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chapter088 “怎麽？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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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088 “怎麽？你希望……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88
——
蔡笑宇表情不自然地別開眼, 清了清嗓子：“雲芽，你先回教室。”
雲芽直接楞住：“？！”
蔡笑宇故作淡定地擺了擺手，“快進去吧。”
雲芽遲疑了下, 偏過視線, 瞄了寂燎一眼, 垂下腦袋, 進了教室。
走廊上只剩寂燎和蔡笑宇，面對面地站著，大眼瞪小眼地瞪了會。
吃完早飯回教室的人越來越多，沒有例外，每個都好奇地望一眼。
寂燎有點煩, 忍不住開口：“蔡老師，您想說什麽？”
蔡笑宇醞釀了下, 委婉地試探地問：“寂燎啊，你想不想跟老師去辦公室談談心？”
寂燎：“……”
寂燎覺得，蔡笑宇的大腦構造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樣，不然肯定問不出這種話。
難道他回答不想, 就可以不去……
不等寂燎的心理活動結束，蔡笑宇更委婉更試探地說：“如果現在不是特別想，咱們可以換個時間, 你看什麽時候合適？”
寂燎：“……”竟然真的可以不去？雖然只是暫時的。
一時間, 寂燎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
蔡笑宇此刻也徹底回過神, 擔心寂燎覺得自己區別對待, 小心臟受傷，連忙解釋：“老師沒有別的想法，就是覺得男生之間更有共同話題，更能聊得來, 所以才讓雲芽先回教室，讓你留下來。”
頓了下，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老師絕對沒區別對待。”
寂燎：“……”
原本完全沒有往這個方向思考，一提醒，忍不住想了想，好像是有點區別對待……
寂燎安靜了兩秒，似笑非笑了一下：“我相信蔡老師絕對是個公平公正的老師。”
頓了下，補了句：“即便做了什麽，我也相信，您一定有原因和理由。”
蔡笑宇：“……”
蔡笑宇突然覺得寂燎這個小孩挺會說話。
說得他心裏美滋滋，老臉差點一紅。
但是該說的，一句都不能落下。
畢竟他是一個負責任的班主任。
蔡笑宇臉上是藏不住的高興，輕咳一聲：“我問你，剛剛跟雲芽是怎麽一回事？”
寂燎眼皮都沒有眨一下，表情很平靜，語氣很淡定：“沒怎麽，玩兒。”
“……玩兒？”蔡笑宇不太理解年輕人的娛樂方式，沒有批判，說了說自己看法，“我知道，你跟雲芽哥哥雲箏關系非常好，四舍五入，雲芽就是你的妹妹，但是也不能這樣玩兒小姑娘，沒有看見小姑娘都快哭了嗎？跟欺負有什麽區別？”
寂燎楞了下：“……”
原本還在苦惱，找個什麽合適的理由，敷衍過去。
萬萬沒有想到，完全不用！
因為蔡笑宇已經幫他找好！
而且邏輯自洽！
寂燎實在是太感謝太喜歡蔡笑宇，能夠擁有這樣一位善良聰明的班主任，簡直是三生有幸啊！
寂燎抿了抿唇，憋著笑意，順著蔡笑宇的話，理直氣壯地說：“妹妹不就是哥哥用來欺負的？”
“胡說，”蔡笑宇一臉不讚同道，“妹妹應該是哥哥用來保護和寵愛的。”
寂燎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地輕唔了一聲。
看起來吊兒郎當，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蔡笑宇搖了搖頭，心想，寂燎再優秀成熟，但是骨子裏面還是有男生的頑劣。
話說起來，他以前上學的時候，也欺負過朋友的妹妹，揪馬尾、扯書包等等。
現在回想起來，全都是黑歷史……
他實在忍不住，以過來人的口吻說：“妹妹是很柔弱可愛的生物，不能欺負，玩笑性質的，也不可以。”
寂燎隨意地點了點頭。
蔡笑宇聲情並茂地說：“哥哥是保護妹妹的英雄，寵愛妹妹的王子。”
寂燎：“……”
蔡笑宇：“你要做英雄，也要做王子。”
寂燎：“……”
這兩句話直白得差點讓寂燎演不下去，如果不是知道蔡笑宇的性格，他都忍不住懷疑，蔡笑宇是不是知道了他對雲芽的心思，在試探他……
蔡笑宇看著一臉無語的寂燎，張了張嘴，其實心裏還有一籮筐經驗想要一個不落地傳授他，但是想到強硬灌輸容易起逆反心理，最後還是意猶未盡閉了嘴。
他想著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機會，不急於這一時，砸了砸嘴：“行吧，記得以後不能這樣欺負妹妹就行了，快回教室吧。”
寂燎害怕露餡，轉身就走。
******
寂燎一進教室，原本鬧哄哄如菜市場的教室，瞬間變成寂靜無聲的山間樹林，眾人想看他，又不敢看，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瞄，場面莫名有點詭異的滑稽。
他剛坐下，雲芽立刻偏頭，看他一眼。
雲芽的表情非常別扭，已經扭曲到寂燎一時半會有點分辨不出來，到底什麽情緒。
寂燎張了張嘴，原本想要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尷尬又緊張的氣氛，來不及發出任何音節，雲芽唰一下回過頭。
寂燎：“……”
雲芽沒有生寂燎的氣，只是覺得尷尬又丟人，不知道怎麽跟他說。
不過經過剛剛那一鬧，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寂燎寂燎和寂燎，幾乎完全沒有徐珊珊和雲宏利存在的空間，一點點都沒了。
算是以毒攻毒？
羞恥了會，雲芽突然覺得，寂燎就是溫柔的形容詞。
如果有人頭天晚上敷衍她，第二天不僅不痛改前非，還莫名其妙地大發脾氣，說想踢她，不給踢，就是小氣，最後，被班主任逮了個正著，叫進辦公室開批鬥大會，她覺得，自己會揪著那個人的衣領子，直接把腦子摁進墻裏，拔都拔不出來。
雲芽又開始羞恥，自己怎麽會這副德行？！
自己怎麽會這麽過分？！！
自己的腦子是不是被徐珊珊和雲宏利兩個人混合雙打打出問題了？！！！
她抿了抿唇，小聲問：“老蔡，都說了，什麽啊？他罵……罵你，了嗎？”
因為覺得寂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挨了蔡笑宇一頓罵，雲芽想也不想地開口：“我可以，解釋。我絕對，不是故意，那樣。我只是，有點不爽，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頓了下，底氣不足道：“是情緒，先動手。”
又頓了下，一臉委屈巴巴地道歉：“對不起。”
“嗯，我知道，都是情緒的錯，跟你沒有關系，”寂燎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唇，“所以，你完全不用道歉，而且，老蔡沒有罵我。”
“那他，說你，什麽了？”雲芽想了想，“還是說我，什麽了？”
寂燎突然一頓，舔著唇笑了下，沒有說話。
“你怎麽，看起來，這麽……”雲芽醞釀了一下言辭，“春心，蕩漾？”
“……”寂燎斂了笑意，身體靠在椅背，挑著眉看她，“小同桌，因為這四個字，你剛剛的解釋和道歉瞬間變得特別沒有誠意。”
雲芽：“……”
雲芽抿著唇，鼓了一下腮幫子，睜著一雙無辜又幹凈的小鹿眼望著他，沒有說話。
寂燎搖著頭笑了笑，沈默兩秒，像是在思考，突然說：“老蔡，他說……”
“嗯？”雲芽立刻湊近他，“他說，什麽？”
寂燎頓了頓，懶洋洋地笑了下：“沒什麽。”
他稍微坐直，抽出一本書，說：“上課了。”
剛剛起了一個頭，就沒了，雲芽的心臟像被小貓爪撓了，很癢很難受，眼巴巴地望著他，“你倒是，說完呀，老蔡他，說什麽了？”
寂燎一只手裝模作樣翻了翻書，另一只手伸過去，輕輕摸了摸她頭頂，用教育的口吻說：“好好學習，少聽八卦。”
雲芽晃了晃腦袋，避開他的手，“還沒上課……”
話沒有落音，上課鈴聲響起來。
她一頓：“……”
寂燎笑著沖她挑了挑眉，很帥很囂張。
雲芽：“……”
******
關於雲芽踢寂燎，被蔡笑宇抓了個正著，然後寂燎被蔡笑宇批了頓這件事，雖然驚天動地驚世駭俗驚掉了眾人的眼球，但是沒有在二十五班掀起多大多久的聲音。
因為第一節課結束以後，課間，蔡笑宇帶來一個眾人討論期待已久的消息——秋季校運動會。
秋季校運動會安排在十月下旬，高一和高二一起舉行，高三上課，不參加。
蔡笑宇是一位主張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班主任，校方發布通知以後，會議一結束，一出會議室，立刻抱著東西進了教室。
“盛乾，來，你來統計一下運動會報名。”
“好嘞！”坐在座位聚精會神玩手機的盛乾聽到這話，立刻放下手機，從座位上跳起來，興致勃勃地沖上講臺。
然後，拿著表格，挨著一個一個問下去。
蔡笑宇站在講臺，特別積極鼓勵大家參加秋季校運動會，非常熱情呼籲大家報名。
“你們已經高二，這是你們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個運動會。”蔡笑宇笑得有點悵然，“等到了明年這個時候，你們就跟高三的學長學姐們一樣，全部都在教室裏奮筆疾書，別說是參加運動會了，就連上一個廁所的時間都是從海綿裏面擠出來的。”
頓了下，悠長悠長地嘆了一聲：“所以，你們一定要珍惜這次機會，到時候回憶起來現在，能夠有一個美好回憶，甚至是高中時代結束以後。”
雲芽原本不想報名，但是理科班的女生一向很少，女生項目還有很多空著的，沒有人報名。
盛乾已經問了一圈，登記冊上面還是空白了一大片，講臺上面的蔡笑宇見此，輕咳了一聲，開始做動員工作：“咱們理科班呢，女孩紙確實是有點少，但是呢，一人報一個或者兩個項目，剛好夠。”
他笑呵呵說：“成績不重要，重在參與。”
蔡笑宇跟大家關系打得不錯，既然開口，大家樂意賣一個面子。
緊接著，盛乾又問了一圈，問到坐在倒數第二排的雲芽的時候，登記冊上已經打了不少勾。
只剩雲芽還沒有報名。
盛乾站在雲芽的桌前，看了一眼旁邊的寂燎，問：“雲芽，你要報什麽項目？”
寂燎擡起腦袋，看了過來。
雲芽問：“還剩下，什麽？”
“等等，我看一看，”盛乾翻了翻名冊，說，“還剩……只剩三千米，還有推鉛球這兩個。”
雲芽輕擰了一下眉，三千米累，鉛球重，都不是什麽輕松好玩的項目。
她問：“其他的呢？”
“沒了，全都滿了。”盛乾提起筆，準備寫，“你報哪個？”
雲芽體育一直不好，從小到大所有的運動會，基本都沒有參加過，就算參加，也全是劃水項目。
她遲疑，沒有回答。
盛乾有點不耐地嘖了一聲：“只有兩個，有什麽好猶豫，隨便報一個就完了，又不要你出成……”
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註意到對面有一道視線，下意識擡頭，對上寂燎冷淡的目光，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盛乾臉色大變，立刻收起不耐的表情，咽下沒有說完的話，擠出一個難看的訕笑。
雲芽不是沒有察覺盛乾的不耐，不過沒有搭理他，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
雲芽也沒有鬧脾氣不報名，畢竟不是為了身為體育委員統計報名的盛乾報名，而是看在班主任蔡笑宇面上。
她認真思考了一會，撈起筆，在自己名字那一欄對應的三千米空格畫了個勾。
她的力氣一直不大，扔鉛球，到時候誰扔誰還真的說不定。
說實話，跑步之類，也不怎麽樣，但是後來經常逃跑，練出一點水平，勉強可以拿出來看一看。
盛乾想了想：“還有一個鉛球，要不你……”
不等他把話說完，雲芽打斷：“我拒絕。”
盛乾楞了下：“……”
反應過來後，一看，雲芽已經低下頭寫作業，一副完全不想理他的清冷模樣。
在盛乾眼裏，雲芽一直都是剛來時候的形象，穿著一身廉價的地攤貨，縮著肩膀，埋著腦袋，看都不敢看他們一眼，還是一個結巴。
即便後來有寂燎罩著，他還是打心眼裏瞧不起雲芽，覺得就是一個不小心踩了狗|屎運得了寂燎一句話的窮酸結巴妹。
現在，這個窮酸結巴妹竟然敢這樣對他……
盛乾瞬間控制不住表情，剛要皺起眉，旁邊的寂燎坐直了身體，用手機輕輕敲了敲桌沿。
發出沈悶的響聲，伴隨著一道冷冷的聲音：“還有事？”
盛乾立刻回過神，收斂表情，額上冒出一層冷汗，大腦飛快轉動，把登記冊遞到他面前。
“周四就是運動會，你要不要報一個項目？老蔡說了，成績不重要，重在參與。”
寂燎沒有看他，聲音冷淡：“不報。”
頓了頓，又道：“你可以走了。”
盛乾：“……”
******
盛乾氣性很大，但是完全不敢觸寂燎眉頭，很憋屈但是很乖巧地走了。
雲芽聽到寂燎一個項目都不報，有點意外，想到卓昕菡之前說的盛況，有點遺憾看不見，遲疑了下，忍不住問：“你不參加？”
寂燎正在玩手機，看了她一眼，“不。”
回答得幹脆利落，幾乎不帶丁點猶豫。
雲芽輕哦了一聲，想到那個送水計劃，遺憾又失落，再次忍不住問：“為什麽？”
聽出她話裏的情緒，寂燎的動作一頓，擡起眼來，看向她，似乎是笑了一下，說：“小同桌，你仔細看我。”
“看你？”雲芽一臉不解，但是還是乖乖轉過頭看著寂燎，“看你，幹什麽？”
寂燎指了指自己，“你看我長得像是參加運動會的高中生嗎？”
雲芽非常不能理解這句話，“高中生，還要一個，特定長相？”
“那倒不是，”寂燎瞥她一眼，嘆了聲，“主要是我跟你不太一樣。”
雲芽眨眼，“哪裏，不太一樣？”
寂燎：“年齡啊。”
雲芽：“……”
雲芽莫名有點懵，萬萬沒有想到是這個。
寂燎又嘆了一聲：“我已經是一個十九歲的老年人，比你老整整四歲，還有餘。”
雲芽：“……”
寂燎：“胳膊啊腿啊，已經不靈活啦，短跑跑不快，長跑跑不了，跳遠跳不遠，跳高跳不高，鉛球推不動，簡而言之，人老啦，不中用啦。”
雲芽：“……”
雲芽面無表情聽他一本正經地忽悠自己，從頭到尾，除了十九歲這個年齡和老她整整四歲還有餘這話是真的，其他的她是一個字都不會信。
她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大家一起吃火鍋的時候，哥哥當眾調侃了下他的年齡，當時他的表情好像就有點不太好看……
想到這裏，雲芽楞了下，難道寂燎不僅很在意別人誤會他的性向，還很在意別人覺得他老了……
雲芽：“……”
想到這個可能，她莫名覺得有點想笑。
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原來寂燎這麽可愛？
好吧，其實以前也有發現。
長得那麽高大，那麽好看，就算懶洋洋地張著嘴打哈欠，也給人一種矜貴公子哥的感覺，但是實際上，喜歡甜食，喜歡粉色。
寂燎又連著嘆了好幾聲，一直在說，自己老啦、不中用啦、跟不上你們這些小年輕的時代啦，巴拉巴拉……
雲芽一直沒有搭理他，抿著唇角憋笑，憋得有點辛苦。
寂燎見雲芽一直不理他，越說越得勁，跟說相聲似的，最後放了一個大招：“我已經年老色衰了。”
聽到這個詞，雲芽擡眼，看著寂燎那張“年老色衰”的臉，實在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來：“我說，你差不多，就得了啊。”
寂燎張了張嘴，準備說點什麽。
眼瞅著馬上就要上課，雲芽連忙搶在他前面說：“你不老，一點都不，真心話。”
寂燎挑了下眉，沒有再說什麽。
總算是心滿意足地消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上課鈴聲響了起來。
雲芽一邊抽出課本一邊忍不住好笑了聲，拉開文具袋拿筆的時候，想起一開始的問題，後知後覺歪樓歪了十萬八千裏，楞了下，湊過去，小聲問：“你為什麽，不參加？別說老，我不信。”
“就是覺得，沒意思。”寂燎輕飄飄說。
雲芽看著他，安靜地等下一句。
“我以前已經參加過了兩次運動會，高一的夏季，高二的秋季，再參加，沒有新鮮感，”寂燎以為她不信，笑著解釋，“而且混在一堆年輕小學弟的隊伍裏面，自己都覺得老黃瓜刷綠漆，裝嫩！”
雲芽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差不多的運動會，參加一次兩次就行了，再參加肯定覺得無聊。
只是想到自己以前沒有看到以後也看不到寂燎在運動會大放光彩的閃耀模樣，很遺憾。
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能夠早點認識寂燎就好了。
寂燎突然偏過頭，問：“怎麽？你希望我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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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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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笑宇表情不自然地別開眼, 清了清嗓子：“雲芽，你先回教室。”
雲芽直接楞住：“？！”
蔡笑宇故作淡定地擺了擺手，“快進去吧。”
雲芽遲疑了下, 偏過視線, 瞄了寂燎一眼, 垂下腦袋, 進了教室。
走廊上只剩寂燎和蔡笑宇，面對面地站著，大眼瞪小眼地瞪了會。
吃完早飯回教室的人越來越多，沒有例外，每個都好奇地望一眼。
寂燎有點煩, 忍不住開口：“蔡老師，您想說什麽？”
蔡笑宇醞釀了下, 委婉地試探地問：“寂燎啊，你想不想跟老師去辦公室談談心？”
寂燎：“……”
寂燎覺得，蔡笑宇的大腦構造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樣，不然肯定問不出這種話。
難道他回答不想, 就可以不去……
不等寂燎的心理活動結束，蔡笑宇更委婉更試探地說：“如果現在不是特別想，咱們可以換個時間, 你看什麽時候合適？”
寂燎：“……”竟然真的可以不去？雖然只是暫時的。
一時間, 寂燎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
蔡笑宇此刻也徹底回過神, 擔心寂燎覺得自己區別對待, 小心臟受傷，連忙解釋：“老師沒有別的想法，就是覺得男生之間更有共同話題，更能聊得來, 所以才讓雲芽先回教室，讓你留下來。”
頓了下，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老師絕對沒區別對待。”
寂燎：“……”
原本完全沒有往這個方向思考，一提醒，忍不住想了想，好像是有點區別對待……
寂燎安靜了兩秒，似笑非笑了一下：“我相信蔡老師絕對是個公平公正的老師。”
頓了下，補了句：“即便做了什麽，我也相信，您一定有原因和理由。”
蔡笑宇：“……”
蔡笑宇突然覺得寂燎這個小孩挺會說話。
說得他心裏美滋滋，老臉差點一紅。
但是該說的，一句都不能落下。
畢竟他是一個負責任的班主任。
蔡笑宇臉上是藏不住的高興，輕咳一聲：“我問你，剛剛跟雲芽是怎麽一回事？”
寂燎眼皮都沒有眨一下，表情很平靜，語氣很淡定：“沒怎麽，玩兒。”
“……玩兒？”蔡笑宇不太理解年輕人的娛樂方式，沒有批判，說了說自己看法，“我知道，你跟雲芽哥哥雲箏關系非常好，四舍五入，雲芽就是你的妹妹，但是也不能這樣玩兒小姑娘，沒有看見小姑娘都快哭了嗎？跟欺負有什麽區別？”
寂燎楞了下：“……”
原本還在苦惱，找個什麽合適的理由，敷衍過去。
萬萬沒有想到，完全不用！
因為蔡笑宇已經幫他找好！
而且邏輯自洽！
寂燎實在是太感謝太喜歡蔡笑宇，能夠擁有這樣一位善良聰明的班主任，簡直是三生有幸啊！
寂燎抿了抿唇，憋著笑意，順著蔡笑宇的話，理直氣壯地說：“妹妹不就是哥哥用來欺負的？”
“胡說，”蔡笑宇一臉不讚同道，“妹妹應該是哥哥用來保護和寵愛的。”
寂燎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地輕唔了一聲。
看起來吊兒郎當，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蔡笑宇搖了搖頭，心想，寂燎再優秀成熟，但是骨子裏面還是有男生的頑劣。
話說起來，他以前上學的時候，也欺負過朋友的妹妹，揪馬尾、扯書包等等。
現在回想起來，全都是黑歷史……
他實在忍不住，以過來人的口吻說：“妹妹是很柔弱可愛的生物，不能欺負，玩笑性質的，也不可以。”
寂燎隨意地點了點頭。
蔡笑宇聲情並茂地說：“哥哥是保護妹妹的英雄，寵愛妹妹的王子。”
寂燎：“……”
蔡笑宇：“你要做英雄，也要做王子。”
寂燎：“……”
這兩句話直白得差點讓寂燎演不下去，如果不是知道蔡笑宇的性格，他都忍不住懷疑，蔡笑宇是不是知道了他對雲芽的心思，在試探他……
蔡笑宇看著一臉無語的寂燎，張了張嘴，其實心裏還有一籮筐經驗想要一個不落地傳授他，但是想到強硬灌輸容易起逆反心理，最後還是意猶未盡閉了嘴。
他想著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機會，不急於這一時，砸了砸嘴：“行吧，記得以後不能這樣欺負妹妹就行了，快回教室吧。”
寂燎害怕露餡，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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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燎一進教室，原本鬧哄哄如菜市場的教室，瞬間變成寂靜無聲的山間樹林，眾人想看他，又不敢看，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瞄，場面莫名有點詭異的滑稽。
他剛坐下，雲芽立刻偏頭，看他一眼。
雲芽的表情非常別扭，已經扭曲到寂燎一時半會有點分辨不出來，到底什麽情緒。
寂燎張了張嘴，原本想要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尷尬又緊張的氣氛，來不及發出任何音節，雲芽唰一下回過頭。
寂燎：“……”
雲芽沒有生寂燎的氣，只是覺得尷尬又丟人，不知道怎麽跟他說。
不過經過剛剛那一鬧，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寂燎寂燎和寂燎，幾乎完全沒有徐珊珊和雲宏利存在的空間，一點點都沒了。
算是以毒攻毒？
羞恥了會，雲芽突然覺得，寂燎就是溫柔的形容詞。
如果有人頭天晚上敷衍她，第二天不僅不痛改前非，還莫名其妙地大發脾氣，說想踢她，不給踢，就是小氣，最後，被班主任逮了個正著，叫進辦公室開批鬥大會，她覺得，自己會揪著那個人的衣領子，直接把腦子摁進墻裏，拔都拔不出來。
雲芽又開始羞恥，自己怎麽會這副德行？！
自己怎麽會這麽過分？！！
自己的腦子是不是被徐珊珊和雲宏利兩個人混合雙打打出問題了？！！！
她抿了抿唇，小聲問：“老蔡，都說了，什麽啊？他罵……罵你，了嗎？”
因為覺得寂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挨了蔡笑宇一頓罵，雲芽想也不想地開口：“我可以，解釋。我絕對，不是故意，那樣。我只是，有點不爽，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頓了下，底氣不足道：“是情緒，先動手。”
又頓了下，一臉委屈巴巴地道歉：“對不起。”
“嗯，我知道，都是情緒的錯，跟你沒有關系，”寂燎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唇，“所以，你完全不用道歉，而且，老蔡沒有罵我。”
“那他，說你，什麽了？”雲芽想了想，“還是說我，什麽了？”
寂燎突然一頓，舔著唇笑了下，沒有說話。
“你怎麽，看起來，這麽……”雲芽醞釀了一下言辭，“春心，蕩漾？”
“……”寂燎斂了笑意，身體靠在椅背，挑著眉看她，“小同桌，因為這四個字，你剛剛的解釋和道歉瞬間變得特別沒有誠意。”
雲芽：“……”
雲芽抿著唇，鼓了一下腮幫子，睜著一雙無辜又幹凈的小鹿眼望著他，沒有說話。
寂燎搖著頭笑了笑，沈默兩秒，像是在思考，突然說：“老蔡，他說……”
“嗯？”雲芽立刻湊近他，“他說，什麽？”
寂燎頓了頓，懶洋洋地笑了下：“沒什麽。”
他稍微坐直，抽出一本書，說：“上課了。”
剛剛起了一個頭，就沒了，雲芽的心臟像被小貓爪撓了，很癢很難受，眼巴巴地望著他，“你倒是，說完呀，老蔡他，說什麽了？”
寂燎一只手裝模作樣翻了翻書，另一只手伸過去，輕輕摸了摸她頭頂，用教育的口吻說：“好好學習，少聽八卦。”
雲芽晃了晃腦袋，避開他的手，“還沒上課……”
話沒有落音，上課鈴聲響起來。
她一頓：“……”
寂燎笑著沖她挑了挑眉，很帥很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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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雲芽踢寂燎，被蔡笑宇抓了個正著，然後寂燎被蔡笑宇批了頓這件事，雖然驚天動地驚世駭俗驚掉了眾人的眼球，但是沒有在二十五班掀起多大多久的聲音。
因為第一節課結束以後，課間，蔡笑宇帶來一個眾人討論期待已久的消息——秋季校運動會。
秋季校運動會安排在十月下旬，高一和高二一起舉行，高三上課，不參加。
蔡笑宇是一位主張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班主任，校方發布通知以後，會議一結束，一出會議室，立刻抱著東西進了教室。
“盛乾，來，你來統計一下運動會報名。”
“好嘞！”坐在座位聚精會神玩手機的盛乾聽到這話，立刻放下手機，從座位上跳起來，興致勃勃地沖上講臺。
然後，拿著表格，挨著一個一個問下去。
蔡笑宇站在講臺，特別積極鼓勵大家參加秋季校運動會，非常熱情呼籲大家報名。
“你們已經高二，這是你們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個運動會。”蔡笑宇笑得有點悵然，“等到了明年這個時候，你們就跟高三的學長學姐們一樣，全部都在教室裏奮筆疾書，別說是參加運動會了，就連上一個廁所的時間都是從海綿裏面擠出來的。”
頓了下，悠長悠長地嘆了一聲：“所以，你們一定要珍惜這次機會，到時候回憶起來現在，能夠有一個美好回憶，甚至是高中時代結束以後。”
雲芽原本不想報名，但是理科班的女生一向很少，女生項目還有很多空著的，沒有人報名。
盛乾已經問了一圈，登記冊上面還是空白了一大片，講臺上面的蔡笑宇見此，輕咳了一聲，開始做動員工作：“咱們理科班呢，女孩紙確實是有點少，但是呢，一人報一個或者兩個項目，剛好夠。”
他笑呵呵說：“成績不重要，重在參與。”
蔡笑宇跟大家關系打得不錯，既然開口，大家樂意賣一個面子。
緊接著，盛乾又問了一圈，問到坐在倒數第二排的雲芽的時候，登記冊上已經打了不少勾。
只剩雲芽還沒有報名。
盛乾站在雲芽的桌前，看了一眼旁邊的寂燎，問：“雲芽，你要報什麽項目？”
寂燎擡起腦袋，看了過來。
雲芽問：“還剩下，什麽？”
“等等，我看一看，”盛乾翻了翻名冊，說，“還剩……只剩三千米，還有推鉛球這兩個。”
雲芽輕擰了一下眉，三千米累，鉛球重，都不是什麽輕松好玩的項目。
她問：“其他的呢？”
“沒了，全都滿了。”盛乾提起筆，準備寫，“你報哪個？”
雲芽體育一直不好，從小到大所有的運動會，基本都沒有參加過，就算參加，也全是劃水項目。
她遲疑，沒有回答。
盛乾有點不耐地嘖了一聲：“只有兩個，有什麽好猶豫，隨便報一個就完了，又不要你出成……”
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註意到對面有一道視線，下意識擡頭，對上寂燎冷淡的目光，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盛乾臉色大變，立刻收起不耐的表情，咽下沒有說完的話，擠出一個難看的訕笑。
雲芽不是沒有察覺盛乾的不耐，不過沒有搭理他，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
雲芽也沒有鬧脾氣不報名，畢竟不是為了身為體育委員統計報名的盛乾報名，而是看在班主任蔡笑宇面上。
她認真思考了一會，撈起筆，在自己名字那一欄對應的三千米空格畫了個勾。
她的力氣一直不大，扔鉛球，到時候誰扔誰還真的說不定。
說實話，跑步之類，也不怎麽樣，但是後來經常逃跑，練出一點水平，勉強可以拿出來看一看。
盛乾想了想：“還有一個鉛球，要不你……”
不等他把話說完，雲芽打斷：“我拒絕。”
盛乾楞了下：“……”
反應過來後，一看，雲芽已經低下頭寫作業，一副完全不想理他的清冷模樣。
在盛乾眼裏，雲芽一直都是剛來時候的形象，穿著一身廉價的地攤貨，縮著肩膀，埋著腦袋，看都不敢看他們一眼，還是一個結巴。
即便後來有寂燎罩著，他還是打心眼裏瞧不起雲芽，覺得就是一個不小心踩了狗|屎運得了寂燎一句話的窮酸結巴妹。
現在，這個窮酸結巴妹竟然敢這樣對他……
盛乾瞬間控制不住表情，剛要皺起眉，旁邊的寂燎坐直了身體，用手機輕輕敲了敲桌沿。
發出沈悶的響聲，伴隨著一道冷冷的聲音：“還有事？”
盛乾立刻回過神，收斂表情，額上冒出一層冷汗，大腦飛快轉動，把登記冊遞到他面前。
“周四就是運動會，你要不要報一個項目？老蔡說了，成績不重要，重在參與。”
寂燎沒有看他，聲音冷淡：“不報。”
頓了頓，又道：“你可以走了。”
盛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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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乾氣性很大，但是完全不敢觸寂燎眉頭，很憋屈但是很乖巧地走了。
雲芽聽到寂燎一個項目都不報，有點意外，想到卓昕菡之前說的盛況，有點遺憾看不見，遲疑了下，忍不住問：“你不參加？”
寂燎正在玩手機，看了她一眼，“不。”
回答得幹脆利落，幾乎不帶丁點猶豫。
雲芽輕哦了一聲，想到那個送水計劃，遺憾又失落，再次忍不住問：“為什麽？”
聽出她話裏的情緒，寂燎的動作一頓，擡起眼來，看向她，似乎是笑了一下，說：“小同桌，你仔細看我。”
“看你？”雲芽一臉不解，但是還是乖乖轉過頭看著寂燎，“看你，幹什麽？”
寂燎指了指自己，“你看我長得像是參加運動會的高中生嗎？”
雲芽非常不能理解這句話，“高中生，還要一個，特定長相？”
“那倒不是，”寂燎瞥她一眼，嘆了聲，“主要是我跟你不太一樣。”
雲芽眨眼，“哪裏，不太一樣？”
寂燎：“年齡啊。”
雲芽：“……”
雲芽莫名有點懵，萬萬沒有想到是這個。
寂燎又嘆了一聲：“我已經是一個十九歲的老年人，比你老整整四歲，還有餘。”
雲芽：“……”
寂燎：“胳膊啊腿啊，已經不靈活啦，短跑跑不快，長跑跑不了，跳遠跳不遠，跳高跳不高，鉛球推不動，簡而言之，人老啦，不中用啦。”
雲芽：“……”
雲芽面無表情聽他一本正經地忽悠自己，從頭到尾，除了十九歲這個年齡和老她整整四歲還有餘這話是真的，其他的她是一個字都不會信。
她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大家一起吃火鍋的時候，哥哥當眾調侃了下他的年齡，當時他的表情好像就有點不太好看……
想到這裏，雲芽楞了下，難道寂燎不僅很在意別人誤會他的性向，還很在意別人覺得他老了……
雲芽：“……”
想到這個可能，她莫名覺得有點想笑。
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原來寂燎這麽可愛？
好吧，其實以前也有發現。
長得那麽高大，那麽好看，就算懶洋洋地張著嘴打哈欠，也給人一種矜貴公子哥的感覺，但是實際上，喜歡甜食，喜歡粉色。
寂燎又連著嘆了好幾聲，一直在說，自己老啦、不中用啦、跟不上你們這些小年輕的時代啦，巴拉巴拉……
雲芽一直沒有搭理他，抿著唇角憋笑，憋得有點辛苦。
寂燎見雲芽一直不理他，越說越得勁，跟說相聲似的，最後放了一個大招：“我已經年老色衰了。”
聽到這個詞，雲芽擡眼，看著寂燎那張“年老色衰”的臉，實在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來：“我說，你差不多，就得了啊。”
寂燎張了張嘴，準備說點什麽。
眼瞅著馬上就要上課，雲芽連忙搶在他前面說：“你不老，一點都不，真心話。”
寂燎挑了下眉，沒有再說什麽。
總算是心滿意足地消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上課鈴聲響了起來。
雲芽一邊抽出課本一邊忍不住好笑了聲，拉開文具袋拿筆的時候，想起一開始的問題，後知後覺歪樓歪了十萬八千裏，楞了下，湊過去，小聲問：“你為什麽，不參加？別說老，我不信。”
“就是覺得，沒意思。”寂燎輕飄飄說。
雲芽看著他，安靜地等下一句。
“我以前已經參加過了兩次運動會，高一的夏季，高二的秋季，再參加，沒有新鮮感，”寂燎以為她不信，笑著解釋，“而且混在一堆年輕小學弟的隊伍裏面，自己都覺得老黃瓜刷綠漆，裝嫩！”
雲芽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差不多的運動會，參加一次兩次就行了，再參加肯定覺得無聊。
只是想到自己以前沒有看到以後也看不到寂燎在運動會大放光彩的閃耀模樣，很遺憾。
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能夠早點認識寂燎就好了。
寂燎突然偏過頭，問：“怎麽？你希望我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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