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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chapter185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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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chapter185 “嘔——!!!……

文/暖雪春深

chapter185

——

十分鐘後, 兩個人坐在榕中最近那條小吃街的一家奶茶店裏面。

徐珊珊點了滿滿一桌奶茶,正在喝,不知道吃到了什麽小料, 應該令她很滿意, 驚喜地睜大了眼, 然後用力吸了兩口。

雲芽坐在對面, 靠在椅背,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地看她表演。

徐珊珊快速咀嚼,又用力吸了兩口,欣喜道:“哇, 這家的奶油布丁好好吃啊,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家, 你要不要嘗嘗?”

說著,在桌面的奶茶堆裏找了找,推到她的面前:“幸虧點了兩杯。”

雲芽冷眼看著她過分親昵的表現,有點不耐煩地打斷:“有事說事。”

“哎呀, 你怎麽這麽冷漠啊?我們以前關系那麽好,還得必須有事,才能夠來找你嗎?”徐珊珊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只是想看看, 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需不需要我幫忙。”

看著她這副矯揉造作無比虛偽的模樣, 雲芽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假好心,所以你可以走了。”

徐珊珊睜著無辜的大眼睛, 沖她眨巴眨巴:“真的嗎?我怎麽看著不太像啊?”

雲芽很想罵一句關你屁事,但是突然想到,徐珊珊肯定不是來和她打嘴炮的,肯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來提醒她,不,現在應該是來笑話她。

她的表情頓了頓,看著徐珊珊的眼,對視了好半晌。

徐珊珊大部分時候都是笑著,但是基本都是,臉笑,眼睛不笑,像是戴了個假笑面具。

此刻,不僅臉笑,眼睛也在笑,裏面的情緒很覆雜,有愉悅、得意,還有淡淡的怨恨。

雲芽突然想到兩個人上次不歡而散近乎宣告關系破滅的交流。

她說,你以後一定會後悔。

然後,徐珊珊再也沒有來找過她,從她的生活裏面徹底消失。

現在,又突然主動出現,還以這樣一副愉悅又得意的姿態。

雲芽不得不多想,是不是自己後悔的事情已經發生?還被徐珊珊知道了?

但是仔細回想了下最近,不是在宿舍,就是在教室,除了寫作業還是寫作業,每周周五下午去超市屯糧,也不會超過一個小時,沒有發生任何超出自己預料的事。

徐珊珊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搖著頭輕嘆了聲:“你太久沒有回那個家,一直呆在以學校為界的象牙塔裏,都不知道你爸你家發生了什麽吧?”

雲芽頓時心生被她戳中痛點的羞憤:“你他|媽到底想說什麽?”

“看來你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哇,”徐珊珊若有所思地點頭,“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雲宏利把你保護得挺好,就是不知道,他能保護多久,能堅持多久。”

雲芽被她說得心裏一慌,不想再聽下去,想要逃避。

但是徐珊珊沒有給她這個機會:“雲宏利已經輸得傾家蕩產,把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雲芽楞住,突然想到上次回去拿衣服,在主臥看見的陌生男人。

當時跟雲宏利大吵了架,單方面跟他、跟那個家、跟曾經的自己和親人斷絕所有關系,沒有多想,即便察覺到了點不對勁,也事不關己地沒有深思。

現在再回想,確實非常不對勁。

就算是打牌,至少也得三個人,怎麽就一個牌友?根本組不起來牌局。

而且牌友來家裏,要住也是住側臥,怎麽住進了主臥?雲宏利搬去了側臥?

最不對勁的還是,雲宏利的態度,不僅好像很怕那個男人,還一連問了兩遍,怎麽突然回家,好像很怕她回來,最後直接讓她不要再回來。

如果說,那不是單純的牌友,而是房子的新主人,那麽一切都說得通。

想通了一切,雲芽臉上表情沒有多大變化,雖然有點意外,但是還在意料中,以前不是沒有聽過傾家蕩產的賭徒,雲宏利會走到這一步,也很正常。

雲芽張了張嘴,正要說話的時候,徐珊珊搶在她的前面說:“可能你會覺得,自己已經跟雲宏利和那棟房子沒有任何關系,怎麽樣都無所謂。”

“……”雲芽被哽了下,她確實這樣想,還正想這麽反駁。

徐珊珊繼續道:“但是在雲宏利和他那些債主的眼裏,你永遠都是雲宏利的女兒,你們永遠都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即便是以前,雲芽都不會喜歡這樣的說法,更何況現在,不加掩飾地皺起眉,一臉的厭惡。

徐珊珊笑了:“你家城中心那套房,確實值點錢,但是比起雲宏利欠下的賭債,還差了點,而且即便千方百計還清了,一個上了癮的賭狗,怎麽可能忍得住不賭,所以你猜,之後他會拿什麽抵債?”

雲芽皺了皺眉:“剩下的房產都不是他的,他沒有那個權……”

不等她話說完,徐珊珊伸出食指,一邊搖一邊說:“NONONO,我說的之後是最後,一點點東西都拿不出來,只剩下人。”

搖著,說著,突然食指往下一點,指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只剩下你。”

雲芽的心臟猛地一跳,好一會都沒有反應過來,看看那根指著自己的食指,又看看笑得高深莫測不懷好意的徐珊珊,故作淡定:“你什麽意思?”

“知道那些房產不是自己的,不代表不會心動啊,心動了之後,會不會來騷擾你呢?怎麽騷擾你?那我就不知道了哦。”徐珊珊咬著吸管,歪著腦袋沖她笑,“而且比起那些很難弄到手的房產,雲宏利應該更能確定,你,雲芽,是他的女兒,親生女兒,既然是他的,你猜他會怎麽處置你呢?”

雲芽的大腦一片空白,徐珊珊說的每個字她都認識,但是串成一句話,就完全聽不懂什麽意思了。

徐珊珊突然收起笑容,半個身體探過卡座,半趴著,仰著頭擡著眸直勾勾地看著她,一字一頓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你一定,會後悔的。”

雲芽垂下眸,與她對視,眨了眨眼,沒有表情,也沒有說話。

徐珊珊壓著嗓子,聲音嘶啞:“一個上癮的賭狗,沒有任何感情和理智,被債主追著要債的時候,他們可以出賣一切,包括妻子女兒。”

徐珊珊的表情是她沒有見過的可怖,明明是肉嘟嘟的小圓臉,亮晶晶的大眼睛,皮膚白得透明,睫毛刷得像小扇,但是一點都不可愛甜美,像是即將吃人的惡鬼,馬上就要一口吃掉她,還不吐骨頭。

吃人的惡鬼還在繼續說話:“我明明已經提醒過你,不要相信賭狗,不要留在賭狗的身邊,但是你竟然不信,竟然留了下來,你以為我在危言聳聽?”

“我告訴你,你現在經歷的,都是我以前親身經歷過的,我讓你做的,都是後來,我在腦子裏面構想過數不清次的,可以逃出來的好辦法,我毫無保留告訴你,希望你可以逃出來,可以代替以前的我逃出來,但是你——”

說到這裏,惡鬼突然停下來,原本就比常人大的大眼睛瞪得快要凸出來掉在桌上,塗著芭比粉的嘴巴緊緊咬著,邊緣開始泛白破皮,好像馬上就會噴出鮮紅帶毒的血。

雲芽害怕極了,心跳都快要停止,但是做不出來任何表情動作,只是麻木又呆滯地看著惡鬼表演。

然後,很突然地,惡鬼收起可怖的怨恨,轉而揚起一個甜美可愛的笑,臉頰兩邊揚起一對小梨渦。

她不再壓著嗓子,聲音一如平時清脆好聽:“雲芽,你一定會成為雲宏利手中最後的籌碼,然後被他殷勤地笑著雙手送出去。”

頓了兩秒,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眼尾和唇邊的弧度越拉越大,刻意到詭異的,不能更大的程度,才不得不停止,笑聲陰森:“如果他覺得可惜的話,說不定還會在送出去的前一晚,自己先享用一番呢。”

“雲芽,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哦。”

聽到這裏,雲芽總算是有了點反應,但也只是睜大了眼,把徐珊珊此刻的模樣看得更清楚,然後深深地刻在腦海中,成為一個烙印。

惡鬼的烙印明明沒有再笑,也沒有再說話,雲芽卻感覺,她正在自己的眼球裏面狂歡,或跳或舞,發出銀鈴一般清脆悅耳的大笑聲。

同時,興奮又愉悅地說:“我終於有小夥伴了。”

******

是什麽時候又是怎麽離開奶茶店回到學校宿舍,雲芽沒有任何記憶,回過神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站在宿舍陽臺的洗手臺前。

她的大腦昏昏沈沈,裏面擠滿了亂七八糟的消息,怎麽都串不起來,最後定格在回家那天下午——

那個陌生男人半裸著上身,站在主臥床前,眼睛上下打量她的模樣,以及那個明明溫和禮貌但是讓人各種不舒服的笑。

雲芽被嚇得渾身抖了下,眨了眨眼,緊接著,腦海中出現第二幅畫面。

她拖著行李箱路過客廳,男人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笑著挽留她。

儼然一副房子主人姿態。

男人看著她的時候,臉上表情到底什麽意思,心裏想了什麽有關她的。

只是想想,不用知道具體,胃裏就一陣翻騰,想嘔吐。

雲芽雙手撐著洗手臺沿,不停地幹嘔。

“嘔——!”

“嘔——!!”

“嘔——!!!”

初冬深夜的學校宿舍陽臺,窗戶大開,但是周五沒有人,自然不會有光,外面黑漆漆一片,吹進來的夜風,陰冷潮濕得快要滴出水。

雲芽幹嘔得大聲又劇烈,看起來一時半會根本停不下來,幹嘔到了最後,沒了聲音,也沒了力氣。

雲芽站不穩,撐著洗手臺沿的手臂一軟,身體往下一沈,整個人坐在地上,歪歪扭扭斜靠在墻上,十根手指緊緊扣著洗手臺沿,企圖站起身來,但是起身到一半,一個幹嘔,又讓她脫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太惡心了。

只是想到,自己被那個男人看到了,肖想了,就覺得惡心到了極點,足以把五臟六腑嘔出來。

太骯臟了。

不僅僅自己生活的世界,周遭的人,甚至自己。

都骯臟透了。

雲芽如一灘爛泥軟在那,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汗和淚,頭發微濕且淩亂,嘴角沾著一點嘔吐物。

整個人已經狼狽到極點。

她雙目無神地望著陽臺,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又莫名地生出——

如果,從這裏,跳下去,是不是就……

不用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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