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chapter288 “快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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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chapter288 “快上課了。”
文/暖雪春深
chapter288
——
雖然雲箏只是一個高中生, 甚至比大部分還小一兩歲。
但他連續三年穩坐年級第一寶座，無論誰，都完全沒辦法看輕, 包括教齡近二十年的蔡笑宇。
所以, 蔡笑宇一有空, 立刻聯系唐玉雯, 轉達雲箏的訴求。
他原本以為會費些口舌勸說，萬萬沒想到，唐玉雯不僅秒回同意，還說盛乾父親也會來學校。
這下，蔡笑宇心頭的不安更濃重。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
蔡笑宇怕再次發生爭執, 也為保護雲芽和雲箏的隱私，專門找了間空教室。
雲箏下課後就過來, 向蔡笑宇問了聲好，直奔主題：“他們什麽時候到？”
“別急，應該快了。”蔡笑宇看了眼手機時間，看向雲箏, 遲疑兩秒，還是開口，“雲箏, 你對這件事, 有什麽想法嗎？”
雲箏輕扯了下嘴角, 語氣平淡得有點漫不經心：“沒什麽想法。”
“沒什麽想法”往往意味著, 想法很多，且不簡單。
蔡笑宇苦笑了下，覺得這次的事很棘手。
但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責怪雲箏和雲芽。
而且內心站在他們這邊。
只是作為班主任, 為了兩個孩子的未來，為了班級的穩定，為了學校的聲譽。
他還是希望，能盡量平和地處理這件事。
否則……
蔡笑宇忍不住輕嘆一聲，現在只能寄希望，盛乾和他父母能稍微理智……
他正想著，門被“砰”地一聲推開，門框撞在墻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雲箏和蔡笑宇擡頭看去。
唐玉雯走在前面，穿著打扮與上次相似，這次多了副墨鏡，下巴擡得更高，更趾高氣昂。
她身後跟著一個高個子男人——盛乾父親，盛一峰。
他的穿著乍看很得體：白襯衫、黑西褲和紅底皮鞋，但肚腩突出，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被皮帶緊緊勒住，看起來像懷胎數月的孕婦。
雖然衣著簡單，他的大拇指卻戴著一枚碩大扳指，翠綠通透，周圍鑲著一圈鉆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脖子掛著一塊小孩手掌大小的玉佛，同樣綠得發亮，估計是價值不菲的帝王綠。
唐玉雯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進來，先拉開一把椅子，等盛一峰坐下，自己才坐下。
然後看向雲箏和蔡笑宇，輕哼：“我們來了，說吧。”
雲箏看著兩人，沒說話，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平靜，眼角微垂，帶著幾分倦意。
不像來談判，倒像旁觀的路人。
蔡笑宇看著墨鏡遮面卻傲慢不減的唐玉雯，又看看面無表情抱臂而坐的盛一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禮貌的笑：“盛乾爸爸媽媽，盛乾今天沒來嗎？”
“沒來，他來幹嘛？！”唐玉雯語氣尖銳，“他腦袋都被敲破了，傷得很嚴重，在家休息。”
“確實該好好休息，但……”蔡笑宇盡量放緩語氣，“孩子不來學校，應該跟我請個假……”
話沒說完，唐玉雯打斷，聲音又大又尖：“孩子什麽情況，你這班主任不清楚？是該上學，還是該休息，這不明擺著嗎？！”
蔡笑宇被這話噎得一楞，反應過來後，臉色不太好看，但礙於修養和大局，強忍著，緊緊抿著唇。
唐玉雯還想說什麽，旁邊的盛一峰松開抱著的胳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
唐玉雯立刻閉上嘴，安靜地坐在一旁，像被關了開關的機器人，竟顯出幾分乖。
從進門至今一言不發，始終靠坐椅背的盛一峰終於有了動作——
直起身，雙臂擱在桌面，占了大半面積，身體微前傾，看看雲箏，又看看蔡笑宇，皮笑肉不笑：“孩子媽媽因為孩子受傷，情緒有點激動，說話有點沒分寸，還望蔡笑宇多多包涵，千萬別往心裏去。”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蔡笑宇本就脾氣好，又是多年班主任，便咽下這口氣，點頭道：“我理解你們做父母的心情。”
“那就好。”盛一峰笑著點頭，頓了兩秒，話鋒一轉，“不過，我覺得，我愛人有句話，說得很在理。”
蔡笑宇沒接話，平靜地與他對視兩秒。
盛一峰只得自己接下去：“您作為一位合格的班主任，想必對班上每個孩子的具體情況都該有所了解？”
蔡笑宇知道這是發難，輕笑一聲，不慌不忙道：“不敢說百分百，百分之六七十還是有的。”
這並非吹噓。
蔡笑宇雖然堅持放養，但因材施教，並非一以貫之。
開學時，他特意了解過每個孩子的性格和家庭，根據不同情況，采取不同模式管教。
對實在不聽話的，也會像其他嚴格管理的老師，隨時隨地盯著。
“蔡笑宇是位優秀負責的班主任，”盛一峰笑呵呵地奉承，“有您教育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我深感榮幸。”
蔡笑宇臉上帶笑，卻沒被迷惑，反而更警惕。
果然，盛一峰下一句便充滿敵意：“那麽，雲芽的家庭情況，蔡老師也該很清楚？”
蔡笑宇抿緊嘴唇，瞇了瞇眼，聲音低沈：“盛乾爸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哈哈，沒什麽意思，蔡老師別緊張。”盛一峰笑道，“您是老班主任，該理解我們做父母的苦心，在意孩子的生活學習環境，還有同學背景幹不幹凈……”
聞言，一向好脾氣的蔡笑宇神情嚴肅起來，語氣也變得嚴厲：“您到底想說什麽？”
“蔡老師是聰明人，我也不繞彎子。”盛一峰收起笑，繃著臉，微瞪眼，手指用力敲著桌面，發出“劈啪”聲響，“我很在意，我唯一的兒子，跟一個罪犯的女兒同班，還坐他旁邊。”
蔡笑宇原以為對方會說出什麽高論，沒想到竟是如此陳舊荒誕的偏見，忍不住發笑：“盛乾爸爸，今天我們聚在這裏，是解決兩個孩子之間的矛盾，不是討論別人的家事。”
盛一峰猛地一拍桌子，桌子晃了晃。
他大聲道：“蔡老師！請您正視我的問題！那個打破我兒子頭的女生，是不是罪犯的女兒？！是不是？！“
“無論是不是，都不能掩蓋盛乾犯錯的事實。”蔡笑宇被他的態度惹火，也提高音量，“盛乾連續幾個月在林中論壇發上千條辱罵雲芽的消息，不僅他該道歉，你們做父母的也該道歉！”
“我們道歉？”盛乾像聽到笑話，“蔡老師，你搞錯了吧？是我兒子頭被打破，是雲芽背景不幹凈，憑什麽要受害者向施暴者道歉？這是什麽流|氓邏輯？！”
明明是自己邏輯流|氓，卻倒打一耙。
蔡笑宇簡直氣笑，深吸一口氣，正色道：“盛乾爸爸，我希望你明白，今天下午我們是解決兩個孩子之間的矛盾，不是議論孩子家長。”他一字一頓地補充：“每個孩子都是獨立個體。”
盛一峰又靠回椅背，抱著雙臂，不耐道：“蔡老師，您好歹也是名校畢業，林中出名的老教師，怎麽聽不懂我的意思？”
說著，他又用食指重重敲桌，“現在矛盾的根源就是，雲芽是罪犯的女兒！”
旁邊的唐玉雯搭腔：“就是！你怎麽想的，把罪犯的女兒安排在我家乾乾旁邊，這不是害人嗎？難怪乾乾這學期沒以前聽話……”
蔡笑宇只覺得，無語到極點，甚至有點想笑。
他緩了兩秒，還是決定解釋：“盛乾爸爸媽媽，你們可能因為雲芽父親，對她有點誤解。雲芽是個非常乖巧優秀的女孩，成績很好，上次開學考年級第二，是年級前十唯一的女生。課間她都在座位做題，很少和同學說話。”
蔡笑宇自認，這番解釋很中立，甚至為照顧對方情緒，說得很委婉，卻惹得盛一峰和唐玉雯大怒。
唐玉雯氣急敗壞地摘下墨鏡，露出微紅的眼眶，“蔡老師，你什麽意思？你是暗示我家乾乾不乖不優秀嗎？”
蔡笑宇：“？！”
盛一峰故作難過地譴責：“原本以為蔡老師公平公正，沒想到也和其他老師一樣，只喜歡成績好的學生，哎……”
蔡笑宇：“？！”
看著夫妻兩人一唱一和，把錯全甩給別人，把盛乾說成弱小可憐的小白菜，蔡笑宇對讓他們主動道歉已不抱希望，無奈地搖頭。
突然，旁邊一直沈默的雲箏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刺啦”聲。
蔡笑宇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下意識起身攔住他，“老師會解決好。”
雲箏沒有任何過激言行，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眼皮微垂，淡漠地掃過唐玉雯和盛一峰，語氣平淡：“快上課了。”
蔡笑宇一楞，“……啊？”
連唐玉雯和盛一峰也楞了楞。
唐玉雯一直沒把雲箏放在眼裏，只覺得他比一般高中生嘴利索點。
盛一峰也一樣，根本不覺得，一個十七歲高中生值得他在意。
所以，進門後，不僅沒搭理雲箏，連正眼都沒給一個。
直到此刻，盛一峰才看清雲箏正臉——
和想象中完全不同，沒驚慌忐忑，甚至沒情緒波動。
也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自己似乎小瞧這個十七歲高中生……
雲箏看向蔡笑宇，勉強勾了勾嘴角，“課堂小測，我得走了。”
雲箏態度過於平淡，和中午的強硬判若兩人，蔡笑宇一時摸不著頭腦，想說什麽，雲箏已經朝門口走去。
蔡笑宇“誒”了聲，卻不知該說什麽，又閉上嘴。
唐玉雯不爽地“嘖”道：“搞什麽？費勁把我們叫來，一句話不說，耍人玩呢？”
盛一峰瞥她一眼，笑道：“小朋友不懂事，想一出是一出，我們大人多體諒。”
“就你爛好心！”唐玉雯撇嘴，“你體諒人家，人家體諒乾乾了嗎？”
蔡笑宇看著這對夫妻唱雙簧，惡心得不行，心想，這倆怎麽平安活到現在的？真沒人想揍他們嗎？
他想著，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雲箏，生怕他被激怒，做出過激舉動。
雲箏聽到兩人的話，停下腳步，微側頭，垂眸，瞥向他們。
蔡笑宇見雲箏看死人般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
好在雲箏什麽都沒做，反而輕笑：“不以年齡論長幼，這道理都不懂？”
不等唐玉雯和盛一峰反應，又道：“也對，唐女士初二輟學，盛先生小學畢業，不懂也情有可原。”
唐玉雯和盛一峰都楞了半秒。
盛一峰先回過神，臉色非常難看，怒視雲箏。
唐玉雯漲紅臉，拍桌而起，底氣不足地吼：“臭小子！你胡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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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雲箏只是一個高中生, 甚至比大部分還小一兩歲。
但他連續三年穩坐年級第一寶座，無論誰，都完全沒辦法看輕, 包括教齡近二十年的蔡笑宇。
所以, 蔡笑宇一有空, 立刻聯系唐玉雯, 轉達雲箏的訴求。
他原本以為會費些口舌勸說，萬萬沒想到，唐玉雯不僅秒回同意，還說盛乾父親也會來學校。
這下，蔡笑宇心頭的不安更濃重。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
蔡笑宇怕再次發生爭執, 也為保護雲芽和雲箏的隱私，專門找了間空教室。
雲箏下課後就過來, 向蔡笑宇問了聲好，直奔主題：“他們什麽時候到？”
“別急，應該快了。”蔡笑宇看了眼手機時間，看向雲箏, 遲疑兩秒，還是開口，“雲箏, 你對這件事, 有什麽想法嗎？”
雲箏輕扯了下嘴角, 語氣平淡得有點漫不經心：“沒什麽想法。”
“沒什麽想法”往往意味著, 想法很多，且不簡單。
蔡笑宇苦笑了下，覺得這次的事很棘手。
但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責怪雲箏和雲芽。
而且內心站在他們這邊。
只是作為班主任, 為了兩個孩子的未來，為了班級的穩定，為了學校的聲譽。
他還是希望，能盡量平和地處理這件事。
否則……
蔡笑宇忍不住輕嘆一聲，現在只能寄希望，盛乾和他父母能稍微理智……
他正想著，門被“砰”地一聲推開，門框撞在墻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雲箏和蔡笑宇擡頭看去。
唐玉雯走在前面，穿著打扮與上次相似，這次多了副墨鏡，下巴擡得更高，更趾高氣昂。
她身後跟著一個高個子男人——盛乾父親，盛一峰。
他的穿著乍看很得體：白襯衫、黑西褲和紅底皮鞋，但肚腩突出，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被皮帶緊緊勒住，看起來像懷胎數月的孕婦。
雖然衣著簡單，他的大拇指卻戴著一枚碩大扳指，翠綠通透，周圍鑲著一圈鉆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脖子掛著一塊小孩手掌大小的玉佛，同樣綠得發亮，估計是價值不菲的帝王綠。
唐玉雯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進來，先拉開一把椅子，等盛一峰坐下，自己才坐下。
然後看向雲箏和蔡笑宇，輕哼：“我們來了，說吧。”
雲箏看著兩人，沒說話，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平靜，眼角微垂，帶著幾分倦意。
不像來談判，倒像旁觀的路人。
蔡笑宇看著墨鏡遮面卻傲慢不減的唐玉雯，又看看面無表情抱臂而坐的盛一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禮貌的笑：“盛乾爸爸媽媽，盛乾今天沒來嗎？”
“沒來，他來幹嘛？！”唐玉雯語氣尖銳，“他腦袋都被敲破了，傷得很嚴重，在家休息。”
“確實該好好休息，但……”蔡笑宇盡量放緩語氣，“孩子不來學校，應該跟我請個假……”
話沒說完，唐玉雯打斷，聲音又大又尖：“孩子什麽情況，你這班主任不清楚？是該上學，還是該休息，這不明擺著嗎？！”
蔡笑宇被這話噎得一楞，反應過來後，臉色不太好看，但礙於修養和大局，強忍著，緊緊抿著唇。
唐玉雯還想說什麽，旁邊的盛一峰松開抱著的胳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
唐玉雯立刻閉上嘴，安靜地坐在一旁，像被關了開關的機器人，竟顯出幾分乖。
從進門至今一言不發，始終靠坐椅背的盛一峰終於有了動作——
直起身，雙臂擱在桌面，占了大半面積，身體微前傾，看看雲箏，又看看蔡笑宇，皮笑肉不笑：“孩子媽媽因為孩子受傷，情緒有點激動，說話有點沒分寸，還望蔡笑宇多多包涵，千萬別往心裏去。”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蔡笑宇本就脾氣好，又是多年班主任，便咽下這口氣，點頭道：“我理解你們做父母的心情。”
“那就好。”盛一峰笑著點頭，頓了兩秒，話鋒一轉，“不過，我覺得，我愛人有句話，說得很在理。”
蔡笑宇沒接話，平靜地與他對視兩秒。
盛一峰只得自己接下去：“您作為一位合格的班主任，想必對班上每個孩子的具體情況都該有所了解？”
蔡笑宇知道這是發難，輕笑一聲，不慌不忙道：“不敢說百分百，百分之六七十還是有的。”
這並非吹噓。
蔡笑宇雖然堅持放養，但因材施教，並非一以貫之。
開學時，他特意了解過每個孩子的性格和家庭，根據不同情況，采取不同模式管教。
對實在不聽話的，也會像其他嚴格管理的老師，隨時隨地盯著。
“蔡笑宇是位優秀負責的班主任，”盛一峰笑呵呵地奉承，“有您教育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我深感榮幸。”
蔡笑宇臉上帶笑，卻沒被迷惑，反而更警惕。
果然，盛一峰下一句便充滿敵意：“那麽，雲芽的家庭情況，蔡老師也該很清楚？”
蔡笑宇抿緊嘴唇，瞇了瞇眼，聲音低沈：“盛乾爸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哈哈，沒什麽意思，蔡老師別緊張。”盛一峰笑道，“您是老班主任，該理解我們做父母的苦心，在意孩子的生活學習環境，還有同學背景幹不幹凈……”
聞言，一向好脾氣的蔡笑宇神情嚴肅起來，語氣也變得嚴厲：“您到底想說什麽？”
“蔡老師是聰明人，我也不繞彎子。”盛一峰收起笑，繃著臉，微瞪眼，手指用力敲著桌面，發出“劈啪”聲響，“我很在意，我唯一的兒子，跟一個罪犯的女兒同班，還坐他旁邊。”
蔡笑宇原以為對方會說出什麽高論，沒想到竟是如此陳舊荒誕的偏見，忍不住發笑：“盛乾爸爸，今天我們聚在這裏，是解決兩個孩子之間的矛盾，不是討論別人的家事。”
盛一峰猛地一拍桌子，桌子晃了晃。
他大聲道：“蔡老師！請您正視我的問題！那個打破我兒子頭的女生，是不是罪犯的女兒？！是不是？！“
“無論是不是，都不能掩蓋盛乾犯錯的事實。”蔡笑宇被他的態度惹火，也提高音量，“盛乾連續幾個月在林中論壇發上千條辱罵雲芽的消息，不僅他該道歉，你們做父母的也該道歉！”
“我們道歉？”盛乾像聽到笑話，“蔡老師，你搞錯了吧？是我兒子頭被打破，是雲芽背景不幹凈，憑什麽要受害者向施暴者道歉？這是什麽流|氓邏輯？！”
明明是自己邏輯流|氓，卻倒打一耙。
蔡笑宇簡直氣笑，深吸一口氣，正色道：“盛乾爸爸，我希望你明白，今天下午我們是解決兩個孩子之間的矛盾，不是議論孩子家長。”他一字一頓地補充：“每個孩子都是獨立個體。”
盛一峰又靠回椅背，抱著雙臂，不耐道：“蔡老師，您好歹也是名校畢業，林中出名的老教師，怎麽聽不懂我的意思？”
說著，他又用食指重重敲桌，“現在矛盾的根源就是，雲芽是罪犯的女兒！”
旁邊的唐玉雯搭腔：“就是！你怎麽想的，把罪犯的女兒安排在我家乾乾旁邊，這不是害人嗎？難怪乾乾這學期沒以前聽話……”
蔡笑宇只覺得，無語到極點，甚至有點想笑。
他緩了兩秒，還是決定解釋：“盛乾爸爸媽媽，你們可能因為雲芽父親，對她有點誤解。雲芽是個非常乖巧優秀的女孩，成績很好，上次開學考年級第二，是年級前十唯一的女生。課間她都在座位做題，很少和同學說話。”
蔡笑宇自認，這番解釋很中立，甚至為照顧對方情緒，說得很委婉，卻惹得盛一峰和唐玉雯大怒。
唐玉雯氣急敗壞地摘下墨鏡，露出微紅的眼眶，“蔡老師，你什麽意思？你是暗示我家乾乾不乖不優秀嗎？”
蔡笑宇：“？！”
盛一峰故作難過地譴責：“原本以為蔡老師公平公正，沒想到也和其他老師一樣，只喜歡成績好的學生，哎……”
蔡笑宇：“？！”
看著夫妻兩人一唱一和，把錯全甩給別人，把盛乾說成弱小可憐的小白菜，蔡笑宇對讓他們主動道歉已不抱希望，無奈地搖頭。
突然，旁邊一直沈默的雲箏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刺啦”聲。
蔡笑宇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下意識起身攔住他，“老師會解決好。”
雲箏沒有任何過激言行，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眼皮微垂，淡漠地掃過唐玉雯和盛一峰，語氣平淡：“快上課了。”
蔡笑宇一楞，“……啊？”
連唐玉雯和盛一峰也楞了楞。
唐玉雯一直沒把雲箏放在眼裏，只覺得他比一般高中生嘴利索點。
盛一峰也一樣，根本不覺得，一個十七歲高中生值得他在意。
所以，進門後，不僅沒搭理雲箏，連正眼都沒給一個。
直到此刻，盛一峰才看清雲箏正臉——
和想象中完全不同，沒驚慌忐忑，甚至沒情緒波動。
也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自己似乎小瞧這個十七歲高中生……
雲箏看向蔡笑宇，勉強勾了勾嘴角，“課堂小測，我得走了。”
雲箏態度過於平淡，和中午的強硬判若兩人，蔡笑宇一時摸不著頭腦，想說什麽，雲箏已經朝門口走去。
蔡笑宇“誒”了聲，卻不知該說什麽，又閉上嘴。
唐玉雯不爽地“嘖”道：“搞什麽？費勁把我們叫來，一句話不說，耍人玩呢？”
盛一峰瞥她一眼，笑道：“小朋友不懂事，想一出是一出，我們大人多體諒。”
“就你爛好心！”唐玉雯撇嘴，“你體諒人家，人家體諒乾乾了嗎？”
蔡笑宇看著這對夫妻唱雙簧，惡心得不行，心想，這倆怎麽平安活到現在的？真沒人想揍他們嗎？
他想著，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雲箏，生怕他被激怒，做出過激舉動。
雲箏聽到兩人的話，停下腳步，微側頭，垂眸，瞥向他們。
蔡笑宇見雲箏看死人般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
好在雲箏什麽都沒做，反而輕笑：“不以年齡論長幼，這道理都不懂？”
不等唐玉雯和盛一峰反應，又道：“也對，唐女士初二輟學，盛先生小學畢業，不懂也情有可原。”
唐玉雯和盛一峰都楞了半秒。
盛一峰先回過神，臉色非常難看，怒視雲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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