被學校勸退，你知道嗎？”
雲芽低著頭，任由涼水從指間流過，沒接話，靜靜聽著，神色淺淡，看不出情緒。
見此，卓昕菡不再多說。
兩人洗完手，轉身離開衛生間，準備回教室。
走到樓梯口，一個熟悉，卻讓人不適的身影，從下面走上來。
是盛乾。
三人迎面撞上。
盛乾停下腳步，沒看卓昕菡，沒看別處，只盯著雲芽。
那雙眼裏，沒了往日的囂張，只剩陰沈的，帶著算計的冷意。
卓昕菡反應很快，立刻上前兩步，把雲芽擋在身後，掃四周的人一眼，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防備和質問：“盛乾，你想幹什麽？”
盛乾沒回答，甚至眼神都沒分一秒。
他直勾勾看著雲芽，嘴角扯出一點不自然的笑，聲音很輕，卻咬牙切齒，像從牙縫擠出：“我有話對你說。”
不等雲芽回答，卓昕菡立刻打斷：“你有什麽好說的？別來煩芽芽！”
盛乾瞪向卓昕菡，神情不耐得有點陰鷙。
卓昕菡心裏一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雲芽輕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別怕，然後擡眼，看向盛乾，聲音平靜：“這裏？”
“這裏，”盛乾冷冷吐出兩個字，目光黏在雲芽臉上，帶著令人不適的探究，“就一句話。”
雲芽微蹙了下眉。
盛乾沒給她發問的機會，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一字一句：“他很期待。”
聲音低沈，含著笑意，像毒蛇吐信，緩慢卻不可阻擋地鉆進耳朵。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仿佛急於逃離，又仿佛刻意制造倉促的壓迫感，不給雲芽任何反應和追問的餘地。
雲芽和卓昕菡站在原地，看著盛乾迅速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背影。
“莫名其妙！”卓昕菡擡手，拍了下胸口，心有餘悸地小聲罵，“這人怎麽跟個神經病一樣，還期待？期待什麽？呵，嚇唬誰呢？！”
雲芽沒接話，垂下眼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眸底翻湧的思緒。
期待？
期待什麽？
期待她被全校師生議論？期待她被拆穿，然後身敗名裂？還是只是期待她像現在，被他一句話就弄得心神不寧，不知所措？
想著，雲芽突然反應過來，盛乾剛剛那句話的主語，不是“我”，而是“他”。
她的心裏莫名一沈。
盛乾這種人，做不出什麽有技術含量的事，多半是受人指使，當一條用完即棄的狗。
所以，他口中的“期待”，大概不是他的意思……
雲芽指尖無意識蜷縮，緊緊拽住校服下擺。
而是謝鈞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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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9
——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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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 彌漫不同以往的肅穆, 嬉笑歡鬧、低聲耳語、甚至窸窣整理聲, 全都消失, 安靜得有點詭異。
在場幾乎所有老師都神情凝重，有的面色甚至算得上難看，沒被當眾狠狠批鬥，絕不會這個死樣。
雲芽站在二十五班隊伍第一排，雙手插在校服口袋, 指尖涼得似冰，目光落在前方空蕩的主席臺。
微風揚起額前的碎發, 露出平靜的眼。
寂燎站在最後一排，雙手插在校服褲兜，身姿挺拔，耷著眼皮, 平視前方，桃花眸底空蕩蕩，臉上沒什麽表情, 仿佛周遭一切與他無關。
只有前排的林銳, 能清晰且深刻地感受到, 他身上比晨風還冷的低氣壓。
很快, 鈴聲響起，短暫的靜默後，進行曲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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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事，也是領導、值班老師或學生代表上臺講話。
但今天，國旗升至頂端，走上主席臺的，竟是蔡笑宇。
他穿著熨燙整齊的深色西裝，沒打領帶，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冷峻。
手中沒拿稿子，雙手仔細調整話筒高度，然後，面無表情掃過臺下數千師生。
瞬間，操場的寂靜更深一層，風聲仿佛都凝滯。
“老師們，同學們，早上好。”蔡笑宇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校園每個角落。
沒慣常的溫柔和藹，只有沈甸甸的壓抑。
短暫停頓，像在給所有人心理準備。
“今天早上，占用大家一點時間。我，代表學校，就近期，發生在學校論壇，並造成極惡劣影響的一些事件，做正式通報和表態。”
此話一出，底下響起輕微騷動，又迅速被班主任的呵斥壓下。
眨眼之間，整個操場籠罩在更緊張、更壓抑的寂靜中。
“我校一直致力營造積極向上、健康文明的校園環境和網絡空間。”
“但近期，在學校論壇，出現大量針對我班同學的惡意詆毀、人身攻擊、甚至侮辱誹謗的言論。”
“這些言論，數量巨大，性質惡劣，傳播迅速，已經嚴重侵害我班同學的合法權益！不僅對其造成巨大心理壓力和精神傷害，而且嚴重汙染我校網絡環境，破壞同學之間應有的團結友愛氛圍，踐踏作為林中學生最基本的行為準則和道德底線！”
說到這，蔡笑宇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法掩飾的憤怒和痛心。
每字每句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寂靜空氣中。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校園更不是某些同學肆意發洩惡意、傳播負能量的垃圾場！匿名，不是躲在屏幕後，放肆傷人的遮羞布！言論自由，不等於可以無法無天！更不等於可以詆毀、攻擊和侮辱他人！”
他停頓，擡頭，擡眼，目光如電，緩慢掃過臺下。
在這道目光下，不少同學不由自主垂眸低頭，有的恨不得整個人都縮起來。
“對此次事件，學校高度重視，已經開會討論，並成立專門調查小組，對論壇相關內容，和發帖人身份進行徹查，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加害者。”
“目前，相關工作正在有序進行。學校嚴正聲明：對於查實的，參與惡意發帖、傳播不實信息、對他人進行網絡暴力的學生，無論哪個年級、哪個班級，學校都將依據校規校紀，視情節嚴重程度，給予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蔡笑宇看著臺下，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該處分的處分，該記過的記過，該勸退的……堅決勸退！”
最後幾個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操場一片死寂，幾乎落針可聞。
不少同學眼神躲閃，臉色發白。
“同時，我們也呼籲所有同學，”蔡笑宇語氣稍緩，但依舊嚴厲，“擦亮眼睛，明辨是非，不造謠、不信謠、不傳謠。”
“遇到類似情況，及時向老師和學校反映。要敢於對網絡暴力說不，要堅決維護自己和他人的合法權益，要共同守護我們林中風清氣正的校園環境！”
蔡笑宇再次停頓，目光刻意在某個方向停留了兩秒——
那裏是二十五班，雲芽所站的位置。
“在此，我代表學校，向在此次事件中，受到傷害的同學，表示深深的歉意。學校沒及時發現，並遏制這股歪風，是我們的失職。但，請相信，學校一定會給你，給你們，一個公正的處理結果，還你，還你們，一個清白和公道。”
說完，緩慢收回眼，重新掃向臺下，聲音也重新變得鏗鏘有力：“最後，我要強調一句——”
“林中，是學習的凈土，是成長的樂園，不是藏汙納垢、滋生惡意的地方！”
“希望所有同學，以此事為戒，深刻反思，端正言行，把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學習中，做一個有道德、有底線、有擔當的林中人！”
“今天的講話，到此結束。各班按序回教室上課。”
這是第一次，升旗儀式結束後，沒任何躁動，只有近乎窒息的沈重，凝聚在整個操場上空，飛快地發酵，如無形的黑雲。
隊伍開始緩慢移動，幾乎沒人說話，大部分人似乎還沈浸在，剛才那番嚴厲的講話，帶來的沖擊中。
雲芽隨著人流，往前走，她能清晰感覺到，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災樂禍，還有，心虛和恐懼……
她擡頭，迎著那些目光，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寂燎走在雲芽斜後方，腳步不疾不徐，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沒看雲芽，也沒看任何人，但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散發的無形壓力，讓原本試圖打量和靠近雲芽的人，都不自覺地收回眼，並繞開了些。
操場出口處，雲箏靜立在人群邊緣，身形略顯單薄，卻如定海神針。
他沒笑，沒招手，只定定望向雲芽，目光清冷卻堅定，無聲劃出一條保護線。
雲芽走近後，雲箏便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沒打招呼，也沒多餘動作。
只像一道安靜的影子，自然而然地跟在雲芽身側，與她並肩前行。
走到岔路口，雲箏偏頭，看雲芽一眼，又瞥寂燎一眼。
寂燎與他對上視線，微微頷首。
雲箏臉上表情緩和了點，轉身，身影很快融進人群。
雲芽望著雲箏背影，良久才收回眼，垂下眼瞼，長睫忽閃了兩下。
沒人知道，此刻，她心裏想了什麽。
******
可能是受升旗儀式上那番警告的影響，整個上午，二十五班的氛圍，都壓得人快透不過氣。
連平時最鬧騰的那幾個刺頭，也安分地縮在座位，安靜地玩手機，沒人敢大聲說話。
大課間，雲芽起身去上廁所，寂燎自然不可能陪她去女廁所，但卓昕菡跟在她旁邊。
卓昕菡個子高，身板結實，小麥膚色，臉上表情凝重，看起來像可靠的女保鏢。
兩人一走出教室，原本還壓著嗓門的小聲交談，像被誰按了靜音鍵，瞬間消失。
走廊安靜下來，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和教室傳出的眼保健操音樂。
從教室到衛生間，這條走廊被她們走成“消音通道”。
來往的學生要麽繞開，要麽低頭快步走過，幾乎沒人敢和雲芽對視。
在衛生間，這種安靜更明顯。
水龍頭被擰到最小，水流細得像線，沖水時，也盡量壓低聲音，仿佛多一分響動，都會驚動什麽。
上完廁所，雲芽和卓昕菡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細細的水流，沖刷著指尖。
卓昕菡邊慢吞吞地搓手，邊壓低聲音，像自言自語，又像試探：“盛乾今天沒來，好像被學校勸退，你知道嗎？”
雲芽低著頭，任由涼水從指間流過，沒接話，靜靜聽著，神色淺淡，看不出情緒。
見此，卓昕菡不再多說。
兩人洗完手，轉身離開衛生間，準備回教室。
走到樓梯口，一個熟悉，卻讓人不適的身影，從下面走上來。
是盛乾。
三人迎面撞上。
盛乾停下腳步，沒看卓昕菡，沒看別處，只盯著雲芽。
那雙眼裏，沒了往日的囂張，只剩陰沈的，帶著算計的冷意。
卓昕菡反應很快，立刻上前兩步，把雲芽擋在身後，掃四周的人一眼，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防備和質問：“盛乾，你想幹什麽？”
盛乾沒回答，甚至眼神都沒分一秒。
他直勾勾看著雲芽，嘴角扯出一點不自然的笑，聲音很輕，卻咬牙切齒，像從牙縫擠出：“我有話對你說。”
不等雲芽回答，卓昕菡立刻打斷：“你有什麽好說的？別來煩芽芽！”
盛乾瞪向卓昕菡，神情不耐得有點陰鷙。
卓昕菡心裏一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雲芽輕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別怕，然後擡眼，看向盛乾，聲音平靜：“這裏？”
“這裏，”盛乾冷冷吐出兩個字，目光黏在雲芽臉上，帶著令人不適的探究，“就一句話。”
雲芽微蹙了下眉。
盛乾沒給她發問的機會，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一字一句：“他很期待。”
聲音低沈，含著笑意，像毒蛇吐信，緩慢卻不可阻擋地鉆進耳朵。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仿佛急於逃離，又仿佛刻意制造倉促的壓迫感，不給雲芽任何反應和追問的餘地。
雲芽和卓昕菡站在原地，看著盛乾迅速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背影。
“莫名其妙！”卓昕菡擡手，拍了下胸口，心有餘悸地小聲罵，“這人怎麽跟個神經病一樣，還期待？期待什麽？呵，嚇唬誰呢？！”
雲芽沒接話，垂下眼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眸底翻湧的思緒。
期待？
期待什麽？
期待她被全校師生議論？期待她被拆穿，然後身敗名裂？還是只是期待她像現在，被他一句話就弄得心神不寧，不知所措？
想著，雲芽突然反應過來，盛乾剛剛那句話的主語，不是“我”，而是“他”。
她的心裏莫名一沈。
盛乾這種人，做不出什麽有技術含量的事，多半是受人指使，當一條用完即棄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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