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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ter090 “哥哥,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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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ter090 “哥哥,要嗎?……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90

——

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 她跟寂燎很少在微信聯系。

兩個人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一個月的月底。

她提醒寂燎早點睡覺,不要耽擱第二天的月考, 寂燎回, 還想再覆習一會。

雲芽點擊發送, 身體正對監控的攝像頭, 時不時擡起頭,看一眼。

等了兩三分鐘,對面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初秋的夜晚已經冷了,尤其是夜風一吹,直接把人凍得一個哆嗦。

雲芽扯了扯衣袖, 吹得冰涼的手指尖往裏面縮了縮,準備再問一遍的時候。

寂燎回了:【在。】

雲芽松了口氣。

寂燎:【如果沒有什麽事, 我晚上一般都會在家。】

雲芽輕笑了聲,轉過身,擡起手,正準備摁門鈴的時候, 大門突然從裏面打開。

她動作一頓,看著眼前越拉越大的門縫,以及門縫後面的越來越大片的粉紅色。

雲芽擡起頭, 果然看到寂燎的臉。

寂燎面露了分意外, 立刻把大門拉到最開, 連忙道:“小同桌?你等了多久了?”

“沒, 沒有,多久……”雲芽下意識回答,頓了下,反應過來, 面露了分意外,“你怎麽,知道我,在外面?”

“我不知道,我只是出來看一看。”寂燎無所謂笑了下,“萬一,你在外面呢。”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雲芽突然覺得心裏酸了一下。

她看著寂燎說這句話的時候,隨意又自然、懶散又溫柔的模樣,眼睛快挪不開。

雲芽突然覺得壓抑的心情一下放松。

看見這樣一張臉,還是沖你笑著的,估計沒人會不高興。

寂燎飛快地上下打量她一眼,看見了書包,但是什麽都沒有問,拎起放在地上的兩大袋零食,側過身道:“進來吧。”

雲芽跟在寂燎身後,掃了一眼小院。

跟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暖黃的地燈亮著,投射在草坪和水面,形成柔和的光暈。

秋天到了,原本茂盛蔥郁的綠植開始發黃,顏色一點點地過渡,像是美術生剛剛暈染的油畫。

因為上面掛了圈小燈串,所以看著不僅沒有任何秋天的清冷蕭瑟,反而活潑浪漫。

註意到她的視線,寂燎解釋:“張姨前幾天搗鼓的,說是全黃了,還皺巴巴的,太醜,就掛了小燈串。”

雲芽笑了笑:“這樣,挺好看的。”

寂燎對於這些原本沒有什麽感覺,知道張姨弄了整整一天以後,還覺得有點浪費時間,去睡一覺不香嗎,但是現在聽到雲芽這樣說,又突然覺得——

嗯,好像還不錯。

雲芽看了一路,走到門口,突然反應過來:“張姨……在家嗎?”

“不在,剛好今天下午請假回家看孫子了。”寂燎說,“不過我有一個客人,談一點事情,很快就結束,需要你稍微等幾分鐘。”

雲芽站在門口,停住腳步,語氣有點慌亂:“會不會,打擾到你?要不,我……”

不等她話說完,寂燎打斷:“不會,不會。”

雲芽楞了一下。

很快,寂燎反應過來,自己反應有點激烈,表情不自在了一下,別開眼。

他輕咳了聲,微彎腰,從鞋櫃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擺在雲芽面前,說:“最多十分鐘,很快,等我。”

雲芽點頭,嗯了一聲,換上拖鞋。

客廳裏面只亮了一盞靠近沙發的地燈,光線暖黃偏暗,但是莫名有種溫暖的感覺。

寂燎把手裏的零食放在茶幾,轉過身,“你等一下,我去開燈。”

“不用了,”雲芽打斷,“就這樣吧。”

寂燎楞了一下,似乎是有點疑惑,但是什麽都沒有說,點頭:“好吧。”

他想了想,指著廚房,“冰箱裏面有飲料和蛋糕,你隨便拿。”

“嗯,”雲芽點頭道,“你去忙,不用,擔心我。”

寂燎想著現在跟雲芽的關系不錯,而且她不是第一次來,便沒有客氣,去了書房。

雲芽脫下書包,放在沙發上,坐下來。

之前在大街上瞎溜達那麽久,都沒有覺得多麽餓,現在一靜下來,肚子立刻鬧騰。

雲芽摸了摸肚子,打開茶幾上的袋子,翻了一會,拿出一個面包,以及一罐啤酒。

原本想配牛奶,結果忘了買。

雲芽很清楚,在寂燎家喝酒,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但是更不明智的都已經做了——

大晚上的,書包都沒有放,拎著兩大袋零食,招呼也沒有提前打一個,一聲不吭地蹲在他家的大門前。

也不差這一件。

她先“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吐了一口氣,才開始小口小口啃面包。

啃一小口面包,灌一大口啤酒。

就這樣吃完一個面包,雲芽消滅了兩罐啤酒。

剛抹了抹嘴巴,書房那邊,傳來開門的聲音。

雲芽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寂燎說要十分鐘,其實只用了差不多七八分鐘。

緊接著,傳來說話的聲音,隔得有點遠,聽不太清,只能聽出是一個男人。

雲芽不想在寂燎的客人面前表現得這麽無禮,立刻把茶幾上的兩個空易拉罐丟進垃圾桶,再用面包包裝和衛生紙蓋住。

剛剛弄好,直起身體,寂燎和一個男人出來。

說是男人,其實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偏頭看過來的時候,正好對上雲芽的目光。

男人的表情有點意外,很快斂了起來,露出一個禮貌溫柔的笑。

他一只手拿著公文包,伸出另一只手,做出了一個握手的姿勢,“你好呀。”

雲芽楞了下,反應過來,看了看男人的大手,有點遲疑地伸手,“你好……”

男人笑了下,是那種看見有趣的人或事才會露出的笑。

雲芽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和動作,生疏得幼稚,像一個小朋友,立刻漲紅了小臉。

一時之間,遲疑又糾結,要不要伸這個手……

恰在這時,寂燎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手,拉了下來。

男人偏過頭,看著寂燎,挑了一下眉。

寂燎松開男人的手,“表叔,你該回家了,表姑在家裏等你呢。”

男人笑了下,偏過頭,看了雲芽一眼,“嗯,今晚確實該走了,所以,小朋友下次再見。”

說著的同時,朝雲芽眨了眨眼,再揮了揮手。

雲芽也眨了眨眼,下意識擡手,朝他揮了揮。

旁邊的寂燎見了,擰了一下眉,直接毫不客氣推了推男人後腰,聲音冷淡:“磨蹭什麽,趕緊走了,我送你。”

男人勾著唇,瞥他一眼,淺笑:“沒大沒小。”

男人往外面走的時候,寂燎看向雲芽,“你再坐一會,我去送一送表叔。”

走到院子裏面的時候,男人偏了偏頭,看了寂燎一眼,笑問:“女朋友?”

寂燎沈默了兩秒,扯了下唇:“不是。”

聲音有點啞,尾音往下面沈,仿佛沈入幽深的大海,聽起來悶悶的。

“哦,”男人挑著眉笑了下,“確定前面沒有省略什麽?比如——”

頓了下,拖長了尾音,一字一頓地說:“暫時這個詞……”

寂燎沒有說話,慢條斯理地拉開大門,一只手扶著門,另一只手擡起來,掌心對著門外,微微彎腰和頷首,一臉溫和的笑容,語氣也很溫和。

“表叔,請。”

雖然是表叔,但是因為年齡相差不多,兩人的相處更像是兄弟,幾乎完全沒有什麽尊老愛幼的說法,互懟互損得很頻繁厲害。

因此,聽到寂燎的話,男人一點不惱,反而笑了笑,故作無奈和傷心地嘆了聲:“孩子長大了,不中留了。”

寂燎理都沒有理他,面不改色地把他推出門,然後毫不猶豫地幹脆利落地關門。

寂燎:“再見了您。”

表叔:“……”

******

寂燎回到客廳的時候,雲芽坐在沙發,一只手捏著面包,另一只手握著啤酒。

對面的茶幾擺了一個面包和一罐啤酒。

看這個樣子,專門給他留的。

看見他回來,雲芽擡起腦袋,歪了歪,往寂燎身後看了看,“表,那個,哥哥,走了嗎?”

她原本也想喊表叔的,但是很快反應過來,好像不太適合,就臨時改口喊哥哥。

男人看起來應該大不了她多少歲,喊哥哥應該也沒有什麽。

寂燎朝她走過來,原本臉上帶著欣喜的笑,聽到這個稱呼,突然停下來,臉上表情一僵,皺著眉看著她。

雲芽沒有立刻註意到,咬了一大口面包,腮幫鼓鼓的,咽下去以後,仰頭灌了一口啤酒,低頭的時候,見寂燎眼睛不眨看著她,有點懵:“?”

她想了兩秒,舉起手中的易拉罐,彎了彎眉眼,“你也想,喝嗎?”

寂燎這才把視線從小姑娘身上挪到手中的易拉罐上面,直接一楞,仔細看了看,確定以及肯定自己沒有看錯。

小姑娘喝的,竟然是,啤酒?!

寂燎看了眼雲芽的臉。

沒錯。

這就是他認識的那個軟糯可愛的小姑娘。

小動作和小表情跟平時幾乎沒什麽兩樣,張嘴啃面包的時候,會微微睜大眼睛,腮幫鼓鼓的,還會滿足地瞇起眼睛,喝東西也會這樣。

如果喝的不是啤酒,跟平時簡直!一模!一樣!

寂燎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

不等他把話說完,雲芽舉高啤酒,“喝嗎?”

寂燎被哽了一下:“……”

他坐在旁邊,突然想起雲芽剛剛喊宋謙語那一聲哥哥,心裏頓時有點不爽快,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長說:“你是逢人就叫哥哥……姐姐的嗎?”

“當然,不是呀。”雲芽偏過頭看著他,小鹿眼水汪汪的,像是山間飄了一層朦朧的水霧,小巧的嘴唇被酒液浸泡得水潤泛紅,“怎麽可能。”

“不是,所有人,都是,”雲芽歪了歪頭,想了想說,“只有,年輕的,好看的,才是,哥哥。”

寂燎:“……”

寂燎微瞇了下眼,舌尖頂了下槽牙,“怎樣才算,年輕又好看?”

雲芽幾乎沒猶豫,“就你,表叔,那樣的。”

寂燎直接氣笑了,“那你怎麽不叫我哥哥?”

雲芽楞了一下,沒有回答。

她垂眸,把手上那罐啤酒的最後一點喝完,捏扁,瞄著垃圾桶,漫不經心地一拋。

空的扁的易拉罐在半空中畫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垃圾桶,發出“砰”一聲。

寂燎聞聲看過去,發現垃圾桶裏面多了幾張紙巾,整整齊齊地平鋪在表面,看起來像在遮掩底下的什麽東西。

再聯系剛剛聽到的聲音,瞬間明白。

雲芽沒有看寂燎,幹凈利落地收手,拿起茶幾上的那一罐。

寂燎擡起眼,看到這幕,沈默了瞬,“……”

然後表情變得嚴肅了點,語氣低沈地喊了她一聲:“雲芽。”

寂燎壓著嗓音說話的時候氣場很足,給人非常強的壓迫感,但是雲芽已經習慣,加上喝了幾罐啤酒,膽子正大,一點都不怕寂燎,甚至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權當沒有聽見似的拉開啤酒的拉環。

發出“砰”的一聲輕響,伴隨著細小氣泡不停冒出的“刺啦”聲音。

雲芽擡起頭,望著寂燎,舉起手,把那罐啤酒遞到他面前,“喝嗎?哥哥?”

雲芽喊出這個稱呼的瞬間,寂燎像是被人施了一個定身術,直接楞在原地。

他突然想起一個多月以前,小同桌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崩了軟萌小仙女人設,就是在藝體樓後面以一敵三那一回。

那時候,雲芽在他這裏,還只是好兄弟雲箏親妹妹的定位,頂多覺得這個妹妹比其他女生可愛、跟以前遇到的那些女生不太一樣,沒有怎麽認真地放在心上過。

那一句——

你叫我一聲哥哥,以後我就是你的Jehosua。

認真有,但是不多,更多是調侃。

生活那麽寡淡無趣,總得找一點趣事和趣人高興高興。

其實雲芽不會乖巧聽話地叫哥哥,寂燎一開始就知道,只是想逗逗她,想看看她會有什麽反應。

他逗了,也如願看到了小姑娘倔強得有點可愛的反應,高興地笑了笑,沒有放在心上,很快就忘了這回事。

是後來,再次偶然看到雲芽打架,在學校外的小吃街,一個新開的炒飯店,升級為當著眾人的面以一敵四。

小姑娘很帥很酷,也很不留情面。

當時,他有點郁悶,還有點不解,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麽大這麽人盡皆知呢?

分明叫他一聲哥哥,哪怕非常敷衍極其不情願的一聲,就能安靜悠閑地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個“哥哥”把所有的人和事通通處理好。

為什麽死活都不肯叫他一聲哥哥?

再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寂燎沒有再不解郁悶這件事情,只覺得,算了,只要雲芽高興舒服就好。

與此同時,雖然始終沒有那一聲哥哥,寂燎依然不由分說主動積極充當護花使者。

雖然嘴上從來沒有要求,但是心裏暗戳戳地想了很多。

比如,哪天雲芽心情不錯,覺得他的保護得當,喊他一聲哥哥之類……

只是最後,學校外面的那次事情,完全地徹底地擊碎寂燎所有幻想。

小同桌豈止不願意叫他一聲哥哥,而是完全不想依附,哪怕他已經主動低下頭顱。

自那以後,寂燎認清現實,再也沒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是今天,毫無預兆地猝不及防地幻想成真了?

寂燎很懵。

他垂下眼,看著眼前的雲芽。

小少女坐在沙發,個子嬌|小,骨架單薄,看起來非常嬌|小一只,穿著林中的校服,有點寬松,頭發松松垮垮地隨意紮著,劉海微亂,像是放學以後無處可去的流浪小孩。

她仰著頭,露出雪白纖細的脖頸,舉著啤酒的小手晃了兩下,暖黃色的有點昏暗的氣氛中,彎起眉眼,勾起唇:“哥哥,要嗎?”

小少女的嗓音原本就很軟糯,加上年紀小的原因,更顯稚嫩。

她平常跟他說話,大多時候都是一板一眼,禮貌,但很冷淡。

偶爾刻意放軟聲音跟他撒嬌,就非常具有沖擊力,非常要命。

更何況喊他哥哥。

寂燎夢寐以求但是沒有求到,原本已經沒有任何不滿地放棄,但是,在今天晚上,毫無預兆地猝不及防地聽到她喊哥哥……

無意識地,寂燎的喉結滾動了下。

那一刻,仿佛聽到了妖精的蠱惑。

他下意識擡起手,接雲芽手中的啤酒。

指尖擦過她的,觸感柔軟,冰冰涼涼。

還不等他回味,雲芽突然收回手。

寂燎楞了一下,擡起眼,看著她。

雲芽沖他狡黠地笑了下,然後仰起頭,喝了一大口,腮幫鼓鼓的,眼裏含著得逞後有點得意的笑,看起來靈動,還有點嬌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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