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chapter294 雲芽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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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chapter294 雲芽只能是他的……
文/暖雪春深
chapter294
——
雲芽側身, 耳朵貼在冰涼門板。
她屏息凝神，企圖抓住門外任何一點聲響——
腳步移動，衣服摩擦, 手機磕碰茶幾, 什麽都行。
她不想像累贅, 被護在安全區, 被動等待他人決定她的一切。
不想在他們為她擔憂、籌劃，甚至卷入麻煩時，自己躲在一邊，享受安逸。
這些天，論壇的議論, 走路上或明或暗的打量，還有今晚, 謝鈞卓那雙含笑，令人脊背發涼的眼……
它們像細密的蛛網，從四面八方纏繞，束縛手腳, 吞食靈魂。
這一切，早就不只是校園暴力。
雲芽骨子裏有股倔勁，越被束縛, 越渴望抓住希望, 尋求生機。
不論何時, 也不論何地, 雲芽永遠都是戰士。
永遠為自己而戰。
******
雲芽回房後，客廳陷入靜默。
窗外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陽臺投下狹長光帶。
靜了好一會。
雲箏目光落在寂燎身上，眉頭輕蹙, 像在重新掂量——
這個認識多年的兄弟。
他的手指在膝蓋無意識輕敲。
這是他陷入思考的習慣動作。
寂燎察覺他的打量，調整了下坐姿，靠在沙發背，一副洗耳恭聽的不羈模樣。
過了半分鐘，雲箏開口：“芽芽她，好像挺聽你話？”
寂靜客廳中，聲音格外清晰。
他說的時候，緊盯寂燎的臉，試圖從平靜中捕捉一絲變化。
寂燎偏頭迎上他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自嘲：“現在林中，誰見我不得繞著走？她只是比較，識時務？”
雲箏眉頭蹙得更緊，“別這麽說自己。”
隨後，語氣放柔了點：“芽芽不會那樣想你，她只是……膽子小，有點怕生，對不熟的人慢熱。”
聽到他這樣形容雲芽，寂燎沒忍住，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低笑。
雲箏一楞，“你笑什麽？”
“沒，”寂燎斂了些笑意，“就是覺得，你這親哥濾鏡，是不是太大？”
雲箏不滿地“嘖”了聲，還想辯駁。
寂燎拉回正題：“你想跟我說什麽？”
雲箏神情一斂，瞇著眼，聲音壓低，帶著狠勁：“我動了論壇代碼，現在已經全面實名。”
寂燎臉上毫無意外，挑了挑眉，“打算一個一個揪出來修理？”
“我原本這樣計劃。”雲箏靠回沙發，擡手，捏了捏眉心。
寂燎面露一絲不爽，毫不客氣評價：“雷聲大，雨點小。”
雲箏沈默片刻，閉了閉眼，聲音中交織憤怒、不解和無力：“牽扯的人太多……”
幾乎覆蓋半個林中。
有些人平時看著有模有樣，在匿名掩護下，卻像蛆蟲，猖狂地釋放人性的不堪。
他不解，雲芽到底做了什麽？值得他們如此大費周章詆毀？
安靜好欺？
成績拔尖招嫉？
坐牢的父親？
如果是這樣，為什麽不沖他？
“所以？”寂燎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語氣輕飄，“你打算就這麽算了？”
“你覺得可能？”雲箏睜眼，唇角勾起極冷的弧度。
寂燎輕“嗯”一聲，似讚同，又似滿意。
他換了個更隨意的姿勢，“如果動手，我可以幫忙。”
頓了下，補了句：“兜底也不是不行。”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幫你帶瓶水。
雲箏偏頭，看他片刻，沒說話。
客廳裏，只剩掛鐘的“嗒嗒”聲。
寂燎坦然回視。
片刻後，他唇角微彎：“這點小忙，還是幫得上。”
“不急，先放放。”雲箏沒拒絕，算是默認以後可能需要他的幫助。
很快，話鋒一轉，神情比剛才更鄭重，“其實，我今晚想拜托你的，是另一件事。”
寂燎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什麽事？搞得這麽嚴肅？”
雲箏舔了舔嘴唇，組織了下語言：“我已經高三。”
聲音裏掩不住的疲倦——不只是身體的累，更是精神被無形重擔壓著的損耗。
時間被早六晚十一、周六強化班、各種競賽切割得支離破碎，根本無法時刻陪在雲芽身邊。
他能請假，但不能總是如此。
他的學費，各種雜費，甚至生活費的大頭，都由校方承擔。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因此，他必須進入頂尖學府，以回饋林中。
他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寂燎大概猜到他的想法，“所以？”
雲箏直視他，語氣清晰堅定：“這段時間，我顧及不到的時候，麻煩你幫我照看她，保護她。”
這次，寂燎沒立刻回應。
沈默持續得比之前都長。
良久，寂燎才緩慢開口，問了個出乎意料的問題：“你不怕嗎？”
雲箏問：“怕什麽？”
寂燎也直視他。
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桃花眸，此刻異常沈靜。
“不怕我，照顧不好？”他輕笑，“或者，太好？”
最後幾個字又輕又慢，淺淡的笑意，微揚的尾音，聽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透著一絲微妙的試探。
雲箏瞳孔幾不可察一縮。
手指在膝蓋微收，冷靜的神情中摻進一絲銳利的審視。
他沒立刻回答，只深沈地看著寂燎，試圖分辨這話背後的真實意圖。
幾秒後，才開口：“我相信你，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頓了下，繼續道：“芽芽是我親妹妹，是我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人。我拜托你，不是因為她需要保鏢，而是因為我擔心她，也信任你。”
這番話，雲箏說得緩慢鄭重，目光前所未有認真。
拜托寂燎，是他深思熟慮後，最好最安全的選擇。
他能曝光論壇，卻無法攔住人性的醜惡，防不住所有陰暗手段。
才一天時間，他已經體會到挫敗，也意識到自己時間能力有限。
他知道，芽芽只是表面平靜，心裏一定很害怕。
她需要陪伴，需要不安時立刻有人安撫，需要察覺惡意時立刻有人擋在前面。
而現在的他，根本無法毫無顧忌地做到。
“真沒想到，”寂燎唇角微揚，“我在你心裏，評價這麽高？”
雲箏嫌棄道：“別用這表情語氣跟我說話，惡心。”
寂燎不在意，反而笑著調侃：“覺得惡心，還拜托我？你有病？”
雲箏不耐地“嘖”一聲。
寂燎收斂笑意，正色道：“雲箏，我明白你的訴求。”
突然喊名字，雲箏微楞。
寂燎看著他，“你需要的是，一個在你沒空時，替你守護她的人；一個能讓她感到安全，可以暫時放松的人。”
兩人能這麽快成為兄弟，自然有一定默契。
寂燎所言，幾乎就是雲箏心中所想。
是他最直白的懇求。
是剝去兄長的強勢，學神的驕傲，只剩一個少年對另一個少年的托付。
寂燎越說，臉上慣常的懶散越收斂，直至消失。
他坐直身體，目光平靜而堅定，“我願意。”
雲箏有點沒反應過來，“……嗯？”
願意什麽？
他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不等他細想，寂燎輕笑：“我答應你。”
雖然知道寂燎不會拒絕，但過程又快又易，還有點詭異。
雲箏總覺得，兩人說的，不像是同一件事……
寂燎見他欲言又止，立刻保證：“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芽芽。”
雲箏還在思考哪不對，心不在焉道：“嗯，你的實力和承諾，我百分百信任。”
聞言，寂燎唇角不受控制上揚，又迅速抿唇，別開頭。
即便雲箏不開這個口，他也會守護雲芽。
但，既然雲箏開口，親口承認信任，他定要抓住機會，刷滿“未來哥哥”的好感度。
絕不讓小同桌難過、受傷和陷入麻煩。
至於曲解雲箏的意思，寂燎並無多少歉意。
照顧不好的反面，不就是照顧太好？
他保證不會照顧不好，即保證會照顧太好。
太好意味超越普通同桌、朋友乃至兄長托付的界限；意味他將名正言順滲透她的生活深處，讓她習慣、依賴、再也離不開他。
這些念頭如石投深潭，在他心底漾開隱秘歡愉的漣漪。
他想起十八歲生日時許的願——
上帝，若你存在，請賜我一個圓滿的家。
他想，這個願望正在實現。
因為雲芽。
至於雲箏能否理解他的深意，寂燎相信。
他能。
好歹是學神，這點彎繞，難道能難住他？
******
卸下一樁心事，雲箏眉間的凝重散了些，肩頭也微松。
安靜片刻，他再度擡眼，看向寂燎，“對了，在餐廳，發生了什麽？讓你飯都沒吃，就急著走人？”
寂燎指尖輕點沙發，語氣平淡：“遇到了謝鈞卓。”
空氣驟然一冷。
雲箏眼神瞬間銳利，聲音沈下來：“他也在？”
寂燎“嗯”了聲，耷拉著眉眼，似在思考什麽。
雲箏表情不太好看，“他又做了什麽？還是胡說八道了什麽？”
“我沒碰到他，”寂燎語調沈緩，像在碾碎障礙，“是芽芽，去洗手間的時候。”
雲箏表情大變，無意識地竄起身，控制不住音量：“什麽？！”
不等寂燎再開口，他一個箭步，沖到寂燎面前，恨不得揪住寂燎衣領，追問：“他對芽芽說了、做了什麽？”
“不知道，”寂燎坐直，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輕嘆，“我問了芽芽，她不願說。”
雲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眸底怒意翻湧，唇線緊抿。
強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怒罵了句：“草！”
他跟謝鈞卓打過幾回交道，知道這人的秉性。
無論說什麽、做什麽，哪怕誇讚，甚至恭維和幫助，都帶著明晃晃的算計和惡意。
而且，從頭到尾，目的很明確——
寂燎。
“他絕對故意的！”雲箏從齒縫擠出聲音，“他到底想幹什麽？”
寂燎面無表情，輕嗤：“應該和以前一樣，想我永遠孤身一人，最好眾叛親離。”
雲箏怒道：“那他找上芽芽幹什麽？”
此刻，雲箏是真有點慌。
以他現在的能力，對付林中這群乳臭未幹的高中生，手拿把掐。
但，謝鈞卓這種家庭背景雄厚，個人能力突出的富好幾代，最重要的是，心思陰險，不擇手段，就完全不夠看。
即便魚死網破，破的那道口，跟指甲蓋大小的死皮差不多。
“他想對芽芽幹什麽，我不清楚，”寂燎聲音冷硬如鐵，“但我清楚，他什麽都幹不成。”
說著，寂燎迎上雲箏的目光，一字一頓道：“你放心，我會讓他忙起來，忙到沒時間想起芽芽的存在。”
話中的篤定讓雲箏勉強松了口氣。
他了解寂燎，說到做到，從不開空頭支票。
雲箏深吸氣，壓下情緒，坐回沙發，想了想，提醒：“謝鈞卓像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道什麽時候竄出來咬人，你得謹慎。”
“嗯，我知道。”寂燎扯了下嘴角，“他的目標是我，希望他的牙夠尖，不然……”
說到最後，輕蔑地冷哼一聲，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謝鈞卓了解寂燎的同時，寂燎也了解謝鈞卓。
正如雲箏所說，謝鈞卓像毒蛇，不一定咬人，卻讓所有人不安生。
他的每次露面，都絕不是為了說幾句不痛不癢的廢話。
他在用這種方式宣戰——
我在看著你，並看到你的弱點。
我要開始搶人，搶走你的一切。
你準備好了嗎？
這種無形的惡心，比臺面沖突，更令人不適。
大部分時候，寂燎都不願搭理。
因為，他覺得，所有人都是自由的，他無權幹涉別人的交友自由。
而且，能被輕易搶走的東西，會是什麽好東西？
比如，曾經的“恩師”“好兄弟”“女朋友”等。
他，寂燎，不需要廉價的過眼雲煙。
但，雲芽不一樣。
雲芽不能被搶走。
雲芽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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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息凝神，企圖抓住門外任何一點聲響——
腳步移動，衣服摩擦, 手機磕碰茶幾, 什麽都行。
她不想像累贅, 被護在安全區, 被動等待他人決定她的一切。
不想在他們為她擔憂、籌劃，甚至卷入麻煩時，自己躲在一邊，享受安逸。
這些天，論壇的議論, 走路上或明或暗的打量，還有今晚, 謝鈞卓那雙含笑，令人脊背發涼的眼……
它們像細密的蛛網，從四面八方纏繞，束縛手腳, 吞食靈魂。
這一切，早就不只是校園暴力。
雲芽骨子裏有股倔勁，越被束縛, 越渴望抓住希望, 尋求生機。
不論何時, 也不論何地, 雲芽永遠都是戰士。
永遠為自己而戰。
******
雲芽回房後，客廳陷入靜默。
窗外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陽臺投下狹長光帶。
靜了好一會。
雲箏目光落在寂燎身上，眉頭輕蹙, 像在重新掂量——
這個認識多年的兄弟。
他的手指在膝蓋無意識輕敲。
這是他陷入思考的習慣動作。
寂燎察覺他的打量，調整了下坐姿，靠在沙發背，一副洗耳恭聽的不羈模樣。
過了半分鐘，雲箏開口：“芽芽她，好像挺聽你話？”
寂靜客廳中，聲音格外清晰。
他說的時候，緊盯寂燎的臉，試圖從平靜中捕捉一絲變化。
寂燎偏頭迎上他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自嘲：“現在林中，誰見我不得繞著走？她只是比較，識時務？”
雲箏眉頭蹙得更緊，“別這麽說自己。”
隨後，語氣放柔了點：“芽芽不會那樣想你，她只是……膽子小，有點怕生，對不熟的人慢熱。”
聽到他這樣形容雲芽，寂燎沒忍住，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低笑。
雲箏一楞，“你笑什麽？”
“沒，”寂燎斂了些笑意，“就是覺得，你這親哥濾鏡，是不是太大？”
雲箏不滿地“嘖”了聲，還想辯駁。
寂燎拉回正題：“你想跟我說什麽？”
雲箏神情一斂，瞇著眼，聲音壓低，帶著狠勁：“我動了論壇代碼，現在已經全面實名。”
寂燎臉上毫無意外，挑了挑眉，“打算一個一個揪出來修理？”
“我原本這樣計劃。”雲箏靠回沙發，擡手，捏了捏眉心。
寂燎面露一絲不爽，毫不客氣評價：“雷聲大，雨點小。”
雲箏沈默片刻，閉了閉眼，聲音中交織憤怒、不解和無力：“牽扯的人太多……”
幾乎覆蓋半個林中。
有些人平時看著有模有樣，在匿名掩護下，卻像蛆蟲，猖狂地釋放人性的不堪。
他不解，雲芽到底做了什麽？值得他們如此大費周章詆毀？
安靜好欺？
成績拔尖招嫉？
坐牢的父親？
如果是這樣，為什麽不沖他？
“所以？”寂燎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語氣輕飄，“你打算就這麽算了？”
“你覺得可能？”雲箏睜眼，唇角勾起極冷的弧度。
寂燎輕“嗯”一聲，似讚同，又似滿意。
他換了個更隨意的姿勢，“如果動手，我可以幫忙。”
頓了下，補了句：“兜底也不是不行。”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幫你帶瓶水。
雲箏偏頭，看他片刻，沒說話。
客廳裏，只剩掛鐘的“嗒嗒”聲。
寂燎坦然回視。
片刻後，他唇角微彎：“這點小忙，還是幫得上。”
“不急，先放放。”雲箏沒拒絕，算是默認以後可能需要他的幫助。
很快，話鋒一轉，神情比剛才更鄭重，“其實，我今晚想拜托你的，是另一件事。”
寂燎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什麽事？搞得這麽嚴肅？”
雲箏舔了舔嘴唇，組織了下語言：“我已經高三。”
聲音裏掩不住的疲倦——不只是身體的累，更是精神被無形重擔壓著的損耗。
時間被早六晚十一、周六強化班、各種競賽切割得支離破碎，根本無法時刻陪在雲芽身邊。
他能請假，但不能總是如此。
他的學費，各種雜費，甚至生活費的大頭，都由校方承擔。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因此，他必須進入頂尖學府，以回饋林中。
他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寂燎大概猜到他的想法，“所以？”
雲箏直視他，語氣清晰堅定：“這段時間，我顧及不到的時候，麻煩你幫我照看她，保護她。”
這次，寂燎沒立刻回應。
沈默持續得比之前都長。
良久，寂燎才緩慢開口，問了個出乎意料的問題：“你不怕嗎？”
雲箏問：“怕什麽？”
寂燎也直視他。
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桃花眸，此刻異常沈靜。
“不怕我，照顧不好？”他輕笑，“或者，太好？”
最後幾個字又輕又慢，淺淡的笑意，微揚的尾音，聽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透著一絲微妙的試探。
雲箏瞳孔幾不可察一縮。
手指在膝蓋微收，冷靜的神情中摻進一絲銳利的審視。
他沒立刻回答，只深沈地看著寂燎，試圖分辨這話背後的真實意圖。
幾秒後，才開口：“我相信你，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頓了下，繼續道：“芽芽是我親妹妹，是我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人。我拜托你，不是因為她需要保鏢，而是因為我擔心她，也信任你。”
這番話，雲箏說得緩慢鄭重，目光前所未有認真。
拜托寂燎，是他深思熟慮後，最好最安全的選擇。
他能曝光論壇，卻無法攔住人性的醜惡，防不住所有陰暗手段。
才一天時間，他已經體會到挫敗，也意識到自己時間能力有限。
他知道，芽芽只是表面平靜，心裏一定很害怕。
她需要陪伴，需要不安時立刻有人安撫，需要察覺惡意時立刻有人擋在前面。
而現在的他，根本無法毫無顧忌地做到。
“真沒想到，”寂燎唇角微揚，“我在你心裏，評價這麽高？”
雲箏嫌棄道：“別用這表情語氣跟我說話，惡心。”
寂燎不在意，反而笑著調侃：“覺得惡心，還拜托我？你有病？”
雲箏不耐地“嘖”一聲。
寂燎收斂笑意，正色道：“雲箏，我明白你的訴求。”
突然喊名字，雲箏微楞。
寂燎看著他，“你需要的是，一個在你沒空時，替你守護她的人；一個能讓她感到安全，可以暫時放松的人。”
兩人能這麽快成為兄弟，自然有一定默契。
寂燎所言，幾乎就是雲箏心中所想。
是他最直白的懇求。
是剝去兄長的強勢，學神的驕傲，只剩一個少年對另一個少年的托付。
寂燎越說，臉上慣常的懶散越收斂，直至消失。
他坐直身體，目光平靜而堅定，“我願意。”
雲箏有點沒反應過來，“……嗯？”
願意什麽？
他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不等他細想，寂燎輕笑：“我答應你。”
雖然知道寂燎不會拒絕，但過程又快又易，還有點詭異。
雲箏總覺得，兩人說的，不像是同一件事……
寂燎見他欲言又止，立刻保證：“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芽芽。”
雲箏還在思考哪不對，心不在焉道：“嗯，你的實力和承諾，我百分百信任。”
聞言，寂燎唇角不受控制上揚，又迅速抿唇，別開頭。
即便雲箏不開這個口，他也會守護雲芽。
但，既然雲箏開口，親口承認信任，他定要抓住機會，刷滿“未來哥哥”的好感度。
絕不讓小同桌難過、受傷和陷入麻煩。
至於曲解雲箏的意思，寂燎並無多少歉意。
照顧不好的反面，不就是照顧太好？
他保證不會照顧不好，即保證會照顧太好。
太好意味超越普通同桌、朋友乃至兄長托付的界限；意味他將名正言順滲透她的生活深處，讓她習慣、依賴、再也離不開他。
這些念頭如石投深潭，在他心底漾開隱秘歡愉的漣漪。
他想起十八歲生日時許的願——
上帝，若你存在，請賜我一個圓滿的家。
他想，這個願望正在實現。
因為雲芽。
至於雲箏能否理解他的深意，寂燎相信。
他能。
好歹是學神，這點彎繞，難道能難住他？
******
卸下一樁心事，雲箏眉間的凝重散了些，肩頭也微松。
安靜片刻，他再度擡眼，看向寂燎，“對了，在餐廳，發生了什麽？讓你飯都沒吃，就急著走人？”
寂燎指尖輕點沙發，語氣平淡：“遇到了謝鈞卓。”
空氣驟然一冷。
雲箏眼神瞬間銳利，聲音沈下來：“他也在？”
寂燎“嗯”了聲，耷拉著眉眼，似在思考什麽。
雲箏表情不太好看，“他又做了什麽？還是胡說八道了什麽？”
“我沒碰到他，”寂燎語調沈緩，像在碾碎障礙，“是芽芽，去洗手間的時候。”
雲箏表情大變，無意識地竄起身，控制不住音量：“什麽？！”
不等寂燎再開口，他一個箭步，沖到寂燎面前，恨不得揪住寂燎衣領，追問：“他對芽芽說了、做了什麽？”
“不知道，”寂燎坐直，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輕嘆，“我問了芽芽，她不願說。”
雲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眸底怒意翻湧，唇線緊抿。
強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怒罵了句：“草！”
他跟謝鈞卓打過幾回交道，知道這人的秉性。
無論說什麽、做什麽，哪怕誇讚，甚至恭維和幫助，都帶著明晃晃的算計和惡意。
而且，從頭到尾，目的很明確——
寂燎。
“他絕對故意的！”雲箏從齒縫擠出聲音，“他到底想幹什麽？”
寂燎面無表情，輕嗤：“應該和以前一樣，想我永遠孤身一人，最好眾叛親離。”
雲箏怒道：“那他找上芽芽幹什麽？”
此刻，雲箏是真有點慌。
以他現在的能力，對付林中這群乳臭未幹的高中生，手拿把掐。
但，謝鈞卓這種家庭背景雄厚，個人能力突出的富好幾代，最重要的是，心思陰險，不擇手段，就完全不夠看。
即便魚死網破，破的那道口，跟指甲蓋大小的死皮差不多。
“他想對芽芽幹什麽，我不清楚，”寂燎聲音冷硬如鐵，“但我清楚，他什麽都幹不成。”
說著，寂燎迎上雲箏的目光，一字一頓道：“你放心，我會讓他忙起來，忙到沒時間想起芽芽的存在。”
話中的篤定讓雲箏勉強松了口氣。
他了解寂燎，說到做到，從不開空頭支票。
雲箏深吸氣，壓下情緒，坐回沙發，想了想，提醒：“謝鈞卓像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道什麽時候竄出來咬人，你得謹慎。”
“嗯，我知道。”寂燎扯了下嘴角，“他的目標是我，希望他的牙夠尖，不然……”
說到最後，輕蔑地冷哼一聲，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謝鈞卓了解寂燎的同時，寂燎也了解謝鈞卓。
正如雲箏所說，謝鈞卓像毒蛇，不一定咬人，卻讓所有人不安生。
他的每次露面，都絕不是為了說幾句不痛不癢的廢話。
他在用這種方式宣戰——
我在看著你，並看到你的弱點。
我要開始搶人，搶走你的一切。
你準備好了嗎？
這種無形的惡心，比臺面沖突，更令人不適。
大部分時候，寂燎都不願搭理。
因為，他覺得，所有人都是自由的，他無權幹涉別人的交友自由。
而且，能被輕易搶走的東西，會是什麽好東西？
比如，曾經的“恩師”“好兄弟”“女朋友”等。
他，寂燎，不需要廉價的過眼雲煙。
但，雲芽不一樣。
雲芽不能被搶走。
雲芽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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