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chapter260 “不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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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chapter260 “不差了。”
文/暖雪春深
chapter260
——
林城中學的論壇和榕城中學的貼吧差不多, 雲芽在它們那裏受到的傷害也差不多。
所以，她只需稍加思索，便立刻猜了出來, 那兩張照片可能來自哪裏, 便立刻向卓昕菡詢問, 林中論壇裏面是否也有她的照片。
幾乎一切都在雲芽的猜想之中, 唯一有點出乎意料的是，寂燎被偷拍，照片被肆意傳播、評價和收藏。
雲芽不是不知道，寂燎會讓人忍不住偷拍，只是她以為, 寂燎的背景會讓那些人有所收斂，至少不會也不敢留下明晃晃的證據。
只是她低估了人性, 陽光之下，所有人都會偽裝，可是一旦黑暗襲來，身份被遮掩, 一切欲|望都會膨脹，然後肆意地發洩出來。
宛如沒有道德的野獸，不, 可能連野獸都不如, 因為野獸只會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露出獠牙, 匿名的人類卻會不要臉地主動挑釁。
雲芽在榕城的時候, 經常被匿名人類不要臉地主動挑釁，尤其是進入榕中以後，因為長相出眾、成績優異、家庭覆雜以及跟吳書何可可兩人的感情糾紛等原因，一直都是榕中貼吧的常客, 時不時被人拉出來討論一番。
後來，雲芽又跟常客晴天和仇盛成為朋友，吃飯和上下學什麽的都是一起，年級前三玩到一起，無論放在哪裏，都很有話題，更何況三個人都模樣好看、氣質出眾，頓時更紮眼了。
不論何時何地，美貌永遠都是熱度催化劑。
那段時間，他們三個人直接引爆並迅速占領貼吧，首頁幾乎全是關於他們的帖。
其中，雲芽一個人的討論量比晴天和仇盛加起來都要多，主要原因有兩個——
一是，三個人裏雲芽最弱，那些人再囂張，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忌憚校霸，而且還是兩個，所以挑了雲芽這個沒有任何背景的乖乖學霸欺負；
二是，雲芽的家庭夠覆雜，眾人也夠清楚，她是本地人，榕中裏面不少以前的同學，幾乎都知道她家那點破事，一傳十，十傳百，傳到了最後，幾乎每個人都知道——
年級第一父母離異，父親不僅家暴，而且吃喝嫖賭五毒俱全，最重要的是，雲宏利幾乎每天都在更新笑料，一句年級第一父親今天賭了嗎、嫖了嗎、家暴了嗎……就可以輕輕松松地討論幾百樓。
只要雲宏利活著一日，雲芽身上永遠不缺話題，她，她的外貌、成績、衣著和交際圈，等等，連她用哪個牌子的替換芯都有人討論。
總之，雲芽就是榕中貼吧當仁不讓的話題女王。
她離開榕中離開榕城的時候，裏面還有人討論——
雲芽除了美貌、成績和一團糟的家庭，到底哪裏吸引人？能夠短時間之內勾得這麽多人對她好？
雲芽再是遲鈍，也感覺得出，這些人貶低她的同時，還有點羨慕，甚至嫉妒。
但是她不理解，人為什麽會有如此覆雜矛盾的情緒和舉動，最關鍵的是，她與他們素不相識毫無瓜葛。
以及她很煩躁，這些人不僅嚴重影響到了她的生活，還有她身邊的朋友。
不只是幾乎無條件偏愛她的晴天，還有無辜的公事公辦的班主任。
原因很叫人瞠目結舌，只是因為，班主任把這學期的獎學金和兩個貧困生補助一起給了她。
榕中的獎學金評選規則很簡單，擇優，而且是最優。
如果說，作為年級第一的雲芽都沒有那個資格的話，那麽，榕中整個高二，沒有任何一個人排得上號。
規則如此，而且是一直如此，但是莫名地，就是有人心裏不太爽。
尤其是在得知，雲芽同時獲得兩個助學金之後，那點不爽立刻光速發酵，並憋不住地爆炸，不僅在班裏搬弄是非，還在貼吧引導輿論，主打一個——
就算成功拿了三筆錢，也得讓錢沾上狗|屎，臭上一臭。
但是其實，如果不是實在是走投無路，雲芽壓根一點都不願意，同時拿這三筆錢，成為眾矢之的。
如果不是雲宏利把她逼到絕路，她絕對不會同意，班主任這個決定，絕對。
雲宏利不怎麽管她，但是對她暑假一直不著家的行為非常憤怒，多次發消息打電話罵她，甚至威脅她，不趕緊回家，就立刻停了她的生活費。
對於他的言行，雲芽完全不覺得是父愛表現，而是父權受到挑釁，急於維護而已。
她自然不會理。
不過，雲宏利也沒有真的立刻斷了生活費，反而給足了學費，和第一周的生活費，甚至解釋了句，最近手頭有點緊，下周的生活費晚點再給。
雲芽有點意外，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同時，品到了絲風雨欲來的危險。
果然，一周過去，雲宏利沒有及時打生活費。
對此，她一點都不意外。
一個賭癮深入骨髓的賭狗，怎麽可能控制得住那雙手，肯定是在哪個賭桌輸光了工資，說不定又欠了一屁|股賭債。
這回，可沒有城中心的套四給他抵債。
雲芽不禁有點擔心，雲宏利將用什麽抵債，和接下來自己該怎麽生活。
如果只是一日三餐，那她身上的存款，還能勉強支撐幾天，但是偏偏開學這幾天，是一學期最花錢的時候。
雲芽剛剛添了批生活用品，還買了堆各科資料和試卷，兜裏的錢正好花得差不多，就遇上交班費。
而且還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
雲芽很清晰地記得，那是周一的第一節課，正好是班主任的課。
她一走進教室，就看到班長站在講臺，一邊拍桌子一邊說：“交班費，小組長收，核清楚人數和金額，再交給我。”
班主任站在一旁，補充道：“你核清楚總人數和總金額後，再交給我。”
聽到這話，雲芽驚了，忙偏頭問同桌：“什麽時候說的交班費？”
同桌是個女生，正在對著鏡子整理翹起來的空氣劉海，怎麽壓都壓不下去，不耐煩地回：“上周周五，大課間的時候，放學的時候也提醒了兩遍。”
雲芽回想了下，大課間的時候，她不在教室。
大課間二十分鐘，是時間最長，也是大家最吵鬧的一個課間，跟村口菜市場大差不差，她受不了，靜不下心，直接拎著一張數學試卷去了圖書館。
快放學的時候，被李老師叫去辦公室拿周末作業，回來之後忙著發試卷，根本不知道李老師說了什麽。
眼看小組長馬上到自己座位，雲芽有點著急，忍不住埋怨：“我不在，你也……”
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別人根本沒有責任和義務善意地提醒自己，再說，自己跟同桌的關系，一向不怎麽樣。
同桌聽到雲芽戛然而止但是一猜就知道後續的話，斜著眼睛看她一眼，努了努嘴，翻了個白眼，繼續跟翹起的空氣劉海交戰。
雲芽不再浪費口舌，皺著眉頭，摸出兜裏所有錢。
那是自己今天一整天的生活費，還是不夠，又在書包幾個袋子裏面摸了摸，只摸出一枚五毛錢的硬幣。
雲芽沒有辦法，只好跟小組長說：“等我一下下。”
然後，頂著全班同學異樣的眼光，走上講臺，跟班主任解釋：“李老師，我把班會忘在宿舍，我現在跑回去拿……”
說到最後，底氣越來越虛，聲音越來越小：“可以嗎？”
不知道是不是雲芽太敏|感，感覺說完的那一瞬間，大家看她的眼神齊刷刷地變了，尤其是李老師，憐惜又同情，語調也比剛剛輕柔很多：“當然可以，不用跑，慢慢來，不著急啊。”
“好。”雲芽點了點頭。
頂著眾同學好奇的目光，她走出教室，下樓梯的時候，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直接跑了起來，一陣風似的沖進宿舍。
一樓正在打瞌睡的宿管阿姨驚醒，腦袋從手心滑下來，差點磕在桌沿，站起來探出半個身體往窗外看了看，什麽都沒有，打了兩個哈欠，繼續打瞌睡。
雲芽跑進宿舍，大口大口喘氣，緩了兩秒，爬上自己的床，從挎包裏面拿出錢包，數夠了班費，看著剩下的錢，各個面額的都有，每一張都是她千方百計才節約下來的。
雲芽數了數，剛剛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立刻平緩了下來，但是揪得很悶痛，似乎快要呼吸不了。
錢越來越少，意味她離林城越來越遠。
雲芽用力地眨了眨泛紅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緩了好一會，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把錢折得整整齊齊，放回錢包，放進書包，翻身下床，回教室。
路上，她低著腦袋，揣在兜裏的手緊緊捏著班費，滿心焦慮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學業還有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雲芽走進教室的時候，正好碰到班長把班費交給李老師，扭頭看她一眼，說了句：“就差雲芽了。”
雲芽聽到這話，報告都忘記了喊，小跑到講臺前，雙手把錢遞給李老師，小聲道：“不差了。”
班長和李老師一起低頭，一起看向她手中的班費，一起楞了半秒。
雲芽緩了半秒，也低頭，一看，直接楞在原地。
一把鈔票，有零有整，最大的面額二十元，最小的五毛，卷在一起，捏得皺巴巴，表面還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應該是她手心的汗水。
整個畫面看起來邋遢又可憐。
雲芽眨了眨眼，手指顫了顫，下意識想把手縮回來，又覺得太明顯，僵硬地頓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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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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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中學的論壇和榕城中學的貼吧差不多, 雲芽在它們那裏受到的傷害也差不多。
所以，她只需稍加思索，便立刻猜了出來, 那兩張照片可能來自哪裏, 便立刻向卓昕菡詢問, 林中論壇裏面是否也有她的照片。
幾乎一切都在雲芽的猜想之中, 唯一有點出乎意料的是，寂燎被偷拍，照片被肆意傳播、評價和收藏。
雲芽不是不知道，寂燎會讓人忍不住偷拍，只是她以為, 寂燎的背景會讓那些人有所收斂，至少不會也不敢留下明晃晃的證據。
只是她低估了人性, 陽光之下，所有人都會偽裝，可是一旦黑暗襲來，身份被遮掩, 一切欲|望都會膨脹，然後肆意地發洩出來。
宛如沒有道德的野獸，不, 可能連野獸都不如, 因為野獸只會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露出獠牙, 匿名的人類卻會不要臉地主動挑釁。
雲芽在榕城的時候, 經常被匿名人類不要臉地主動挑釁，尤其是進入榕中以後，因為長相出眾、成績優異、家庭覆雜以及跟吳書何可可兩人的感情糾紛等原因，一直都是榕中貼吧的常客, 時不時被人拉出來討論一番。
後來，雲芽又跟常客晴天和仇盛成為朋友，吃飯和上下學什麽的都是一起，年級前三玩到一起，無論放在哪裏，都很有話題，更何況三個人都模樣好看、氣質出眾，頓時更紮眼了。
不論何時何地，美貌永遠都是熱度催化劑。
那段時間，他們三個人直接引爆並迅速占領貼吧，首頁幾乎全是關於他們的帖。
其中，雲芽一個人的討論量比晴天和仇盛加起來都要多，主要原因有兩個——
一是，三個人裏雲芽最弱，那些人再囂張，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忌憚校霸，而且還是兩個，所以挑了雲芽這個沒有任何背景的乖乖學霸欺負；
二是，雲芽的家庭夠覆雜，眾人也夠清楚，她是本地人，榕中裏面不少以前的同學，幾乎都知道她家那點破事，一傳十，十傳百，傳到了最後，幾乎每個人都知道——
年級第一父母離異，父親不僅家暴，而且吃喝嫖賭五毒俱全，最重要的是，雲宏利幾乎每天都在更新笑料，一句年級第一父親今天賭了嗎、嫖了嗎、家暴了嗎……就可以輕輕松松地討論幾百樓。
只要雲宏利活著一日，雲芽身上永遠不缺話題，她，她的外貌、成績、衣著和交際圈，等等，連她用哪個牌子的替換芯都有人討論。
總之，雲芽就是榕中貼吧當仁不讓的話題女王。
她離開榕中離開榕城的時候，裏面還有人討論——
雲芽除了美貌、成績和一團糟的家庭，到底哪裏吸引人？能夠短時間之內勾得這麽多人對她好？
雲芽再是遲鈍，也感覺得出，這些人貶低她的同時，還有點羨慕，甚至嫉妒。
但是她不理解，人為什麽會有如此覆雜矛盾的情緒和舉動，最關鍵的是，她與他們素不相識毫無瓜葛。
以及她很煩躁，這些人不僅嚴重影響到了她的生活，還有她身邊的朋友。
不只是幾乎無條件偏愛她的晴天，還有無辜的公事公辦的班主任。
原因很叫人瞠目結舌，只是因為，班主任把這學期的獎學金和兩個貧困生補助一起給了她。
榕中的獎學金評選規則很簡單，擇優，而且是最優。
如果說，作為年級第一的雲芽都沒有那個資格的話，那麽，榕中整個高二，沒有任何一個人排得上號。
規則如此，而且是一直如此，但是莫名地，就是有人心裏不太爽。
尤其是在得知，雲芽同時獲得兩個助學金之後，那點不爽立刻光速發酵，並憋不住地爆炸，不僅在班裏搬弄是非，還在貼吧引導輿論，主打一個——
就算成功拿了三筆錢，也得讓錢沾上狗|屎，臭上一臭。
但是其實，如果不是實在是走投無路，雲芽壓根一點都不願意，同時拿這三筆錢，成為眾矢之的。
如果不是雲宏利把她逼到絕路，她絕對不會同意，班主任這個決定，絕對。
雲宏利不怎麽管她，但是對她暑假一直不著家的行為非常憤怒，多次發消息打電話罵她，甚至威脅她，不趕緊回家，就立刻停了她的生活費。
對於他的言行，雲芽完全不覺得是父愛表現，而是父權受到挑釁，急於維護而已。
她自然不會理。
不過，雲宏利也沒有真的立刻斷了生活費，反而給足了學費，和第一周的生活費，甚至解釋了句，最近手頭有點緊，下周的生活費晚點再給。
雲芽有點意外，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同時，品到了絲風雨欲來的危險。
果然，一周過去，雲宏利沒有及時打生活費。
對此，她一點都不意外。
一個賭癮深入骨髓的賭狗，怎麽可能控制得住那雙手，肯定是在哪個賭桌輸光了工資，說不定又欠了一屁|股賭債。
這回，可沒有城中心的套四給他抵債。
雲芽不禁有點擔心，雲宏利將用什麽抵債，和接下來自己該怎麽生活。
如果只是一日三餐，那她身上的存款，還能勉強支撐幾天，但是偏偏開學這幾天，是一學期最花錢的時候。
雲芽剛剛添了批生活用品，還買了堆各科資料和試卷，兜裏的錢正好花得差不多，就遇上交班費。
而且還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
雲芽很清晰地記得，那是周一的第一節課，正好是班主任的課。
她一走進教室，就看到班長站在講臺，一邊拍桌子一邊說：“交班費，小組長收，核清楚人數和金額，再交給我。”
班主任站在一旁，補充道：“你核清楚總人數和總金額後，再交給我。”
聽到這話，雲芽驚了，忙偏頭問同桌：“什麽時候說的交班費？”
同桌是個女生，正在對著鏡子整理翹起來的空氣劉海，怎麽壓都壓不下去，不耐煩地回：“上周周五，大課間的時候，放學的時候也提醒了兩遍。”
雲芽回想了下，大課間的時候，她不在教室。
大課間二十分鐘，是時間最長，也是大家最吵鬧的一個課間，跟村口菜市場大差不差，她受不了，靜不下心，直接拎著一張數學試卷去了圖書館。
快放學的時候，被李老師叫去辦公室拿周末作業，回來之後忙著發試卷，根本不知道李老師說了什麽。
眼看小組長馬上到自己座位，雲芽有點著急，忍不住埋怨：“我不在，你也……”
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別人根本沒有責任和義務善意地提醒自己，再說，自己跟同桌的關系，一向不怎麽樣。
同桌聽到雲芽戛然而止但是一猜就知道後續的話，斜著眼睛看她一眼，努了努嘴，翻了個白眼，繼續跟翹起的空氣劉海交戰。
雲芽不再浪費口舌，皺著眉頭，摸出兜裏所有錢。
那是自己今天一整天的生活費，還是不夠，又在書包幾個袋子裏面摸了摸，只摸出一枚五毛錢的硬幣。
雲芽沒有辦法，只好跟小組長說：“等我一下下。”
然後，頂著全班同學異樣的眼光，走上講臺，跟班主任解釋：“李老師，我把班會忘在宿舍，我現在跑回去拿……”
說到最後，底氣越來越虛，聲音越來越小：“可以嗎？”
不知道是不是雲芽太敏|感，感覺說完的那一瞬間，大家看她的眼神齊刷刷地變了，尤其是李老師，憐惜又同情，語調也比剛剛輕柔很多：“當然可以，不用跑，慢慢來，不著急啊。”
“好。”雲芽點了點頭。
頂著眾同學好奇的目光，她走出教室，下樓梯的時候，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直接跑了起來，一陣風似的沖進宿舍。
一樓正在打瞌睡的宿管阿姨驚醒，腦袋從手心滑下來，差點磕在桌沿，站起來探出半個身體往窗外看了看，什麽都沒有，打了兩個哈欠，繼續打瞌睡。
雲芽跑進宿舍，大口大口喘氣，緩了兩秒，爬上自己的床，從挎包裏面拿出錢包，數夠了班費，看著剩下的錢，各個面額的都有，每一張都是她千方百計才節約下來的。
雲芽數了數，剛剛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立刻平緩了下來，但是揪得很悶痛，似乎快要呼吸不了。
錢越來越少，意味她離林城越來越遠。
雲芽用力地眨了眨泛紅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緩了好一會，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把錢折得整整齊齊，放回錢包，放進書包，翻身下床，回教室。
路上，她低著腦袋，揣在兜裏的手緊緊捏著班費，滿心焦慮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學業還有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雲芽走進教室的時候，正好碰到班長把班費交給李老師，扭頭看她一眼，說了句：“就差雲芽了。”
雲芽聽到這話，報告都忘記了喊，小跑到講臺前，雙手把錢遞給李老師，小聲道：“不差了。”
班長和李老師一起低頭，一起看向她手中的班費，一起楞了半秒。
雲芽緩了半秒，也低頭，一看，直接楞在原地。
一把鈔票，有零有整，最大的面額二十元，最小的五毛，卷在一起，捏得皺巴巴，表面還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應該是她手心的汗水。
整個畫面看起來邋遢又可憐。
雲芽眨了眨眼，手指顫了顫，下意識想把手縮回來，又覺得太明顯，僵硬地頓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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