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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chapter116 所有人都在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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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chapter116 所有人都在因果……

文/暖雪春深

chapter116

——

雲芽動作一頓, 掀起眼皮,眼神不解地看著他。

醫生解釋:“你的耳朵包紮了,不能亂摸。”

雲芽眨眼, 緩了兩秒, 終於想起那天淩晨的事——

雲宏利不知道什麽時候察覺到她想去林城, 中考志願填的全是林城那邊的高中, 悄悄改了她的志願,還把志願信息單打印出來,讓她沒有辦法再修改,然後兩人大吵了架,雲宏利不僅打她耳光, 還揪她耳朵,好像好疼, 好像快掉了。

雲芽哦了聲,不緊不慢問:“傷得很嚴重嗎?我怎麽感覺聲音有點忽遠忽近?”

醫生楞了下,估計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這麽平靜淡定。

他溫聲解釋:“不要擔心, 不算特別嚴重,只是皮膚表面撕裂,沒有傷到耳朵裏面, 不會影響到你的聽力, 現在聽著忽遠忽近, 只是包紮的原因, 等過一段時間拆了紗布就沒事了。”

雲芽哦了聲,沒有再說話。

醫生站在病床邊等了一會,忍不住問:“小姑娘,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雲芽擡眼望著他, 有點迷茫地眨了眨眼,“沒啦。”

醫生:“……”

醫生有點尷尬地輕咳了聲,笑道:“哦,好,那我先去忙,你好好休息。”

雲芽很乖巧地點頭嗯了聲。

醫生轉身往外走,關門的時候,擡起頭,透過門縫看到病房裏面的場景,動作突然頓了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小姑娘年紀小,骨架也小,身板瘦弱又單薄,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露出腦袋和兩條手臂,估計很容易忽視躺了個人。

臉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連唇色都慘白,眼睛很大很黑,像兩顆黑葡萄,睫毛濃密卷翹,從這個角度看,像貼的假睫毛。

整個人安靜漂亮得像他閨女愛不釋手的芭比娃娃。

醫生覺得很奇怪。

一般而言,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都特別嬌貴,隨便一點小傷,就能傷心很久,但是眼前這位,醒來之後,不僅沒有大哭大鬧,反而安靜淡定得過了頭。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醫生微微皺眉,他很確定,身體方面沒有任何問題,因此,忍不住往心理方面思考……

正思考著,突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小姑娘扭頭,直勾勾地看著他。

圓潤黑亮的大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空蕩蕩的,但是無端讓人心裏猛地一激靈。

醫生剛回過神,又發現,小姑娘勾起唇,微微彎著眉眼,沖著他笑了笑。

明明笑著,但是眼裏沒有任何笑意,像是提線木偶,被看不見的線扯起唇角和眼尾。

醫生心裏莫名一怕,立刻關上了門。

******

雲芽沒有住院多久,拆了紗布的第二天就提出回家。

雲宏利開車來接她,看到她的時候,神情慌亂無措,張了張嘴,看他那個嘴型,應該是想喊她小公主,磨蹭了半天,最後沒有喊出口,輕輕喚了聲:“芽芽……”

雲芽點頭,嗯了聲,而後拉開後座車門,幹脆利落地坐進去。

雲宏利:“……”

回到家,雲芽換了拖鞋,臉上沒什麽表情,語調也沒什麽起伏:“我回房間了。”

雲宏利後一步進門,正在換鞋,聽到雲芽的話,立刻擡頭,看向雲芽背影,一只腳穿著拖鞋一只腳穿著皮鞋,追了兩步,忙喊住她:“芽芽,等等……”

雲芽腳步一頓,回頭看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一味的乖,令人心裏忐忑的乖,聲音也軟:“有事?”

雲宏利張嘴又閉嘴,最後,深吸口氣,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臉認真道:“這次的事,是爸爸對不起你。”

說完,忐忑不安望著雲芽,等她回答。

雲芽眨了眨眼,輕哦了聲,點頭,“我知道了。”

雲宏利楞了下。

雲芽說完便要轉身。

見此,雲宏利又喊:“芽,芽芽,爸爸認真的,認真地和你道歉。”

雲芽側著身體,淺笑了下,“我知道。”

雲宏利覺得她不信,還覺得她現在的狀態有點奇怪,莫名讓人心裏毛骨悚然的,急著解釋:“爸爸那天晚上喝了酒,腦子有點不清醒,你朝爸爸扔東西,還罵爸爸是畜牲,實在是太生氣,沒了理智,所以才會那樣……”

雲芽點頭,恍然大悟似的哦了聲:“原來如此。”

雲宏利現在完全摸不準雲芽心裏在想什麽,不敢亂說話,只是忐忑地點頭。

雲芽沈默兩秒,舔了舔唇,突然問道:“那天下午,你為什麽會回來?”

“……啊?”雲宏利沒有立刻反應過來,想了兩秒,才意識到雲芽指的是,撞到她和徐珊珊見面那天下午,“因為突然想起之前忘記你中考,你大發雷霆直接砸了我的酒櫃,所以,立刻趕了回來……”

雲芽楞住。

這段時間,她躺在病床上無所事事,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又從尾到頭分析了數不清遍,搞清楚了很多問題。

比如,她從來沒有對雲宏利提及過,她要去或想去林城,雲宏利怎麽會知道,甚至猜到她志願填了林城那邊的高中。

因為,她對雲宏利的厭惡從來沒有隱藏過,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垃圾那樣,一個正常人,想離垃圾遠點,太正常不過。

說的直白點就是,她的情緒表露得太明顯,讓人一眼看穿心裏在想什麽。

大部分疑問都想通,唯獨那天下午雲宏利為什麽突然回來。

如果不是看到她和徐珊珊來往,極大可能,雲宏利不會那麽早反應過來。

雲芽想了很多原因,萬萬沒有想到是這個——

因為害怕她再次生氣,再次砸了他的酒櫃。

雲芽想著想著,忍不住地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是因為她。

原來是因為她上次忍不住宣洩情緒,親手埋下的地雷。

雲宏利被她笑得莫名,翼翼喊了聲:“……芽芽?”

雲芽笑得快要止不住,擡起手,輕輕地擺了兩擺。

她擡眼,看向客廳角落的酒櫃,看了兩眼,笑得大聲了點。

雲芽忍不住思考,如果那天晚上膽子大點,直接把所有酒都給砸了,一瓶都不留,會不會雲宏利就不會惦記?會不會今天的結局就會不一樣?

所以,自己當時為什麽沒砸完?為什麽留了一半?

好像是累了?

不不不,這只是一個借口。

真正原因應該是,害怕雲宏利大發雷霆,害怕他會打自己。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已經有了懼意,甚至潛藏的奴意。

雲芽越笑越大聲,一瞬間,客廳裏都是她的笑聲。

因為她和雲宏利總是砸東西,客廳空了不少,隱約有回音。

莫名有點滲人。

雲宏利皺著眉,忍不住問:“芽芽,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雲芽壓著笑聲,擺了擺手,睜著無辜的小鹿眼,不鹹不淡地反問,“我能有什麽事?”

雲宏利:“……”

雲芽邊轉身邊問自己:“我能有什麽事?”

問完,憋不住地笑出了聲。

雲宏利:“……”

雲芽是真的覺得自己沒事,一點事都沒。

也是真的覺得很好笑,實在是憋不住的好笑。

有因必有果。

所有人都在因果循環之中。

所以呀,她所做的一切,跟笑話有什麽區別?

可不得笑笑?

******

猝不及防地想起耳後這道疤的前因後果,雲芽莫名有點兒控制不住表情,擔心在寂燎面前露餡,深吸一口氣,邊起身邊匆匆丟了句:“該回,看臺了。”

她自顧自地往前走,到操場的時候,周圍的人漸漸多起來,自己不再那麽顯眼,松了一口氣。

雲芽回過頭,往後看了眼,寂燎還在很後面,正在接電話,餘光好像註意著她這邊,見她看了過來,立刻擡起手,揮了揮。

雲芽原本想等他,但想到徐珊珊還在操場不知道哪個角落,不眨眼地註視著寂燎,立刻打消這計劃,獨自一個人,慢吞吞往二十五班所在位置走。

雲芽兩只手緊緊握著奶茶,控制不住地回想耳後的疤,以及那些原本埋在心底的前因後果。

再想到現在的徐珊珊,愈發覺得那句話沒有說錯——

有因必有果,一切都在因果之中,沒有人逃得掉。

徐珊珊就是雲芽逃不掉的因和果。

雲芽突然覺得好沈重,肩膀上像是壓了千斤重的巨石,肩膀快要被壓碎,身板快要陷進泥土裏面,心臟上開始裹滿密密麻麻的網,一點一點收緊,陷進皮肉裏面,滲透出一滴又一滴鮮血。

雲芽感覺自己快走不動路,快不能呼吸。

好不容易挪到了看臺下面,擡頭看過去,幾乎全是熟悉面孔,不得不壓下那些覆雜情緒,恢覆平時平靜淡定的模樣。

雲芽在原地站了兩秒,深吸口氣,舉步往自己位置走。

沒走兩步,卓昕菡笑嘻嘻地朝她跑過來,“芽芽,大佬買了奶茶,是你最喜歡的楊枝甘露,而且溫熱、三分糖哦。”

雲芽微垂著腦袋,輕嗯了聲。

卓昕菡正興奮著,沒有立刻察覺她的異樣,轉過身朝下走,“我去幫你拿一杯。”

雲芽腳步一頓,稍微側身,“不用,我已經,有了。”

說著,她舉起手裏的奶茶。

卓昕菡恍然大悟地哦了聲:“明白了。”

雲芽現在實在沒精力應付任何人和事,只想馬上回到位置,好好坐下,兩只手捧著熱奶茶,然後調整心裏不停翻湧的情緒。

她敷衍地點頭,立刻轉身,垂著頭一邊看路一邊快步往上走了幾個臺階。

這個點,太陽已經完全冒出頭來,陽光暖烘烘,加上運動會已經進行到了高潮,不少坐在看臺的同學都下去曬太陽或者加油。

雲芽逆流而行,只好貼著邊上的欄桿走。

迎面往下走的水思澄看到雲芽瞇了瞇眼,突然放慢了腳步,不動聲色地往欄桿方向挪了挪,居高臨下擋在她面前。

雲芽走得有點著急,一只腳已經擡起來,才發現沒有落腳的地方,眼看著馬上要踩到別人潔白無瑕的白色板鞋上,那只腳連忙往旁邊挪了挪。

結果,那只小白鞋立刻往旁邊偏了偏。

雲芽已經飛快反應,換了個方向落腳,短時間之內,已經反應不過來,一腳踩在那只潔白的鞋背上面。

腳底有了軟綿綿的觸感,雲芽下意識擡了擡腳,身體一下就失去了平衡,往後仰了仰,朝前撲了撲,最後,上半身重重地撲到面前那個女生身上。

好不容易抓住支撐,雲芽來不及松口氣,女生突然受驚似的重重推開她。

這下,雲芽身體完全失去了平衡,仰著往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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