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chapter188 一粒米都沒有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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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chapter188 一粒米都沒有剩……
文/暖雪春深
chapter188
——
那天晚上, 雲芽到底沒有從學校女寢六樓的陽臺跳下來。
甚至在一個小時之後，就強硬地壓下心裏所有負面情緒，沖了一個冷水澡, 穿上自己最喜歡的那套粉色睡衣, 坐在床上書桌前, 摸出一套數學試卷, 開始計時寫試卷。
下周周二就是期中考試，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雲芽從這一晚開始覆習，全身心的投入，幾乎達到廢寢忘食的地步，不過也確確實實地暫時忘記那些亂七八糟骯臟透頂的破事。
初中的時候, 雲芽的成績雖然還不錯，但是也就班級前三、年級前一百的水平, 超常發揮能進年級前五十。
上高中以後，她找不到事情消遣，又沒有朋友，只好把時間精力全部都花在學習上, 成績大幅度提升，上次月考超常發揮，也才考了班級第一, 年級第十五。
但是這次期中考試, 竟然破天荒地考了年級第一。
雲芽自己都驚呆了。
這次榕中期中考的排名簡直天翻地覆的變化, 第一是上次月考名次一般的雲芽, 但是好歹是重點班的人，不算太離譜。
但是第二和第三不可思議到了極點，不僅不是重點班的人，甚至上次月考排名是倒數第一和第二。
雲芽生平第一次拿年級第一, 還是有分量的期中考，再加上和年級第二第三的分數差距都非常小，跟第二差了一分，半道選擇題，跟第三差了三分，一道半選擇題，所以非一般關註，特意聽了一耳朵兩人的八卦——
都是剛開學不久轉學來的，第二是個男生，名叫仇盛，一個很少見的姓，幾乎每個人第一次都會念作“醜”，長得很帥，個子很高，最重要的是，還是榕中的新晉校草加校霸。
第三是個女生，名叫晴天，也是一個很少見的姓，名字很美，長得也美，個子很高，一米七三，身材很好，像是風情萬種的一線女星從大熒幕裏面走了出來，毫無疑問成為了榕中的新晉校花，據說還在和現任女校霸奪權。
雲芽聽到這些消息，第一想法就是——
兩個各方面都很優秀，且極為相似的人。
比起他們，自己則就顯得平凡普通得多。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對於她來說重點是——他們一個男校霸，一個女校霸，平時應該很少花時間精力在學習上面，但是依然考了這麽優異的成績，而自己呢？
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其他所有時間精力都花在了學習，卻只比他們多一分、三分。
幾乎可以忽略的差距。
說不定下一次，自己不小心錯一道，不，半道選擇題，或者他們課上少打一次瞌睡、課下少打一場架，就會立刻趕超自己……
想到這裏，雲芽八卦都沒心思聽了，立刻摸出試卷，開始狂刷。
像是身後有千軍萬馬在瘋狂追趕她一樣。
不過這種境況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雲芽發現，自己的小錢包即將空了。
早在初一的時候，雲芽就改掉了大手大腳花錢的壞習慣，把一塊掰成兩塊用，到了高中就更誇張，連一分錢都記在賬上。
換句話說，她現在用錢節約得跟摳門差不多，雲宏利給的一個月生活費足以堅持一個半月。
按照道理，不可能這麽快就見底。
雲芽立刻查了一下轉賬記錄，發現雲宏利已經一個月沒有給她轉生活費了，而且該轉生活費的時間就是上次她回去拿厚衣服的時候。
算到這個敏|感的時間，雲芽的腦中立刻浮現那個陌生男人的臉，以及徐珊珊那番話。
一瞬間，雲芽的身心比窗外的窸窣飛雪還要陰冷。
******
又過了一周，雲宏利還是沒有轉生活費過來，雲芽平時節約下來的錢最多還能撐三天，還得一分錢掰成兩分錢用。
雲芽現在很焦慮，開始有點靜不下心學習了。
其實她還藏了點小金庫，但是那是她攢起來飛往林城的機票錢，甚至還沒湊齊，不到萬不得已，是萬萬不能動的。
因為雲宏利是絕對不可能讓她離開榕城，離開他的勢力範圍，更不可能給她去林城的機票錢的。
她只能自己五毛一塊的從生活費裏面擠出來，好容易擠了這點。
一個人在宿舍焦慮了兩天，度日如年似的等到了星期一。
早上醒來，簡單洗漱，雲芽從錢包裏拿出今天的生活費，低頭往裏一看，只剩下一張十元紙幣，以及一枚一元的硬幣。
雲芽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不願意相信，又數了一遍手上的錢，不僅沒有多出來一張，反而不夠，只好把十元紙幣也拿出來。
然後，錢包裏只剩下一枚一元硬幣，孤零零地躺著。
雲芽盯著它，看了好一會，輕輕吐了口氣，仔細地把今天的生活費揣進兜裏，錢包隨意丟在床上，不再像以前，仔細地收進書包裏。
一上午，雲芽都有點心不在焉，琢磨著明天怎麽辦？吃什麽？難道餓肚子？難道現在就要動用飛往林城的機票錢？才高一，才一個學期都不到，就已經陷入如此艱難的局面了嗎？
仔細想，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很泥濘，一旦踏上去，便會失去最後的尊嚴，變得臟汙不堪，宛如行屍走肉；另一條路前面平緩，但是只有短短一截，最後依然通往第一條。
不管從哪裏看，都不是好路。
雲芽越想越糾結越痛苦，根本集中不了註意聽課，但是自從她考了年級第一，各科老師都重點關註她，而且特別喜歡抽她回答問題。
非常不幸的是，雲芽走神得很厲害的時候，老師叫了她的名字：“雲芽，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雲芽正沈浸在無盡痛苦之中，根本沒有聽到老師叫她，或者說，現在的她已經關閉五感，自動屏蔽外界的一切。
老師接連叫了三遍，聲音一遍比一遍大，最後一遍還附贈黑板刷重重拍打講臺，這才把雲芽喚醒。
她茫然地擡頭，看了圈周圍，發現大家都看著她，頓時更茫然，而後看向老師，發現老師也盯著她，一臉生氣，頭發都快立起來。
雲芽頓時猜到了原因，一臉驚慌，立刻站起身來，害怕又抱歉地喊了聲：“於，於老師，我……”
於老師恨鐵不成鋼地嘆了聲：“學習得不驕不躁，還要持之以恒，你要明白這個道理。”
雲芽羞愧地低下頭，小聲道：“我明白，謝謝於老師。”
沒有哪個老師不對年級第一寄予厚望，給予一定偏愛，所以於老師沒有為難雲芽，指了指黑板上的題：“你來解答這道題。”
雲芽走上講臺，拿起粉筆，看完題幹，幾乎沒有思考，開始寫。
數學本來就是她的強項，加上她的進度比老師要快兩個單元，這道題涉及的知識點她早就會了，而且已經練了不知道多少套試卷，所以寫得行雲流水，不帶半點卡殼。
於老師見雲芽信手拈來，臉上的表情松緩了點，但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雲芽一轉過身，立刻板起臉，聲音嚴肅：“即便會做，也不能課上開小差，浪費光陰，要抓住每分每秒自我提升。”
頓了頓，補了句：“如果覺得老師太慢，就自己往前面學。”
“嗯，知道了，於老師。”雲芽點點頭，回到座位，餘光發現同桌正在看自己，下意識偏頭看她。
同桌立刻收回眼，看向黑板，眉頭微皺，嘴唇輕抿，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
雲芽不明所以，但是現在自己自身都難保，沒有時間精力去深究不熟的同桌的心情，便拋在腦後，開始集中註意學習。
有些事，再怎麽多想，也不會被圓滿解決，還會影響重要事情的進度。
******
中午放學，雲芽以最快速度沖進食堂，把身上所有錢沖進飯卡。
負責充卡的阿姨友好地提醒了句：“才二十六塊呀，一天就吃完了，小姑娘多充一點，不然明天還得跑一趟哦。”
雲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阿姨提醒，我今天先充這點，明天帶錢了，再來……”
說完，不敢看阿姨有沒有看穿她拙劣的謊言，拿起飯卡，轉過身小跑沖向窗口。
雲芽打了兩個最便宜的素菜，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一邊食不知味地咀嚼，一邊琢磨剩下的十九塊錢怎麽用。
她一直只點兩個菜，一葷一素，吃完再去盛半碗免費的青菜湯，多撈幾片青菜，勉強算三個菜，一頓只要七元。
因為晚上會學習到很晚，擔心餓肚子，而且吃夜宵的話要花更多錢，所以下午也是吃米飯，早上饅頭豆漿，一天最多十五元。
現在把葷菜改成素菜，能夠省下兩元，一天就是四元。
四元能夠做什麽呢？
一頓米飯都吃不了。
想到這裏，雲芽直接沒了胃口，但是又想到這是花為數不多的錢買的，之後幾天極有可能會餓肚子，便硬著頭皮繼續往嘴裏塞。
那一刻，雲芽總算是明白，原來書裏說的味如嚼蠟，不是誇張手法，更不是騙人。
它是真實的。
且發生在自己身上。
最後，雲芽吃得幹幹凈凈，一粒米都沒有剩下。
******
下午放學，雲芽糾結了會，沒有買米飯，而是買了兩個饅頭，也沒有買豆漿，而是回教室，接了杯溫水，就著吃。
她從來都不喜歡幹巴巴還沒有味道的饅頭，但是榕中的素包和肉包極為粗糙，倒不是說不幹凈，只是看起來比較膈應，下不了嘴。
當然，不只有包子饅頭，還有面條米粉之類的，但是很貴，現在的雲芽沒有資本，甚至沒有資格去消費。
沒有味道的溫水就沒有味道的饅頭，只啃了一個半，雲芽就實在是吃不下去，但是沒有扔掉那半個饅頭，而是用塑料袋仔細地裝了起來，準備下了晚自習餓了再吃掉。
經過這些天翻來覆去的思索，雲芽原本已經不對雲宏利抱有半點希望，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晚自習結束的時候，等同學都離開教室，她去後面飲水機接了杯溫水，摸出那半個冷冰冰有點硬的饅頭，準備吃的時候，班主任走進教室。
雲芽嚇了一大跳，立刻把手縮回桌肚，像是做了壞事一樣，小聲喊：“李老師。”
李老師笑著問她：“這麽晚還不打算回宿舍？”
雲芽把冷饅頭放進書包，再拖出桌肚，慢吞吞地往裏面裝試卷，垂眸低頭小聲道：“馬上就回。”
李老師走近，看著她剛剛寫完放在桌面的試卷，滿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什麽，臉上笑意滯了下。
雲芽正在故作忙碌，沒有看到，小聲問：“李老師是來教室檢查燈和門窗有沒有關嗎？”
“啊……是的，”李老師遲疑了下，還是試探地問道，“最近，你爸爸有聯系你嗎？”
聞言，雲芽的動作一頓，緩了半秒，擡起頭，看著李老師，沒有說話。
自從雲宏利斷了生活費，雲芽就沒有充話費，這個月月初欠費，直接把手機丟在寢室，一直沒有拿出來過。
她重新垂下眸低下頭，弧度很小地搖了搖，“最近忙著學習，沒有註意。”
李老師知道雲芽的努力和專註程度，所以沒有懷疑這番說辭，斟酌著言辭：“今天下午，你爸爸給我打了個電話，問你電話怎麽打不通，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說你沒事，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剛剛又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現在正在校門口，讓你……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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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雲芽到底沒有從學校女寢六樓的陽臺跳下來。
甚至在一個小時之後，就強硬地壓下心裏所有負面情緒，沖了一個冷水澡, 穿上自己最喜歡的那套粉色睡衣, 坐在床上書桌前, 摸出一套數學試卷, 開始計時寫試卷。
下周周二就是期中考試，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雲芽從這一晚開始覆習，全身心的投入，幾乎達到廢寢忘食的地步，不過也確確實實地暫時忘記那些亂七八糟骯臟透頂的破事。
初中的時候, 雲芽的成績雖然還不錯，但是也就班級前三、年級前一百的水平, 超常發揮能進年級前五十。
上高中以後，她找不到事情消遣，又沒有朋友，只好把時間精力全部都花在學習上, 成績大幅度提升，上次月考超常發揮，也才考了班級第一, 年級第十五。
但是這次期中考試, 竟然破天荒地考了年級第一。
雲芽自己都驚呆了。
這次榕中期中考的排名簡直天翻地覆的變化, 第一是上次月考名次一般的雲芽, 但是好歹是重點班的人，不算太離譜。
但是第二和第三不可思議到了極點，不僅不是重點班的人，甚至上次月考排名是倒數第一和第二。
雲芽生平第一次拿年級第一, 還是有分量的期中考，再加上和年級第二第三的分數差距都非常小，跟第二差了一分，半道選擇題，跟第三差了三分，一道半選擇題，所以非一般關註，特意聽了一耳朵兩人的八卦——
都是剛開學不久轉學來的，第二是個男生，名叫仇盛，一個很少見的姓，幾乎每個人第一次都會念作“醜”，長得很帥，個子很高，最重要的是，還是榕中的新晉校草加校霸。
第三是個女生，名叫晴天，也是一個很少見的姓，名字很美，長得也美，個子很高，一米七三，身材很好，像是風情萬種的一線女星從大熒幕裏面走了出來，毫無疑問成為了榕中的新晉校花，據說還在和現任女校霸奪權。
雲芽聽到這些消息，第一想法就是——
兩個各方面都很優秀，且極為相似的人。
比起他們，自己則就顯得平凡普通得多。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對於她來說重點是——他們一個男校霸，一個女校霸，平時應該很少花時間精力在學習上面，但是依然考了這麽優異的成績，而自己呢？
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其他所有時間精力都花在了學習，卻只比他們多一分、三分。
幾乎可以忽略的差距。
說不定下一次，自己不小心錯一道，不，半道選擇題，或者他們課上少打一次瞌睡、課下少打一場架，就會立刻趕超自己……
想到這裏，雲芽八卦都沒心思聽了，立刻摸出試卷，開始狂刷。
像是身後有千軍萬馬在瘋狂追趕她一樣。
不過這種境況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雲芽發現，自己的小錢包即將空了。
早在初一的時候，雲芽就改掉了大手大腳花錢的壞習慣，把一塊掰成兩塊用，到了高中就更誇張，連一分錢都記在賬上。
換句話說，她現在用錢節約得跟摳門差不多，雲宏利給的一個月生活費足以堅持一個半月。
按照道理，不可能這麽快就見底。
雲芽立刻查了一下轉賬記錄，發現雲宏利已經一個月沒有給她轉生活費了，而且該轉生活費的時間就是上次她回去拿厚衣服的時候。
算到這個敏|感的時間，雲芽的腦中立刻浮現那個陌生男人的臉，以及徐珊珊那番話。
一瞬間，雲芽的身心比窗外的窸窣飛雪還要陰冷。
******
又過了一周，雲宏利還是沒有轉生活費過來，雲芽平時節約下來的錢最多還能撐三天，還得一分錢掰成兩分錢用。
雲芽現在很焦慮，開始有點靜不下心學習了。
其實她還藏了點小金庫，但是那是她攢起來飛往林城的機票錢，甚至還沒湊齊，不到萬不得已，是萬萬不能動的。
因為雲宏利是絕對不可能讓她離開榕城，離開他的勢力範圍，更不可能給她去林城的機票錢的。
她只能自己五毛一塊的從生活費裏面擠出來，好容易擠了這點。
一個人在宿舍焦慮了兩天，度日如年似的等到了星期一。
早上醒來，簡單洗漱，雲芽從錢包裏拿出今天的生活費，低頭往裏一看，只剩下一張十元紙幣，以及一枚一元的硬幣。
雲芽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不願意相信，又數了一遍手上的錢，不僅沒有多出來一張，反而不夠，只好把十元紙幣也拿出來。
然後，錢包裏只剩下一枚一元硬幣，孤零零地躺著。
雲芽盯著它，看了好一會，輕輕吐了口氣，仔細地把今天的生活費揣進兜裏，錢包隨意丟在床上，不再像以前，仔細地收進書包裏。
一上午，雲芽都有點心不在焉，琢磨著明天怎麽辦？吃什麽？難道餓肚子？難道現在就要動用飛往林城的機票錢？才高一，才一個學期都不到，就已經陷入如此艱難的局面了嗎？
仔細想，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很泥濘，一旦踏上去，便會失去最後的尊嚴，變得臟汙不堪，宛如行屍走肉；另一條路前面平緩，但是只有短短一截，最後依然通往第一條。
不管從哪裏看，都不是好路。
雲芽越想越糾結越痛苦，根本集中不了註意聽課，但是自從她考了年級第一，各科老師都重點關註她，而且特別喜歡抽她回答問題。
非常不幸的是，雲芽走神得很厲害的時候，老師叫了她的名字：“雲芽，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雲芽正沈浸在無盡痛苦之中，根本沒有聽到老師叫她，或者說，現在的她已經關閉五感，自動屏蔽外界的一切。
老師接連叫了三遍，聲音一遍比一遍大，最後一遍還附贈黑板刷重重拍打講臺，這才把雲芽喚醒。
她茫然地擡頭，看了圈周圍，發現大家都看著她，頓時更茫然，而後看向老師，發現老師也盯著她，一臉生氣，頭發都快立起來。
雲芽頓時猜到了原因，一臉驚慌，立刻站起身來，害怕又抱歉地喊了聲：“於，於老師，我……”
於老師恨鐵不成鋼地嘆了聲：“學習得不驕不躁，還要持之以恒，你要明白這個道理。”
雲芽羞愧地低下頭，小聲道：“我明白，謝謝於老師。”
沒有哪個老師不對年級第一寄予厚望，給予一定偏愛，所以於老師沒有為難雲芽，指了指黑板上的題：“你來解答這道題。”
雲芽走上講臺，拿起粉筆，看完題幹，幾乎沒有思考，開始寫。
數學本來就是她的強項，加上她的進度比老師要快兩個單元，這道題涉及的知識點她早就會了，而且已經練了不知道多少套試卷，所以寫得行雲流水，不帶半點卡殼。
於老師見雲芽信手拈來，臉上的表情松緩了點，但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雲芽一轉過身，立刻板起臉，聲音嚴肅：“即便會做，也不能課上開小差，浪費光陰，要抓住每分每秒自我提升。”
頓了頓，補了句：“如果覺得老師太慢，就自己往前面學。”
“嗯，知道了，於老師。”雲芽點點頭，回到座位，餘光發現同桌正在看自己，下意識偏頭看她。
同桌立刻收回眼，看向黑板，眉頭微皺，嘴唇輕抿，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
雲芽不明所以，但是現在自己自身都難保，沒有時間精力去深究不熟的同桌的心情，便拋在腦後，開始集中註意學習。
有些事，再怎麽多想，也不會被圓滿解決，還會影響重要事情的進度。
******
中午放學，雲芽以最快速度沖進食堂，把身上所有錢沖進飯卡。
負責充卡的阿姨友好地提醒了句：“才二十六塊呀，一天就吃完了，小姑娘多充一點，不然明天還得跑一趟哦。”
雲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阿姨提醒，我今天先充這點，明天帶錢了，再來……”
說完，不敢看阿姨有沒有看穿她拙劣的謊言，拿起飯卡，轉過身小跑沖向窗口。
雲芽打了兩個最便宜的素菜，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一邊食不知味地咀嚼，一邊琢磨剩下的十九塊錢怎麽用。
她一直只點兩個菜，一葷一素，吃完再去盛半碗免費的青菜湯，多撈幾片青菜，勉強算三個菜，一頓只要七元。
因為晚上會學習到很晚，擔心餓肚子，而且吃夜宵的話要花更多錢，所以下午也是吃米飯，早上饅頭豆漿，一天最多十五元。
現在把葷菜改成素菜，能夠省下兩元，一天就是四元。
四元能夠做什麽呢？
一頓米飯都吃不了。
想到這裏，雲芽直接沒了胃口，但是又想到這是花為數不多的錢買的，之後幾天極有可能會餓肚子，便硬著頭皮繼續往嘴裏塞。
那一刻，雲芽總算是明白，原來書裏說的味如嚼蠟，不是誇張手法，更不是騙人。
它是真實的。
且發生在自己身上。
最後，雲芽吃得幹幹凈凈，一粒米都沒有剩下。
******
下午放學，雲芽糾結了會，沒有買米飯，而是買了兩個饅頭，也沒有買豆漿，而是回教室，接了杯溫水，就著吃。
她從來都不喜歡幹巴巴還沒有味道的饅頭，但是榕中的素包和肉包極為粗糙，倒不是說不幹凈，只是看起來比較膈應，下不了嘴。
當然，不只有包子饅頭，還有面條米粉之類的，但是很貴，現在的雲芽沒有資本，甚至沒有資格去消費。
沒有味道的溫水就沒有味道的饅頭，只啃了一個半，雲芽就實在是吃不下去，但是沒有扔掉那半個饅頭，而是用塑料袋仔細地裝了起來，準備下了晚自習餓了再吃掉。
經過這些天翻來覆去的思索，雲芽原本已經不對雲宏利抱有半點希望，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晚自習結束的時候，等同學都離開教室，她去後面飲水機接了杯溫水，摸出那半個冷冰冰有點硬的饅頭，準備吃的時候，班主任走進教室。
雲芽嚇了一大跳，立刻把手縮回桌肚，像是做了壞事一樣，小聲喊：“李老師。”
李老師笑著問她：“這麽晚還不打算回宿舍？”
雲芽把冷饅頭放進書包，再拖出桌肚，慢吞吞地往裏面裝試卷，垂眸低頭小聲道：“馬上就回。”
李老師走近，看著她剛剛寫完放在桌面的試卷，滿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什麽，臉上笑意滯了下。
雲芽正在故作忙碌，沒有看到，小聲問：“李老師是來教室檢查燈和門窗有沒有關嗎？”
“啊……是的，”李老師遲疑了下，還是試探地問道，“最近，你爸爸有聯系你嗎？”
聞言，雲芽的動作一頓，緩了半秒，擡起頭，看著李老師，沒有說話。
自從雲宏利斷了生活費，雲芽就沒有充話費，這個月月初欠費，直接把手機丟在寢室，一直沒有拿出來過。
她重新垂下眸低下頭，弧度很小地搖了搖，“最近忙著學習，沒有註意。”
李老師知道雲芽的努力和專註程度，所以沒有懷疑這番說辭，斟酌著言辭：“今天下午，你爸爸給我打了個電話，問你電話怎麽打不通，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說你沒事，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剛剛又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現在正在校門口，讓你……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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