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chapter298 一副無聲但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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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chapter298 一副無聲但不容……
文/暖雪春深
chapter298
——
又一局結束, 寂燎沒立刻再開一局，閉上眼，靠在沙發背, 活動左手手腕。
游戲界面停在大廳, 音樂舒緩。
雲芽眼神放空看著, 思緒飄到另一個她想象的世界——
硝煙彌漫的訓練場, 冰冷沈重的槍械，瞄準鏡後，專註得銳利的桃花眸。
想著想著，又想到上次在夜市，寂燎展現的驚人天賦。
受傷後, 都如此恐怖，如果沒受傷……不敢想象。
雲芽抿了抿發幹的唇, 手指無意識蜷縮。
她知道，不該窺視。
這是一道沒愈合，且大概率永遠不會愈合的陳傷。
可看著寂燎平靜的側臉，以及揉左手手腕的動作, 窺視的話，還是帶著翼翼，溜出唇邊。
“那以後, ”她的聲音很輕, “你還會, 射擊嗎？”
頓了下, 補了句：“我是說，真正的。”
空氣凝滯一瞬。
只有游戲音樂回響。
寂燎緩慢睜開眼，沒立刻回答，也沒看她。
他坐直身體, 微垂眼瞼，長睫跟著耷下來，投下陰影，遮住所有情緒。
時間被拉長，每一秒都帶著重量，越來越沈。
沈重到雲芽有點受不住，開始生出悔意時。
她看到，寂燎唇角極輕微扯了下。
不是一個笑，甚至沒形成上揚的弧度，更像無意識的肌肉牽動。
寂燎擡起目光，沒焦點地落在虛空中某個點。
他搖頭，動作很緩，弧度很小，不仔細，幾乎看不出。
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波瀾，似乎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應該不太行。”
沒解釋，沒抱怨，甚至沒透露一絲遺憾。
只是平靜接受結局。
可，這份過分的平靜，像燒紅的尖刀，猛地捅進雲芽心臟，捅到最深最軟的地方，然後狠狠擰轉。
她來不及為自己貿然揭開寂燎的傷疤而懊惱，也沒為寂燎難過——太輕了。
一種前所未有，洶湧狂暴的憤怒，瞬間沖垮所有理智。
憑什麽？
憑什麽那些躲在陰暗角落的算計，卑劣骯臟的傷害，可以如此輕易、徹底地，奪走一個少年可能付諸熱血的夢想？奪走他原本閃閃發光的未來？奪走他本該握在手中的榮耀？
雲芽死死盯著寂燎平靜到近乎淡漠的側臉，腦中不受控制出現畫面——
漂亮如藝術品的左手，被尖刀一次又一次刺穿，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手術燈亮得刺目，卻照不亮少年的未來，冰冷的光芒反而一次又一次提醒，回不去，再也回不去。
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何被迫轉身，一步一步離開屬於他的世界，背影挺直，卻寫滿無法言喻的落寞和不甘……
憤怒來得過分猛烈，燒灼著五臟六腑，指尖冰涼，胸腔裏卻像有巖漿翻滾沸騰，燙得快不能呼吸。
在冰冷的灼燒感中，一個清晰、黑暗，帶著血腥氣的念頭，如從地獄逃出的惡靈，緊緊攥住雲芽的心神——
把那些傷害少年的人，那些躲在泥沼放冷箭的蛆蟲，那些毀掉少年夢想、未來和榮譽的雜碎，一個，一個，親手，丟進地獄……
這個念頭，讓雲芽打了個寒顫，脊背竄上涼意。
可涼意下，是更洶湧、堅定和不容置疑的決心。
無比真實。
******
客廳的空氣凝重下來，游戲音樂歡快得突兀。
雲芽看著寂燎沒什麽表情的側臉，強行摁住心頭尖銳的憤怒和黑暗念頭，化作細密的疼。
她不想沈浸在傷痛的氛圍中，更不想他聯想更多不快回憶。
雲芽伸手，輕碰了下寂燎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下，緊握住。
寂燎回神，側過眸，看向她。
“不玩了，”雲芽努力讓聲音輕快，“我，累了，想出去，走在，吃點東西。”
寂燎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應該看穿她轉移話題的心思，但沒戳破，放下手機，順從點頭，“好，想去哪裏？”
“有點晚，”雲芽想了想，“就樓下，附近吧。”
“好，”寂燎又問，“想吃什麽？”
“不知道，”雲芽起身，“出去再說。”
******
夜晚，商業街燈火通明，人流如織，喧囂熱鬧。
鮮活的人間煙火，沖淡心間的沈郁。
雲芽深吸一口氣，微涼，帶著食物香氣，再輕緩吐出，鹿眼變亮了些，唇角也勾起：“活過，來了。”
寂燎側頭，看著她這副可愛模樣，心頭的滯悶散了些。
雲芽拉著寂燎，像普通學生情侶一樣閑逛，看到排起長隊的網紅奶茶店，多看了眼。
寂燎註意到，立刻問：“想喝這個？”
雲芽覺得人太多，遲疑了下，沒立刻回答。
寂燎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淺笑：“沒關系。”
說著，牽著她，走過去，排在隊尾。
他個子高，外貌又出色，很快吸引註意，周圍不少女生，甚至男生偷看。
寂燎恍若未覺，微側身，用身體幫雲芽擋住部分擁擠，低頭，低聲問：“喝什麽？”
雲芽仰頭，望著招牌，想了想，笑道：“芋泥波波，全糖。”
寂燎挑眉，“全糖？”
“嗯！”雲芽用力點頭，“我還沒，喝過全糖。”
頓了下，又道，語氣帶了點任性的狡黠：“有你在，不怕。”
“行吧。”寂燎失笑，擡手，揉亂她的頭發。
等待間隙，雲芽靠在他身側，百無聊賴，四處張望。
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光，青春張揚的歡聲笑語，空氣中充滿甜膩的奶茶香氣。
平常，但美好。
直到目光無意掠過馬路對面，一家便利店門口，一個熟悉身影一晃而過……
雲芽視線下意識追過去，頓時楞住。
竟然是，盛乾。
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寬大黑色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半張臉藏在陰影裏，側著身，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扭著脖子，看奶茶店這邊。
雲芽看過去時，盛乾沒反應過來。
兩人對上視線。
盛乾楞了下，下一刻，像被燙到，猛地收回目光，迅速低頭，毫不猶豫轉身，快步拐進便利店旁邊那條窄小又昏暗的小路。
瞬間，身影被陰影吞沒。
動作慌亂，卻不失敏捷，帶著明顯的鬼祟，與周圍悠閑漫步的人，形成刺目對比。
雲芽心中一凜，面上表情沒什麽變化，可剛剛和盛乾的瞬間對視，以及他倉皇逃離的姿態，已經清晰印在腦海。
她不緊不慢收回視線，垂下眼瞼，盯著鞋面。
盛乾為什麽會在這裏？還出現在她和寂燎旁邊？甚至偷看他們？
突然，寂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到我們了。”
溫熱氣息拂過耳郭，有點癢，打斷她的思維。
雲芽回神，擡眼，沖他眨巴兩下，“我要全糖，你要無糖。”
寂燎無奈又寵溺地笑道：“好。”
寂燎跟店員交流時，雲芽微偏頭，看向身後——
便利店門口，空無一人，只有慘白燈光，透過落地窗，傾撒出來，照在空蕩的地面。
仿佛那個鬼魅般的聲音，從未出現。
旁邊，昏暗小路的入口，像一張沈默大嘴，吞噬所有窺視與秘密。
“在看什麽？”寂燎已經接過奶茶，插好吸管，遞到她嘴邊，“快嘗嘗，看看能不能接受。”
雲芽就著他的手吸了口，溫熱甜膩的奶茶，滑入喉嚨，壓下猛地升起的驚慌和寒涼。
她可以肯定，剛剛那個人是盛乾，不會錯；他在看她，或者說，她和寂燎；他躲得那麽快，那麽狼狽，明顯不想被發現。
他是來找她的。
因為論壇的事？腦袋上挨的那一下？還是別的？雲芽不太確定。
但她幾乎可以確定，盛乾出現在這裏，絕非偶然。
說不定在公寓樓下蹲了整整兩天，才蹲到她出門。
不然，怎麽那麽巧？
只是，寂燎在旁邊，盛乾沒敢上前，甚至不敢躲停留一秒。
不知道盛乾目的，雲芽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未知，意味危險。
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盛乾這種貨色的垃圾，欺軟怕硬，只敢躲在網絡匿名叫囂，或像現在，陰溝老鼠般暗中窺伺。
別說對上寂燎，即便她，也露頭的勇氣都沒，只敢看一眼就逃。
所以，暫時不用太上心。
寂燎看著她，“怎麽樣？好喝嗎？”
“嗯，好喝。”雲芽點頭，沖他揚起笑，接過奶茶，自己捧著，咬著吸管喝起來。
她想告訴寂燎剛才看到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寂燎今晚的心情，因為游戲和之後不經意提起的舊事，已經不算輕松。
她看得出，他雖然在笑，在陪她鬧，但桃花眸底深處，藏著一抹沈郁。
她不想再用，盛乾這種蠢貨的破事去煩他，破壞難得輕松又美好的夜晚。
更重要的是……
雲芽吸了一大口熱奶茶，強烈的甜味刺激味蕾。
她確實沒把盛乾放眼裏。
一個只敢偷窺，多看一眼就怕得轉身就逃的慫包，不值得她浪費太多時間精力，更不值得寂燎為他費心。
留個心眼就是。
“還想吃什麽？”寂燎笑問，手中拿著無糖的芋泥波波，沒喝。
雲芽看了圈，擡手，指著不遠處亮著粉色燈光的攤位，“棉花糖！”
寂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雲芽把盛乾的身影拋到腦後，雀躍地笑道：“不知道，能不能，做成雲。”
“走，”寂燎拉著她，走向攤位，“去問問。”
兩人走到攤前。
寂燎問：“老板，能做成雲的形狀嗎？”
想了想，補了句：“綠色的。”
老板擡頭看他，瞥了眼旁邊乖巧可愛的雲芽，笑瞇瞇：“當然能，雲朵形狀費功夫，但我保證給你做得蓬松柔軟，像真的雲朵一樣。”
聞言，雲芽面露了分期待，沒忍住抓了下寂燎衣袖。
寂燎垂眸，看她一眼，勾了勾唇，掃碼付錢，“謝謝老板。”
“稍等，很快就好。”老板手腳麻利，糖絲在他手中仿佛擁有生命，纏繞、塑形……
不一會，一朵蓬松柔軟，邊緣帶著柔和弧度的綠雲朵，在他手中誕生，精致又可愛。
“給，小姑娘，”老板很有眼力見地遞給雲芽，“你的雲。”
雲芽接過，仔細看了看，沒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
蓬松，綿軟，如果雲有形狀，估計就這樣。
她小心咬了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口中化開，滿足得眉眼微彎。
雲芽想了想，舉起棉花糖，湊到寂燎面前，笑意狡黠：“雲，要吃嗎？”
寂燎對上她的眼，無奈又好笑地搖頭，咬了口。
雲芽挑眉，一本正經道：“吃了我，就要負責。”
寂燎笑了笑，沒說什麽，只是擡手，圈著雲芽的肩，往自己懷中攬了攬。
隨後，兩人沒再買東西，沿著小吃街閑逛。
雲芽小口小口吃棉花糖，時不時喝一口全糖芋泥波波，很快就被甜得微蹙眉，嘀咕：“有點齁……”
不等她話音落下，寂燎立刻拿過全糖芋泥波波，遞過無糖的，“喝這個。”
雲芽喝剩下的，也沒丟，寂燎很自然喝起來。
氣氛溫馨得有點不真實。
雲芽徹底忘記剛剛的小插曲，全身心沈浸在甜食和寂燎帶來的安全感中。
他們路過便利店，明亮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面，照在人影。
雲芽正低頭研究棉花糖哪個部位最蓬松，準備下口。
寂燎腳步幾不可察頓了下，目光狀似隨意掃過門口。
然後，眼尾餘光，極快掠過旁邊那條窄小昏暗的小巷。
那裏安靜如常，只有陰影在路燈下靜靜匍匐。
只一眼，快得旁邊的雲芽都未察覺。
下一刻，寂燎收回視線，仿佛只是不經意，打量了下周圍環境。
他伸手，很自然將雲芽往懷中攏了攏，避開一對打鬧著跑過的情侶。
“小心。”他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異樣。
雲芽擡頭，沖他笑了笑，註意又回到手中甜蜜的綠雲。
寂燎沒再回頭，攬著雲芽肩膀的手，收緊了點。
一副無聲但不容侵犯的守護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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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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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局結束, 寂燎沒立刻再開一局，閉上眼，靠在沙發背, 活動左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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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眼神放空看著, 思緒飄到另一個她想象的世界——
硝煙彌漫的訓練場, 冰冷沈重的槍械，瞄準鏡後，專註得銳利的桃花眸。
想著想著，又想到上次在夜市，寂燎展現的驚人天賦。
受傷後, 都如此恐怖，如果沒受傷……不敢想象。
雲芽抿了抿發幹的唇, 手指無意識蜷縮。
她知道，不該窺視。
這是一道沒愈合，且大概率永遠不會愈合的陳傷。
可看著寂燎平靜的側臉，以及揉左手手腕的動作, 窺視的話，還是帶著翼翼，溜出唇邊。
“那以後, ”她的聲音很輕, “你還會, 射擊嗎？”
頓了下, 補了句：“我是說，真正的。”
空氣凝滯一瞬。
只有游戲音樂回響。
寂燎緩慢睜開眼，沒立刻回答，也沒看她。
他坐直身體, 微垂眼瞼，長睫跟著耷下來，投下陰影，遮住所有情緒。
時間被拉長，每一秒都帶著重量，越來越沈。
沈重到雲芽有點受不住，開始生出悔意時。
她看到，寂燎唇角極輕微扯了下。
不是一個笑，甚至沒形成上揚的弧度，更像無意識的肌肉牽動。
寂燎擡起目光，沒焦點地落在虛空中某個點。
他搖頭，動作很緩，弧度很小，不仔細，幾乎看不出。
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波瀾，似乎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應該不太行。”
沒解釋，沒抱怨，甚至沒透露一絲遺憾。
只是平靜接受結局。
可，這份過分的平靜，像燒紅的尖刀，猛地捅進雲芽心臟，捅到最深最軟的地方，然後狠狠擰轉。
她來不及為自己貿然揭開寂燎的傷疤而懊惱，也沒為寂燎難過——太輕了。
一種前所未有，洶湧狂暴的憤怒，瞬間沖垮所有理智。
憑什麽？
憑什麽那些躲在陰暗角落的算計，卑劣骯臟的傷害，可以如此輕易、徹底地，奪走一個少年可能付諸熱血的夢想？奪走他原本閃閃發光的未來？奪走他本該握在手中的榮耀？
雲芽死死盯著寂燎平靜到近乎淡漠的側臉，腦中不受控制出現畫面——
漂亮如藝術品的左手，被尖刀一次又一次刺穿，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手術燈亮得刺目，卻照不亮少年的未來，冰冷的光芒反而一次又一次提醒，回不去，再也回不去。
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何被迫轉身，一步一步離開屬於他的世界，背影挺直，卻寫滿無法言喻的落寞和不甘……
憤怒來得過分猛烈，燒灼著五臟六腑，指尖冰涼，胸腔裏卻像有巖漿翻滾沸騰，燙得快不能呼吸。
在冰冷的灼燒感中，一個清晰、黑暗，帶著血腥氣的念頭，如從地獄逃出的惡靈，緊緊攥住雲芽的心神——
把那些傷害少年的人，那些躲在泥沼放冷箭的蛆蟲，那些毀掉少年夢想、未來和榮譽的雜碎，一個，一個，親手，丟進地獄……
這個念頭，讓雲芽打了個寒顫，脊背竄上涼意。
可涼意下，是更洶湧、堅定和不容置疑的決心。
無比真實。
******
客廳的空氣凝重下來，游戲音樂歡快得突兀。
雲芽看著寂燎沒什麽表情的側臉，強行摁住心頭尖銳的憤怒和黑暗念頭，化作細密的疼。
她不想沈浸在傷痛的氛圍中，更不想他聯想更多不快回憶。
雲芽伸手，輕碰了下寂燎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下，緊握住。
寂燎回神，側過眸，看向她。
“不玩了，”雲芽努力讓聲音輕快，“我，累了，想出去，走在，吃點東西。”
寂燎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應該看穿她轉移話題的心思，但沒戳破，放下手機，順從點頭，“好，想去哪裏？”
“有點晚，”雲芽想了想，“就樓下，附近吧。”
“好，”寂燎又問，“想吃什麽？”
“不知道，”雲芽起身，“出去再說。”
******
夜晚，商業街燈火通明，人流如織，喧囂熱鬧。
鮮活的人間煙火，沖淡心間的沈郁。
雲芽深吸一口氣，微涼，帶著食物香氣，再輕緩吐出，鹿眼變亮了些，唇角也勾起：“活過，來了。”
寂燎側頭，看著她這副可愛模樣，心頭的滯悶散了些。
雲芽拉著寂燎，像普通學生情侶一樣閑逛，看到排起長隊的網紅奶茶店，多看了眼。
寂燎註意到，立刻問：“想喝這個？”
雲芽覺得人太多，遲疑了下，沒立刻回答。
寂燎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淺笑：“沒關系。”
說著，牽著她，走過去，排在隊尾。
他個子高，外貌又出色，很快吸引註意，周圍不少女生，甚至男生偷看。
寂燎恍若未覺，微側身，用身體幫雲芽擋住部分擁擠，低頭，低聲問：“喝什麽？”
雲芽仰頭，望著招牌，想了想，笑道：“芋泥波波，全糖。”
寂燎挑眉，“全糖？”
“嗯！”雲芽用力點頭，“我還沒，喝過全糖。”
頓了下，又道，語氣帶了點任性的狡黠：“有你在，不怕。”
“行吧。”寂燎失笑，擡手，揉亂她的頭發。
等待間隙，雲芽靠在他身側，百無聊賴，四處張望。
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光，青春張揚的歡聲笑語，空氣中充滿甜膩的奶茶香氣。
平常，但美好。
直到目光無意掠過馬路對面，一家便利店門口，一個熟悉身影一晃而過……
雲芽視線下意識追過去，頓時楞住。
竟然是，盛乾。
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寬大黑色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半張臉藏在陰影裏，側著身，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扭著脖子，看奶茶店這邊。
雲芽看過去時，盛乾沒反應過來。
兩人對上視線。
盛乾楞了下，下一刻，像被燙到，猛地收回目光，迅速低頭，毫不猶豫轉身，快步拐進便利店旁邊那條窄小又昏暗的小路。
瞬間，身影被陰影吞沒。
動作慌亂，卻不失敏捷，帶著明顯的鬼祟，與周圍悠閑漫步的人，形成刺目對比。
雲芽心中一凜，面上表情沒什麽變化，可剛剛和盛乾的瞬間對視，以及他倉皇逃離的姿態，已經清晰印在腦海。
她不緊不慢收回視線，垂下眼瞼，盯著鞋面。
盛乾為什麽會在這裏？還出現在她和寂燎旁邊？甚至偷看他們？
突然，寂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到我們了。”
溫熱氣息拂過耳郭，有點癢，打斷她的思維。
雲芽回神，擡眼，沖他眨巴兩下，“我要全糖，你要無糖。”
寂燎無奈又寵溺地笑道：“好。”
寂燎跟店員交流時，雲芽微偏頭，看向身後——
便利店門口，空無一人，只有慘白燈光，透過落地窗，傾撒出來，照在空蕩的地面。
仿佛那個鬼魅般的聲音，從未出現。
旁邊，昏暗小路的入口，像一張沈默大嘴，吞噬所有窺視與秘密。
“在看什麽？”寂燎已經接過奶茶，插好吸管，遞到她嘴邊，“快嘗嘗，看看能不能接受。”
雲芽就著他的手吸了口，溫熱甜膩的奶茶，滑入喉嚨，壓下猛地升起的驚慌和寒涼。
她可以肯定，剛剛那個人是盛乾，不會錯；他在看她，或者說，她和寂燎；他躲得那麽快，那麽狼狽，明顯不想被發現。
他是來找她的。
因為論壇的事？腦袋上挨的那一下？還是別的？雲芽不太確定。
但她幾乎可以確定，盛乾出現在這裏，絕非偶然。
說不定在公寓樓下蹲了整整兩天，才蹲到她出門。
不然，怎麽那麽巧？
只是，寂燎在旁邊，盛乾沒敢上前，甚至不敢躲停留一秒。
不知道盛乾目的，雲芽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未知，意味危險。
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盛乾這種貨色的垃圾，欺軟怕硬，只敢躲在網絡匿名叫囂，或像現在，陰溝老鼠般暗中窺伺。
別說對上寂燎，即便她，也露頭的勇氣都沒，只敢看一眼就逃。
所以，暫時不用太上心。
寂燎看著她，“怎麽樣？好喝嗎？”
“嗯，好喝。”雲芽點頭，沖他揚起笑，接過奶茶，自己捧著，咬著吸管喝起來。
她想告訴寂燎剛才看到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寂燎今晚的心情，因為游戲和之後不經意提起的舊事，已經不算輕松。
她看得出，他雖然在笑，在陪她鬧，但桃花眸底深處，藏著一抹沈郁。
她不想再用，盛乾這種蠢貨的破事去煩他，破壞難得輕松又美好的夜晚。
更重要的是……
雲芽吸了一大口熱奶茶，強烈的甜味刺激味蕾。
她確實沒把盛乾放眼裏。
一個只敢偷窺，多看一眼就怕得轉身就逃的慫包，不值得她浪費太多時間精力，更不值得寂燎為他費心。
留個心眼就是。
“還想吃什麽？”寂燎笑問，手中拿著無糖的芋泥波波，沒喝。
雲芽看了圈，擡手，指著不遠處亮著粉色燈光的攤位，“棉花糖！”
寂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雲芽把盛乾的身影拋到腦後，雀躍地笑道：“不知道，能不能，做成雲。”
“走，”寂燎拉著她，走向攤位，“去問問。”
兩人走到攤前。
寂燎問：“老板，能做成雲的形狀嗎？”
想了想，補了句：“綠色的。”
老板擡頭看他，瞥了眼旁邊乖巧可愛的雲芽，笑瞇瞇：“當然能，雲朵形狀費功夫，但我保證給你做得蓬松柔軟，像真的雲朵一樣。”
聞言，雲芽面露了分期待，沒忍住抓了下寂燎衣袖。
寂燎垂眸，看她一眼，勾了勾唇，掃碼付錢，“謝謝老板。”
“稍等，很快就好。”老板手腳麻利，糖絲在他手中仿佛擁有生命，纏繞、塑形……
不一會，一朵蓬松柔軟，邊緣帶著柔和弧度的綠雲朵，在他手中誕生，精致又可愛。
“給，小姑娘，”老板很有眼力見地遞給雲芽，“你的雲。”
雲芽接過，仔細看了看，沒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
蓬松，綿軟，如果雲有形狀，估計就這樣。
她小心咬了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口中化開，滿足得眉眼微彎。
雲芽想了想，舉起棉花糖，湊到寂燎面前，笑意狡黠：“雲，要吃嗎？”
寂燎對上她的眼，無奈又好笑地搖頭，咬了口。
雲芽挑眉，一本正經道：“吃了我，就要負責。”
寂燎笑了笑，沒說什麽，只是擡手，圈著雲芽的肩，往自己懷中攬了攬。
隨後，兩人沒再買東西，沿著小吃街閑逛。
雲芽小口小口吃棉花糖，時不時喝一口全糖芋泥波波，很快就被甜得微蹙眉，嘀咕：“有點齁……”
不等她話音落下，寂燎立刻拿過全糖芋泥波波，遞過無糖的，“喝這個。”
雲芽喝剩下的，也沒丟，寂燎很自然喝起來。
氣氛溫馨得有點不真實。
雲芽徹底忘記剛剛的小插曲，全身心沈浸在甜食和寂燎帶來的安全感中。
他們路過便利店，明亮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面，照在人影。
雲芽正低頭研究棉花糖哪個部位最蓬松，準備下口。
寂燎腳步幾不可察頓了下，目光狀似隨意掃過門口。
然後，眼尾餘光，極快掠過旁邊那條窄小昏暗的小巷。
那裏安靜如常，只有陰影在路燈下靜靜匍匐。
只一眼，快得旁邊的雲芽都未察覺。
下一刻，寂燎收回視線，仿佛只是不經意，打量了下周圍環境。
他伸手，很自然將雲芽往懷中攏了攏，避開一對打鬧著跑過的情侶。
“小心。”他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異樣。
雲芽擡頭，沖他笑了笑，註意又回到手中甜蜜的綠雲。
寂燎沒再回頭，攬著雲芽肩膀的手，收緊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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