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chapter186 “是不是芽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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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chapter186 “是不是芽芽有……
文/暖雪春深
chapter186
——
正如徐珊珊對寂燎說的——
你看, 我說的沒有錯吧。
雲芽一點都不單純，有也是裝的。
雲芽像是犯了癔癥，整個人酸軟無力, 不停地往下滑, 然後躬起腰, 縮成一小團, 不停地顫抖，喉嚨裏面發出沈悶難受的輕哼聲。
“芽芽，雲芽，”寂燎喊了兩聲，焦急又擔憂, “你怎麽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雲芽終於回了點神, 擡了擡腦袋，但是沒有堅持兩秒，就垂了下來，聲音顫抖：“沒, 快，快走。”
寂燎圈緊她的肩膀，溫聲道：“別怕, 我已經帶你離開, 前面就是停車場。”
聽到這話, 雲芽不知道哪裏爆發出來的力氣, 緊緊拽著寂燎的手腕，拉著他，往前走。
現在還沒有放學，學校外面幾乎沒有人, 只有最近那條小吃街有幾個人在閑逛，看年齡和穿著，不是林中的學生。
寂燎半抱著雲芽，雲芽拉著寂燎，快步走進停車場。
上車以後，獨立封閉的沒有其他人的只有他倆的空間，雲芽結結實實松了口氣。
然後一直沒有說話，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低垂著頭，縮成小小一團，看起來可憐極了。
寂燎也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安靜開車。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芽突然擡起腦袋，看向他，眼神空洞，聲音嘶啞：“你，信了嗎？”
“我沒信，一點都沒有。”寂燎想也沒想道，表情和語氣都很堅決。
頓了半秒，無奈地輕嘆一聲：“但你不會信。”
雲芽的腦袋歪著，靠在車窗，看著後視鏡裏的自己，眨了眨眼。
雖然自己問了這個問題，但確實，不管寂燎給出什麽樣的答案，自己都不會信。
與其說，她不相信寂燎，不如說，其實是不相信自己。
她不知道怎麽辯解，更不知道怎麽解釋剛剛的一系列事情。
剛剛想了些什麽，自己已經想不起，只知道，自己的反應一定很失控，一定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她看了一會，疲倦地閉上眼，顧及不了昂貴得令人咂舌的座椅，鞋底踩在上面，雙臂抱著雙|腿，把臉全埋了進去。
只露出一截纖細堅韌的後頸。
直到這時，寂燎才偏過頭，滿眼心疼看著她。
雖然剛剛想了很多，也自認為全都站得住腳，但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尤其是面對現在封閉自我，什麽話都聽不進去的雲芽。
非常明顯，她已經崩潰失控，不然在學校，旁邊還有那麽多同學，不管徐珊珊說了又做了什麽，雲芽都不會激烈地反擊，但是……
寂燎幾乎沒有見過失智到這個地步的雲芽，即便上次在電梯間，她遇到尾隨的徐珊珊，還提到了她父親雲宏利，都沒有像今天下午這樣控制不住。
雖然他一直都有點好奇雲芽死死隱瞞的過去，但是絕對不想從其他人嘴裏聽到，尤其還是雲芽厭惡的死敵。
比起那些不能說的秘密，什麽雲宏利、徐珊珊和雲芽三個人之間的關系，在雲芽的心裏到底誰排在第一位，雲芽為什麽不僅不坦白反而撒謊，說真的，好不好奇相不相信都不重要，雲芽的反應正不正面才是他最在乎的。
寂燎在乎的，只有雲芽而已。
徐珊珊雖然廢話文學還極其沒有眼力，但是雲芽的反應明明白白告訴他，她說的那些估計十之八|九都是真實的，而且全部都完美戳中雲芽的痛點——
兩個人以前的關系非一般好，徐珊珊不計回報幫了雲芽不少不小的忙，雲芽確實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厚道，估計是翻臉不認人甚至背後插刀什麽的，所以那些輕飄飄的話像是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在雲芽最柔軟的死穴割，割得鮮血淋漓。
這是雲芽的過去，是她最不願意被人窺視，甚至提及都不行的那部分。
但是這跟他寂燎有什麽關系？
他喜歡她，是喜歡的這個人。
她的相貌、性格、優點，以及缺點、不能提及的過往，都是組成雲芽這個人的一部分。
缺了其中哪一點，都不是他喜歡的那個雲芽。
如果看到她有缺點，知道她過去犯了錯，就立刻不帶丁點猶豫收回自己的喜歡。
那麽這份喜歡，未免也太浮於表面，太廉價。
之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廂裏面安靜了幾分鐘。
寂燎舔了舔嘴唇，幾不可聞地輕嘆了聲，擡起手臂，想要觸碰一下縮成一小團的雲芽：“小同桌，其實你不用……”
不等他把話說完，雲芽悶聲：“送我回家，好不好？”
寂燎的動作一頓，也反應過來，自己這句安撫有多蒼白無力。
甚至有點隔岸觀火，不僅安撫不了半點，還可能讓人更加在意。
寂燎收回手，道了句好，便換了車道，車速極其緩慢開向公寓。
原本幾分鐘的車程，楞是開了十分鐘。
車子一停下，不等寂燎開口，雲芽便擡起了頭，放下踩在座椅的雙腳，低聲：“謝謝你。”
寂燎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說：“我送……”
“不用！”雲芽打斷，用力搖了搖頭，又說了一遍，“不用。”
頓了頓，補了句：“我想，一個人，靜靜。”
雲芽這個狀態，寂燎怎麽可能放心得下來，“我陪……”
雲芽繼續打斷，態度很強硬：“真的不用！”
說著，擡起頭，望著他，努力又艱難地擠出一個笑：“不用，擔心，我沒事，只是想，一個人。”
小少女的臉色和唇色都蒼白，平時就算沒有情緒，也亮晶晶像星星的小鹿眼，此刻即便彎如月牙，也一片空洞，泛著一層水光，好像下一刻就會控制不住流出來，劃破臉上竭盡全力才故作出來的平靜。
寂燎突然就感同身受了，心臟有一塊地方突然坍塌如廢墟。
一個人的情緒到了能夠承受的極限，其實是不希望周圍有其他人存在，他們只想找一個絕對安靜熟悉的地方，開始自己療傷。
就像是前幾天的自己。
想到這裏，寂燎沒有再堅持，點點頭：“好。”
然後認真嚴肅地叮囑：“有事情給我打電話，一定要給我打。”
雲芽點頭，輕嗯了聲，便急沖沖地推開車門，快步進了小區。
寂燎不眨眼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到一點都看不見，才緩慢收回眼，摸出手機，看著屏幕。
雲芽進了小區後，寂燎沒有馬上離開，而後坐在車裏，在小區外面待了好一會。
七點左右的時候，不少公寓的住戶或租戶下班回家，擋了他們的道，寂燎才挪車，在小區周圍轉了兩圈，沒有找到停車位，才回家。
中途，沒過幾秒，就看一眼手機，生怕錯過了任何雲芽的消息。
到家，寂燎換了拖鞋，剛剛走進客廳，正在廚房收拾的張姨就探出半個腦袋，問他：“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吃晚飯了嗎？”
寂燎側頭看她，搖頭。
張姨皺起眉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去開冰箱，翻找有什麽吃的，忍不住輕聲責備：“沒有吃，要回家，也不打個電話說一聲。”
寂燎原本想回書房，但是被張姨訓了一頓，又看到她開始洗菜切菜，停了下來，乖乖應了聲：“我下次會記得。”
“沒有下次啦，”張姨頭也不回，咚咚咚地切菜，“這次就餓死你。”
寂燎張了張嘴，原本想要說點什麽好話哄哄張姨，但是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到，也沒有力氣。
現在滿心都是雲芽。
她一個人，呆在又小又黑的公寓，情緒變好了點嗎？
還是不僅沒有變好，反而偷偷哭了？
他坐在餐廳，眼睛直直地看著手機，眼前閃過剛剛小少女紅著眼睛要哭不哭的可憐模樣。
應該會哭吧？
那麽優秀又驕傲的小公主，已經低下帶著皇冠的頭顱，軟著抖著聲音向他索要一點點個人空間，如果不是脆弱到了極點，是什麽？
越想，寂燎越糾結，腦子裏面有兩個小人正在打架。
一個說，她都那麽難過了，你為什麽不陪在她身邊？你不是喜歡她嗎？你的喜歡也太不體貼了？
另一個說，人家都那麽放低身份，求你給私人空間，你還上趕著湊什麽熱鬧？還是不是紳士了？
一個說，另一個也說，在大腦裏面吵得好不熱鬧。
寂燎想得入神，腦子裏面的兩個小人吵得越激烈，張姨做好了面，端到他的眼前，都沒有回過神。
還是張姨用力拍了他一下：“誒？你想什麽呢？想得這麽認真？”
“嗯？”寂燎忙擡起頭，看張姨一眼，把面挪近了點，一邊拌面一邊說，“沒想什麽，就……一道很覆雜的數學題。”
張姨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看著他吃面，“休息時間就好好休息，不要想學習和工作，少學一會也不會怎麽樣。”
寂燎低頭吃面，輕嗯了聲。
張姨笑呵呵地看他吃了會，漸漸地，臉上的笑意淡了沒了，皺起了眉，遲疑了會，忍不住小聲問：“阿燎，你老實說，你怎麽了？”
寂燎吃面的動作頓了下，繼續吃，聲音含糊：“沒，沒怎麽。”
寂燎可以算是張姨養大的，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什麽意思，即便這幾年，寂燎已經很熟練掩藏自己的情緒，但是還是瞞不過張姨，更何況今晚這麽無力拙劣的演技。
張姨想了想，試探地問：“是不是你|媽媽那邊……”
“不是，”寂燎打斷，又吃了口面，“跟她沒有關系。”
張姨哦了聲，勉強信了，沒有再問，盯著他看了一會。
寂燎從小就要強，還要面子，不到實在撐不住，絕對不會表現出來半點，但是今晚不是一星半點焉巴，跟平時身體積累的疲倦完全不同，是那種由內而外的找不到地方宣洩的心理上的疲倦。
如果不是謝伊雯造成的，還有誰有這麽大能力？
她想了一圈，謹慎地問：“你失戀了嗎？”
寂燎楞了楞，擡起頭來，看著張姨認真又小心的表情，生怕刺激到他一點，反應過來差點被嘴裏的面給嗆到，咽下去後，哭笑不得：“您在想什麽呀？”
張姨歪著頭，仔細打量他的表情，一本正經道：“你現在這副模樣，一看就是失戀了，還是被人甩了那一種。”
一時間，寂燎竟然無言以對：“……”
他不說話，張姨以為猜中了，頓時眼神充滿憐惜，聲音也放軟：“是不是芽芽她有喜歡的男生了？”
寂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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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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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徐珊珊對寂燎說的——
你看, 我說的沒有錯吧。
雲芽一點都不單純，有也是裝的。
雲芽像是犯了癔癥，整個人酸軟無力, 不停地往下滑, 然後躬起腰, 縮成一小團, 不停地顫抖，喉嚨裏面發出沈悶難受的輕哼聲。
“芽芽，雲芽，”寂燎喊了兩聲，焦急又擔憂, “你怎麽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雲芽終於回了點神, 擡了擡腦袋，但是沒有堅持兩秒，就垂了下來，聲音顫抖：“沒, 快，快走。”
寂燎圈緊她的肩膀，溫聲道：“別怕, 我已經帶你離開, 前面就是停車場。”
聽到這話, 雲芽不知道哪裏爆發出來的力氣, 緊緊拽著寂燎的手腕，拉著他，往前走。
現在還沒有放學，學校外面幾乎沒有人, 只有最近那條小吃街有幾個人在閑逛，看年齡和穿著，不是林中的學生。
寂燎半抱著雲芽，雲芽拉著寂燎，快步走進停車場。
上車以後，獨立封閉的沒有其他人的只有他倆的空間，雲芽結結實實松了口氣。
然後一直沒有說話，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低垂著頭，縮成小小一團，看起來可憐極了。
寂燎也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安靜開車。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芽突然擡起腦袋，看向他，眼神空洞，聲音嘶啞：“你，信了嗎？”
“我沒信，一點都沒有。”寂燎想也沒想道，表情和語氣都很堅決。
頓了半秒，無奈地輕嘆一聲：“但你不會信。”
雲芽的腦袋歪著，靠在車窗，看著後視鏡裏的自己，眨了眨眼。
雖然自己問了這個問題，但確實，不管寂燎給出什麽樣的答案，自己都不會信。
與其說，她不相信寂燎，不如說，其實是不相信自己。
她不知道怎麽辯解，更不知道怎麽解釋剛剛的一系列事情。
剛剛想了些什麽，自己已經想不起，只知道，自己的反應一定很失控，一定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她看了一會，疲倦地閉上眼，顧及不了昂貴得令人咂舌的座椅，鞋底踩在上面，雙臂抱著雙|腿，把臉全埋了進去。
只露出一截纖細堅韌的後頸。
直到這時，寂燎才偏過頭，滿眼心疼看著她。
雖然剛剛想了很多，也自認為全都站得住腳，但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尤其是面對現在封閉自我，什麽話都聽不進去的雲芽。
非常明顯，她已經崩潰失控，不然在學校，旁邊還有那麽多同學，不管徐珊珊說了又做了什麽，雲芽都不會激烈地反擊，但是……
寂燎幾乎沒有見過失智到這個地步的雲芽，即便上次在電梯間，她遇到尾隨的徐珊珊，還提到了她父親雲宏利，都沒有像今天下午這樣控制不住。
雖然他一直都有點好奇雲芽死死隱瞞的過去，但是絕對不想從其他人嘴裏聽到，尤其還是雲芽厭惡的死敵。
比起那些不能說的秘密，什麽雲宏利、徐珊珊和雲芽三個人之間的關系，在雲芽的心裏到底誰排在第一位，雲芽為什麽不僅不坦白反而撒謊，說真的，好不好奇相不相信都不重要，雲芽的反應正不正面才是他最在乎的。
寂燎在乎的，只有雲芽而已。
徐珊珊雖然廢話文學還極其沒有眼力，但是雲芽的反應明明白白告訴他，她說的那些估計十之八|九都是真實的，而且全部都完美戳中雲芽的痛點——
兩個人以前的關系非一般好，徐珊珊不計回報幫了雲芽不少不小的忙，雲芽確實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厚道，估計是翻臉不認人甚至背後插刀什麽的，所以那些輕飄飄的話像是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在雲芽最柔軟的死穴割，割得鮮血淋漓。
這是雲芽的過去，是她最不願意被人窺視，甚至提及都不行的那部分。
但是這跟他寂燎有什麽關系？
他喜歡她，是喜歡的這個人。
她的相貌、性格、優點，以及缺點、不能提及的過往，都是組成雲芽這個人的一部分。
缺了其中哪一點，都不是他喜歡的那個雲芽。
如果看到她有缺點，知道她過去犯了錯，就立刻不帶丁點猶豫收回自己的喜歡。
那麽這份喜歡，未免也太浮於表面，太廉價。
之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廂裏面安靜了幾分鐘。
寂燎舔了舔嘴唇，幾不可聞地輕嘆了聲，擡起手臂，想要觸碰一下縮成一小團的雲芽：“小同桌，其實你不用……”
不等他把話說完，雲芽悶聲：“送我回家，好不好？”
寂燎的動作一頓，也反應過來，自己這句安撫有多蒼白無力。
甚至有點隔岸觀火，不僅安撫不了半點，還可能讓人更加在意。
寂燎收回手，道了句好，便換了車道，車速極其緩慢開向公寓。
原本幾分鐘的車程，楞是開了十分鐘。
車子一停下，不等寂燎開口，雲芽便擡起了頭，放下踩在座椅的雙腳，低聲：“謝謝你。”
寂燎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說：“我送……”
“不用！”雲芽打斷，用力搖了搖頭，又說了一遍，“不用。”
頓了頓，補了句：“我想，一個人，靜靜。”
雲芽這個狀態，寂燎怎麽可能放心得下來，“我陪……”
雲芽繼續打斷，態度很強硬：“真的不用！”
說著，擡起頭，望著他，努力又艱難地擠出一個笑：“不用，擔心，我沒事，只是想，一個人。”
小少女的臉色和唇色都蒼白，平時就算沒有情緒，也亮晶晶像星星的小鹿眼，此刻即便彎如月牙，也一片空洞，泛著一層水光，好像下一刻就會控制不住流出來，劃破臉上竭盡全力才故作出來的平靜。
寂燎突然就感同身受了，心臟有一塊地方突然坍塌如廢墟。
一個人的情緒到了能夠承受的極限，其實是不希望周圍有其他人存在，他們只想找一個絕對安靜熟悉的地方，開始自己療傷。
就像是前幾天的自己。
想到這裏，寂燎沒有再堅持，點點頭：“好。”
然後認真嚴肅地叮囑：“有事情給我打電話，一定要給我打。”
雲芽點頭，輕嗯了聲，便急沖沖地推開車門，快步進了小區。
寂燎不眨眼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到一點都看不見，才緩慢收回眼，摸出手機，看著屏幕。
雲芽進了小區後，寂燎沒有馬上離開，而後坐在車裏，在小區外面待了好一會。
七點左右的時候，不少公寓的住戶或租戶下班回家，擋了他們的道，寂燎才挪車，在小區周圍轉了兩圈，沒有找到停車位，才回家。
中途，沒過幾秒，就看一眼手機，生怕錯過了任何雲芽的消息。
到家，寂燎換了拖鞋，剛剛走進客廳，正在廚房收拾的張姨就探出半個腦袋，問他：“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吃晚飯了嗎？”
寂燎側頭看她，搖頭。
張姨皺起眉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去開冰箱，翻找有什麽吃的，忍不住輕聲責備：“沒有吃，要回家，也不打個電話說一聲。”
寂燎原本想回書房，但是被張姨訓了一頓，又看到她開始洗菜切菜，停了下來，乖乖應了聲：“我下次會記得。”
“沒有下次啦，”張姨頭也不回，咚咚咚地切菜，“這次就餓死你。”
寂燎張了張嘴，原本想要說點什麽好話哄哄張姨，但是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到，也沒有力氣。
現在滿心都是雲芽。
她一個人，呆在又小又黑的公寓，情緒變好了點嗎？
還是不僅沒有變好，反而偷偷哭了？
他坐在餐廳，眼睛直直地看著手機，眼前閃過剛剛小少女紅著眼睛要哭不哭的可憐模樣。
應該會哭吧？
那麽優秀又驕傲的小公主，已經低下帶著皇冠的頭顱，軟著抖著聲音向他索要一點點個人空間，如果不是脆弱到了極點，是什麽？
越想，寂燎越糾結，腦子裏面有兩個小人正在打架。
一個說，她都那麽難過了，你為什麽不陪在她身邊？你不是喜歡她嗎？你的喜歡也太不體貼了？
另一個說，人家都那麽放低身份，求你給私人空間，你還上趕著湊什麽熱鬧？還是不是紳士了？
一個說，另一個也說，在大腦裏面吵得好不熱鬧。
寂燎想得入神，腦子裏面的兩個小人吵得越激烈，張姨做好了面，端到他的眼前，都沒有回過神。
還是張姨用力拍了他一下：“誒？你想什麽呢？想得這麽認真？”
“嗯？”寂燎忙擡起頭，看張姨一眼，把面挪近了點，一邊拌面一邊說，“沒想什麽，就……一道很覆雜的數學題。”
張姨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看著他吃面，“休息時間就好好休息，不要想學習和工作，少學一會也不會怎麽樣。”
寂燎低頭吃面，輕嗯了聲。
張姨笑呵呵地看他吃了會，漸漸地，臉上的笑意淡了沒了，皺起了眉，遲疑了會，忍不住小聲問：“阿燎，你老實說，你怎麽了？”
寂燎吃面的動作頓了下，繼續吃，聲音含糊：“沒，沒怎麽。”
寂燎可以算是張姨養大的，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什麽意思，即便這幾年，寂燎已經很熟練掩藏自己的情緒，但是還是瞞不過張姨，更何況今晚這麽無力拙劣的演技。
張姨想了想，試探地問：“是不是你|媽媽那邊……”
“不是，”寂燎打斷，又吃了口面，“跟她沒有關系。”
張姨哦了聲，勉強信了，沒有再問，盯著他看了一會。
寂燎從小就要強，還要面子，不到實在撐不住，絕對不會表現出來半點，但是今晚不是一星半點焉巴，跟平時身體積累的疲倦完全不同，是那種由內而外的找不到地方宣洩的心理上的疲倦。
如果不是謝伊雯造成的，還有誰有這麽大能力？
她想了一圈，謹慎地問：“你失戀了嗎？”
寂燎楞了楞，擡起頭來，看著張姨認真又小心的表情，生怕刺激到他一點，反應過來差點被嘴裏的面給嗆到，咽下去後，哭笑不得：“您在想什麽呀？”
張姨歪著頭，仔細打量他的表情，一本正經道：“你現在這副模樣，一看就是失戀了，還是被人甩了那一種。”
一時間，寂燎竟然無言以對：“……”
他不說話，張姨以為猜中了，頓時眼神充滿憐惜，聲音也放軟：“是不是芽芽她有喜歡的男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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