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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chapter109 “你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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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chapter109 “你的,父親。……

文/暖雪春深

chapter109

——

等寂燎收回眼, 二十五班已經過去,他也不急,繞著操場走了半圈, 在所有同學老師和家長的註視下, 從主席臺前走過來。

旁邊的蔡笑宇看得楞了下, 反應過來, 立刻催他:“寂燎,趕緊跑,跑兩步……”

寂燎擡眼,看了眼蔡笑宇,點了點頭, 然後步子不緊不慢。

蔡笑宇:“……”

周邊的同學都竭力憋著笑。

寂燎走近,掀了掀眼皮, 往第一排看了眼。

小同桌微微垂著腦袋,劉海柔順地耷下來,掩去表情,看起來安靜又內斂。

格外乖巧。

就是細看, 整個人好像在微微地顫抖。

十月中下旬的早上六點多,室外氣溫偏低,時不時一陣風, 還帶著潮濕的冷意, 一股腦地爭先恐後地往骨縫鉆。

小同桌原本就非常怕冷, 前段時間一直陰天和小雨, 早早就在裏面加了薄毛衣,今天早上卻只穿了一件薄襯衣。

寂燎細看了會,見她下意識拎了拎裙子,雙|腿動了動, 膝蓋並攏,輕輕蹭了下,然後縮了縮肩膀。

他輕擰了下眉,沒說什麽,默默走到隊伍最後一排,站好。

沒一會,又默默摸出手機。

******

二十五班很多同學都在說,教導主任蔡笑裴和他們班主任蔡笑宇除了名字相似,幾乎找不到其他相似點,但是事實證明,既然是親兄弟,肯定存在相似。

看,現在不就有了——

超級無敵第一話癆。

前面男女主持人和男女體育生代表四個人發言的時間加起來都比不過蔡笑裴一個人,足足講了半個小時,太陽已經從地平線全部冒出來,徐徐上升,明晃晃地照到站在前排的班級的同學們的臉上,讓他們開始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終於說完,終於開始下一個環節——升旗儀式,這個很快,幾分鐘就結束,各個班回到自己班級在看臺的位置。

耳邊突然喧鬧起來,雲芽緩慢回過神,身體立刻縮成小小一團,有點慌亂地看了看周圍。

到處都是人,都是聲音,分不清誰是誰,也聽不清什麽,滿腦都是剛剛看到的畫面——

寂燎看到徐珊珊了。

雲芽愈發混亂,連卓昕菡跟她說話都沒註意到,轉過身,就往操場外的廁所走。

卓昕菡很莫名,站在操場,望著她的背影,喊了聲:“芽芽,你去哪啊?”

雲芽沒有聽到,自然也沒有回,自顧自地埋著腦袋往前走。

卓昕菡見她的狀態好像不太對,皺了皺眉,正準備跟上去,看見寂燎跟在後面,又停下來。

她想了想,轉身回了看臺。

******

雲芽在衛生間外面的洗手臺洗了把冷水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了會呆,很快有其他女生進來,她回神,垂下腦袋,擡起手用手背抹了抹聚在下巴的水,慢吞吞走出去。

雲芽沒回看臺,而是往旁邊的藝體樓走去,坐在大樓後面的臺階繼續發呆。

這裏地勢偏高,太陽已經照過來,金燦燦一片,看起來特別明亮溫暖。

但是陽光之下的雲芽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緩慢地擡起雙臂,緊緊地抱住自己,身體縮成一團,看著小小一只,顫抖得更明顯。

她垂著腦袋,感覺自己冷得不行,牙齒控制不住打顫,好像已經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音。

突然,額頭被什麽燙了下。

雲芽被嚇了一跳,立刻擡起腦袋,看到一杯奶茶,楞了下。

而後,順著握著奶茶的修長手指,一點一點地沿著包裹在粉色布料裏面的手臂,往上面看。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寂燎的桃花眸。

她坐在臺階上,寂燎站在臺階下,垂著眼看她。

暖色的晨陽從旁邊打過來,傾灑在他的側臉上,像是加了層明亮又朦朧的濾鏡,整個人看起來溫暖又溫柔,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雲芽看著他的桃花眼,眸底含著淺淡笑意,細碎陽光,和一個自己的小小的狼狽的影子。

寂燎手裏握著一杯溫熱的奶茶,距離她的額頭很近,能清晰感覺到不停散發的熱意。

少年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輕而快地觸碰了下她潤濕的一縷碎發,沒有等她反應過來,便收回手,垂在身側。

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說:“你不冷嗎?”

說的同時,晃了晃手裏的奶茶。

雲芽怔楞了好一會,都沒有想明白寂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手裏還拿著一杯熱奶茶。

她眨了眨眼,直起身體來,緩慢擡起手,遲疑了下。

寂燎直截了當塞在她手裏。

雲芽:“……”

剛剛貼著的額頭還熱熱的,跟臉上其他地方的感覺不一樣,手指比額頭的溫度還要低很多,感知更明顯——奶茶真的很暖和。

剛剛用冷水洗臉帶來的涼意終於消失了大半,升起了暖意。

雲芽暖了會,擡起腦袋看著寂燎,實在是想不明白他怎麽會來,還帶著熱奶茶,小聲問:“你怎麽,沒去看臺?”

寂燎想了想,直接蹲下來,終於不再是居高臨下帶著壓迫的姿勢,反而有點難得比雲芽矮了一截。

他微微仰著腦袋,一只手搭在膝蓋上,笑著反問:“你不也沒去?”

“我……不想去。”雲芽別開眼,慢吞吞地說完,目光又挪回來,看著寂燎。

一雙小鹿眼澄澈又幹凈,漂亮的秀眉輕擰著,末端微微向下耷拉。

這是小同桌獨有的眼神,眼裏沒有什麽情緒,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卻眉頭輕擰、眉尾稍微耷拉,看著莫名委屈,輕而易舉地讓人心軟,不忍心再追問什麽。

曾經,好幾次,寂燎就是這樣心軟,這樣放棄。

但是,這一回,他不想了。

寂燎扯了下唇,語調不鹹不淡:“突然發現小同桌真會騙人吶。”

雲芽:“……”

雲芽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回寂燎會這麽不留情面,直接拆穿她的謊言。

她怔楞了好一會,回過神,覺得羞恥,默默垂頭,緊緊抿著唇,指尖在溫熱的奶茶杯上扣了扣。

遲疑了會,雲芽聲如蚊吶:“我不敢。”

寂燎聞言皺了皺眉,突然,腦中閃過了之前的猜測。

他遲疑了下,小聲地試探:“是因為,今天來了,你不想看見的人嗎?”

雲芽安靜了幾秒,弧度很小點了點頭。

臉上依然是很淺淡的表情,看不出來任何害怕,甚至擔憂,就好像會不會看到根本不重要,很淡定。

但是十根手指緊緊圈著奶茶杯,最上面的塑料封蓋已經凸起來,好像下一刻就會噴湧而出。

從很小的時候,寂清澤常年待在部隊,不回家,謝伊雯天生不喜歡小孩,不管他,寂燎就領悟了件事——他得堅強、獨立和不懼一切。

他從小就被人說,好像一個小大人,年紀稍微大點的時候,處理事情更大膽圓滑,簡單說,他不懼一切,越是可能威脅他的事和人,越迎難而上。

所以,他不太能理解小同桌這種性格。

為什麽總是把自己藏起來?

無論身體,還是心神。

寂燎輕輕擰了下眉,舔了舔唇,張了張嘴,原本想要說點什麽,但最後什麽都沒說,別開了眼,看向不遠處的操場。

運動會已經開始了有一會,氣氛已經被炒了起來,隔著老遠都能聽見聲音。

不僅有很多家長,還有不少別的學校的人,換上林中的校服溜進來看熱鬧。

最開始的比賽項目是男子和女子短跑,一百米還有兩百米。

“砰”的一聲巨響,發令槍聲音沖破雲霄。

幾乎同時,一排運動員沖出了起跑線,帶起一陣又一陣年輕熾熱的風。

周圍的人群立刻響起尖叫聲和加油聲,連成了一片。

喧鬧得寂燎腦袋有點發懵,有那麽非常短暫的一瞬,好像回到了高一那個夏天,他還年輕,他還是運動員,正在場上活躍。

好像秋天沒來,夏天沒結束,他還是以前的寂燎。

看了一會,寂燎眨了下眼,從操場方向收回目光,回過頭,繼續看著雲芽。

小同桌安靜地坐在臺階上,兩只小手捧著熱奶茶,垂著頭,眼瞼也垂著,時不時忽閃一下,不知道在看在想什麽。

樓梯旁邊有棵樹,早早黃了葉子,秋風一拂,便簌簌地往下面掉。

“我跟你承諾過,”寂燎舔了舔唇角,勾起弧度,表情莫名有點無力,語氣卻很認真,“我保護你,無論那個把你當作情敵的朋友,還是……”

他遲疑了兩秒,決定不再委婉,直接又直白地說出口:“你的,父親。”

雲芽:“……”

聽到這話,雲芽怔楞幾秒,擡起頭,眼裏是藏不住的驚訝。

寂燎看著小同桌明顯有點驚慌的表情,心臟抽疼了下。

他擡起手,再次伸向那縷劉海,照了會太陽,已經幹燥了,散成一根根發絲,在晨陽的穿透下,染成淺金色,隨秋風搖曳。

指尖挑起那縷微涼的碎發,溫柔地別在左耳耳後,收回手的時候,指腹輕而緩地蹭了蹭她的耳郭。

耳朵有點涼,而且很敏|感,少年的手指很燙,指腹還有一層薄繭,一蹭上來,雲芽立刻身體一僵,大腦都空白了瞬,所有感知都聚集在左耳。

好像能清晰地感知到少年指腹的指紋和薄繭,蹭過她耳郭時發出的皮膚摩擦聲。

雲芽完全不敢動,也不知道動,俯視著他,整個人是懵的。

寂燎手腕轉了個圈,把左手手背完全徹底地袒露在雲芽的眼前,明亮的晨陽之下,可以很清楚地看見——

兩道疤痕,幾乎疊在一起,底下那道顏色淺得發白,應該是很多年前的傷,上面那道顏色很新,估計是那次事件中留下來的。

十指連心,如此長、寬和深的兩道傷,不知道該有多麽疼。

“任何傷,只要好成了疤,就意味著過去。”寂燎柔聲道。

雲芽反應了兩秒,意識到寂燎在借自己手背的傷,暗示她左耳耳後那道傷。

寂燎看到了她耳後那道疤。

什麽時候?

多久了?

雲芽微微睜大眼,條件反射地擡起手,想捂耳朵。

擡到一半,還沒摸到耳朵,就被寂燎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

雲芽動作頓了下,而後下意識地掙紮了下。

寂燎加了點力氣。

她身體都晃了晃,還是一星半點都沒撼動。

寂燎見小同桌反應有點大,他後面好幾層臺階,有點危險,隨時都有可能控制不住往後倒,甚至帶著小同桌一起。

所以,他稍起身,在雲芽左邊的臺階坐下,全程都沒有松開雲芽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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