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chapter094 我還在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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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chapter094 我還在考慮。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94
——
雲芽打心底裏討厭, 甚至憎惡雲宏利的改變，同時，也害怕賀婉桃一直都有, 但是自己一直都沒有發現的私心。
她不想也不敢深究, 唯恐得知最真實也最現實的答案——
爸爸和媽媽都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一個變了, 一個不演了。
如果是這樣，自己也未免太可悲，還有哥哥。
雲芽跟徐珊珊透露過很多心聲，唯獨這個，藏得嚴嚴實實。
夜深人靜, 自己都不會翻出來，仔細琢磨。
太可悲了。
雲芽垂著眼瞼, 咬著吸管，低悶道：“我想離開林城，離開雲宏利，想去林城, 找媽媽和哥哥，但是我不想，也不能拖累他們。”
徐珊珊直接給氣笑了：“既然想, 就做啊！考慮那麽多幹什麽？你怎麽知道自己是拖累？”
雲芽把吸管咬得扁扁的, 沈默了會, 悶聲：“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嘛, 我媽工資就那麽點，要養自己，還要養我哥，如果再加一個我, 肯定很艱難。”
“很艱難不代表做不到，”徐珊珊苦口婆心地說，“只要你到了林城，到了賀婉桃面前，我不相信，她會趕你走。”
雲芽嘴唇抿著扁扁的吸管，沒說話，想著媽媽哭著說沒錢、沒法接她去林城的事，扯了下唇，似笑非笑。
她到林城，媽媽會不會趕她走，雲芽不清楚，畢竟事情還沒有發生。
但媽媽委婉拒絕她去林城的事已經真切發生。
雲芽不願把這件事告訴徐珊珊，也開不了口。
她松開吸管，輕吐口氣，擡起眼看著徐珊珊，“我會認真考慮。”
徐珊珊原本還想說什麽，但是想到，賀婉桃一個離異女人身在異鄉，獨自撫養兩個小孩確實很艱難，雲芽心地單純善良，跟賀婉桃感情又好，除非雲宏利把她逼到絕境，實在走投無路，不然肯定狠不下心，也就釋懷，點頭道：“行，你好好考慮吧。”
雲芽松了口氣，嗯了聲。
從此，徐珊珊每天念叨雲芽的事多了件——你考慮好了嗎？
心聲不願說，也說不出口，幾乎每次，雲芽的回答都是——
我還在考慮。
******
這一考慮，便考慮到了中考結束。
雲芽看著消息，走了會神，剛緩過來，手機又震動了下。
徐珊珊：【你考慮好了嗎？】
雲芽眨了眨眼，先回前一個問題：【我覺得還行。】
後一個……
她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
再回答我還在考慮？很顯然有點不合適。
但敞開心扉，又做不到。
雲芽抿著唇，指尖敲了兩下鍵盤，很快刪掉，如此重覆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有敲出來。
雲芽有點煩，咬了咬唇，直接手機丟進兜裏，快步回家。
一路上，手機震個不停，挨著衣兜的那塊皮膚都快麻了。
雖然沒有看，但雲芽大概能猜到徐珊珊說了些什麽，以及字句中蘊含的情緒。
一股無形的壓迫撲面而來，席卷全身，連腳踝都沒有放過，整個人都被束縛。
雲芽覺得煩。
煩死了。
她沒理，直接跑了起來。
一陣風似的穿過大街小巷。
漸漸地，感受到了點輕快，好像融進風中，即將隨風而去。
雲芽眼睛亮晶晶，像兩顆發光的星星，抿成一條直線的唇即將勾起的。
到家了。
雲芽站在門前，喘了一會，整理了下情緒，摸出鑰匙開門。
在玄關換鞋時，聞到一股糖醋排骨的味道，跟一般的糖醋排骨不一樣，酸味遠遠大於甜味。
雲芽換鞋的動作一頓，擡起頭，看向廚房。
門拉得嚴嚴實實，能依稀聽見裏面有油煙機運作、鍋鏟碰撞鍋底的聲音，以及熟悉的歌聲。
雲芽表情恍惚，眨了眨眼。
雲宏利廚藝極好，堪比酒店大廚。當初能憑借大專文憑和保安工作追到大學文憑的賀婉桃，除了長得帥、嘴夠甜，做得一桌好菜也起了很大作用。
只是後來經商賺了錢，請了保姆，雲宏利便很少下廚，一般都是過年過節和家人生日，或者雲芽這個小公主嘴饞。
再後來……餐桌上能有一口熱飯，便已相當不易。
仔細回想，已經好幾年沒吃過雲宏利親手做的菜。
雲芽換上拖鞋，走到廚房門前，擡起手，正準備開門。
門從裏面拉開，雲宏利站在門後，身上穿著圍裙，手上端著糖醋排骨，色澤鮮艷，正在冒熱氣，香味撲鼻。
雲宏利看到她，肥碩的臉上立刻揚起一個笑，聲音大但含滿欣喜：“小公主，回來啦？”
雲芽頓在原地，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幾年，雲宏利勤於享樂，疏於鍛煉，胖了很多，加上個子很高，不茍言笑的時候，活像收高利貸的打手，非常嚇人。
但他有張帥氣的臉，眼珠大而黑，像熟透了的葡萄，一旦笑起來，立刻弱化身高和一身肥肉帶來的戾氣，多了點溫和。
這一刻，竟有幾分像從前。
雲芽一下晃了神。
雲宏利把糖醋排骨湊到她眼前，“看，爸爸做了你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雲芽眨了眨眼，垂眸去看。
她很喜歡糖醋排骨這道菜，但口味偏酸，外面的總是偏甜，一直吃不爽，因此，雲宏利專門為她研究了道偏酸的糖醋排骨。
“爸爸還做了很多其他的，全部都是你喜歡的。”雲宏利把糖醋排骨端上餐桌，轉身進了廚房，沖著她一臉笑意，“站在那裏幹嘛，快去洗手呀。”
雲芽整個人都是懵的，去洗了手，坐在餐桌時，都沒反應過來。
她看著一桌菜，全是她喜歡的，雲宏利還在往上面端，笑著說：“等一下，爸爸還要再燒一個你最喜歡的平菇肉片湯。”
說完，不等雲芽反應，快步進了廚房。
雲芽：“……”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神，兜裏手機震動了下。
雲芽回神，眨了眨眼，垂下頭，摸出手機，點開一看。
是媽媽的消息。
媽媽：【芽芽，考得怎麽樣？】
雲芽芽：【我覺得還行。】
媽媽秒回：【那就好那就好。】
雲芽看了眼桌上的菜，指腹摩擦著手機，遲疑著說點什麽。
不等她想好，媽媽那邊很快發來一條消息：【有沒有把握進榕中重點班？】
雲芽一楞。
幾乎瞬間，從這條消息窺探到媽媽的想法——
媽媽一直把她的未來計劃在榕城，而不是林城。
雲芽忍不住想，媽媽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要接她去林城？
她楞神的間隙，賀婉桃又發了條：【考不進也沒關系，榕中普通班的教學質量也很不錯。】
雲芽：“……”
前後不超過一分鐘，心底的疑問得到答案。
雲芽很想質問，但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麽開口，很想漠視，又做不到。
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敲不下，隱隱顫抖著。
良久，雲芽咬著唇，直接把手機扣在桌上，不看，不管，任由它一直震動。
直到它安靜下來，雲芽才瞥了眼，不情不願撈起。
賀婉桃發了很多。
媽媽：【等成績出來再來討論這些，現在說得再火熱也沒用。】
媽媽：【好不容易結束考試，肯定累著了吧，你先好好休息。】
媽媽：【等緩過來，就出門好好玩一玩，放縱一下。】
媽媽：【先不說了，媽媽上班時間到了，等休假的時候再給你打電話啊。】
雲芽一字一句地看完，整顆心都空了，不知道回什麽。
緩了兩秒，心底源源不斷地湧出東西，擠滿整顆心臟，漲得發緊發疼，呼吸都開始不順暢。
雲芽張了張嘴，想吐出來，但是不僅沒吐出來，反而洩出一聲難聽沙啞的哀泣。
她立刻捂住嘴，埋著腦袋，瘦弱單薄的肩膀不停顫抖，像是哭泣，又像是害怕。
沒一會，手機又震動。
雲芽緩慢擡頭，眼睛通紅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
這回是徐珊珊的消息。
雲芽反應了下，眼睛突然唰地一亮，像是走投無路的瀕死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抓住了存活的希望。
雲芽抓起手機，點開消息。
徐珊珊：【雲芽，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給我一句準話。】
徐珊珊：【你要是想留在林城想留在雲宏利身邊，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插手你的事！】
如果徐珊珊都不管她，那她連一個訴苦的樹洞都沒有了。
雲芽忙道：【沒！我沒這樣想過！我想離開，我非常想！】
徐珊珊：【那你就走啊！】
即便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徐珊珊的怒火。
雲芽鼻子發酸，眼眶發熱，緊緊咬著下唇，顫抖著手敲字。
雲芽芽：【我走不掉啊！】
重重重壓之下，雲芽幾乎全面崩潰，堵在心口不知道多久多深的話，不受控制也控制不住地一股腦吐了出來。
雲芽芽：【我爸會放我走嗎？】
雲芽芽：【我媽真的要我嗎？】
雲芽芽：【他們都變了，變成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雲芽芽：【他們不是我爸媽！】
雲芽芽：【不是！】
雲芽剛剛發完，或說，剛剛宣洩完，不等徐珊珊回覆，雲宏利端著平菇肉片湯從廚房出來。
雲芽餘光瞄到，立刻斂了臉上表情，竭力作出一副平靜淡定的模樣，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
雲宏利飛快放下湯，飛快擡手，指尖捏著耳垂，“好燙！”
他看向雲芽，笑道：“小公主，快嘗嘗，看爸爸手藝退步沒有。”
平菇肉片湯很鮮美，只是一聞，唾液腺便開始躁動，不停分泌唾液。
加上最近忙著考試，身體和心神都在重壓之下，胃口一直有點不佳。
這會考完，放松下來，餓意一股腦湧上來，揪著腸胃，竟有點難受。
雲芽抿著唇，掃了圈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剛撈起筷子。
旁邊的雲宏利突然轉過身，大步走向客廳角落的酒櫃，從上面拿了一瓶白酒，等不及落座，直接用嘴咬開，仰頭灌了一口。
幾乎瞬間，苦澀的辛辣的酒味飄散開來，緩慢又快速地融進鮮美的香味。
雲芽神情和動作一頓，緩慢放下了筷子。
雲宏利完全沒察覺雲芽的異樣，一把拉開對面的椅子，椅子腿擦過瓷磚，擦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雲芽輕輕皺了下眉頭。
雲宏利恍若未聞，一屁|股坐下，又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然後又重又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一臉滿足道：“好酒！爽死了！”
雲芽：“……”
這一刻，雲芽突然覺得，自己不餓了，平菇肉片湯不鮮了，這一桌菜也不香了。
雲宏利還是完全沒察覺雲芽的異樣，自顧自地撈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雲芽耷著眼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看了一會，突然想到賀婉桃剛剛自顧自發的那些消息。
她忍不住扯了下唇，心想，不愧是夫妻。
有些點，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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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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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打心底裏討厭, 甚至憎惡雲宏利的改變，同時，也害怕賀婉桃一直都有, 但是自己一直都沒有發現的私心。
她不想也不敢深究, 唯恐得知最真實也最現實的答案——
爸爸和媽媽都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一個變了, 一個不演了。
如果是這樣，自己也未免太可悲，還有哥哥。
雲芽跟徐珊珊透露過很多心聲，唯獨這個，藏得嚴嚴實實。
夜深人靜, 自己都不會翻出來，仔細琢磨。
太可悲了。
雲芽垂著眼瞼, 咬著吸管，低悶道：“我想離開林城，離開雲宏利，想去林城, 找媽媽和哥哥，但是我不想，也不能拖累他們。”
徐珊珊直接給氣笑了：“既然想, 就做啊！考慮那麽多幹什麽？你怎麽知道自己是拖累？”
雲芽把吸管咬得扁扁的, 沈默了會, 悶聲：“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嘛, 我媽工資就那麽點，要養自己，還要養我哥，如果再加一個我, 肯定很艱難。”
“很艱難不代表做不到，”徐珊珊苦口婆心地說，“只要你到了林城，到了賀婉桃面前，我不相信，她會趕你走。”
雲芽嘴唇抿著扁扁的吸管，沒說話，想著媽媽哭著說沒錢、沒法接她去林城的事，扯了下唇，似笑非笑。
她到林城，媽媽會不會趕她走，雲芽不清楚，畢竟事情還沒有發生。
但媽媽委婉拒絕她去林城的事已經真切發生。
雲芽不願把這件事告訴徐珊珊，也開不了口。
她松開吸管，輕吐口氣，擡起眼看著徐珊珊，“我會認真考慮。”
徐珊珊原本還想說什麽，但是想到，賀婉桃一個離異女人身在異鄉，獨自撫養兩個小孩確實很艱難，雲芽心地單純善良，跟賀婉桃感情又好，除非雲宏利把她逼到絕境，實在走投無路，不然肯定狠不下心，也就釋懷，點頭道：“行，你好好考慮吧。”
雲芽松了口氣，嗯了聲。
從此，徐珊珊每天念叨雲芽的事多了件——你考慮好了嗎？
心聲不願說，也說不出口，幾乎每次，雲芽的回答都是——
我還在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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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考慮，便考慮到了中考結束。
雲芽看著消息，走了會神，剛緩過來，手機又震動了下。
徐珊珊：【你考慮好了嗎？】
雲芽眨了眨眼，先回前一個問題：【我覺得還行。】
後一個……
她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
再回答我還在考慮？很顯然有點不合適。
但敞開心扉，又做不到。
雲芽抿著唇，指尖敲了兩下鍵盤，很快刪掉，如此重覆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有敲出來。
雲芽有點煩，咬了咬唇，直接手機丟進兜裏，快步回家。
一路上，手機震個不停，挨著衣兜的那塊皮膚都快麻了。
雖然沒有看，但雲芽大概能猜到徐珊珊說了些什麽，以及字句中蘊含的情緒。
一股無形的壓迫撲面而來，席卷全身，連腳踝都沒有放過，整個人都被束縛。
雲芽覺得煩。
煩死了。
她沒理，直接跑了起來。
一陣風似的穿過大街小巷。
漸漸地，感受到了點輕快，好像融進風中，即將隨風而去。
雲芽眼睛亮晶晶，像兩顆發光的星星，抿成一條直線的唇即將勾起的。
到家了。
雲芽站在門前，喘了一會，整理了下情緒，摸出鑰匙開門。
在玄關換鞋時，聞到一股糖醋排骨的味道，跟一般的糖醋排骨不一樣，酸味遠遠大於甜味。
雲芽換鞋的動作一頓，擡起頭，看向廚房。
門拉得嚴嚴實實，能依稀聽見裏面有油煙機運作、鍋鏟碰撞鍋底的聲音，以及熟悉的歌聲。
雲芽表情恍惚，眨了眨眼。
雲宏利廚藝極好，堪比酒店大廚。當初能憑借大專文憑和保安工作追到大學文憑的賀婉桃，除了長得帥、嘴夠甜，做得一桌好菜也起了很大作用。
只是後來經商賺了錢，請了保姆，雲宏利便很少下廚，一般都是過年過節和家人生日，或者雲芽這個小公主嘴饞。
再後來……餐桌上能有一口熱飯，便已相當不易。
仔細回想，已經好幾年沒吃過雲宏利親手做的菜。
雲芽換上拖鞋，走到廚房門前，擡起手，正準備開門。
門從裏面拉開，雲宏利站在門後，身上穿著圍裙，手上端著糖醋排骨，色澤鮮艷，正在冒熱氣，香味撲鼻。
雲宏利看到她，肥碩的臉上立刻揚起一個笑，聲音大但含滿欣喜：“小公主，回來啦？”
雲芽頓在原地，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幾年，雲宏利勤於享樂，疏於鍛煉，胖了很多，加上個子很高，不茍言笑的時候，活像收高利貸的打手，非常嚇人。
但他有張帥氣的臉，眼珠大而黑，像熟透了的葡萄，一旦笑起來，立刻弱化身高和一身肥肉帶來的戾氣，多了點溫和。
這一刻，竟有幾分像從前。
雲芽一下晃了神。
雲宏利把糖醋排骨湊到她眼前，“看，爸爸做了你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雲芽眨了眨眼，垂眸去看。
她很喜歡糖醋排骨這道菜，但口味偏酸，外面的總是偏甜，一直吃不爽，因此，雲宏利專門為她研究了道偏酸的糖醋排骨。
“爸爸還做了很多其他的，全部都是你喜歡的。”雲宏利把糖醋排骨端上餐桌，轉身進了廚房，沖著她一臉笑意，“站在那裏幹嘛，快去洗手呀。”
雲芽整個人都是懵的，去洗了手，坐在餐桌時，都沒反應過來。
她看著一桌菜，全是她喜歡的，雲宏利還在往上面端，笑著說：“等一下，爸爸還要再燒一個你最喜歡的平菇肉片湯。”
說完，不等雲芽反應，快步進了廚房。
雲芽：“……”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神，兜裏手機震動了下。
雲芽回神，眨了眨眼，垂下頭，摸出手機，點開一看。
是媽媽的消息。
媽媽：【芽芽，考得怎麽樣？】
雲芽芽：【我覺得還行。】
媽媽秒回：【那就好那就好。】
雲芽看了眼桌上的菜，指腹摩擦著手機，遲疑著說點什麽。
不等她想好，媽媽那邊很快發來一條消息：【有沒有把握進榕中重點班？】
雲芽一楞。
幾乎瞬間，從這條消息窺探到媽媽的想法——
媽媽一直把她的未來計劃在榕城，而不是林城。
雲芽忍不住想，媽媽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要接她去林城？
她楞神的間隙，賀婉桃又發了條：【考不進也沒關系，榕中普通班的教學質量也很不錯。】
雲芽：“……”
前後不超過一分鐘，心底的疑問得到答案。
雲芽很想質問，但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麽開口，很想漠視，又做不到。
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敲不下，隱隱顫抖著。
良久，雲芽咬著唇，直接把手機扣在桌上，不看，不管，任由它一直震動。
直到它安靜下來，雲芽才瞥了眼，不情不願撈起。
賀婉桃發了很多。
媽媽：【等成績出來再來討論這些，現在說得再火熱也沒用。】
媽媽：【好不容易結束考試，肯定累著了吧，你先好好休息。】
媽媽：【等緩過來，就出門好好玩一玩，放縱一下。】
媽媽：【先不說了，媽媽上班時間到了，等休假的時候再給你打電話啊。】
雲芽一字一句地看完，整顆心都空了，不知道回什麽。
緩了兩秒，心底源源不斷地湧出東西，擠滿整顆心臟，漲得發緊發疼，呼吸都開始不順暢。
雲芽張了張嘴，想吐出來，但是不僅沒吐出來，反而洩出一聲難聽沙啞的哀泣。
她立刻捂住嘴，埋著腦袋，瘦弱單薄的肩膀不停顫抖，像是哭泣，又像是害怕。
沒一會，手機又震動。
雲芽緩慢擡頭，眼睛通紅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
這回是徐珊珊的消息。
雲芽反應了下，眼睛突然唰地一亮，像是走投無路的瀕死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抓住了存活的希望。
雲芽抓起手機，點開消息。
徐珊珊：【雲芽，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給我一句準話。】
徐珊珊：【你要是想留在林城想留在雲宏利身邊，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插手你的事！】
如果徐珊珊都不管她，那她連一個訴苦的樹洞都沒有了。
雲芽忙道：【沒！我沒這樣想過！我想離開，我非常想！】
徐珊珊：【那你就走啊！】
即便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徐珊珊的怒火。
雲芽鼻子發酸，眼眶發熱，緊緊咬著下唇，顫抖著手敲字。
雲芽芽：【我走不掉啊！】
重重重壓之下，雲芽幾乎全面崩潰，堵在心口不知道多久多深的話，不受控制也控制不住地一股腦吐了出來。
雲芽芽：【我爸會放我走嗎？】
雲芽芽：【我媽真的要我嗎？】
雲芽芽：【他們都變了，變成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雲芽芽：【他們不是我爸媽！】
雲芽芽：【不是！】
雲芽剛剛發完，或說，剛剛宣洩完，不等徐珊珊回覆，雲宏利端著平菇肉片湯從廚房出來。
雲芽餘光瞄到，立刻斂了臉上表情，竭力作出一副平靜淡定的模樣，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
雲宏利飛快放下湯，飛快擡手，指尖捏著耳垂，“好燙！”
他看向雲芽，笑道：“小公主，快嘗嘗，看爸爸手藝退步沒有。”
平菇肉片湯很鮮美，只是一聞，唾液腺便開始躁動，不停分泌唾液。
加上最近忙著考試，身體和心神都在重壓之下，胃口一直有點不佳。
這會考完，放松下來，餓意一股腦湧上來，揪著腸胃，竟有點難受。
雲芽抿著唇，掃了圈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剛撈起筷子。
旁邊的雲宏利突然轉過身，大步走向客廳角落的酒櫃，從上面拿了一瓶白酒，等不及落座，直接用嘴咬開，仰頭灌了一口。
幾乎瞬間，苦澀的辛辣的酒味飄散開來，緩慢又快速地融進鮮美的香味。
雲芽神情和動作一頓，緩慢放下了筷子。
雲宏利完全沒察覺雲芽的異樣，一把拉開對面的椅子，椅子腿擦過瓷磚，擦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雲芽輕輕皺了下眉頭。
雲宏利恍若未聞，一屁|股坐下，又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然後又重又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一臉滿足道：“好酒！爽死了！”
雲芽：“……”
這一刻，雲芽突然覺得，自己不餓了，平菇肉片湯不鮮了，這一桌菜也不香了。
雲宏利還是完全沒察覺雲芽的異樣，自顧自地撈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雲芽耷著眼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看了一會，突然想到賀婉桃剛剛自顧自發的那些消息。
她忍不住扯了下唇，心想，不愧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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