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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chapter115 但是,沒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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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chapter115 但是,沒有什麽……

文/暖雪春深

chapter115

——

雲芽感覺自己耳朵快被雲宏利扯下來,不得不直起身體擡高腦袋順著雲宏利使勁的方向,以減輕痛苦。

眼前是雲宏利驟然靠過來的臉,潮紅如血、滿是戾氣, 叫人心驚膽顫。

他張嘴說話的時候, 撲面而來的惡臭, 熏得雲芽眼睛疼, 快不能呼吸。

雲芽下意識轉過頭,看向別處,張大嘴,用力呼吸。

見此,雲宏利另一只手捏住雲芽下巴, 用力轉過來。

耳朵上一道力,朝右邊扯, 下巴上一道力,朝左邊掰,兩道力結合在一起,耳朵和腦袋仿佛快要分家, 雲芽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條件反射瞪大眼,嘴裏慘叫了聲。

“啊!好疼——!”

雲宏利恍若未聞, 魔怔了一般, 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 說不停:“賀婉桃就是個婊|子, 臭婊|子!媽的,給老子戴綠帽子,還他|媽的嫌棄老子沒出息,什麽都他|媽的不要, 就是要跟老子離婚!”

這是雲芽第一次聽到雲宏利主動提及離婚的原因。

兩人離婚離得悄無聲息,雲芽和雲箏剛剛察覺到,爸媽最近好像有點不對勁,來不及多想,就被家庭大會聚在一起,得知——

芽芽,小箏,我們離婚了。

實在是太快,太猝不及防。

兩人完全沒有和他們商量,甚至透露,只是通知,直截了當不容更改的通知。

最後一個家庭大會一開始,雲宏利和賀婉桃放出重磅消息,直接把雲芽和雲箏給完全炸懵,之後說的兩兄妹的撫養權分配、家裏現金和幾套房產的分割,他們只聽了個大概——

雲芽跟雲宏利,雲箏跟賀婉桃;他們現在住的這套房,還有兩個門面,全分給雲宏利,剩下兩套新房,雲芽和雲箏一人分一套,不論雙方發生任何事,都堅決不準打孩子房子的主意;兩個超市全權交給雲宏利負責。

賀婉桃只得了兩百萬,房子、兩個門面和兩個超市,一點都沒撈著。

雲芽和雲箏當時除了追問為什麽離婚,剩下最多就是,為什麽離婚財產分割對賀婉桃這麽不公平?最關鍵的是,賀婉桃竟然同意了?!

甚至隱晦地問,是不是雲宏利逼她?

雲芽清楚記得,當時賀婉桃只是笑,感情不和,所以離婚,他沒有逼我,一切都是我自願。

她和哥哥都不太信這說辭,但當事人都這樣說,他們也不好再懷疑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把這個疑惑埋在心底。

直到今天,才被雲宏利翻出來,賦予答案。

雲宏利已經徹底失去理智,沖著雲芽大吼:“你以為的好媽媽,實際就是婊|子,給老子戴帽子,給你們找爺爺輩的後爹!”

雲芽耳朵痛得快沒有知覺,連帶著整張臉整個人都麻木了,雲宏利吼的每一句尖銳的話,不管不顧地往耳朵裏腦子裏鉆,像是鋒利電鉆一樣,咚咚咚的,鉆得她腦仁都在痛。

雲芽痛得快要睜不開眼,微微張著嘴,用力艱難地呼吸,再時不時冒出一兩個顫抖的字:“不……不可……可能……”

雲宏利用力揪著她的下巴,再次擡高她的頭,自己也低頭,兩人近乎面貼面。

他聲音沙啞得淒厲:“那你覺得,她為什麽什麽都不爭取,也要跟我離婚啊?”

雲芽望著那雙通紅的眼,沒說話,也說不出。

雲宏利突然又用力扯了扯她耳朵。

雲芽身體猛地顫抖了下,張了張嘴,除了喉嚨裏擠出來的氣音,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她只是機械地無能為力地掰、抓和扣雲宏利扯著耳朵的手,使不上勁,便用修剪得整齊的指甲去撓。

那一刻,好像痛到了極致,僅剩的意識,不是憤怒賀婉桃原來以前做了這樣的事,也不是絕望雲宏利史無前例殘忍的家暴,想的竟然是——

為什麽沒有把指尖留長點?

雲宏利自問自答:“因為她心虛!因為她愧疚!所以不敢和我爭取財產,連拿走的兩百萬,她都是算成這幾年的打工費!”

雲芽一動不動,除了張著嘴呼吸,便是用指甲扣雲宏利手。

但是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氣,對雲宏利來說,好像不痛不癢,一點感覺都沒,情緒高亢地吼:“你以為她是好媽媽,她要是,就不會對你哥這樣了!”

聽到這裏,雲芽眼珠機械地轉動了下,定格在雲宏利臉上。

雲宏利瞪大眼,像是欣喜,像是激動,更像是——藏了一個驚天大秘密,不得已隱瞞了多年,現在終於一吐為快,舒爽極了。

“你知道她為什麽這麽不喜歡雲箏嗎?”雲宏利語氣興奮,“因為她覺得雲箏就是個災星,她的災星,讓她的臉變醜變老、身材走樣、體質變差,還讓她堂堂大學生!成為我一個大專生的全職主婦!所以,雲箏一出生,她就恨死了雲箏,覺得雲箏毀了她的未來!”

雲芽一整個楞住。

不等她反應過來,雲宏利瘋狂扯著她的耳朵大吼:“這樣的女人,是好媽媽嗎?!啊?!你覺得她是好媽媽嗎?!!!”

雲芽張了張嘴,一個音節都沒有發出,眼皮緩慢往下耷拉,嘴唇顫抖,好半天,才吐出一句:“疼……”

雲宏利依然恍若未聞,還在扯她耳朵,癲狂似的大吼:“你以為她又有多麽喜歡你嗎?她喜歡你,只是因為,她覺得,你是她的福星。你出生的時候,家裏做生意發了橫財,請得起保姆,讓她解放了自己。不然,你就是第二個雲箏!第二個!!!”

雲芽眼神開始渙散。

雲宏利什麽都看不見,即便看見,也放不進心裏,滿臉嘲諷地說:“你瞞著我填林城那邊的學校,是因為之前跟賀婉桃說,不想跟我,想去林城上學,被她拒絕了吧,不然,以你的性子,肯定當面和我說,媽媽同意了,不然,不會偷偷摸摸的,企圖先斬後奏。”

雲芽眼神渙散盯著天花板,覺得自己已經痛得全身麻木,應該什麽都聽不到。

但是,雲宏利說的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往殘破的耳朵裏混沌的腦仁裏使勁鉆。

像一顆又一顆微型炸彈,把她的腦仁和意識炸了個粉碎。

雲宏利吼著吼著,突然大笑起來:“讓我來猜猜,你的好媽媽是怎麽不留情面拒絕你的?肯定哭了吧?還是那種捂著嘴委屈難過的哭,邊哭邊說,媽媽也想接你過來,但是媽媽沒有錢,現在不僅要還房貸,還要負擔你哥哥的學費生活費,已經把她壓得直不起腰,是不是啊?最後叫你先忍耐一段時間,等她賺到錢,肯定立刻馬上接你到林城上學,是不是啊?”

說到這裏,又用力地扯了扯耳朵。

雲芽半睜著眼望著他,沒有回答,雙手緩慢地垂下來。

雲宏利嘲諷地大笑道:“可惜了,她的立刻馬上有點久,久到你初中都畢業了,還他|媽沒有到。”

雲芽腦袋暈沈沈的,心想,是啊,確實有點久……

見雲芽終於乖下來,跟一開始的桀驁不馴截然不同,好像被他馴服,雲宏利滿意了,松開雲芽下巴,“所以,我是在幫你,不然到時候,你真的去了林城,賀婉桃不收留你,直接露宿街頭怎麽辦?”

沒有雲宏利固定腦袋,雲芽腦袋往前垂了垂,而後被耳朵上的力氣帶了回來,搖搖欲墜在那裏晃悠。

“所以,你就死心吧,賀婉桃要是願意管你,早就管你了,哪裏會等到現在?”雲宏利把耳朵往後扯了扯,然後松開,“你老實聽話地跟著老子,別成天想著跑,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雲芽沒回答,身體微微晃了兩晃,然後,緩慢又快速地朝後倒去,平躺在沙發上。

她半睜著眼,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心裏空蕩蕩的,只感覺到視野越來越模糊。

直至漆黑一片。

******

雲芽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她在夢裏,也一直在睡覺,全身泡在水裏,很柔軟很溫暖,整個人都極度放松,大腦也是,什麽都沒有想,放空得像傀儡。

周圍的光線明亮但不刺眼,微風拂起圈圈層層的細小漣漪,嬌嫩艷麗的花瓣輕輕落在水面,蝴蝶和倦鳥揮舞著華麗的翅膀,從水面上飛過,留下美麗影子,各種各樣的小魚在她的發間穿梭,像是在捉迷藏。

這樣的狀態實在是太舒適,叫人不想醒來,想持續一輩子。

但是,沒有什麽能一輩子。

所以,雲芽還是睜開雙眼,看到慘白的天花板,看到夏季的風從窗外飄拂進來,揚起藍色窗簾的一角,看到金色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灑在半空,像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什麽都看到了,但是腦子裏面還是空白,沒有任何的感想。

過了好一會,雲芽終於有了點意識:她在哪?這是哪?為什麽這麽安靜?

沒一會,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的地方傳來一道開門聲,緊接著是說話聲,模糊又陌生。

雲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但是說不上來。

走神的間隙,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上前,盯著她看了一會,“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看到這個人,雲芽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在醫院。

又反應幾秒,才知道哪裏不對,是聲音位置。

醫生明明就站在自己旁邊,聲音卻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而且盤旋在頭頂。

雲芽皺了皺眉,下意識擡起手,去摸自己耳朵。

醫生眼疾手快地伸手阻止,溫聲道:“不要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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