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chapter093 媽媽，今天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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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chapter093 媽媽，今天周日……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93
——
自從在榕城中學門口的奶茶店第二次見面以後, 每隔一兩周，周五下午，徐珊珊都會來找她, 坐在老地方, 點一桌奶茶。
後來, 兩個人的關系稍微好了點, 徐珊珊會給雲芽點一杯溫熱三分糖的楊枝甘露。
一開始，雲芽沒有接受，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對這個女人降低成見、放松警惕、敞開心扉，不僅接受了那杯奶茶, 還忍不住地控制不住地透露了不少自己的私事。
徐珊珊不僅溫柔又耐心地安撫她，還會認真又專註地出主意, 甚至思考未來該怎麽辦。
像一個知心小姐姐，還是不求任何回報那種。
又是一個周五下午，徐珊珊數不清次來找她。
兩個人坐在榕城中學門口的奶茶店，面對面, 喝著奶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從外面看，如一對感情很好的姐妹。
“雲芽, 離開吧。”徐珊珊突然說。
雲芽喝奶茶的動作一頓, 擡起眼來, 表情很懵：“離開？”
“對, 離開，”徐珊珊一臉認真說，“通過初中升高中，有理有據地離開榕城, 離開雲宏利。”
不等雲芽回答，又補了一句：“如果可以，永遠都別回來。”
雲芽大腦一片空白：“可是……”
“沒有可是！”徐珊珊直接打斷她，平時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裏面空蕩蕩，像是一潭死水，有點瘆得慌。
雲芽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徐珊珊，一下楞住，沒有反應過來。
徐珊珊一點都不在意雲芽反應，語氣冷淡：“難道你已經忘了答應過我的話嗎？”
雲芽當然沒有忘記，徐珊珊每一次來找她，分開的時候，都會提醒她，想忘都忘不掉。
她立刻搖頭：“沒有忘，我沒有忘。”
忘倒是沒有忘，只是有點好奇，徐珊珊為什麽好像比她本人還要在意？
雲芽隱隱約約猜到了一種可能，張了張嘴，想問，徐珊珊開口：“既然沒有忘記，那你在猶豫什麽？難道不想離開雲宏利？”
“當然不是！”雲芽幾乎沒有猶豫，頓了下才說，“只是……如果離開他，離開榕城，我能去找誰？又去哪裏？”
聽到前半句，徐珊珊的眼神和表情瞬間柔和了點，“只要你願意離開，一切都有辦法。”
雲芽皺了皺眉，“可是……”
“沒有可是，”徐珊珊笑道，“只有媽媽。”
雲芽楞了下。
徐珊珊繼續道：“你可以去找媽媽，可以去林城。”
“不行！”雲芽再一次幾乎沒有猶豫地說，表情和語氣都很嚴肅，“我爸媽已經離婚，我跟我爸，我哥跟我媽，這都是已經說好的事情。”
徐珊珊的語調突然拔高：“就算這樣，也沒有辦法改變她是你|媽媽的事實！”
雲芽有點懵，不知道為什麽，徐珊珊的情緒突然這麽激動，很快反應過來，認真道：“就算這樣，我也不能找她。”
頓了下，解釋：“她一個人，一個離了婚的女人，獨自撫養哥哥，已經很幸苦，我不能再去拖累她了。”
******
有關雲宏利的巨大改變，雲芽不是沒有告訴賀婉桃和雲箏。
雲宏利剛沾上酒精和賭博的時候，雲芽就給他們打過電話。
毫無疑問，賀婉桃和雲箏很生氣，立刻說，要給雲宏利打電話，好好說他。
事實上，他們也這樣做的。
但是，雲芽忽略了一件事——遠水解不了近渴。
榕城距離林城十萬八千裏，一通電話，一頓不痛不癢的警告，根本起不到作用。
次數多了，再撞到雲宏利心情不佳的時候，大戰一觸即發。
受害人絕不會是遠在林城不再依靠雲宏利的賀婉桃和雲箏，只會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什麽都必須依靠雲宏利的她。
雲芽記得有一次，賀婉桃給雲宏利打電話，就酗酒和賭博的事，爭論很久。
最後，雙方怒氣沖沖掛斷電話。
雲宏利黑著臉把手機砸在沙發，嘴裏罵罵咧咧，擡頭看見從房間出來接水的她，立刻指著她的臉怒道：“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雲芽被罵得一臉懵，反應過來，生氣湧上心頭，“你喝酒打牌，本來就不……”
不等她話說完，雲宏利一腳踢倒茶幾。
“砰”的一聲，震耳欲聾。
與此同時，茶幾上的東西撒了一地，劈裏啪啦，一片狼藉。
雲芽直接被嚇懵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也直直的。
雲宏利還沒有消氣，看到腳邊的水壺，一腳踢飛。
水壺像足球一樣彈射出去，砸到墻上，“咚”的一聲，而後掉在地上，“啪”的一聲，裏面的熱水流出來，淌了一地。
雲芽身體猛地一顫，擡起雙手，捂住耳朵，還沒有緩過來，擡眸對上雲宏利通紅發狠的眼，嚇得瞳孔一縮，倒吸一口涼氣，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縮到墻角，控制不住地顫抖。
一副驚恐到瑟縮的模樣。
雲宏利一手叉腰，一手不停點她，扯著嗓門大吼：“老子做事，輪得到你來教育？你吃老子的，穿老子的，用老子的，不感恩就算了，還跟你那個媽告狀，你個吃裏扒外的小白眼狼！”
雲芽垂著腦袋，眼裏含著淚花，緊緊咬著下唇，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緊緊地。
雲宏利粗喘了兩口氣，“雲芽，你記清楚，老子才是你監護人，少跟你|媽聯系！”
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雲芽竭力睜大眼，不讓眼淚掉下來。
心裏憤憤地想，如果當初知道你會變成現在這樣，就算打死我，也絕不會跟著你！
但是不敢說出口。
怕挨打。
肆意發洩了一通，雲宏利稍微冷靜了點，一副說教的口吻，“雲芽，我和你|媽已經離婚，已經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所以，我不會插手她的生活，她也不該管我的事，你明白嗎？”
雲芽沒有回答。
雲宏利不在意，自顧自說：“你跟的是我，就好好聽我的，我再窮，也絕不會克扣你的。”
雲芽還是沒有回答，擡頭，看雲宏利一眼。
雲宏利被這盈滿眼淚和充滿怨恨的一眼震驚，失了半秒神，反應過來，再看，雲芽已經垂眼低頭。
他眨了眨眼，原本想說的，已經忘了，想了會，沒想起來，於是作罷。
此刻，雲宏利腦海中還恍惚著雲芽剛剛那一眼，再看客廳，實木茶幾翻倒在地、四腳朝上，東西飛得到處都是，亂七八糟。
兩個畫面結合，一起作用，雲宏利終於冷靜，心頭浮現愧疚，看著雲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默默閉上嘴。
他抓了抓後腦，聲音放輕放軟了些：“反正以後聽話，爸爸絕不會虧待你。”
頓了下，又道：“別成天想著你|媽，她嘴上說得漂亮，讓她帶你走，肯定馬上不願意。”
雲芽聽不得媽媽被詆毀，忍不住道：“媽媽才不是這樣。”
雲宏利沒生氣，反而笑了：“她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不喜歡你哥。”
不喜歡哥哥？雲芽懵了下，擡頭看向雲宏利，正準備細問。
雲宏利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立刻轉身撈起沙發上的手機，接通，餵了一聲。
雲芽只好閉嘴，看著雲宏利笑得一臉燦爛地和牌友約時間，滿腦子都是——
媽媽怎麽可能不喜歡哥哥？
雖然媽媽確實喜歡她多於哥哥，但是怎麽會……討厭哥哥？
不會。
不可能。
雲宏利很快約好時間，掛了電話。
雲芽正準備問。
雲宏利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有事，出門了，客廳放著，等我晚上或者明早回來收拾。”
雲芽追到玄關，只看見合上的防盜門，只聽到重重的關門聲。
雲芽：“……”
******
雲芽坐在沙發，面對一片狼藉的客廳，冥思苦想好一會，都沒想出答案，正覺得是雲宏利胡說騙自己時。
兜裏手機震動，摸出一看，媽媽的電話。
雲芽立刻接通：“媽媽！”
賀婉桃應了聲，嗓音低啞，帶著點哭腔，“芽芽，媽媽剛剛給你爸打了個電話。”
雲芽看了眼客廳，什麽都沒說，只輕輕地嗯了聲。
賀婉桃壓著情緒，依然藏不住哽咽：“你爸已經沒救了。”
雲芽扣著沙發，沒說話。
“他簡直大變樣，”賀婉桃說，“不管什麽話，好的還是壞的，全部都聽不進。”
雲芽：“……”
賀婉桃哭腔加重：“媽媽也沒辦法……”
雲芽臉上沒表情，像一個精致漂亮但沒有靈魂的洋娃娃。
她想，連媽媽都沒辦法，是有多糟糕？
身處其中的她該怎麽辦？
雲芽迷茫地眨了眨眼。
很快，電話那邊的賀婉桃吸了吸鼻子，語氣頗為無奈：“芽芽，現在只能委屈一下你。”
雲芽一怔，完全不明白媽媽的意思，僵硬地張了張嘴：“委屈我？”
“暫時的，只是暫時，”賀婉桃忙道，“因為媽媽現在也沒辦法，完全勸不動你爸，接不了你來林城。”
幾乎瞬間，雲芽想到剛剛雲宏利的話——讓她帶你走，肯定馬上不願意。
雲芽緩了兩秒，深吸口氣，盡量輕聲問：“為，為什麽？”
賀婉桃哭了，應該捂著嘴，聲音低而悶，連帶著說話聲也低悶：“媽媽沒錢，媽媽現在的工資，付了房貸，你哥的學費生活費，就沒了……”
說到最後，直接哭出了聲。
雲芽：“……”
雲芽沈默良久，才啊了聲：“這樣啊。”
許是擔心雲芽不信，賀婉桃急道：“等媽媽賺到錢，一定立馬接你來林城。”
雲芽沒有問什麽時候能賺到錢，也沒有問賺到多少錢算賺到錢，只問了句：“哥哥呢？”
話題跳得太快，賀婉桃沒有反應過來，啊了聲，才回：“他當然是在學校上學，你突然問他幹嘛？”
雲芽垂下腦袋，擡手，用手背掩著嘴，牙齒叼起一塊皮膚，輕輕咬著，聲音低沈發啞：“沒什麽，只是突然有點想他。”
賀婉桃哦了聲，其實有點莫名，但是沒有多想，轉而說起雲宏利：“你爸現在魔障了一樣，什麽都聽不進，你不要跟他嗆，首先保護好自己。”
雲芽咬著手背，用鼻音輕嗯了聲。
賀婉桃沒有察覺她的異樣，一個勁兒叮囑：“他要是在家喝酒，你就待在房間，不要出來，最好把門反鎖……”
雲芽時不時點頭，嗯一聲，好像很認真地聽著，但是實際，眼淚已經從眼角滑落，牙齒已經把手背咬破皮。
否則，她一定會忍不住說。
媽媽，今天周日。
周日不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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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離開，”徐珊珊一臉認真說，“通過初中升高中，有理有據地離開榕城, 離開雲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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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大腦一片空白：“可是……”
“沒有可是！”徐珊珊直接打斷她，平時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裏面空蕩蕩，像是一潭死水，有點瘆得慌。
雲芽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徐珊珊，一下楞住，沒有反應過來。
徐珊珊一點都不在意雲芽反應，語氣冷淡：“難道你已經忘了答應過我的話嗎？”
雲芽當然沒有忘記，徐珊珊每一次來找她，分開的時候，都會提醒她，想忘都忘不掉。
她立刻搖頭：“沒有忘，我沒有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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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雲芽幾乎沒有猶豫，頓了下才說，“只是……如果離開他，離開榕城，我能去找誰？又去哪裏？”
聽到前半句，徐珊珊的眼神和表情瞬間柔和了點，“只要你願意離開，一切都有辦法。”
雲芽皺了皺眉，“可是……”
“沒有可是，”徐珊珊笑道，“只有媽媽。”
雲芽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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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珊珊的語調突然拔高：“就算這樣，也沒有辦法改變她是你|媽媽的事實！”
雲芽有點懵，不知道為什麽，徐珊珊的情緒突然這麽激動，很快反應過來，認真道：“就算這樣，我也不能找她。”
頓了下，解釋：“她一個人，一個離了婚的女人，獨自撫養哥哥，已經很幸苦，我不能再去拖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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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賀婉桃和雲箏很生氣，立刻說，要給雲宏利打電話，好好說他。
事實上，他們也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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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數多了，再撞到雲宏利心情不佳的時候，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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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被罵得一臉懵，反應過來，生氣湧上心頭，“你喝酒打牌，本來就不……”
不等她話說完，雲宏利一腳踢倒茶幾。
“砰”的一聲，震耳欲聾。
與此同時，茶幾上的東西撒了一地，劈裏啪啦，一片狼藉。
雲芽直接被嚇懵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也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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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身體猛地一顫，擡起雙手，捂住耳朵，還沒有緩過來，擡眸對上雲宏利通紅發狠的眼，嚇得瞳孔一縮，倒吸一口涼氣，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縮到墻角，控制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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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宏利粗喘了兩口氣，“雲芽，你記清楚，老子才是你監護人，少跟你|媽聯系！”
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雲芽竭力睜大眼，不讓眼淚掉下來。
心裏憤憤地想，如果當初知道你會變成現在這樣，就算打死我，也絕不會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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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挨打。
肆意發洩了一通，雲宏利稍微冷靜了點，一副說教的口吻，“雲芽，我和你|媽已經離婚，已經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所以，我不會插手她的生活，她也不該管我的事，你明白嗎？”
雲芽沒有回答。
雲宏利不在意，自顧自說：“你跟的是我，就好好聽我的，我再窮，也絕不會克扣你的。”
雲芽還是沒有回答，擡頭，看雲宏利一眼。
雲宏利被這盈滿眼淚和充滿怨恨的一眼震驚，失了半秒神，反應過來，再看，雲芽已經垂眼低頭。
他眨了眨眼，原本想說的，已經忘了，想了會，沒想起來，於是作罷。
此刻，雲宏利腦海中還恍惚著雲芽剛剛那一眼，再看客廳，實木茶幾翻倒在地、四腳朝上，東西飛得到處都是，亂七八糟。
兩個畫面結合，一起作用，雲宏利終於冷靜，心頭浮現愧疚，看著雲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默默閉上嘴。
他抓了抓後腦，聲音放輕放軟了些：“反正以後聽話，爸爸絕不會虧待你。”
頓了下，又道：“別成天想著你|媽，她嘴上說得漂亮，讓她帶你走，肯定馬上不願意。”
雲芽聽不得媽媽被詆毀，忍不住道：“媽媽才不是這樣。”
雲宏利沒生氣，反而笑了：“她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不喜歡你哥。”
不喜歡哥哥？雲芽懵了下，擡頭看向雲宏利，正準備細問。
雲宏利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立刻轉身撈起沙發上的手機，接通，餵了一聲。
雲芽只好閉嘴，看著雲宏利笑得一臉燦爛地和牌友約時間，滿腦子都是——
媽媽怎麽可能不喜歡哥哥？
雖然媽媽確實喜歡她多於哥哥，但是怎麽會……討厭哥哥？
不會。
不可能。
雲宏利很快約好時間，掛了電話。
雲芽正準備問。
雲宏利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有事，出門了，客廳放著，等我晚上或者明早回來收拾。”
雲芽追到玄關，只看見合上的防盜門，只聽到重重的關門聲。
雲芽：“……”
******
雲芽坐在沙發，面對一片狼藉的客廳，冥思苦想好一會，都沒想出答案，正覺得是雲宏利胡說騙自己時。
兜裏手機震動，摸出一看，媽媽的電話。
雲芽立刻接通：“媽媽！”
賀婉桃應了聲，嗓音低啞，帶著點哭腔，“芽芽，媽媽剛剛給你爸打了個電話。”
雲芽看了眼客廳，什麽都沒說，只輕輕地嗯了聲。
賀婉桃壓著情緒，依然藏不住哽咽：“你爸已經沒救了。”
雲芽扣著沙發，沒說話。
“他簡直大變樣，”賀婉桃說，“不管什麽話，好的還是壞的，全部都聽不進。”
雲芽：“……”
賀婉桃哭腔加重：“媽媽也沒辦法……”
雲芽臉上沒表情，像一個精致漂亮但沒有靈魂的洋娃娃。
她想，連媽媽都沒辦法，是有多糟糕？
身處其中的她該怎麽辦？
雲芽迷茫地眨了眨眼。
很快，電話那邊的賀婉桃吸了吸鼻子，語氣頗為無奈：“芽芽，現在只能委屈一下你。”
雲芽一怔，完全不明白媽媽的意思，僵硬地張了張嘴：“委屈我？”
“暫時的，只是暫時，”賀婉桃忙道，“因為媽媽現在也沒辦法，完全勸不動你爸，接不了你來林城。”
幾乎瞬間，雲芽想到剛剛雲宏利的話——讓她帶你走，肯定馬上不願意。
雲芽緩了兩秒，深吸口氣，盡量輕聲問：“為，為什麽？”
賀婉桃哭了，應該捂著嘴，聲音低而悶，連帶著說話聲也低悶：“媽媽沒錢，媽媽現在的工資，付了房貸，你哥的學費生活費，就沒了……”
說到最後，直接哭出了聲。
雲芽：“……”
雲芽沈默良久，才啊了聲：“這樣啊。”
許是擔心雲芽不信，賀婉桃急道：“等媽媽賺到錢，一定立馬接你來林城。”
雲芽沒有問什麽時候能賺到錢，也沒有問賺到多少錢算賺到錢，只問了句：“哥哥呢？”
話題跳得太快，賀婉桃沒有反應過來，啊了聲，才回：“他當然是在學校上學，你突然問他幹嘛？”
雲芽垂下腦袋，擡手，用手背掩著嘴，牙齒叼起一塊皮膚，輕輕咬著，聲音低沈發啞：“沒什麽，只是突然有點想他。”
賀婉桃哦了聲，其實有點莫名，但是沒有多想，轉而說起雲宏利：“你爸現在魔障了一樣，什麽都聽不進，你不要跟他嗆，首先保護好自己。”
雲芽咬著手背，用鼻音輕嗯了聲。
賀婉桃沒有察覺她的異樣，一個勁兒叮囑：“他要是在家喝酒，你就待在房間，不要出來，最好把門反鎖……”
雲芽時不時點頭，嗯一聲，好像很認真地聽著，但是實際，眼淚已經從眼角滑落，牙齒已經把手背咬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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