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chapter279 阿燎，你要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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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chapter279 阿燎，你要照顧……
文/暖雪春深
chapter279
——
謝伊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把指間的香煙送到嘴邊，嘴唇用力地抿住，牙齒用力地咬住, 再用力地深吸了一口。
過肺之後, 吐了個漂亮的煙圈, 很快冷靜了下來, 冷聲：“好了，我不想再跟你廢話連篇。”
她的語氣重新恢覆淺淡，語調也很平靜：“如果我現在沒有生病，如果你現在擁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如果你們現在不是高二, 而是大二，如果那個女生是二十四歲, 不是十四歲，我根本不會管你。”
謝伊雯看著他，唇齒咬著香煙，聲音有點含糊：“但是現在, 我生病了，你沒有那個能力，那個女生太小了, 一個接近犯罪的年齡, 到底合不合適談戀愛, 你心裏應該很清楚。”
說到這裏, 她的語氣變得柔和了點：“阿燎，你不是不知事的白癡，你應該知道，什麽時間該做什麽事情, 最低界限在哪裏，就像之前那樣。”
“母親，既然你知道我知事，何必來插手我的私事呢？”寂燎道，“而且，我知事，只是因為你和父親沒有給我犯蠢的機會，我不覺得自己現在正在犯蠢，即便真的是，如果對象是她，我願意明知故蠢。”
“你敢？！”謝伊雯大聲道。
寂燎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不閃不避，像是在說：你看我敢不敢？
“什麽樣的人，做什麽樣的事情，你以為現在是你可以隨便任性妄為的時候嗎？你以為你現在的翅膀已經足夠硬了嗎？你以為你現在的行為是在拯救她嗎？”謝伊雯又道，“我為什麽阻止你？因為我現在生病？因為你和她的年級都很小？都不是，這件事情對於你和她來說，產生的負面影響，遠遠大於正面，絕對不是現在的你們能夠承受的。”
寂燎還是不說話，眼裏滿是不服氣，或者說，不甘心。
謝伊雯的耐心被他的軟硬不吃消耗殆盡，表情越來越煩悶，語氣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你那點能力，放在林中那群小屁孩裏面，或許勉強能夠看，但是在我看來，還差得遠。”
“你的認真，我保持懷疑，那個女孩，我更不相信，她連一句實話都不願意告訴你，你卻相信你們擁有美好的未來，簡直可笑。”
“總之，你和她，我堅決不可能同意，”謝伊雯強硬道，“你馬上跟這個女孩說清楚，你要是覺得不好開口，我來替你開口。”
寂燎知道，謝伊雯的擔憂不無道理。
老實說，其實這些根本不用謝伊雯提醒，寂燎自己心裏也很清楚，自己也想不到和雲芽的未來如何。
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
寂燎不敢想象，自己跟只認識兩個月的雲芽，未來的幾十年是什麽樣的。
或者說，在遇到雲芽之前，他根本沒有想到，這一輩子，會跟一個陌生人擁有美好的未來，會有一個陌生人願意永遠陪著他。
是雲芽的出現，讓寂燎第一次期待未來，期待和雲芽的未來。
他想知道，也想親眼看看，擁有雲芽的明天，擁有雲芽的未來，到底是什麽樣的。
雲芽的出現，給了他期待和沖動，給了他歡喜和幻想，也讓他生出了他也是可以擺脫過去，盡情擁抱世界的念頭。
既然已經認定了是她，那麽就沒有換人的道理。
既然已經邁出了第一步，那麽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寂燎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遷就謝伊雯，這是他的私事，他已經十九歲，已經成年，完全沒有必要獲得她的認可。
他應該堅定地選擇雲芽，決定就再也不放手，有困難，那就掃平障礙，沒有未來，那就創造明天。
屬於他們的明天。
哪怕雲芽主動放手，他也不絕不同意。
寂燎勾了勾唇角，語氣淺淡：“我非她不可。”
******
下課鈴聲響了起來，老師布置完作業才離開教室，雲芽不緊不慢地合上課本，撈起飯卡，走出教室，一擡頭就看到站在陽臺低著頭看手機的雲箏。
一旁的卓昕函也看到，小聲提醒：“芽芽，學神來了。”
雲箏擡起頭來，看到雲芽，立刻揮了揮手，走上前來。
卓昕函小聲道：“芽芽，我先走了，拜拜。”
雲芽：“拜拜。”
雲芽看向雲箏，問：“怎麽來這麽早？”
雲箏解釋：“放學擠。”
雲芽還想說，但是周圍的人都望著這邊，便住了嘴，只點了點頭，跟在雲箏的身後。
一路上，兩個人接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異樣眼光。
不僅只是論壇突然爆料出來的兩個人糟糕的父母和家庭，還有雲芽中午打架的原因。
剛剛爆料出來這些事情，雲芽剛剛打了一架，雲箏就貼身出現，這在以前是沒有的，擺明了是保護，是撐場子。
幾乎每一個路過的同學都在好奇地打量，好像是進入動物園的游客，有的膽子大的，還會扭過頭，和同行的朋友小聲地交頭接耳。
而雲芽和雲箏就是動物園裏面最受人矚目也最有爭議的那兩只猴子。
以前在榕城，雲芽早就已經習慣這些眼神和討論，更在幾個月之前，來了一波更猛烈的加固，所以沒有太大反應，心裏也沒有什麽感想。
但是——
雲芽擡起頭，看著雲箏高大瘦削的背影，心裏頓時難受了起來。
林中公認的學神，哪一次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不是收獲崇拜和敬佩，哪一次像了今天這樣？
詫異不解、同情憐惜甚至幸災樂禍。
雲芽用力地抿著下唇，垂下了腦袋，有點無言面對雲箏，更沒有勇氣承受他的好。
雲箏一直在食堂三樓吃飯，產生的費用由學校承擔，這也是林中給他的福利之一。
雲箏坐在角落的窗邊，看著窗外，雙目有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雲箏很快端著飯菜回來，挪到她的面前，溫聲：“來，快吃，都是你喜歡的。”
雲芽原本已經想好了，不讓雲箏來接她的措辭，但是看著一桌飯菜，但是開不了口。
她抿了抿唇，默默地撈起筷子，默默地夾菜吃飯。
他們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如果是平時，一定會聊最近發生的趣事，但是今天，兩個人的心裏都裝著事情，都沒有說話的意思。
兩個人沈默著很快吃完了飯，把餐具放回餐具回收處，沈默著下樓。
食堂三樓的人最少，隊伍也最短，兩個人吃得又很快，所以出來的時候，食堂外面還有很多人，有的才趕過來。
所以，又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源源不斷的異樣眼光。
因為廣播響徹整個校園，周圍的人聲十分嘈雜，因此，大家的眼光和討論更露骨大膽。
雖然雲芽聽不見，但是通過那麽眼光和唇形，大概能夠猜到，他們在說什麽。
雲芽偏過頭，去看雲箏的表情。
十七歲少年的側臉白凈又瘦削，沒有什麽表情，眼鏡和長睫遮掩了眼睛，看不清楚什麽神色，只是莫名地，從他周圍的氣場感受到了點壓抑和憤怒。
雲芽又低下頭，抿著下唇，揣在校服衣兜裏面的手指緊緊地掐著，帶來巨大的痛感。
走到教學樓下，雲芽停了下來。
雲箏往前走了兩步，沒有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看著她，問：“怎麽了？”
雲芽小聲道：“就到這裏吧。”
雲箏遲疑了下。
雲芽又道：“晚上，不要來。”
雲箏輕擰眉頭。
雲芽不敢看他，垂下眼瞼，看著自己的腳尖，更小聲道：“我可以，回家。”
雲箏看著她，看了兩秒，突然很輕地笑了聲：“行，沒有問題。”
雲芽楞了下，擡起頭，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萬萬沒有想到，雲箏竟然這麽好說話。
雖然有那麽點水分，但是雲箏能夠壓過寂燎一頭，成為林中沒有什麽爭議的校草，而且連任了三年，不是沒有原因的。
比如現在，少年滿眼柔和，被鏡片模糊，變得更朦朧，微薄的嘴唇勾起，笑得俊美又溫柔，整個人幹凈又唯美，像是一副雨中的水墨畫，也是攻城略池，但是不帶半點硝煙氣息。
雲芽緊繃的肌肉和防範的心房不由自主地放松，甚至不自知地勾起眼尾和唇角。
不等她完全笑出來，雲箏朝她走了兩步，擡起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頭，低聲道：“晚上來接你，乖乖等著。”
音色清亮，語氣也溫柔，甚至語調沒有什麽起伏，但是莫名給人一種強勢的感覺，叫人無法拒絕。
雲芽的心臟猛地一跳，眼尾和唇角的弧度不自知地耷拉下去，眼神還有點懵懵的，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雲箏很快收回了手，揣回衣兜，朝教學樓擡了擡下巴，雨中含笑：“上去吧，我看著你上去。”
雲芽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但是最後什麽都沒有說，默默地往前走，默默地上樓。
上到五樓的時候，突然腳步一頓，勉強回過了點神，眨了眨眼，走到陽臺，往下面看。
雲箏還站在樓下，似乎是料到她會停下，會從陽臺看他，微微仰著腦袋，看著陽臺。
看到她的時候，露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笑，然後擡起手，很輕地揮了揮。
明明是絕美的人，溫柔的笑，普通的動作，明明是一副美麗的畫面。
但是，雲芽的心臟莫名一顫，招呼都沒有回一個，就匆匆地收回了手。
******
另一邊。
寂燎的話音一落，病房裏面瞬間陷入一片寂靜，能夠清晰地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謝伊雯僅剩的那點耐心也完全告罄，把指間的香煙猛地往地上一丟，香煙從中間折斷，躺在地面，散發出淡淡的煙草味道，夾著一點水果清香。
謝伊雯一直都是說一不二的性格，早就習慣了強勢的命令和絕對的服從，剛剛的耐心，剛剛的話，比以前加起來都多得多。
寂燎長這麽大，一直都很聽話，即便前兩年最叛逆的時候，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忤逆過謝伊雯。
當然，他也沒有見別人忤逆過，即便有，也被謝伊雯搞得無比後悔生不如死。
這麽直接的頂撞和強硬的違背，不僅是他的第一次，應該也是謝伊雯的第一次。
在謝伊雯這種不含半點感情的冷漠註視之下，寂燎突然有點不安。
倒不是為自己害怕，而是為雲芽。
謝伊雯和他們這些還在學校的學生完全不一樣。
謝伊雯所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具有實際意義，都會輔助實際行動。
他對於謝伊雯可以不太放在心上，被激怒可以適當地反擊，如果謝伊雯實在是太過分，可以拿捏她的弱點，產生一定的威脅。
但是其他人對於謝伊雯，估計跟老鼠見到獅子一樣，毫無反擊的能力，只能任她宰割。
原因很簡單，他們的關系再差勁，始終是擁有血緣的母子，甚至是連在一條線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是寂燎從小到大都無比清楚的事實，或者說，一直接受的人生信條，已經實行了十九年，已經成為了習慣。
所以，不管兩個人關起門來吵得甚至打得有多麽厲害，打開那扇門，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定是美麗強大的母親，英俊聰慧的兒子，吸引眾人目光，被羨慕和誇讚。
除此之外，寂燎還有對謝伊雯做不到絕對無情的原因——寂清澤的遺囑。
那個他最敬佩最崇拜的男人，除了給他留下了一筆巨額遺產，還留下了一句話——
阿燎，你要照顧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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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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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伊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把指間的香煙送到嘴邊，嘴唇用力地抿住，牙齒用力地咬住, 再用力地深吸了一口。
過肺之後, 吐了個漂亮的煙圈, 很快冷靜了下來, 冷聲：“好了，我不想再跟你廢話連篇。”
她的語氣重新恢覆淺淡，語調也很平靜：“如果我現在沒有生病，如果你現在擁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如果你們現在不是高二, 而是大二，如果那個女生是二十四歲, 不是十四歲，我根本不會管你。”
謝伊雯看著他，唇齒咬著香煙，聲音有點含糊：“但是現在, 我生病了，你沒有那個能力，那個女生太小了, 一個接近犯罪的年齡, 到底合不合適談戀愛, 你心裏應該很清楚。”
說到這裏, 她的語氣變得柔和了點：“阿燎，你不是不知事的白癡，你應該知道，什麽時間該做什麽事情, 最低界限在哪裏，就像之前那樣。”
“母親，既然你知道我知事，何必來插手我的私事呢？”寂燎道，“而且，我知事，只是因為你和父親沒有給我犯蠢的機會，我不覺得自己現在正在犯蠢，即便真的是，如果對象是她，我願意明知故蠢。”
“你敢？！”謝伊雯大聲道。
寂燎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不閃不避，像是在說：你看我敢不敢？
“什麽樣的人，做什麽樣的事情，你以為現在是你可以隨便任性妄為的時候嗎？你以為你現在的翅膀已經足夠硬了嗎？你以為你現在的行為是在拯救她嗎？”謝伊雯又道，“我為什麽阻止你？因為我現在生病？因為你和她的年級都很小？都不是，這件事情對於你和她來說，產生的負面影響，遠遠大於正面，絕對不是現在的你們能夠承受的。”
寂燎還是不說話，眼裏滿是不服氣，或者說，不甘心。
謝伊雯的耐心被他的軟硬不吃消耗殆盡，表情越來越煩悶，語氣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你那點能力，放在林中那群小屁孩裏面，或許勉強能夠看，但是在我看來，還差得遠。”
“你的認真，我保持懷疑，那個女孩，我更不相信，她連一句實話都不願意告訴你，你卻相信你們擁有美好的未來，簡直可笑。”
“總之，你和她，我堅決不可能同意，”謝伊雯強硬道，“你馬上跟這個女孩說清楚，你要是覺得不好開口，我來替你開口。”
寂燎知道，謝伊雯的擔憂不無道理。
老實說，其實這些根本不用謝伊雯提醒，寂燎自己心裏也很清楚，自己也想不到和雲芽的未來如何。
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
寂燎不敢想象，自己跟只認識兩個月的雲芽，未來的幾十年是什麽樣的。
或者說，在遇到雲芽之前，他根本沒有想到，這一輩子，會跟一個陌生人擁有美好的未來，會有一個陌生人願意永遠陪著他。
是雲芽的出現，讓寂燎第一次期待未來，期待和雲芽的未來。
他想知道，也想親眼看看，擁有雲芽的明天，擁有雲芽的未來，到底是什麽樣的。
雲芽的出現，給了他期待和沖動，給了他歡喜和幻想，也讓他生出了他也是可以擺脫過去，盡情擁抱世界的念頭。
既然已經認定了是她，那麽就沒有換人的道理。
既然已經邁出了第一步，那麽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寂燎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遷就謝伊雯，這是他的私事，他已經十九歲，已經成年，完全沒有必要獲得她的認可。
他應該堅定地選擇雲芽，決定就再也不放手，有困難，那就掃平障礙，沒有未來，那就創造明天。
屬於他們的明天。
哪怕雲芽主動放手，他也不絕不同意。
寂燎勾了勾唇角，語氣淺淡：“我非她不可。”
******
下課鈴聲響了起來，老師布置完作業才離開教室，雲芽不緊不慢地合上課本，撈起飯卡，走出教室，一擡頭就看到站在陽臺低著頭看手機的雲箏。
一旁的卓昕函也看到，小聲提醒：“芽芽，學神來了。”
雲箏擡起頭來，看到雲芽，立刻揮了揮手，走上前來。
卓昕函小聲道：“芽芽，我先走了，拜拜。”
雲芽：“拜拜。”
雲芽看向雲箏，問：“怎麽來這麽早？”
雲箏解釋：“放學擠。”
雲芽還想說，但是周圍的人都望著這邊，便住了嘴，只點了點頭，跟在雲箏的身後。
一路上，兩個人接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異樣眼光。
不僅只是論壇突然爆料出來的兩個人糟糕的父母和家庭，還有雲芽中午打架的原因。
剛剛爆料出來這些事情，雲芽剛剛打了一架，雲箏就貼身出現，這在以前是沒有的，擺明了是保護，是撐場子。
幾乎每一個路過的同學都在好奇地打量，好像是進入動物園的游客，有的膽子大的，還會扭過頭，和同行的朋友小聲地交頭接耳。
而雲芽和雲箏就是動物園裏面最受人矚目也最有爭議的那兩只猴子。
以前在榕城，雲芽早就已經習慣這些眼神和討論，更在幾個月之前，來了一波更猛烈的加固，所以沒有太大反應，心裏也沒有什麽感想。
但是——
雲芽擡起頭，看著雲箏高大瘦削的背影，心裏頓時難受了起來。
林中公認的學神，哪一次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不是收獲崇拜和敬佩，哪一次像了今天這樣？
詫異不解、同情憐惜甚至幸災樂禍。
雲芽用力地抿著下唇，垂下了腦袋，有點無言面對雲箏，更沒有勇氣承受他的好。
雲箏一直在食堂三樓吃飯，產生的費用由學校承擔，這也是林中給他的福利之一。
雲箏坐在角落的窗邊，看著窗外，雙目有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雲箏很快端著飯菜回來，挪到她的面前，溫聲：“來，快吃，都是你喜歡的。”
雲芽原本已經想好了，不讓雲箏來接她的措辭，但是看著一桌飯菜，但是開不了口。
她抿了抿唇，默默地撈起筷子，默默地夾菜吃飯。
他們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如果是平時，一定會聊最近發生的趣事，但是今天，兩個人的心裏都裝著事情，都沒有說話的意思。
兩個人沈默著很快吃完了飯，把餐具放回餐具回收處，沈默著下樓。
食堂三樓的人最少，隊伍也最短，兩個人吃得又很快，所以出來的時候，食堂外面還有很多人，有的才趕過來。
所以，又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源源不斷的異樣眼光。
因為廣播響徹整個校園，周圍的人聲十分嘈雜，因此，大家的眼光和討論更露骨大膽。
雖然雲芽聽不見，但是通過那麽眼光和唇形，大概能夠猜到，他們在說什麽。
雲芽偏過頭，去看雲箏的表情。
十七歲少年的側臉白凈又瘦削，沒有什麽表情，眼鏡和長睫遮掩了眼睛，看不清楚什麽神色，只是莫名地，從他周圍的氣場感受到了點壓抑和憤怒。
雲芽又低下頭，抿著下唇，揣在校服衣兜裏面的手指緊緊地掐著，帶來巨大的痛感。
走到教學樓下，雲芽停了下來。
雲箏往前走了兩步，沒有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看著她，問：“怎麽了？”
雲芽小聲道：“就到這裏吧。”
雲箏遲疑了下。
雲芽又道：“晚上，不要來。”
雲箏輕擰眉頭。
雲芽不敢看他，垂下眼瞼，看著自己的腳尖，更小聲道：“我可以，回家。”
雲箏看著她，看了兩秒，突然很輕地笑了聲：“行，沒有問題。”
雲芽楞了下，擡起頭，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萬萬沒有想到，雲箏竟然這麽好說話。
雖然有那麽點水分，但是雲箏能夠壓過寂燎一頭，成為林中沒有什麽爭議的校草，而且連任了三年，不是沒有原因的。
比如現在，少年滿眼柔和，被鏡片模糊，變得更朦朧，微薄的嘴唇勾起，笑得俊美又溫柔，整個人幹凈又唯美，像是一副雨中的水墨畫，也是攻城略池，但是不帶半點硝煙氣息。
雲芽緊繃的肌肉和防範的心房不由自主地放松，甚至不自知地勾起眼尾和唇角。
不等她完全笑出來，雲箏朝她走了兩步，擡起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頭，低聲道：“晚上來接你，乖乖等著。”
音色清亮，語氣也溫柔，甚至語調沒有什麽起伏，但是莫名給人一種強勢的感覺，叫人無法拒絕。
雲芽的心臟猛地一跳，眼尾和唇角的弧度不自知地耷拉下去，眼神還有點懵懵的，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雲箏很快收回了手，揣回衣兜，朝教學樓擡了擡下巴，雨中含笑：“上去吧，我看著你上去。”
雲芽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但是最後什麽都沒有說，默默地往前走，默默地上樓。
上到五樓的時候，突然腳步一頓，勉強回過了點神，眨了眨眼，走到陽臺，往下面看。
雲箏還站在樓下，似乎是料到她會停下，會從陽臺看他，微微仰著腦袋，看著陽臺。
看到她的時候，露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笑，然後擡起手，很輕地揮了揮。
明明是絕美的人，溫柔的笑，普通的動作，明明是一副美麗的畫面。
但是，雲芽的心臟莫名一顫，招呼都沒有回一個，就匆匆地收回了手。
******
另一邊。
寂燎的話音一落，病房裏面瞬間陷入一片寂靜，能夠清晰地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謝伊雯僅剩的那點耐心也完全告罄，把指間的香煙猛地往地上一丟，香煙從中間折斷，躺在地面，散發出淡淡的煙草味道，夾著一點水果清香。
謝伊雯一直都是說一不二的性格，早就習慣了強勢的命令和絕對的服從，剛剛的耐心，剛剛的話，比以前加起來都多得多。
寂燎長這麽大，一直都很聽話，即便前兩年最叛逆的時候，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忤逆過謝伊雯。
當然，他也沒有見別人忤逆過，即便有，也被謝伊雯搞得無比後悔生不如死。
這麽直接的頂撞和強硬的違背，不僅是他的第一次，應該也是謝伊雯的第一次。
在謝伊雯這種不含半點感情的冷漠註視之下，寂燎突然有點不安。
倒不是為自己害怕，而是為雲芽。
謝伊雯和他們這些還在學校的學生完全不一樣。
謝伊雯所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具有實際意義，都會輔助實際行動。
他對於謝伊雯可以不太放在心上，被激怒可以適當地反擊，如果謝伊雯實在是太過分，可以拿捏她的弱點，產生一定的威脅。
但是其他人對於謝伊雯，估計跟老鼠見到獅子一樣，毫無反擊的能力，只能任她宰割。
原因很簡單，他們的關系再差勁，始終是擁有血緣的母子，甚至是連在一條線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是寂燎從小到大都無比清楚的事實，或者說，一直接受的人生信條，已經實行了十九年，已經成為了習慣。
所以，不管兩個人關起門來吵得甚至打得有多麽厲害，打開那扇門，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定是美麗強大的母親，英俊聰慧的兒子，吸引眾人目光，被羨慕和誇讚。
除此之外，寂燎還有對謝伊雯做不到絕對無情的原因——寂清澤的遺囑。
那個他最敬佩最崇拜的男人，除了給他留下了一筆巨額遺產，還留下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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