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chapter191 【蔣勝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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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chapter191 【蔣勝的白月光……
文/暖雪春深
chapter191
——
是珊不是山哦：【恭喜你, 因為雲宏利的愚蠢舉動，你已經成了蔣勝得不到永遠在騷動的白月光呢，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只是想到蔣勝看自己的表情, 雲芽就惡心得幹嘔, 知道他可能會一輩子惦記自己, 胃裏的酸水直接湧到了嗓子眼：“嘔——”
雲芽手上用力, 捂得臉都變了形，飛快沖進衛生間，整個人趴在洗手臺，將今天中午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嘴裏是黏膩酸苦的嘔吐物，鼻腔裏是刺激難聞的酸臭味, 耳朵裏是咚咚咚的心跳聲、嘶啞但響亮的嘔吐聲以及嘔吐物滑過食道湧出嘴巴砸在洗水臺的嘩啦啦聲。
腦子裏明明一片空白，但是心臟卻揪在一起, 一陣一陣的抽疼。
不知道嘔了多久，雲芽感覺五臟六腑都快吐了出來，喘著粗氣，顫抖著手去擡水龍頭, 因為吐得脫了力，擡了三次，才擡起水龍頭, 嘩啦啦的水流沖走嘔吐物。
雲芽單手鞠水, 漱了漱口, 然後身體脫力滑了下來, 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腦勺靠在洗手臺，微微仰著腦袋，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眼角掛著晶瑩淚花。
清冷的浴室裏只剩下嘩啦啦的水聲，和雲芽的輕喘聲。
過了會，雲芽緊握手心的手機又震動了下，貼著地面，聲音大且刺耳。
雲芽眨了眨眼，緩慢又僵硬地偏過頭，看向屏幕。
是珊不是山哦：【蔣勝的白月光，祝你好自為之。】
雲芽：“……”
原本以為雲宏利帶給自己的苦難已經足夠，原本以為只要自己能夠做到忽視，哪怕一切不會迎刃而解，也會有時間喘口氣。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眼前以為夠夠的苦難只是開始，只是一顆小小的煙霧彈，雲宏利和他引起的蝴蝶效應，不是簡單的忽視就能淌過去的小溪，而是洶湧澎湃無比危險的大海，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朝她湧來，每一下都足以將她拍死溺死在海岸上。
而且，海浪裏還藏著惡魔，不止一個。
雲芽緩慢閉上眼，眼角晶瑩的淚花緩慢滑下來，緩慢勾畫出一道透明的淚痕。
最後，藏進鬢角。
******
雲芽緩了好一會，還是臉色蒼白、神情恍惚，手腳並用慢吞吞地爬了起來，腳步踉蹌地走向床，正準備坐下歇歇，突然響起敲門聲。
然後是雲宏利的催促：“收拾好了嗎？貨拉拉已經到樓下了。”
雲芽頓在原地，像是被人摁了暫停鍵，連大腦思維都被固定。
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回應，雲宏利用力拍門，語氣頗為不耐：“這麽久都沒有收拾好嗎，怎麽這麽磨蹭，動作快點，別讓貨拉拉司機等太久，不然是要加錢的！”
說完，門外沒有了動靜，估計是走了。
雲芽又等了會，聽不到半點聲音，才去開門，拖著兩個行李箱往外走，剛走到客廳，就與從外面進來氣喘如牛的雲宏利打了個照面。
她停在原地，緊緊抿著下唇，一臉警惕防備。
雲宏利累得不行，一手叉腰，一手端起茶杯，仰頭牛飲，而後舒暢地嘆了口氣，才看向她，“就兩個箱子？”
雲芽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雲宏利有點不滿她的態度，皺起眉，但是沒有多說什麽：“……我叫的大車，應該裝得下。”
說完，不管她的反應，去搬紙箱，為了節省時間，把兩個壘在一起。
雲芽遲疑了兩秒，還是問出了口：“租的房，在哪？”
雲宏利的動作頓了下，別開目光，慢吞吞道：“在老街，以前我們家窗簾生意就是在那裏起步的，你哥哥也是在那裏長大的。”
頓了下，補了句：“對了，離學校比現在近很多，來回最多二十分鐘。”
雲芽出生在榕城城中心，活動範圍也基本在城中心，郊區的很多地方，只是聽過，比如這個老街。
但是能夠猜到，很偏僻，房子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雲芽皺了皺眉，隨即想，她又不住，差，還是好，跟她沒有任何關系，能放東西就行，而且很近，也方便她拿。
想到這裏，雲芽點了點頭，嗯了聲。
雲宏利把所有東西搬上貨拉拉之後，人直接虛脫，一手叉腰，一手撐著膝蓋，不停地喘粗氣，連唇色都是白的，看起來好像下一秒就會暈倒過去。
司機關上後備箱，拍了拍手上的灰，一邊開車門一邊看著雲宏利笑道：“不是，怎麽累成這樣，哥們你有點虛啊，該補一……”
不等司機把話說完，雲宏利擡起頭，瞪著司機，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的表情配上他的形象，活脫脫的犯罪分子，陰郁得嚇人。
司機訕笑著道歉：“我開玩笑呢，大哥別當真……”
然後生硬地轉移話題：“東西都裝好了嗎？好了的話就走？”
雲芽不覺得司機有不對，便為他解圍：“嗯，好了，走吧。”
司機看看兩人，對著雲芽說：“我車只能坐一個人，你倆……”
司機看著雲芽的時候，忍不住瞥了眼雲宏利，心裏直犯嘀咕，真的是父女嗎？怎麽一個乖巧得像洋娃娃，一個兇惡得像剛出獄的……
雲芽遲疑了下，雲宏利直起身體，喘著氣說：“你去坐，我騎電瓶車。”
雲芽也不客氣，看都沒有多看雲宏利一眼，直接爬上副駕駛座。
貨拉拉出小區需要經過保安那一關，花了點時間，剛開上主道，雲芽一偏頭，就看到旁邊機動車道上的雲宏利。
他騎著一輛黑色電瓶車，有點舊，還有劃痕，不像是新的，估計是最近買的，還是二手的。
雲芽忍不住勾了勾唇，是輕諷的弧度。
明明有城中心的四室一廳住，明明有兩輛百萬豪車換著開，卻把自己作踐到租郊區的舊房子，買二手的電瓶車。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能夠違背天性，一步比一步差，從某種程度來說，雲宏利怎麽不算世間少有的人才？
******
周末堵車，到的時候，天際只剩下金色餘暉。
雲芽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跳下車，站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時，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楞在原地。
一層又一層黑色瓦片鋪成的房頂，灰白發黑的墻面，有的地方坑坑窪窪，露出裏面紅褐色的磚頭，有的地方貼著廣告，各式各樣且眼花繚亂，立在路邊的電線桿上也貼滿了小廣告，往下看是堆成小山發臭出水的垃圾，往上看是纏成一團亂麻的電線，密密麻麻地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雲芽微微擡頭，望著這張電線網，心頭莫名生出一股窒息感，好像自己被囚禁其中，看得見天，卻怎麽也逃不出去。
她咽了咽口水，慌亂地低頭，往後退了半步，不小心踩中一個小水坑，腳腕一涼，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了下。
雲芽連忙穩住身體，扭頭往後看去，石板路中間裂開一道大口，縫隙裏裝滿黑色的汙水，還有一堆泡軟泡黑的看不清模樣的小垃圾。
她皺起眉頭，踮起腳尖，拎起褲子，露出腳腕，被白襪包裹著，上面濺滿黑色汙水和黑色泥點。
一瞬間，心口積聚一團氣，差點捂不住地噴出，但很快，雲芽用力深吸，用力憋了回去。
她抿著唇，咬著牙，原地緩了幾秒，慢慢吐氣，再睜眼，又是平常那個淡然冷靜的雲芽，如果身體沒有輕微顫抖的話。
她不是忍住了，只是無力了。
無力到做不出任何多餘反應，只能輕顫，只剩輕顫，彰顯她還活著，她還有一口氣。
司機幫忙把東西全搬下來，而後指著後備箱說：“小姑娘來看一眼，一樣都沒有落下啊。”
雲芽艱難地擠出一個勉強有點難看的笑臉，嗯了聲。
司機關上後備箱，邊拉車門邊說：“那我走了。”
話音剛落，甩上車門，啟動車子，油門踩到底，笨重的拉貨車楞是開出了漂移的架勢，看得出來是半秒都不願意多待。
雲芽被噴了一臉車尾氣，卻只是用手輕揮了揮。
時至今日，她早就已經對這種連坐免疫無感了。
司機走了沒一會，雲宏利就到了，看著堆了一地的東西，眉頭緊皺能夾死蒼蠅，語氣煩躁：“司機呢？走了？”
雲芽坐在行李箱，低頭看單詞本，沒動也沒答。
雲宏利看她一眼，欲罵又止，最後罵了句媽的，不甘卻認命地把東西往二手電瓶上搬，嘴裏一直罵咧：“蠢驢司機！都不知道幫老子搬一下！咒你一單都接不到！”
雲宏利用電瓶運了十幾趟，總算運完他的，只剩雲芽的。
他一手一個袋子，雲芽一手一個行李箱，跟在他的身後，走進昏暗悠長的過道。
耳邊聲音嘈雜紛亂富有人生百態，有刺啦刺啦的炒菜聲，有嬰兒的哇哇哭聲，有小孩的嬉笑打鬧聲，有各種各樣的電視聲……
最清楚的還是手中行李箱滾輪滾過石板路的軲轆軲轆聲，和前面雲宏利的粗喘，夾著難聽的辱罵：“……你也是一頭蠢驢，司機要走，不知道攔一下嗎？……要是多一個勞動力，我們能夠忙到現在？還沒有完？”
雲芽聽了一會，覺得有點炸耳朵，默默地落後，距離越來越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雲宏利一邊粗喘，一邊罵罵咧咧，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
走了大概五分鐘，雲宏利停在一棟平房前，一屁|股坐在臺階，手肘撐著膝蓋，氣喘如牛，終於停下了辱罵聲，“他娘的，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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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到蔣勝看自己的表情, 雲芽就惡心得幹嘔, 知道他可能會一輩子惦記自己, 胃裏的酸水直接湧到了嗓子眼：“嘔——”
雲芽手上用力, 捂得臉都變了形，飛快沖進衛生間，整個人趴在洗手臺，將今天中午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嘴裏是黏膩酸苦的嘔吐物，鼻腔裏是刺激難聞的酸臭味, 耳朵裏是咚咚咚的心跳聲、嘶啞但響亮的嘔吐聲以及嘔吐物滑過食道湧出嘴巴砸在洗水臺的嘩啦啦聲。
腦子裏明明一片空白，但是心臟卻揪在一起, 一陣一陣的抽疼。
不知道嘔了多久，雲芽感覺五臟六腑都快吐了出來，喘著粗氣，顫抖著手去擡水龍頭, 因為吐得脫了力，擡了三次，才擡起水龍頭, 嘩啦啦的水流沖走嘔吐物。
雲芽單手鞠水, 漱了漱口, 然後身體脫力滑了下來, 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腦勺靠在洗手臺，微微仰著腦袋，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眼角掛著晶瑩淚花。
清冷的浴室裏只剩下嘩啦啦的水聲，和雲芽的輕喘聲。
過了會，雲芽緊握手心的手機又震動了下，貼著地面，聲音大且刺耳。
雲芽眨了眨眼，緩慢又僵硬地偏過頭，看向屏幕。
是珊不是山哦：【蔣勝的白月光，祝你好自為之。】
雲芽：“……”
原本以為雲宏利帶給自己的苦難已經足夠，原本以為只要自己能夠做到忽視，哪怕一切不會迎刃而解，也會有時間喘口氣。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眼前以為夠夠的苦難只是開始，只是一顆小小的煙霧彈，雲宏利和他引起的蝴蝶效應，不是簡單的忽視就能淌過去的小溪，而是洶湧澎湃無比危險的大海，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朝她湧來，每一下都足以將她拍死溺死在海岸上。
而且，海浪裏還藏著惡魔，不止一個。
雲芽緩慢閉上眼，眼角晶瑩的淚花緩慢滑下來，緩慢勾畫出一道透明的淚痕。
最後，藏進鬢角。
******
雲芽緩了好一會，還是臉色蒼白、神情恍惚，手腳並用慢吞吞地爬了起來，腳步踉蹌地走向床，正準備坐下歇歇，突然響起敲門聲。
然後是雲宏利的催促：“收拾好了嗎？貨拉拉已經到樓下了。”
雲芽頓在原地，像是被人摁了暫停鍵，連大腦思維都被固定。
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回應，雲宏利用力拍門，語氣頗為不耐：“這麽久都沒有收拾好嗎，怎麽這麽磨蹭，動作快點，別讓貨拉拉司機等太久，不然是要加錢的！”
說完，門外沒有了動靜，估計是走了。
雲芽又等了會，聽不到半點聲音，才去開門，拖著兩個行李箱往外走，剛走到客廳，就與從外面進來氣喘如牛的雲宏利打了個照面。
她停在原地，緊緊抿著下唇，一臉警惕防備。
雲宏利累得不行，一手叉腰，一手端起茶杯，仰頭牛飲，而後舒暢地嘆了口氣，才看向她，“就兩個箱子？”
雲芽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雲宏利有點不滿她的態度，皺起眉，但是沒有多說什麽：“……我叫的大車，應該裝得下。”
說完，不管她的反應，去搬紙箱，為了節省時間，把兩個壘在一起。
雲芽遲疑了兩秒，還是問出了口：“租的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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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下，補了句：“對了，離學校比現在近很多，來回最多二十分鐘。”
雲芽出生在榕城城中心，活動範圍也基本在城中心，郊區的很多地方，只是聽過，比如這個老街。
但是能夠猜到，很偏僻，房子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雲芽皺了皺眉，隨即想，她又不住，差，還是好，跟她沒有任何關系，能放東西就行，而且很近，也方便她拿。
想到這裏，雲芽點了點頭，嗯了聲。
雲宏利把所有東西搬上貨拉拉之後，人直接虛脫，一手叉腰，一手撐著膝蓋，不停地喘粗氣，連唇色都是白的，看起來好像下一秒就會暈倒過去。
司機關上後備箱，拍了拍手上的灰，一邊開車門一邊看著雲宏利笑道：“不是，怎麽累成這樣，哥們你有點虛啊，該補一……”
不等司機把話說完，雲宏利擡起頭，瞪著司機，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的表情配上他的形象，活脫脫的犯罪分子，陰郁得嚇人。
司機訕笑著道歉：“我開玩笑呢，大哥別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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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不覺得司機有不對，便為他解圍：“嗯，好了，走吧。”
司機看看兩人，對著雲芽說：“我車只能坐一個人，你倆……”
司機看著雲芽的時候，忍不住瞥了眼雲宏利，心裏直犯嘀咕，真的是父女嗎？怎麽一個乖巧得像洋娃娃，一個兇惡得像剛出獄的……
雲芽遲疑了下，雲宏利直起身體，喘著氣說：“你去坐，我騎電瓶車。”
雲芽也不客氣，看都沒有多看雲宏利一眼，直接爬上副駕駛座。
貨拉拉出小區需要經過保安那一關，花了點時間，剛開上主道，雲芽一偏頭，就看到旁邊機動車道上的雲宏利。
他騎著一輛黑色電瓶車，有點舊，還有劃痕，不像是新的，估計是最近買的，還是二手的。
雲芽忍不住勾了勾唇，是輕諷的弧度。
明明有城中心的四室一廳住，明明有兩輛百萬豪車換著開，卻把自己作踐到租郊區的舊房子，買二手的電瓶車。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能夠違背天性，一步比一步差，從某種程度來說，雲宏利怎麽不算世間少有的人才？
******
周末堵車，到的時候，天際只剩下金色餘暉。
雲芽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跳下車，站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時，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楞在原地。
一層又一層黑色瓦片鋪成的房頂，灰白發黑的墻面，有的地方坑坑窪窪，露出裏面紅褐色的磚頭，有的地方貼著廣告，各式各樣且眼花繚亂，立在路邊的電線桿上也貼滿了小廣告，往下看是堆成小山發臭出水的垃圾，往上看是纏成一團亂麻的電線，密密麻麻地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雲芽微微擡頭，望著這張電線網，心頭莫名生出一股窒息感，好像自己被囚禁其中，看得見天，卻怎麽也逃不出去。
她咽了咽口水，慌亂地低頭，往後退了半步，不小心踩中一個小水坑，腳腕一涼，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了下。
雲芽連忙穩住身體，扭頭往後看去，石板路中間裂開一道大口，縫隙裏裝滿黑色的汙水，還有一堆泡軟泡黑的看不清模樣的小垃圾。
她皺起眉頭，踮起腳尖，拎起褲子，露出腳腕，被白襪包裹著，上面濺滿黑色汙水和黑色泥點。
一瞬間，心口積聚一團氣，差點捂不住地噴出，但很快，雲芽用力深吸，用力憋了回去。
她抿著唇，咬著牙，原地緩了幾秒，慢慢吐氣，再睜眼，又是平常那個淡然冷靜的雲芽，如果身體沒有輕微顫抖的話。
她不是忍住了，只是無力了。
無力到做不出任何多餘反應，只能輕顫，只剩輕顫，彰顯她還活著，她還有一口氣。
司機幫忙把東西全搬下來，而後指著後備箱說：“小姑娘來看一眼，一樣都沒有落下啊。”
雲芽艱難地擠出一個勉強有點難看的笑臉，嗯了聲。
司機關上後備箱，邊拉車門邊說：“那我走了。”
話音剛落，甩上車門，啟動車子，油門踩到底，笨重的拉貨車楞是開出了漂移的架勢，看得出來是半秒都不願意多待。
雲芽被噴了一臉車尾氣，卻只是用手輕揮了揮。
時至今日，她早就已經對這種連坐免疫無感了。
司機走了沒一會，雲宏利就到了，看著堆了一地的東西，眉頭緊皺能夾死蒼蠅，語氣煩躁：“司機呢？走了？”
雲芽坐在行李箱，低頭看單詞本，沒動也沒答。
雲宏利看她一眼，欲罵又止，最後罵了句媽的，不甘卻認命地把東西往二手電瓶上搬，嘴裏一直罵咧：“蠢驢司機！都不知道幫老子搬一下！咒你一單都接不到！”
雲宏利用電瓶運了十幾趟，總算運完他的，只剩雲芽的。
他一手一個袋子，雲芽一手一個行李箱，跟在他的身後，走進昏暗悠長的過道。
耳邊聲音嘈雜紛亂富有人生百態，有刺啦刺啦的炒菜聲，有嬰兒的哇哇哭聲，有小孩的嬉笑打鬧聲，有各種各樣的電視聲……
最清楚的還是手中行李箱滾輪滾過石板路的軲轆軲轆聲，和前面雲宏利的粗喘，夾著難聽的辱罵：“……你也是一頭蠢驢，司機要走，不知道攔一下嗎？……要是多一個勞動力，我們能夠忙到現在？還沒有完？”
雲芽聽了一會，覺得有點炸耳朵，默默地落後，距離越來越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雲宏利一邊粗喘，一邊罵罵咧咧，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
走了大概五分鐘，雲宏利停在一棟平房前，一屁|股坐在臺階，手肘撐著膝蓋，氣喘如牛，終於停下了辱罵聲，“他娘的，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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