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chapter077 “好，十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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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chapter077 “好，十四分，……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77
——
不說還好, 一說，突然有點奇怪的感覺。
體育老師大手一揮：“跑吧，你倆帶隊, 男生跟著班草, 女生跟著班花。”
這次, 雲芽沒有再遲疑, 很快跑了出去。
寂燎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才跑了出去。
雲芽跑得慢，有點心不在焉。
在自己沒有調整好心態之前，她非常不樂意聽到有關月考成績尤其是自己和寂燎成績差距的一切話題。
每次提起來，她都有種無法描述的尷尬, 以及她必須竭盡全力壓制的落差。
越想，越覺得, 這不僅僅只是成績差距，也是她跟林城這個城市之間的距離，同時還是她跟寂燎這個少年之間的距離。
她活在林城，但是好像怎麽努力都融不進去。
她站在寂燎身邊, 但是不管怎麽努力地靠近，都靠不近。
始終有一條看不清的溝壑。
甚至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也有著距離。
雲芽垂著眼, 看著腳尖和橡膠操場, 不緊不慢地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 對面響起一陣嘈雜的不規律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擡起眼。
入目便是, 迎著面慢跑而來的寂燎。
雲芽楞了下。
少年跑得慢，跑姿端正，穿著一身校服，幹凈又板正, 唯獨領帶有點松垮，身後跟了一堆跑得時快時慢跑姿千奇百怪穿著也各領風|騷的男生，襯得他氣質格外清冷，像是一個好學生。
秋天的夕陽不像夏天那麽濃烈灼熱，霞光從西邊灑下，淺淡又溫和。
少年從建築物的陰影裏面慢跑出來，高挑的身影融進繾綣的霞光中，整個人好像散發著光芒。
明亮又耀眼。
那一刻，雲芽的心跳漏了半拍。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交。
然後交錯開。
與此同時，人也擦肩而過。
緊接著——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兩圈結束，回到原點。
雲芽垂著頭，有點喘，表情和眼神有點空蕩，滿腦子都是剛剛寂燎的模樣，以及兩人眼神在半空中相交再錯開的情景。
重覆了四次。
一次比一次深刻入骨。
******
體育老師讓大家休息了一會，“之前為了支持大家月考，體育課都是自由活動，現在月考已經結束，我們必須抓起來，女生做仰臥起坐，男生做俯臥撐。”
說著，揚了揚手中的花名冊，“認真啊，可是要計數的，作為期末成績的一個考核。”
聞言，大家哀嚎起來。
體育老師沒有理會，看向盛乾：“體委，你去器材室，拿墊子過來。”
盛乾走出來：“老師，就我一個人去啊？”
體育老師看了隊伍一圈，笑著說：“來，班草班花，你倆出列，跟著體委一起去器材室拿墊子。”
聞言，盛乾的表情一變，嘴唇弧度很小地蠕動兩下，看到寂燎已經出列，立刻閉上嘴，別過頭。
故作出與我無瓜的模樣。
班上有幾個人正在偷笑他的反應。
盛乾作為體育委員，官沒有多大，但是架子可不小，幾乎每次上體育課，都會高高在上地指揮其他人，張嘴就是，這是體育老師說的，大家跟體育老師的關系不錯，不好多說，只好翻著白眼捏著鼻子去做，下次躲遠遠的。
看見他這次故技重施，結果遇到了寂燎，簡直不要太幸災樂禍。
雲芽還沒有反應過來，體育老師說的班花是指自己，看見寂燎走到前面，才後知後覺地走出來。
體育老師看著她笑了：“大膽點，不要這麽害羞嘛，你可是唯一女戰士，拿出應有的氣魄來啊。”
雲芽笑了笑，沒回答，默默跟在盛乾後面。
寂燎跟在她後面，他身高腿長，此刻配合她的步子，看起來慢悠悠的，垂眸，看著她的側臉：“還在生我的氣嗎？”
雲芽聞言頓了下，搖頭，語氣認真：“我沒，生氣。”
寂燎沒有懷疑雲芽的話，她說，他就信，但是也是真的不懂：“那你現在是什麽情況？”
雲芽也說不清楚，抿了抿唇，重覆一遍：“反正沒有，生氣。”
寂燎：“……”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
盛乾走在前面，雲芽和寂燎跟在後面，步子不緊不慢，很快拉出老遠的距離。
盛乾不敢回頭，更不敢催他們，默默往前走，很快不見人影。
兩個人並肩而行，穿過體育館的走廊，誰都沒有說話。
快到器材室門口的時候，寂燎突然一把拉住雲芽手腕，同時推開旁邊教室的門，拉著人進去。
雲芽有點懵，但是沒有反抗。
這是一間雜物室，沒有開燈，有一扇窗戶，遮了一半，光線昏暗，門一推開，帶起一陣風，揚起灰塵，在空中翻湧。
暖黃的光束中，仿佛一粒粒發光的星辰。
寂燎置身其中。
雲芽望著他，緩慢眨了眨眼。
寂燎松開她手腕，垂下眼瞼，舔了舔唇：“我們聊聊。”
雲芽垂著眼，又重覆一遍：“我沒生氣。”
寂燎看著雲芽垂下的長睫，濃密又卷翹，半掩著眸子，神情模糊，看不清。
很快，雲芽擡起腦袋，對上寂燎的目光，語氣認真近乎一字一頓說：“真的，沒有。”
說完，轉過身，往外面走。
寂燎再次一把抓住她手腕。
雲芽腳步一頓，面露無奈，轉過腦袋來，準備很走心地再重覆一遍。
如果還不相信，她也沒有辦法。
寂燎突然喊她：“雲芽。”
少年眼瞼低垂，濃密卷翹的長睫柔順地覆蓋下來，如暗沈沈的鴉羽，在眼下揮灑暗色的陰影。
雲芽頓住，望著他，沒有說話。
小少女模樣乖巧，小鹿眼明亮澄澈，和塵埃一起暴露在暖黃光束中，如一輪圓月，在蔚藍夜空上滿天星辰中耀眼奪目。
寂燎忍不住笑了笑，幾乎沒有任何壓力和包袱地輕緩道：“對不起。”
雲芽一楞，怎麽想都沒有想到寂燎會主動給她說對不起，大腦空白一瞬，剛剛回了點心神，手腕傳來異樣的觸感——
少年好像下意識又無意識地用指腹蹭了蹭。
雲芽再次一楞，感知消失了，只剩下——
少年握著她手腕的手心很暖。
不知道是不是她體溫過於低，兩個人的體溫差距過於大，感覺很燙，那種灼燒感順著大動脈一點一點往裏滲透，隨著每一滴血液蔓延全身。
整個身體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極具誘|惑的溫暖。
像罌粟花。
美麗，但危險。
她下意識輕輕往外掙紮了下，但是沒有掙開。
於是作罷。
雲芽垂眸，別過腦袋，看著別處，聲音很低：“幹嘛，突然，對我說，對不起……”
“沒有原因，如果有，”說到這裏，寂燎頓了下，歪了歪頭，表情有點迷茫，像是自己也不清楚，聲音低沈得恍惚，“那就是，你不高興。”
雲芽：“……”
雲芽眨了眨眼：“就因為，這個原因？”
寂燎沈默著看了雲芽幾秒，眸光暗沈，仿佛下一刻就會有什麽從眼裏湧出來。
但是很快，他嘆了一口氣，松開她手，再度垂下眼瞼，肩膀也往下面垂了垂，整個人看起來無奈又挫敗：“啊，你可以暫時這樣認為。”
雲芽：“……”
雲芽完全聽不懂這句話，不等她細想，也不等她多問，又聽見寂燎說道。
他的聲音很低：“我已經想不到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
雲芽：“……”
雲芽心情頓時覆雜，又郁悶又愧疚，還莫名有點好笑。
其實她很清楚，自己不該過多糾結。
過去的，就應該讓它過去。
但是，清楚和做不做得到，是兩回事。
在這件事情中，寂燎完全是無妄之災。
仔細回想，他沒有故意欺騙她，也沒有暗戳戳引導她，有錢有顏有才華的大佬過於優秀，成績優秀到年級第一只是其中之一，根本沒有被大佬放心上，自然也不會再三跟她強調。
雲芽深吸口氣，嘆了一聲，擡起腦袋看著他：“這次，不會是，結果。”
其實寂燎沒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覺得這時候，還是不要讓話掉在地上比較好，試探地問：“那下一次……”
雲芽一臉認真：“下一次，我一定，比你高，十三分。”
頓了頓，補了句：“絕對！”
聞言，寂燎笑了：“好，十四分，都沒問題。”
雲芽沖他挑了一下眉，算是當面對他下戰書。
寂燎看著小同桌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下。
突然想到了什麽——
十三。
十四。
十三十四。
一生一世。
然後表情頓住。
等他反應過來，雲芽已經轉過身，出了教室。
寂燎邁了兩步，很輕易追上雲芽，看她一眼，輕輕咳了一聲，故作隨意道：“那就這樣說定了，下次月考，比我高十四分。”
雲芽有點莫名，偏頭看他：“？！”
是她的錯覺嗎？
她怎麽聽出來，一點期待？
雲芽來不及多想，兩個人走進隔壁的器材室，發現盛乾和墊子已經不在。
應該是盛乾沒有找到他們，一個人拿著墊子回操場。
雲芽不敢再耽擱，立刻去追盛乾。
三個人來拿墊子，結果，一個人拿著所有墊子回去，另外兩個人空著手，還遲到半天，就算是傻子，也會察覺到不對。
寂燎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不緊不慢跟在雲芽後面。
雲芽兩條小短腿捯飭得飛快，跟跑沒有差別，但是一直沒有看到盛乾，直到回到操場的時候，剛好看見他把厚厚一沓墊子丟在草坪。
體育老師看過來，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笑意。
雲芽的心裏頓時一個咯噔，立刻加快了腳步，小跑到體育老師的面前。
體育老師笑著說，沒有惡意，“怎麽回事啊，你倆怎麽空著手回來的？”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又默默閉上。
體育老師沒有為難雲芽一個小女生，看向後面的寂燎，“來，班草，你解釋。”
寂燎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掀了掀眼皮，很不走心地說：“體委跟我們說，他很想鍛煉身體，想一個人拿墊子，所以我們就萬分不舍把這個機會讓給他了。”
雲芽偏頭看寂燎：“……”
體育老師有點懵：“……”
寂燎很淡定，看向盛乾，扯了下唇，揚起一個很不走心也很不溫暖的笑臉，聲音輕飄飄：“體委，是不是啊？”
正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擦汗的盛乾聽到這話，表情猛地一變，立刻擠出一個勉強又難看的笑容，點了點頭：“是……是的，我想鍛煉身體，非常想。”
體育老師：“……”
旁邊的同學們都在憋笑：“……”
體育老師不是沒有看出問題，但是幾個當事人已經統一好口徑，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加上不是什麽大事情，好笑地揮了揮手：“……把墊子擺好。”
前面的女生們立刻上前，把墊子整整齊齊鋪在草坪上面。
體育老師拎著花名冊，走到最前面，笑道：“女孩紙優先。”
女孩紙們按照隊伍的順序走到墊子的前面，雲芽是第一個。
體育老師講規則：“二十四個及以上及格，五十四個滿分。”
立刻有女生哀嚎：“啊，二十四個才及格？臣妾做不到啊！”
“說真的，就我這個陳年老腰，能做二十個就謝天謝地了。”
“我靠，你這麽厲害啊？我覺得我能做十個就該燒高香了。”
“嗚嗚，現在請假，來得及嗎？”
“……”
“…………”
雲芽坐在墊子上面，雙|腿彎曲，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把外套扣子解了，再扯開鞋帶，重新系了一個緊一點的蝴蝶結。
心想，還好，才五十四個而已。
她以前練過芭蕾舞，身體的體能和柔韌度還不錯，也經常做仰臥起坐這些，做六七十個隨隨便便，只是很久沒有練舞和鍛煉，不知道水平下降沒有。
體育老師沒有理會女孩紙們的哀嚎，雖然笑著，但是說的話冷血無情：“二十四，一個都不能少。”
又是一片哀嚎聲。
“好了，開始吧。”體育老師摸出秒表，“同桌幫忙壓腿，還有計數。”
聽到這話，雲芽系鞋帶的動作一頓，反應兩秒，剛要擡頭。
溫和的霞光之下，一團陰影朝她蔓延。
最後完全籠罩她。
晚風徐徐，送來一抹淡淡的檀木香味。
低垂的來不及擡起的視線中，出現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一雙潔白似雪的球鞋。
雲芽眨了眨眼，緩慢擡起頭。
******
體育老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大部分同學默默看向寂燎。
雖然寂燎的形象因為那位初中兼高一同學的爆料而扭轉不少，但是一些根深蒂固的想法一時半會扭轉不過來，而且不是所有同學都關註論壇，關註同班同學八卦，更多的還是認真學習。
所以說，校霸幫一個女生壓腿，簡直就是驚悚他|媽給驚悚開門，驚悚到家了。
寂燎沒有立刻動，表情很淺淡。
他漫不經心擡眼，往雲芽那邊看了一眼。
這不是二十五班第一次女生仰臥起坐和男生俯臥撐考試，前幾次也是這樣安排。
只是那個時候，雲芽和寂燎都還沒有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大家的動作非常迅速。
沒一會，班上大部分人都已經各就各位。
幾乎只剩下雲芽和寂燎。
眾人眼裏含著八卦的光，偷偷瞄著寂燎。
很快，寂燎腳步動了動，眾人心臟緊緊提了起來，有的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寂燎不緊不慢地朝雲芽走過去。
有人面露驚訝，有人面露玩味，也有人表情僵硬。
比如，剛好躺在寂燎正前方的，看著他的水思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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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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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還好, 一說，突然有點奇怪的感覺。
體育老師大手一揮：“跑吧，你倆帶隊, 男生跟著班草, 女生跟著班花。”
這次, 雲芽沒有再遲疑, 很快跑了出去。
寂燎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才跑了出去。
雲芽跑得慢，有點心不在焉。
在自己沒有調整好心態之前，她非常不樂意聽到有關月考成績尤其是自己和寂燎成績差距的一切話題。
每次提起來，她都有種無法描述的尷尬, 以及她必須竭盡全力壓制的落差。
越想，越覺得, 這不僅僅只是成績差距，也是她跟林城這個城市之間的距離，同時還是她跟寂燎這個少年之間的距離。
她活在林城，但是好像怎麽努力都融不進去。
她站在寂燎身邊, 但是不管怎麽努力地靠近，都靠不近。
始終有一條看不清的溝壑。
甚至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也有著距離。
雲芽垂著眼, 看著腳尖和橡膠操場, 不緊不慢地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 對面響起一陣嘈雜的不規律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擡起眼。
入目便是, 迎著面慢跑而來的寂燎。
雲芽楞了下。
少年跑得慢，跑姿端正，穿著一身校服，幹凈又板正, 唯獨領帶有點松垮，身後跟了一堆跑得時快時慢跑姿千奇百怪穿著也各領風|騷的男生，襯得他氣質格外清冷，像是一個好學生。
秋天的夕陽不像夏天那麽濃烈灼熱，霞光從西邊灑下，淺淡又溫和。
少年從建築物的陰影裏面慢跑出來，高挑的身影融進繾綣的霞光中，整個人好像散發著光芒。
明亮又耀眼。
那一刻，雲芽的心跳漏了半拍。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交。
然後交錯開。
與此同時，人也擦肩而過。
緊接著——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兩圈結束，回到原點。
雲芽垂著頭，有點喘，表情和眼神有點空蕩，滿腦子都是剛剛寂燎的模樣，以及兩人眼神在半空中相交再錯開的情景。
重覆了四次。
一次比一次深刻入骨。
******
體育老師讓大家休息了一會，“之前為了支持大家月考，體育課都是自由活動，現在月考已經結束，我們必須抓起來，女生做仰臥起坐，男生做俯臥撐。”
說著，揚了揚手中的花名冊，“認真啊，可是要計數的，作為期末成績的一個考核。”
聞言，大家哀嚎起來。
體育老師沒有理會，看向盛乾：“體委，你去器材室，拿墊子過來。”
盛乾走出來：“老師，就我一個人去啊？”
體育老師看了隊伍一圈，笑著說：“來，班草班花，你倆出列，跟著體委一起去器材室拿墊子。”
聞言，盛乾的表情一變，嘴唇弧度很小地蠕動兩下，看到寂燎已經出列，立刻閉上嘴，別過頭。
故作出與我無瓜的模樣。
班上有幾個人正在偷笑他的反應。
盛乾作為體育委員，官沒有多大，但是架子可不小，幾乎每次上體育課，都會高高在上地指揮其他人，張嘴就是，這是體育老師說的，大家跟體育老師的關系不錯，不好多說，只好翻著白眼捏著鼻子去做，下次躲遠遠的。
看見他這次故技重施，結果遇到了寂燎，簡直不要太幸災樂禍。
雲芽還沒有反應過來，體育老師說的班花是指自己，看見寂燎走到前面，才後知後覺地走出來。
體育老師看著她笑了：“大膽點，不要這麽害羞嘛，你可是唯一女戰士，拿出應有的氣魄來啊。”
雲芽笑了笑，沒回答，默默跟在盛乾後面。
寂燎跟在她後面，他身高腿長，此刻配合她的步子，看起來慢悠悠的，垂眸，看著她的側臉：“還在生我的氣嗎？”
雲芽聞言頓了下，搖頭，語氣認真：“我沒，生氣。”
寂燎沒有懷疑雲芽的話，她說，他就信，但是也是真的不懂：“那你現在是什麽情況？”
雲芽也說不清楚，抿了抿唇，重覆一遍：“反正沒有，生氣。”
寂燎：“……”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
盛乾走在前面，雲芽和寂燎跟在後面，步子不緊不慢，很快拉出老遠的距離。
盛乾不敢回頭，更不敢催他們，默默往前走，很快不見人影。
兩個人並肩而行，穿過體育館的走廊，誰都沒有說話。
快到器材室門口的時候，寂燎突然一把拉住雲芽手腕，同時推開旁邊教室的門，拉著人進去。
雲芽有點懵，但是沒有反抗。
這是一間雜物室，沒有開燈，有一扇窗戶，遮了一半，光線昏暗，門一推開，帶起一陣風，揚起灰塵，在空中翻湧。
暖黃的光束中，仿佛一粒粒發光的星辰。
寂燎置身其中。
雲芽望著他，緩慢眨了眨眼。
寂燎松開她手腕，垂下眼瞼，舔了舔唇：“我們聊聊。”
雲芽垂著眼，又重覆一遍：“我沒生氣。”
寂燎看著雲芽垂下的長睫，濃密又卷翹，半掩著眸子，神情模糊，看不清。
很快，雲芽擡起腦袋，對上寂燎的目光，語氣認真近乎一字一頓說：“真的，沒有。”
說完，轉過身，往外面走。
寂燎再次一把抓住她手腕。
雲芽腳步一頓，面露無奈，轉過腦袋來，準備很走心地再重覆一遍。
如果還不相信，她也沒有辦法。
寂燎突然喊她：“雲芽。”
少年眼瞼低垂，濃密卷翹的長睫柔順地覆蓋下來，如暗沈沈的鴉羽，在眼下揮灑暗色的陰影。
雲芽頓住，望著他，沒有說話。
小少女模樣乖巧，小鹿眼明亮澄澈，和塵埃一起暴露在暖黃光束中，如一輪圓月，在蔚藍夜空上滿天星辰中耀眼奪目。
寂燎忍不住笑了笑，幾乎沒有任何壓力和包袱地輕緩道：“對不起。”
雲芽一楞，怎麽想都沒有想到寂燎會主動給她說對不起，大腦空白一瞬，剛剛回了點心神，手腕傳來異樣的觸感——
少年好像下意識又無意識地用指腹蹭了蹭。
雲芽再次一楞，感知消失了，只剩下——
少年握著她手腕的手心很暖。
不知道是不是她體溫過於低，兩個人的體溫差距過於大，感覺很燙，那種灼燒感順著大動脈一點一點往裏滲透，隨著每一滴血液蔓延全身。
整個身體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極具誘|惑的溫暖。
像罌粟花。
美麗，但危險。
她下意識輕輕往外掙紮了下，但是沒有掙開。
於是作罷。
雲芽垂眸，別過腦袋，看著別處，聲音很低：“幹嘛，突然，對我說，對不起……”
“沒有原因，如果有，”說到這裏，寂燎頓了下，歪了歪頭，表情有點迷茫，像是自己也不清楚，聲音低沈得恍惚，“那就是，你不高興。”
雲芽：“……”
雲芽眨了眨眼：“就因為，這個原因？”
寂燎沈默著看了雲芽幾秒，眸光暗沈，仿佛下一刻就會有什麽從眼裏湧出來。
但是很快，他嘆了一口氣，松開她手，再度垂下眼瞼，肩膀也往下面垂了垂，整個人看起來無奈又挫敗：“啊，你可以暫時這樣認為。”
雲芽：“……”
雲芽完全聽不懂這句話，不等她細想，也不等她多問，又聽見寂燎說道。
他的聲音很低：“我已經想不到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
雲芽：“……”
雲芽心情頓時覆雜，又郁悶又愧疚，還莫名有點好笑。
其實她很清楚，自己不該過多糾結。
過去的，就應該讓它過去。
但是，清楚和做不做得到，是兩回事。
在這件事情中，寂燎完全是無妄之災。
仔細回想，他沒有故意欺騙她，也沒有暗戳戳引導她，有錢有顏有才華的大佬過於優秀，成績優秀到年級第一只是其中之一，根本沒有被大佬放心上，自然也不會再三跟她強調。
雲芽深吸口氣，嘆了一聲，擡起腦袋看著他：“這次，不會是，結果。”
其實寂燎沒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覺得這時候，還是不要讓話掉在地上比較好，試探地問：“那下一次……”
雲芽一臉認真：“下一次，我一定，比你高，十三分。”
頓了頓，補了句：“絕對！”
聞言，寂燎笑了：“好，十四分，都沒問題。”
雲芽沖他挑了一下眉，算是當面對他下戰書。
寂燎看著小同桌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下。
突然想到了什麽——
十三。
十四。
十三十四。
一生一世。
然後表情頓住。
等他反應過來，雲芽已經轉過身，出了教室。
寂燎邁了兩步，很輕易追上雲芽，看她一眼，輕輕咳了一聲，故作隨意道：“那就這樣說定了，下次月考，比我高十四分。”
雲芽有點莫名，偏頭看他：“？！”
是她的錯覺嗎？
她怎麽聽出來，一點期待？
雲芽來不及多想，兩個人走進隔壁的器材室，發現盛乾和墊子已經不在。
應該是盛乾沒有找到他們，一個人拿著墊子回操場。
雲芽不敢再耽擱，立刻去追盛乾。
三個人來拿墊子，結果，一個人拿著所有墊子回去，另外兩個人空著手，還遲到半天，就算是傻子，也會察覺到不對。
寂燎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不緊不慢跟在雲芽後面。
雲芽兩條小短腿捯飭得飛快，跟跑沒有差別，但是一直沒有看到盛乾，直到回到操場的時候，剛好看見他把厚厚一沓墊子丟在草坪。
體育老師看過來，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笑意。
雲芽的心裏頓時一個咯噔，立刻加快了腳步，小跑到體育老師的面前。
體育老師笑著說，沒有惡意，“怎麽回事啊，你倆怎麽空著手回來的？”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又默默閉上。
體育老師沒有為難雲芽一個小女生，看向後面的寂燎，“來，班草，你解釋。”
寂燎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掀了掀眼皮，很不走心地說：“體委跟我們說，他很想鍛煉身體，想一個人拿墊子，所以我們就萬分不舍把這個機會讓給他了。”
雲芽偏頭看寂燎：“……”
體育老師有點懵：“……”
寂燎很淡定，看向盛乾，扯了下唇，揚起一個很不走心也很不溫暖的笑臉，聲音輕飄飄：“體委，是不是啊？”
正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擦汗的盛乾聽到這話，表情猛地一變，立刻擠出一個勉強又難看的笑容，點了點頭：“是……是的，我想鍛煉身體，非常想。”
體育老師：“……”
旁邊的同學們都在憋笑：“……”
體育老師不是沒有看出問題，但是幾個當事人已經統一好口徑，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加上不是什麽大事情，好笑地揮了揮手：“……把墊子擺好。”
前面的女生們立刻上前，把墊子整整齊齊鋪在草坪上面。
體育老師拎著花名冊，走到最前面，笑道：“女孩紙優先。”
女孩紙們按照隊伍的順序走到墊子的前面，雲芽是第一個。
體育老師講規則：“二十四個及以上及格，五十四個滿分。”
立刻有女生哀嚎：“啊，二十四個才及格？臣妾做不到啊！”
“說真的，就我這個陳年老腰，能做二十個就謝天謝地了。”
“我靠，你這麽厲害啊？我覺得我能做十個就該燒高香了。”
“嗚嗚，現在請假，來得及嗎？”
“……”
“…………”
雲芽坐在墊子上面，雙|腿彎曲，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把外套扣子解了，再扯開鞋帶，重新系了一個緊一點的蝴蝶結。
心想，還好，才五十四個而已。
她以前練過芭蕾舞，身體的體能和柔韌度還不錯，也經常做仰臥起坐這些，做六七十個隨隨便便，只是很久沒有練舞和鍛煉，不知道水平下降沒有。
體育老師沒有理會女孩紙們的哀嚎，雖然笑著，但是說的話冷血無情：“二十四，一個都不能少。”
又是一片哀嚎聲。
“好了，開始吧。”體育老師摸出秒表，“同桌幫忙壓腿，還有計數。”
聽到這話，雲芽系鞋帶的動作一頓，反應兩秒，剛要擡頭。
溫和的霞光之下，一團陰影朝她蔓延。
最後完全籠罩她。
晚風徐徐，送來一抹淡淡的檀木香味。
低垂的來不及擡起的視線中，出現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一雙潔白似雪的球鞋。
雲芽眨了眨眼，緩慢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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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老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大部分同學默默看向寂燎。
雖然寂燎的形象因為那位初中兼高一同學的爆料而扭轉不少，但是一些根深蒂固的想法一時半會扭轉不過來，而且不是所有同學都關註論壇，關註同班同學八卦，更多的還是認真學習。
所以說，校霸幫一個女生壓腿，簡直就是驚悚他|媽給驚悚開門，驚悚到家了。
寂燎沒有立刻動，表情很淺淡。
他漫不經心擡眼，往雲芽那邊看了一眼。
這不是二十五班第一次女生仰臥起坐和男生俯臥撐考試，前幾次也是這樣安排。
只是那個時候，雲芽和寂燎都還沒有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大家的動作非常迅速。
沒一會，班上大部分人都已經各就各位。
幾乎只剩下雲芽和寂燎。
眾人眼裏含著八卦的光，偷偷瞄著寂燎。
很快，寂燎腳步動了動，眾人心臟緊緊提了起來，有的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寂燎不緊不慢地朝雲芽走過去。
有人面露驚訝，有人面露玩味，也有人表情僵硬。
比如，剛好躺在寂燎正前方的，看著他的水思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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