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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chapter280 “我也再說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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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chapter280 “我也再說最後……

文/暖雪春深

chapter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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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燎很少見到寂清澤, 但是每一次見到,寂清澤都會說一句,照顧好媽媽, 每一次都是遺囑。

不僅如此, 還會認真地告訴他, 媽媽其實很在意很愛你。

所以, 寂燎總是會認真地回味謝伊雯對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舉動,企圖從裏面咂摸出來一點在意、一點愛。

很多時候,寂燎覺得,謝伊雯根本不在意不愛他的時候, 她又會說出什麽話或者做出什麽舉動,讓他覺得, 好像不是這樣的。

她會連著十天半個月都不回家看他一眼,甚至一條消息不發一個電話不打,但是一旦忙完,一定立刻回家, 然後來見他。

有一次,已經是深夜,她回到家, 輕輕地推開他的房間門, 從縫隙裏面看他, 然後默默地離開, 再也沒有提起過。

如果不是他睡得迷迷糊糊,隱約感覺到了,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情。

她會在他考試沒有考好,或者課外訓練沒有得到老師正向反饋的時候, 板著臉劈頭蓋臉地批評他一頓,但是也會在他拿到第一的時候給他獎勵,以及一句:“不愧是我的兒子。”

每一次見到謝伊雯,兩個人發生了矛盾,寂燎都會覺得,以前的自己實在是太單純聽話,謝伊雯實在是太可惡。

但是事後,寂清澤的遺囑和這些久遠的記憶都會浮上來,將她的冷漠無情一點一點地覆蓋。

時至今日,那點回憶已經咂摸成了甘蔗渣子,開始讓寂燎覺得,以前的自己是不是因為太想得到她的在意和愛,所以放大了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產生了某種自作多情的錯覺。

如今,只剩下寂清澤的遺囑在搖搖欲墜地支撐,或者說,寂燎本身就有的善良和責任感。

病房裏面很安靜,兩個人因為情緒不穩定而急促粗重的呼吸聲漸漸平和。

謝伊雯眼神冷厲地看著他,聲音低而沈:“我再問最後一次,你和她分不分手?如果你不分,我親自幫你分,到時候,什麽結果,我可不敢保證。”

寂燎迎著她的目光,淡淡地重覆道:“我也再說最後一次,我非她不可。”

頓了頓,補了句:“我這邊什麽結果,我也不敢保證。”

謝伊雯被徹底激怒,但是反而沒有任何表情,連眼神都變得無比平靜。

她靠回床頭,腮幫動了動,估計是咬了咬後槽牙,然後很輕地笑了聲:“我想,以前的我,或者說,剛剛的我,還是太仁慈,給了你太多的錯覺。”

寂燎微微瞇了瞇眼,表情變得十分警惕。

他知道,這才是謝伊雯真正憤怒的模樣。

“如果我想要給你們使絆子,甚至都不需要費多少時間和心思,我之所以沒有,是因為想要試著尊重你的意願,把主動權給你。”謝伊雯似笑非笑,語氣冷淡,卻含了幾分笑意,“我本來是想要和你好好地談一談,跟你講一講道理和利害關系,讓你親自畫上一個句號,但是現在看來,沒有什麽好談的了,你不想,我親自幫你結束。”

謝伊雯說的全部都是心裏話,不是恐嚇,甚至連威脅都談不上。

如果她直接去跟雲芽說這件事情,以雲芽溫吞的性格和在意他的程度,估計都不會和她起什麽爭執,說不定還會覺得麻煩。

寂燎一點都不擔心,謝伊雯朝自己下手,唯獨害怕她叨擾了雲芽。

寂燎垂了垂眼瞼,淡淡道:“你不要逼我。”

謝伊雯沒有聽見似的,道:“時間節點,我做完手術之後,你看著辦吧。”

她話音落下,寂燎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緩慢地站起身來,椅子腿擦過地面,發出遲鈍且難聽的聲音,像是鈍刀子拉木頭。

他道:“我說了,你不要逼我。”

寂燎站在病床前,垂著眼瞼,居高臨下地看著謝伊雯,淡淡道:“你沒有那個資格。”

謝伊雯好笑了聲:“什麽?”

“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自信地覺得,你可以管轄我的一切,尤其是在我警告你了之後。”寂燎語氣無奈,“為什麽你說要這樣,我就得這樣,你說不行,我就不能夠沾染,說是尊重我的意願,給我主動權,但是實際卻是,把你的意願強加給我,讓我成為你的打手,親手了結自己。”

“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很可笑嗎?”寂燎很輕地笑了聲,“憑什麽?憑什麽你說對就是對,你說錯就是錯,你的決定就是聖旨,忤逆你或者違背你,就要被殺頭,你是皇帝嗎?”

寂燎面上帶笑,聲音平靜,語調沒有半點起伏:“當我願意,你是母親,甚至是皇帝,但是當我不願意,你沒有任何立場和資格決定我的人生,這是我第二次警告你。”

謝伊雯看著他,沒有說話,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楞住了。

無論謝伊雯,還是寂燎,今天都已經說得足夠多,沒有必要再多說什麽。

寂燎轉過身,就往外走。

身後坐在病床上的謝伊雯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背影,臉背著光,看不清楚表情。

******

寂燎前段時間來了醫院很多次,對這裏還算是熟悉,他走出病房,穿過走廊,繞過大樓前的噴泉,走進了花園。

寂燎沿著碎石子路,慢慢溜達。

一開始,表情還算是鎮定,漸漸地,有點繃不住地慌了。

寂燎突然停下腳步,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岔開兩條長腿,雙肘撐在膝蓋,雙手合在一起,手背撐著下巴,表情若有所思。

他知道,謝伊雯向來說一不二,不會浪費時間和精力在任何一件小事一個小人物身上,所以,肯定會付諸行動。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這樣的任務。

只要是不合她心意的事或者人,如果不能夠自主改變,就會被她改變,或者直接放棄。

不解、難過、擔憂,還有憤怒,各種各樣的情緒,混雜在一起,第一次讓他有點迷茫,不知道怎麽妥善處理,得到最好最完美的結果。

寂燎忍不住皺眉,漸漸地,越皺越緊,眉心已經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按照謝伊雯的性格和行事風格,她不一定會去找雲芽,但是一定會去找蔡笑宇和雲箏,說不定還會去找賀婉桃和雲宏利。

謝伊雯不會直接拿雲芽開刀,會從她的親人和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慢慢地下手。

然後,讓這些人對雲芽下手,讓他和雲芽主動來找她低頭認錯。

她只需要像一個女王那樣,高高地端坐在王座之上。

不知道煩悶憂愁了多久,等寂燎回過神,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邊的路燈亮起來,周圍昏暗,沒有一個人。

寂燎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七點了,距離謝伊雯的手術還有半個小時。

他起身,一邊回去,一邊看手機。

因為突然被抓去開會,手機調成了靜音,所以,一下午沒有看手機。

寂燎一點開,彈出來一大堆消息和提示,其中,還有元瑋辰等人的來電,數量還不少。

他皺了皺眉,心想,我消失的這個下午,發生了什麽大事……

心裏正想著,又一個元瑋辰的電話打了進來。

寂燎接通,剛剛放在耳邊,正要開口詢問。

元瑋辰的大嗓門直接炸開:“燎爺,你幹嘛去了?怎麽才接電話啊?”

寂燎的耳膜被震得一陣疼,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等元瑋辰說完,才放回耳邊,解釋:“我在醫院,手機靜音,你出什麽大事了?這麽著急?”

“不是我,是妹妹,”元瑋辰道,“是妹妹出大事了!”

聞言,寂燎的腳步一頓,皺起眉,追問:“什麽事?”

元瑋辰在電話裏簡單說了昨天晚上和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說到最後,寂燎的眉頭已經快要擰成死疙瘩。

元瑋辰說完,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請假也請得太不是時候了。”

“沒有辦法,手術時間已經定好,”寂燎的臉色很不好看,頓了半秒,又道了句,“說不定就是掐著這個時間點呢。”

電話那邊的元瑋辰楞了下,問:“你什麽意思?”

寂燎沒有回答,轉而問:“現在小……學校什麽情況?”

元瑋辰道:“今天上午一片混亂,尤其是論壇,實至名歸的垃圾場,今天中午妹妹發威打人之後,安靜了很多,不過也只是表面。”

寂燎又問:“她打了誰?”

“你們班的,叫什麽來著?”元瑋辰想了幾秒,“好像是叫什麽錢。”

寂燎道:“盛乾?”

“對,就是盛錢。”元瑋辰道,“聽說妹妹把他的腦袋敲破了,去醫院縫了四針,他媽還來學校鬧,鬧到了你們班主任的面前。”

寂燎沈默著,沒有說話。

元瑋辰以為他在擔心,便放緩了點聲音:“你安心在醫院陪謝姨,妹妹有班長陪著,再不濟還有我們呢。”

寂燎嗯了聲:“有事給我打電話。”

“行,你手機不要靜音了啊,”元瑋辰道,“我打了一下午……”

寂燎已經走到大樓前,便道:“手術快開始了,先掛了。”

元瑋辰道:“好吧,晚點再說。”

寂燎掛了電話,捏著手機,盯著屏幕,走了兩秒的神,不等他理清楚元瑋辰說的消息。

下一刻,手機震動,是謝伊雯私人秘書的電話。

他接通,冷聲道了句:“沒走,樓下,馬上來。”

說完,掛了電話,快步上樓。

寂燎走到樓道的時候,謝伊雯已經躺在病床上,被護士推了出來。

寂燎停下腳步,看著她從自己眼前過去,旁邊跟著私人秘書,正在跟她報備手術之後的行程安排。

謝伊雯的面色十分平靜,改了幾個時間,推了幾個邀約,甚至說話的時候,微微側眸,看了他一眼。

完全看不出來下一刻就要進手術室打麻藥被醫生劃開身體的驚恐,連一點點慌張或者緊張都沒有。

寂燎停在原地,看著謝伊雯被推遠,再一次放棄,或者說,釋懷。

一個對自己都如此冷漠的人,沒有必要奢求她的理解、在意和愛。

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

謝伊雯手術的時候,寂燎侯在手術室外面,擡起頭,看了看亮起的“手術中”三個字,又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手機。

大概看了一分鐘,才電量屏幕,點開微信,一看,頓了一下。

果然,什麽都沒有,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而後,熄滅屏幕,微微擡起頭,看著天花板,好笑了下。

寂燎擡手,抵著鼻梁,抿了抿嘴唇,眼裏的情緒十分覆雜,不解、難過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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