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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hapter084 拜托了,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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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hapter084 拜托了,因為我……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84

——

寂燎這個人一點都不喜歡探究別人的秘密, 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和事在他這裏都可以用一句俗語來解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甚至剩下百分之一的人和事對他來說,願不願意告訴他、他知道得清不清楚,好像也沒有太大所謂。

他喜歡一個人呆著, 一個人回憶過去, 一個人展望未來, 偶爾有一個人陪伴, 確實不錯,但現實是,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就算是關系再好的兄弟,也不例外, 甚至是親生父母。

沒有人能夠永遠陪在另一個人的身邊,也沒有人能夠一輩子對另一個人絕對坦誠和忠誠。

但是每次看見雲芽, 這種想法都在動搖,他希望能一直看著她,也希望她能夠偏過頭看看他,甚至想知道小同桌每天心裏在想什麽, 開心,還是怎樣,如果不開心, 能不能告訴他。

他想, 努力地, 讓她開心, 哪怕一點。

但是,小同桌眼裏只有學習,根本不看他,不主動跟他說話, 至於敞開心扉,更是他的癡心妄想。

他不止一次想,如果遇到雲芽的時候,她能再大一點,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毫無保留地主動追求她。

但是也會遲疑,如果這樣,他就會晚兩年遇到小同桌,就會少兩年“在一起”的時間。

寂燎每想一次,就會矛盾和煩悶一次。

別的男生談戀愛好像跟喝水一樣簡單快速。

他自認為不比那些男生差,為什麽這麽難?

他不醜、不矮、不胖、不瘦、也不窮,為什麽這麽難如上青天?成天像個被嫌棄的怨男似的,眼巴巴等著小同桌看他一眼、跟他說一句話,一句掏心窩子的話。

寂燎怎麽絞盡腦汁地想都沒有想明白,最要命的是,他還不能問,一問,不僅可能被十四歲的小同桌當成一個變態,還可能被好兄弟雲箏直接暴打一頓。

簡而言之就是,直接玩兒完。

就像剛剛,他其實覺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他不是沒有看出來雲芽的抗拒,她應該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要緊的不能告訴他的事情,或者是看見了什麽害怕的不能也不願讓他看見的人,總之,她當時非常抗拒留在原地,非常抗拒跟他站在一起,她急切地希望馬上離開,立刻和他分開。

如果是平時,正常而言,寂燎肯定問都不會多問一句,直接離得遠遠的,把所有時間和空間全部留給雲芽。

絕對不會讓雲芽感到半點尷尬和為難。

但是兩個人認識這麽久,寂燎自認為關系已經很不錯,雲芽依然這麽生疏,甚至連委婉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就差在臉上寫著“我們一點不熟,你趕緊滾蛋”一行大寫加粗的字。

原地踏步,沒有半點進展的現實,讓寂燎非常不高興。

雲芽越是著急忙慌想要隱藏什麽,他越是不高興,越是不想要如雲芽的願,越是想要知道雲芽到底隱瞞了什麽。

這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想法和舉動嗎?

跟一個調皮搗亂的熊孩子有什麽區別?

人家有自己的小秘密,不願意告訴你,多麽正常的事!

你是人家的誰啊?人家憑什麽理所當然地對你敞開心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有什麽資格對人家發脾氣啊?!

寂燎,做一個成熟一點沈穩一點的成年人吧。

寂燎盯著眼前的方向盤,走了一會神,最後,思維停在剛剛小少女那一眼。

兩只小手扯著他的外套兩邊,微微拉開,腦袋靠過來,距離近得能看清楚她濃密卷翹的長睫,甚至能感受到她壓抑又急促的鼻息,透過胸|前的針織衫,散在皮膚上,有點癢,還能聞到一股很清淡的,花香混著白桃牛奶的味道。

白桃牛奶是他送的。

動作急切但是親昵,像是依靠他,說出來的話軟綿得像是在撒嬌。

寂燎眨了一下眼,心底的那點不高興莫名沒了。

他想,雖然不願意坦誠,起碼願意依靠,即便只有一瞬,即便只是迫不得已之舉。

“寂燎,”寂燎好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聲,“這樣就高興了?”

******

雲芽站在原地緩了一會,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淺笑,擡起頭,繼續往前面走。

路上,她拼了命地忘記剛剛徐珊珊來過的事,思考今晚上的安排。

原本時間就有點緊巴巴,這麽一耽擱以後,不敢再磨蹭,準備直接網上叫車。

想到這裏,雲芽摸出手機,來不及網約車,餘光掃到前面不遠處,街邊停了一輛跑車。

車型流暢,極具少女心的櫻花粉,天際的落日餘暉如水墨一般傾灑在車身上,看起來像一棵會發光的櫻花樹。

楞神的間隙,跑車往後退,好像很緩慢,又好像很快,一眨眼就到了眼前。

跑車停在雲芽面前,車窗緩慢地降下來,露出寂燎的臉。

雲芽走了一條街以後,情緒已經平靜下來,覺得有點尷尬和無措,還有點愧疚。

清醒過來後,自己都覺得剛剛的言行舉止屬實有點過激和莫名其妙。

不知道在寂燎的眼裏,自己是什麽樣……

很快,寂燎輕笑了下,溫和,懶散又輕漫,跟平時一般無二。

他沖她擡了擡下巴,笑問:“東西拿到了?”

雲芽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寂燎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解和郁悶,溫和道:“不是說有作業忘在教室,回去拿嗎?”

雲芽一下想起來剛剛自己情急之下完全沒有過腦說出的借口,瞬間,更尷尬無措。

不等她飛快動腦,再找一個借口,契合上一個借口,寂燎很自然隨意地岔開話題。

“好了,上車吧,同桌送你回家。”

說完,還笑著開了一個玩笑:“苦巴巴等了這麽久,剛剛差點被貼罰單,別再那麽殘忍無情地拒絕我,好嗎。”

雲芽:“……”

雲芽輕嘆了一聲,繞過車頭,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座,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偷偷瞥了旁邊寂燎一眼,系好安全帶以後,又偷偷瞥了他一眼。

寂大佬看起來表情很平靜,沒有什麽不爽不高興的感覺。

給了她一種錯覺,好像剛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這般溫柔又體貼,這個世上,除了親哥哥雲箏,她覺得,再也找不出來第二個人。

估計是察覺到了她偷偷摸摸的動作,偏過腦袋,看著她。

雲芽有點猝不及防,想要挪開視線,又覺得太明顯,便硬著頭皮和他對視了兩秒。

寂燎飛快偏過腦袋,飛快看了一眼前面,又飛快偏過來,看著她,好笑了一聲:“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沒,沒有。”雲芽連忙搖頭,舔了舔唇,結結巴巴說,“那個,我……”

寂燎沒有再看她,認真地開車。

雲芽醞釀了下情緒,才繼續道:“我剛剛,遇到了,一個,熟人,我們關系……不是很好,所以……”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寂燎沒有回應,正好遇到紅燈,轉過頭,看了她一會,突然問:“未來某一天,我能知道原因嗎?”

雲芽眨了眨眼:“……什麽?”

寂燎微微瞇了下眼,原本已經控制下去的情緒,因為小同桌的主動解釋,又湧了上來,忍不住道:“以後,你願意告訴我嗎?”

“這個……我……”雲芽萬萬沒有想到,看起來好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的寂燎原來這麽在意,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一臉真誠說,“有機會吧。”

她想,寂燎這麽溫柔體貼,如果她表現出為難,他肯定不會多問。

而且,以後的事情,誰都沒有辦法預料,萬一,她徹底忘卻了呢。

萬一,她成長到可以堅不可摧地正面面對這些事情呢。

雲芽覺得,她願意告訴寂燎,如果有機會的話。

寂燎看著紅綠燈上面的數字,一秒接一秒地不可挽留也不可阻擋地流逝,最後歸零。

他神情晦暗地笑了下,啟動車子,很輕很緩地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麽表情,好像還是平時那副懶散輕漫的模樣,但是整個人周身的氣壓好像低落了幾分,眼皮耷拉,唇角微抿,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

不過他什麽都沒有說,雲芽也不知道說什麽,便收回視線,垂下腦袋,默默看著自己手指。

過了大概兩分多鐘,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車輪摩擦馬路上的水泥地面,傳來“刺啦——”一聲,沈悶又刺耳。

站在小區門口邊說邊笑的兩個保安聽見聲音看了過來,看見是一輛顏色非常張揚的豪車,但是很陌生,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便伸長脖子,多看了眼,想看看車裏的人。

雲芽正在走神,身體因為慣性往前面一撲,下一刻被安全帶拉回來。

她側過腦袋,眨了眨眼睛,表情有點疑惑。

她的記憶中,寂燎不是一個開快車、毫無預兆突然剎車的人,怎麽……

寂燎沒有看她,手指緊緊拽著方向盤,過了會,緩慢地松開。

伴隨這個動作,車子裏的氣壓“唰”地一下輕松起來。

轉變過於快,且毫無預兆,雲芽一臉茫然。

寂燎剛剛面無表情緊緊捏著方向盤的模樣,像是要把方向盤擰下來。

雲芽感覺寂燎心情不太好,非常納悶,明明剛剛她上車的時候好像還沒事,怎麽才過了不到三分鐘,就變天了?

她一邊解安全帶一邊仔細回想,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麽,讓寂燎感覺不高興,好像沒啊。

很快,雲芽解開了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遲疑著要不要說點什麽。

寂燎舔了下唇,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輕輕吐了口氣。

“雲芽,”寂燎微微側身,垂下眼瞼,沈著眼看著她,聲音很低沈,像是壓抑著情緒,“我突然改變註意。”

雲芽有點懵:“……什麽?”

寂燎語速慢:“以後你不願意告訴我的事情就直接對我說你不願意說,我絕對不會窺探你的小秘密。”

頓了下,繼續道:“不用絞盡腦汁胡編亂造一些傻瓜都知道是敷衍人的話術來吊著我。”

你大可以直截了當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我不願意告訴你,但是拜托你,不要閃爍其詞地給我沒有希望的希望。

拜托了,因為我會當真的。

雲芽的心頭一震,微微睜大眼。

她的嘴唇動了動,但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

也完全不知道說什麽。

或者說,完全不知道為自己狡辯什麽。

******

站在小區門口的兩個保安伸長脖子仰著腦袋望了老半天,都沒有看見車上的人下來。

矮胖保安一臉揶揄的笑,輕嘖了一聲:“在幹嘛呢。”

高瘦保安看了他一眼,也輕嘖了一聲:“還在上班呢,正經一點。”

“行行行,”矮胖保安連連點頭,但是臉上揶揄的笑完全沒有收斂,依然伸長脖子仰著腦袋望著跑車,嘴上敷衍地說,“我正經一點點。”

高瘦保安見此,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麽。

過了會,車門終於打開,車上的人下來。

矮胖保安立刻睜大眼睛,壓著聲音嘀咕:“快看,出來了……”

高瘦保安忍不住擡起頭,好奇地看過去。

雲芽下車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路邊,看著跑車漸漸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收回視線,轉過身。

一擡頭,就直直地對上兩個保安的目光。

高瘦保安立刻收回視線,矮胖保安面露意外,又看了半秒,才有點意猶未盡地偏過頭。

雲芽眸光沈下來,擰了下眉。

她上前,刷了卡,進了大門。

雲芽走了沒兩步,身後響起細細簌簌的聲音。

“欸,你看見沒,居然是那個鄉下的小結巴。”

“嗯……看見了。”這個聲音是高瘦保安的,有一點敷衍。

但是完全阻擋不了矮胖保安的八卦之魂,甚至聲音大了點:“才來林城多久啊,就認識了有錢人。”

“……”高瘦保安沒有回答。

矮胖保安繼續道:“平時看起來那麽老實巴交,好像是個人都能隨便欺負她一下,萬萬沒有想到。”

說完,矮胖保安還搖了搖頭。

“……”高瘦保安安靜兩秒,忍不住說,“可能只是朋友之類的,你少說兩句吧。”

說著,高瘦保安回過頭,看了一眼,一下楞住。

雲芽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們,那雙黑亮圓潤的大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好像被討論被詆毀的人根本不是她。

旁邊的矮胖保安還在說:“那鄉下小結巴看起來好像還挺年輕的,不知道有沒有十八歲,不對,十六歲。”

高瘦保安望著站在茂盛翠綠風景樹下的小姑娘,心想,好像確實很小來著。

個子不算特別矮,但是骨架太小,又瘦,看起來很小一只,好像風稍微大點,就會被吹跑。

矮胖保安沒有察覺到雲芽的存在,以及同事的異樣,還在說,越說越得勁:“這麽小就這麽厲害,以後長大,更不得了哦。”

高瘦保安突然想到自己剛上初中的女兒,十二歲,比這個小姑娘高一點、胖一點,最重要的是,更開心、自信和大方,一看就知道,是被父母寵愛著長大的小孩兒。

幾乎一瞬間,高瘦保安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對這個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姑娘生了點憐惜。

以及對共事了好幾年,未來還會有十幾甚至二十幾年的同事心生了點責備。

高瘦保安忍不住開口:“你能少說兩句嗎?”

聽出同事的不滿,矮胖保安楞了一下,有點莫名道:“不是,你什麽語氣?吃炸藥了嗎?”

高瘦保安看著他,欲言又止了一會,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微微側頭,小心翼翼地往後面看了一眼。

小姑娘已經轉身離開,估計就是前一秒的事情,沒有走多遠,溫和的暖色餘暉和婆娑的暗色樹影傾灑在她單薄的背影上,像是一副水墨畫,很漂亮,同時也襯得她的背影更瘦弱,好像透明得光影能隨時地輕而易舉地穿過去。

高瘦保安微微皺著眉,眼睛裏盛滿憐惜和愧疚。

註意到他的視線,矮胖保安轉過頭,看了過去,看見雲芽的背影,楞了一下,表情慌亂了一瞬。

他壓著聲音問道:“那個鄉下小結巴聽見了嗎?”

高瘦保安繃著臉,聲音有點冷:“人家只是結巴,不是聾子。”

被住戶當面逮到說人家的壞話,矮胖保安有點慌,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計較同事充滿責備的語氣,哎喲了聲:“這下完蛋了,這小丫頭,會不會打電話投訴我啊?!”

高瘦保安原本就不太喜歡同事的口無遮攔,只是顧慮著共事了這麽多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未來還有十幾甚至二十幾年,一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今天這一回,共情到了自己女兒身上,實在忍不住地說:“有可能,我記得小姑娘好像是個學霸來著。”

聞言,矮胖保安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更慌了,聲音也有點顫抖:“不會吧,一個窮鄉僻壤來的書呆子,知道可以打電話投訴?”

高瘦保安原本還想嚇一嚇同事,希望他以後可以稍微收斂一些,自己的耳根子也能清凈一點。

結果,聽見他說:“就算真的打電話投訴,我也不怕,我姐夫可是主管。”

聽到這話,高瘦保安表情一頓,默默地閉上了嘴。

******

雲芽回到公寓,關上門以後,沒有開燈,安靜地一動不動地站在玄關,微微垂著腦袋和眼瞼。

一片昏暗中,看不清任何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光線突然暗沈了下來,很快,響起一道沈悶的雷聲。

雲芽回過神,緩慢地眨了眨眼,換上拖鞋,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早上走的時候開了一扇窗透氣,透過紗窗,看向窗外。

黑壓壓一片,天際掛著一團又一團沈甸甸的黑雲,好像馬上就會墜下來。

雲芽看了一會,目光定格在對面那家星巴克的LOGO上。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學校的小樹林遇見寂燎,匆匆回到公寓的那天下午,也聽到那兩個保安小聲議論自己。

其實,那不是第一次,只是以前的數不清次,雲芽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那天下午遇見寂燎,一個她來到林城後見到的最優秀的少年,也是最契合她來之前想象中的林城少年。

讓她忍不住多回想了下。

就像是一個常年吊車尾的差生,他知道自己成績差嗎?他知道的。

只是每一個生物都會趨利避害,人也不例外,尤其一個人的時候。

但是一旦有人當著面列舉缺點,還有一個即使不願意面對也不得不承認很優秀很完美,即使自己拼盡全力,也一輩子追不上甚至看不見背影的存在,就很難不去面對和思考自己的差勁,很難忽視外界那些難聽但是事實的話。

或許是雲芽每一次都置之不理,所以導致那兩個保安越來越放肆,迫不及待到來不及等她走遠一點再討論,揣測也帶上過了界的惡意。

雲芽不覺得那個矮胖保安說得對,也不覺得那個高瘦保安的憐憫很深刻,只是在思考,他們為什麽有這種想法?

如果今天晚上換一個人,比如,雲靜瑩、水思澄,甚至韓柔,會不會就是另一個局面?

雲芽眼神放空地盯著星巴克的LOGO,走了好一會神,直到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才回過神。

她摸出手機,是一條消息——

【我已經到了,你在哪裏?】

雲芽楞了下,才記起今天晚上逃晚自習的目的,看了一眼時間,再過不到十分鐘就七點。

她驚呼了聲,立刻飛快地敲字。

雲芽芽:【不好意思,我這邊臨時出了一點急事,要晚到幾分鐘。】

那邊很快回:【沒事,是我早到了幾分鐘,你慢慢來吧。】

雲芽芽:【不好意思,我馬上來。】

雲芽一邊低頭敲字一邊進臥室,出來的時候,背著一個書包,癟癟的,不像是裝了什麽東西的樣子。

她飛快蹬上白板鞋,沖出了門,坐電梯的時候,用手機叫了個網約車。

雲芽急匆匆地小跑到小區門口,焦急地等了會,剛剛上車,關上車門,一顆又一顆黃豆大小的雨滴砸在車窗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雲芽背過手,摸了下書包,只摸到小盒子的輪廓。

她輕擰了一下眉,忘了帶雨傘。

“哎呀,好大的雨,”前面的司機突然說了句,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從倒車鏡裏看了雲芽一眼,忍不住笑問,“這麽大的雨,小姑娘還要出去玩?”

雲芽看著車窗外,“嗯,已經,約好了,不能,爽約。”

司機點頭,哦了聲,原本還想說點什麽,但是看見小姑娘一直偏著頭,看著窗外,完全沒有交流的意思,便收回目光,閉上了嘴,安靜認真地開車。

估計是下雨的原因,有點堵車,加上路面很滑,司機不敢開快了,平時幾分鐘就能到,今天用了將近十五分鐘。

雲芽一只手蓋在頭頂,拉開車門,幾乎沒有猶豫地沖進雨幕,潔白的板鞋跑過濕漉漉的水泥地面,濺起細碎的水花,灑落在鞋面,染出一個又一個黃色的斑點,潔白不覆存在。

雲芽小跑到便利店門前,看了看周圍,沒有看見男生,便低頭發消息。

雲芽芽:【不好意思,突然下雨,路上有點堵車,比計劃的晚了幾分鐘。】

雲芽芽:【我現在正在便利店門口,你在哪裏啊?】

等了一會,對面一直沒有回覆。

雲芽不禁有點擔憂,男生因為下雨而提前離開。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還得找其他的時間和機會。

不僅浪費時間,還麻煩。

又等了一會,雲芽實在忍不住:【你已經走了嗎?】

沒一會,對面回覆:【沒有沒有,我在便利店裏玩游戲。】

雲芽立刻松了口氣,回:【哦哦,我進來找你。】

雲芽收起手機,轉身進了便利店,看了一圈,看到坐在街機前的男生。

男生跟上次見面的時候沒有太大區別,頭發剪短了點,太陽穴兩邊剃得只剩青茬,剃了個小叉叉,身上還套著職高的校服,裏面是一件黑色的針織衫。

臉上有點倦容,但是眼睛很亮,街機屏幕上面的亮點倒映在瞳孔裏面,看起來更亮,還有完全藏不住的獨屬於這個年紀的朝氣蓬勃。

雲芽走上前。

男生餘光掃到雲芽,偏過頭看了一眼,視線立刻回到街機屏幕,打招呼:“哈嘍。”

雲芽嗯了聲,看見男生沒有打完,便站在旁邊,等著。

等了沒一會,游戲結束,男生輸了,用力錘了下街機:“啊,又輸了。”

雲芽張了張嘴,遲疑要不要說點什麽安慰的話。

不等她開口,男生轉過頭,看著她,笑著解釋:“剛剛雨下得太大,還吹風,有點冷,所以我就進來了。”

“沒事,”雲芽搖了搖頭,打開書包,“是我,遲到了。”

男生看著她摸出小盒子,忍不住問:“怎麽突然想起還回來?”

雲芽動作頓了下,垂下眼,小聲道:“暫時,不需要了。”

男生哦了聲,接過盒子,放進書包,站起來,跟雲芽一起往外面走。

雨沒有停,還越下越大。

雲芽站在便利店的門口,看著外面黃豆大小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平整光滑的水泥地面上,濺出一朵又一朵如蓮一般的水花,被暗沈的天染成墨色。

旁邊的男生也看了一眼,“這麽大,一時半會肯定停不了。”

雲芽嗯了聲。

門口只有他們兩個人避雨,男生估計是一個活潑的話癆,很快熟人似的和雲芽聊了起來:“我聽說,你們林中的,成績都很好。”

雲芽望著密密麻麻的雨幕,琢磨著,是買一把傘,還是打車,同時輕嗯了聲:“還可以。”

“我覺得,你一看就是那種好學生、乖乖女,”男生看著雲芽精致小巧的鼻尖,上面落了一滴雨水,晶瑩剔透的,摸了摸後腦,小聲問道,“怎麽會認識晴天姐?還問她借……”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想說什麽,很明顯。

雲芽仔細想了想,家裏的傘已經夠用,而且這麽大的雨,就算有傘,也不一定回得去,即便回去,也肯定全身濕透,打車倒是方便,但是來的時候打了車,回去再打車,零花錢超標。

所以,還是等雨停吧。

她收回目光,偏過腦袋看著男生:“很意外?”

“有點,”男生點頭,想了想問,“有人找你麻煩嗎?”

雲芽嗯了聲,突然想到了寂燎,發現她帶刀,是怎樣的表情?

她想了一會,實在是想不起來,當時的她太痛太混亂,一門心思都是怎麽逃避,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哪裏知道他什麽表情。

雲芽又想到剛剛,那樣的寂燎,生氣、難過、失望,幾乎不能控制住情緒。

她第一次見。

到底累積了多久多少次,才會爆發?

其中是不是有她帶刀的那一次?

雲芽垂著眼,抿著唇角,沒有說話。

男生沒有察覺到雲芽的異樣,還在自顧自說:“既然還回來,那就是已經處理好了?”

不等雲芽回答,又問:“你是什麽時候開始玩刀的啊?”

雲芽回答:“初一。”

“我也是!”男生有點激動,靠近雲芽了點,“我玩的第一把刀是表哥不要的軍刀,你呢?什麽刀?”

雲芽眼神放空,低聲:“眉刀。”

“眉刀啊,還挺符合你們女生,”男生點頭,繼續說,“其實一開始我只是圖新鮮,壓根沒有想過要用這把軍刀幹點什麽,是一個傻|逼,非要找我麻煩,我實在忍不住,才動刀的。你呢?”

雲芽遲疑了下,“時間太久,忘了。”

初一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年,確實很久,忘了也正常,男生完全沒懷疑,興致高昂地回憶述說過去:“那把軍刀有點舊,沒玩幾次,就有點鈍,刀刃的中間還缺了一塊,然後我就換了一把新的……”

雲芽安靜聽著,分了點心神,回憶自己是什麽時候換掉那把撿來的眉刀。

其實所有的事,雲芽都沒有忘,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初三下學期的一個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集合結束以後,不少女生回教室,或聊天或追劇。

雲芽在寫試卷,被她們吵得不能集中精神,效率很低,把試卷和其他課後作業收進書包,直接回家。

想到雲宏利不知道在哪張麻將桌上面鬼混,家裏肯定沒有吃的,在校門口的小餐館買了半籠小籠包,邊吃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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