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chapter291 遙遠得像兩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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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chapter291 遙遠得像兩個世……
文/暖雪春深
chapter291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寂燎陪在身邊, 令人格外安心，雲芽這一覺，睡了很久, 還很沈。
她一睜眼, 便看見寂燎坐在床頭, 微垂著頭, 視線落在手機屏幕，指尖偶爾敲鍵盤，應該是在和誰聊天。
雲芽眨了眨眼，心想：這種感覺真好。
寂燎註意到她的動靜，收起手機, 偏頭看她，“醒了？”
雲芽點頭, 坐起身，才發現自己還緊緊握著他的手。
雖然已經深秋，又剛下過雨，氣溫降了不少, 但兩人十指相扣，在被窩捂了這麽久，尤其寂燎體溫偏高, 兩人手心都出了層薄汗。
即便如此, 雲芽仍有點舍不得松手。
下次, 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
甚至, 還會不會有下次。
寂燎又問：“中午沒怎麽吃，餓嗎？”
雲芽老實點頭，“一點。”
寂燎晃了晃被緊握的手，笑問：“那我點個外賣？”
雲芽不情不願地松開手, 心裏暗暗嘀咕：早知道這樣，剛才就說不餓。
寂燎一邊聯系外賣，一邊嘆道：“一整天都沒怎麽吃，待會得多吃點，不然身體扛不住。”
“嗯，我會努力。”雲芽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突然想起，“現在吃，是下午茶，還是晚飯？”
寂燎看了眼時間，快五點，等飯菜做好送來，最早，也得六點，“晚飯。”
雲芽想了想，“我估計，哥哥今晚，不會上自習。”
昨晚都沒上，在家陪她，今天她請假在家，更不會上，說不定會回來更早。
寂燎秒解她的深意，問：“那再加一份？”
馬上下課，哥哥回來，最多二十分鐘，飯菜肯定送不過來。
到時候，三人坐在客廳，大眼瞪小眼，也太尷尬……
想到這，雲芽道：“要不，我們出去？”
“也行，”寂燎點頭，“我來訂餐廳？”
雲芽“嗯”了聲，拿起手機，“我給哥哥，發消息。順便讓他，帶作業。”
上午走得急，什麽都沒帶。周末兩天，不能什麽不幹。天大的事，也不能耽擱學習。
寂燎一邊訂餐廳，一邊道：“行，讓他把我的也帶上。”
雲芽點頭，“好。”
******
還沒到下課時間，雲箏已經收好書包，輕手輕腳地從教室後門溜走。
上面的老師看見，不僅沒叫住他，反而挪開視線，講課的音量還特意提高了點。
雲箏快步走下樓梯，一邊摸出手機，看到雲芽的消息，剎住腳步，轉過身，走向高二教學樓。
雲箏只提前幾分鐘，剛走到二十五班教室後門，放學鈴聲響起。
不等他搭上門把，門從裏面拉開，幾個男生嬉笑沖出。
雲箏及時後退兩步，才沒撞上。
沖在最前面的男生看見雲箏，滿臉震驚，雙手緊抓住門框，才勉強停下腳步。
後面幾個男生不明所以，沒剎住，直接撞上他的後背，差點把他撞飛。
“雲、雲箏？”男生結結巴巴，“你來找雲芽？她今天下午沒來上課。”
雲箏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平淡：“我知道。”
男生後知後覺自己說了句廢話，人家是雲芽親哥哥，能不知道雲芽近況？
男生一臉尷尬丟下一句：“哦，好的，學長再見。”
說完便溜之大吉，跑得比兔子還快。
後面的男生，會來事的，擠出一個笑，丟句“學長好”才跑；不會來事的，或心虛的，直接扭開頭，不敢與雲箏對視，腳底抹油般跑了。
等第一波人走得差不多，雲箏才走進教室，坐在雲芽座位，對著消息，開始找作業。
雲芽要的東西不少，雲箏又對她座位完全不熟悉，翻來找去，費了好一會功夫。
原本喧鬧如菜市場的教室鴉雀無聲，剩下的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雞仔，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少人拎著書包，踮著腳尖，急匆匆從前門溜出教室；小部分人不自覺放慢動作，餘光時不時飄過來；膽子大的特意從後門走，故意放慢腳步，想看看雲箏在找什麽。
膽子更大的，比如林銳，直接開口：“學神，你是給芽寶帶作業嗎？”
雲箏回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銳，沒回答。
“我叫林銳，是芽寶的後桌，也是她的好兄弟。”林銳立刻自我介紹，語速飛快地補充，“我天天找芽寶抄作業，我倆感情特好。”
雲箏這才不鹹不淡“嗯”了聲，收回視線，繼續翻找。
林銳一點也不在意雲箏的冷淡，反而覺得這才有學神風範。
他站起來，半個身體趴在桌面，一句接一句：“芽寶還好嗎？”
“我給她發了好多消息，她一條都沒回。”
“上午芽寶和燎爺一起離開，你知道嗎？”
“不知道也沒事，因為燎爺非一般靠譜。”
“學神成績這麽牛逼，平時除了學習，會幹別的嗎？”
“會看論壇嗎？下午論壇突然實名制，你知道嗎？”
說到這，林銳頓了下，掃視周圍一圈，人已經走得差不多。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好多人都在猜，是你幹的。真的假的啊……”
雲箏手上動作一頓，微側頭，瞥著林銳。
林銳毫不膽怯，與他對視，小聲保證：“我嘴特嚴，絕不會說出去。”
說完，故作嚴肅地舉手對天。
雲箏瞥他兩秒，淡淡道：“有沒有人說過你話很多？”
林銳一楞。
不等他反應過來，雲箏把作業整理整齊，全裝進書包。
起身時，從寂燎桌面順走一張試卷，單手揉成一團，塞進衣兜。
林銳扭著脖子，看著他高大瀟灑的背影，“誒”了聲：“不是，我……”
雲箏沒理，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林銳直起身，一臉苦惱地抓了抓後腦，看向一旁玩手機的方瑜凱，“我話很多嗎？”
方瑜凱擡頭，斜睨一眼，沒回答，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林銳：“……”
林銳又看向前面正在收拾書包的卓昕菡，重覆問：“我話很多嗎？”
卓昕菡輕“額”一聲，把書包甩在肩上，一邊快步走出教室，一邊道：“我趕著回宿舍收東西。”
林銳：“……”
******
雲箏幫雲芽拿完作業，正好趕上放學的人流高峰。
他被擠在人群，被撞過來撞過去，像不倒翁。
周圍似有若無、難以忽視的探究，讓他心裏的不爽滿得快溢出，直接寫在臉上。
雲箏在林中是名人，平時走路上，經常收獲目光。
他早就習慣被打量。
但，人是種敏|感的生物。
即便從頭到尾都沒對視，甚至根本沒看清，依舊能憑直覺，快速分辨出，善還是惡。
尤其想到，這些惡意，幾乎都沖著雲芽——
他的親妹妹，他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親人。
雲箏瞬間無法忍受。
一刻也不行。
他有點不耐地輕“嘖”一聲，擡頭，正好和一個偷瞄他的男生對上視線。
男生似乎沒料到，楞了下。
雲箏不避不閃，擡擡下巴，直直與他對視。
男生很快反應過來，面露害怕和抱歉，垂下視線，低下頭，然後像泥鰍一樣往旁邊一縮，混進人群，消失不見。見此，雲箏眉頭微擰，唇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周身氣壓越來越低，旁邊的人都不自覺地避開。
漸漸地，雲箏周圍形成一個圓形的真空地帶。
仿佛他被孤立。
雲箏並不覺得難受，只是覺得無趣。
有那麽一瞬間，他忍不住想：人類果然奇怪。
雲箏面無表情走出校門，掃了輛共享單車，踩著踏板，朝寂燎發來的餐廳定位飛馳。
將那些異樣的，惡意的目光和議論統統甩在身後。
但也僅僅甩在身後，它們並沒消失。
“你看到了嗎？學神剛才的表情好嚇人……”
“好兇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打人。”
“誒，你說，論壇實名制的事，是他幹的嗎？”
“不知道。不過不重要，反正不是他，就是寂燎。他和寂燎，有什麽區別？”
“也是，都是給小公主出頭。”
“哎，不得不說，小公主命真好。明明是她把人腦袋開瓢，卻有一堆大佬搶著幫她善後，甚至搭上全校的秘密，嘖嘖。”
“可不，為了小公主，願意與全世界為敵，瑪麗蘇小說才敢這樣寫。”
“哎，我們就是瑪麗蘇小說裏命苦的NPC。”
“我越想越覺得，小公主拿的是瑪麗蘇劇本。你看，校霸同桌、學生哥哥，還有個罪犯父親，簡直標配。”
“聽到最後一個設定，我滾燙的心頓時涼透。我想收不了這份好，還是繼續當我的命苦NPC吧。”
“哈哈哈，我也不行。罪犯父親，是真的無福消受。”
“……”
“…………”
******
以前的雲芽，最怕占寂燎便宜，讓兩人本就不對等的身份差距拉得更大。
但現在的她，完全不想拒絕他。
不只是不想惹他不高興，還有，她想一直待在他身邊。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雲芽都無比清楚——
待在寂燎身邊，不僅不安全，反而可能更危險。
明亮的陽光，會映照一切黑暗與醜惡。
可，雲芽就像瀕臨凍死的乞丐，不惜用生命流逝的代價換取那點溫暖的陽光。
所以，即便預感可能發生什麽，她還是很乖地跟在寂燎身後，很乖地上車，什麽都沒過問。
從頭到尾，安靜得像玩具娃娃。
寂燎選的餐廳離公寓不遠，開車不過十分鐘。
這家餐廳的客戶群體應該是年輕人，裝修以棋牌元素為主，門卡是卡牌樣式。
雲芽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概念餐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寂燎拿到的門卡是紅桃Q——紅皇後。
服務員想引路，寂燎揮手，示意不用，對方立刻退開，沒一句多餘的話。
寂燎應該不是第一次來，輕車熟路走向包間，門卡一插，門自動打開，透著科技感。
雲芽原本覺得，這個概念新鮮有趣，可坐在像賭桌的餐桌前，看著對面寂燎翻動卡牌樣式的菜單，心裏莫名湧起一陣不適。
仿佛他們不是來吃晚飯，而是進賭場賭博。
寂燎點了幾個雲芽喜歡的菜，擡頭，本想問她有沒有想吃的，卻見她臉色不太好看，忙問：“怎麽了？不舒服？”
雲芽搖頭，聲音很輕：“沒。”
寂燎沒往賭博那方面想，也想不到，只以為她還在為論壇的事不舒服。
他很想說，我幫你處理，可小同桌在她能力範圍之內，已經做得極好。
況且，還有親哥雲箏擋在前面，他這個未來男朋友名不正言不順，連正當出頭的資格都沒。
除此，還有個重要原因，他不想親耳聽到雲芽拒絕他。
一次又一次的拒絕，總是讓他覺得，他離她很遠。
遙遠得像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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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寂燎陪在身邊, 令人格外安心，雲芽這一覺，睡了很久, 還很沈。
她一睜眼, 便看見寂燎坐在床頭, 微垂著頭, 視線落在手機屏幕，指尖偶爾敲鍵盤，應該是在和誰聊天。
雲芽眨了眨眼，心想：這種感覺真好。
寂燎註意到她的動靜，收起手機, 偏頭看她，“醒了？”
雲芽點頭, 坐起身，才發現自己還緊緊握著他的手。
雖然已經深秋，又剛下過雨，氣溫降了不少, 但兩人十指相扣，在被窩捂了這麽久，尤其寂燎體溫偏高, 兩人手心都出了層薄汗。
即便如此, 雲芽仍有點舍不得松手。
下次, 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
甚至, 還會不會有下次。
寂燎又問：“中午沒怎麽吃，餓嗎？”
雲芽老實點頭，“一點。”
寂燎晃了晃被緊握的手，笑問：“那我點個外賣？”
雲芽不情不願地松開手, 心裏暗暗嘀咕：早知道這樣，剛才就說不餓。
寂燎一邊聯系外賣，一邊嘆道：“一整天都沒怎麽吃，待會得多吃點，不然身體扛不住。”
“嗯，我會努力。”雲芽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突然想起，“現在吃，是下午茶，還是晚飯？”
寂燎看了眼時間，快五點，等飯菜做好送來，最早，也得六點，“晚飯。”
雲芽想了想，“我估計，哥哥今晚，不會上自習。”
昨晚都沒上，在家陪她，今天她請假在家，更不會上，說不定會回來更早。
寂燎秒解她的深意，問：“那再加一份？”
馬上下課，哥哥回來，最多二十分鐘，飯菜肯定送不過來。
到時候，三人坐在客廳，大眼瞪小眼，也太尷尬……
想到這，雲芽道：“要不，我們出去？”
“也行，”寂燎點頭，“我來訂餐廳？”
雲芽“嗯”了聲，拿起手機，“我給哥哥，發消息。順便讓他，帶作業。”
上午走得急，什麽都沒帶。周末兩天，不能什麽不幹。天大的事，也不能耽擱學習。
寂燎一邊訂餐廳，一邊道：“行，讓他把我的也帶上。”
雲芽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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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下課時間，雲箏已經收好書包，輕手輕腳地從教室後門溜走。
上面的老師看見，不僅沒叫住他，反而挪開視線，講課的音量還特意提高了點。
雲箏快步走下樓梯，一邊摸出手機，看到雲芽的消息，剎住腳步，轉過身，走向高二教學樓。
雲箏只提前幾分鐘，剛走到二十五班教室後門，放學鈴聲響起。
不等他搭上門把，門從裏面拉開，幾個男生嬉笑沖出。
雲箏及時後退兩步，才沒撞上。
沖在最前面的男生看見雲箏，滿臉震驚，雙手緊抓住門框，才勉強停下腳步。
後面幾個男生不明所以，沒剎住，直接撞上他的後背，差點把他撞飛。
“雲、雲箏？”男生結結巴巴，“你來找雲芽？她今天下午沒來上課。”
雲箏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平淡：“我知道。”
男生後知後覺自己說了句廢話，人家是雲芽親哥哥，能不知道雲芽近況？
男生一臉尷尬丟下一句：“哦，好的，學長再見。”
說完便溜之大吉，跑得比兔子還快。
後面的男生，會來事的，擠出一個笑，丟句“學長好”才跑；不會來事的，或心虛的，直接扭開頭，不敢與雲箏對視，腳底抹油般跑了。
等第一波人走得差不多，雲箏才走進教室，坐在雲芽座位，對著消息，開始找作業。
雲芽要的東西不少，雲箏又對她座位完全不熟悉，翻來找去，費了好一會功夫。
原本喧鬧如菜市場的教室鴉雀無聲，剩下的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雞仔，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少人拎著書包，踮著腳尖，急匆匆從前門溜出教室；小部分人不自覺放慢動作，餘光時不時飄過來；膽子大的特意從後門走，故意放慢腳步，想看看雲箏在找什麽。
膽子更大的，比如林銳，直接開口：“學神，你是給芽寶帶作業嗎？”
雲箏回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銳，沒回答。
“我叫林銳，是芽寶的後桌，也是她的好兄弟。”林銳立刻自我介紹，語速飛快地補充，“我天天找芽寶抄作業，我倆感情特好。”
雲箏這才不鹹不淡“嗯”了聲，收回視線，繼續翻找。
林銳一點也不在意雲箏的冷淡，反而覺得這才有學神風範。
他站起來，半個身體趴在桌面，一句接一句：“芽寶還好嗎？”
“我給她發了好多消息，她一條都沒回。”
“上午芽寶和燎爺一起離開，你知道嗎？”
“不知道也沒事，因為燎爺非一般靠譜。”
“學神成績這麽牛逼，平時除了學習，會幹別的嗎？”
“會看論壇嗎？下午論壇突然實名制，你知道嗎？”
說到這，林銳頓了下，掃視周圍一圈，人已經走得差不多。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好多人都在猜，是你幹的。真的假的啊……”
雲箏手上動作一頓，微側頭，瞥著林銳。
林銳毫不膽怯，與他對視，小聲保證：“我嘴特嚴，絕不會說出去。”
說完，故作嚴肅地舉手對天。
雲箏瞥他兩秒，淡淡道：“有沒有人說過你話很多？”
林銳一楞。
不等他反應過來，雲箏把作業整理整齊，全裝進書包。
起身時，從寂燎桌面順走一張試卷，單手揉成一團，塞進衣兜。
林銳扭著脖子，看著他高大瀟灑的背影，“誒”了聲：“不是，我……”
雲箏沒理，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林銳直起身，一臉苦惱地抓了抓後腦，看向一旁玩手機的方瑜凱，“我話很多嗎？”
方瑜凱擡頭，斜睨一眼，沒回答，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林銳：“……”
林銳又看向前面正在收拾書包的卓昕菡，重覆問：“我話很多嗎？”
卓昕菡輕“額”一聲，把書包甩在肩上，一邊快步走出教室，一邊道：“我趕著回宿舍收東西。”
林銳：“……”
******
雲箏幫雲芽拿完作業，正好趕上放學的人流高峰。
他被擠在人群，被撞過來撞過去，像不倒翁。
周圍似有若無、難以忽視的探究，讓他心裏的不爽滿得快溢出，直接寫在臉上。
雲箏在林中是名人，平時走路上，經常收獲目光。
他早就習慣被打量。
但，人是種敏|感的生物。
即便從頭到尾都沒對視，甚至根本沒看清，依舊能憑直覺，快速分辨出，善還是惡。
尤其想到，這些惡意，幾乎都沖著雲芽——
他的親妹妹，他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親人。
雲箏瞬間無法忍受。
一刻也不行。
他有點不耐地輕“嘖”一聲，擡頭，正好和一個偷瞄他的男生對上視線。
男生似乎沒料到，楞了下。
雲箏不避不閃，擡擡下巴，直直與他對視。
男生很快反應過來，面露害怕和抱歉，垂下視線，低下頭，然後像泥鰍一樣往旁邊一縮，混進人群，消失不見。見此，雲箏眉頭微擰，唇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周身氣壓越來越低，旁邊的人都不自覺地避開。
漸漸地，雲箏周圍形成一個圓形的真空地帶。
仿佛他被孤立。
雲箏並不覺得難受，只是覺得無趣。
有那麽一瞬間，他忍不住想：人類果然奇怪。
雲箏面無表情走出校門，掃了輛共享單車，踩著踏板，朝寂燎發來的餐廳定位飛馳。
將那些異樣的，惡意的目光和議論統統甩在身後。
但也僅僅甩在身後，它們並沒消失。
“你看到了嗎？學神剛才的表情好嚇人……”
“好兇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打人。”
“誒，你說，論壇實名制的事，是他幹的嗎？”
“不知道。不過不重要，反正不是他，就是寂燎。他和寂燎，有什麽區別？”
“也是，都是給小公主出頭。”
“哎，不得不說，小公主命真好。明明是她把人腦袋開瓢，卻有一堆大佬搶著幫她善後，甚至搭上全校的秘密，嘖嘖。”
“可不，為了小公主，願意與全世界為敵，瑪麗蘇小說才敢這樣寫。”
“哎，我們就是瑪麗蘇小說裏命苦的NPC。”
“我越想越覺得，小公主拿的是瑪麗蘇劇本。你看，校霸同桌、學生哥哥，還有個罪犯父親，簡直標配。”
“聽到最後一個設定，我滾燙的心頓時涼透。我想收不了這份好，還是繼續當我的命苦NPC吧。”
“哈哈哈，我也不行。罪犯父親，是真的無福消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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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雲芽，最怕占寂燎便宜，讓兩人本就不對等的身份差距拉得更大。
但現在的她，完全不想拒絕他。
不只是不想惹他不高興，還有，她想一直待在他身邊。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雲芽都無比清楚——
待在寂燎身邊，不僅不安全，反而可能更危險。
明亮的陽光，會映照一切黑暗與醜惡。
可，雲芽就像瀕臨凍死的乞丐，不惜用生命流逝的代價換取那點溫暖的陽光。
所以，即便預感可能發生什麽，她還是很乖地跟在寂燎身後，很乖地上車，什麽都沒過問。
從頭到尾，安靜得像玩具娃娃。
寂燎選的餐廳離公寓不遠，開車不過十分鐘。
這家餐廳的客戶群體應該是年輕人，裝修以棋牌元素為主，門卡是卡牌樣式。
雲芽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概念餐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寂燎拿到的門卡是紅桃Q——紅皇後。
服務員想引路，寂燎揮手，示意不用，對方立刻退開，沒一句多餘的話。
寂燎應該不是第一次來，輕車熟路走向包間，門卡一插，門自動打開，透著科技感。
雲芽原本覺得，這個概念新鮮有趣，可坐在像賭桌的餐桌前，看著對面寂燎翻動卡牌樣式的菜單，心裏莫名湧起一陣不適。
仿佛他們不是來吃晚飯，而是進賭場賭博。
寂燎點了幾個雲芽喜歡的菜，擡頭，本想問她有沒有想吃的，卻見她臉色不太好看，忙問：“怎麽了？不舒服？”
雲芽搖頭，聲音很輕：“沒。”
寂燎沒往賭博那方面想，也想不到，只以為她還在為論壇的事不舒服。
他很想說，我幫你處理，可小同桌在她能力範圍之內，已經做得極好。
況且，還有親哥雲箏擋在前面，他這個未來男朋友名不正言不順，連正當出頭的資格都沒。
除此，還有個重要原因，他不想親耳聽到雲芽拒絕他。
一次又一次的拒絕，總是讓他覺得，他離她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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