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chapter073 “其實，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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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073 “其實，也不是……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73
——
雲芽正在思考寂燎到底是不是一百四十五分, 有點敷衍地搖頭：“不可能。”
卓昕菡還想說什麽，看見嚴老師往這邊看過來，立刻偏過腦袋, 坐直身體。
因為卓昕菡的動作, 雲芽下意識擡頭, 與嚴老師對視半秒, 立刻埋下腦袋，故作認真看書。
嚴老師看雲芽的目光慈愛，他就喜歡這種恬靜的成績好的學生。
同時，瞥一眼旁邊的寂燎，像這種, 成績雖好，但是太兇了, 還欺負女生。
不行不行不行。
深受嚴老師喜愛的雲芽小心翼翼挪開課本，看向寂燎的手機。
過了一會時間，屏幕已經變暗，看不太清。
她遲疑了一下, 伸出食指，輕輕碰了一下。
屏幕瞬間明亮起來。
是微信的界面，而且還是聊天的界面。
雲芽看了一眼, 發現是他們的五人群。
她一楞, 有點意外。
寂燎把手機這麽私密的東西給她看就算了, 竟然還把他們私下的五人群的聊天內容給她看？
夏振華：【臥槽！臥槽！臥槽！】
元瑋辰：【你丫的在狗叫什麽？】
夏振華：【老子他|媽竟然也能考進年級前一百！！！】
元瑋辰：【臥槽？你在吹牛逼吧？】
夏振華立刻甩出成績單：【圖片.jpg】
夏振華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
元瑋辰：【竟然是真的？是母豬學會上樹了？還是太陽女神準備從西邊出來了？】
夏振華：【@元瑋辰你給老子滾滾滾滾滾滾！！！！】
燎：【老實說吧, 吃了幾個雲箏？】
徐勵飛：【還是燎爺牛，一猜就中。】
元瑋辰：【雲箏對你們幹什麽了啊？】
徐勵飛：【考試之前，我倆問班長要了各科的筆記，老老實實死記硬背半個月。】
徐勵飛：【這回月考, 分數、班上和年級上的排名跟坐了火箭一樣，直接飆升！】
燎：【原來如此。】
元瑋辰：【嘖嘖，連我華哥這種豬腦子都能搶救進前一百，班長屬實有點牛啊。】
被罵豬腦子的夏振華不僅不生氣，還有點興奮地喊口號：【從現在開始，雲箏就是我的YYDS！】
徐勵飛：【確實牛逼，不得不服，我心服口服。】
夏振華：【我剛剛把成績單發給我老爸了，直接打了二十萬零花錢給我。】
夏振華：【晚上華哥請你們吃火鍋！必須來啊！】
夏振華：【對了，燎爺，你把妹妹也叫上。】
燎：【OK】
看到這裏，雲芽立刻明白寂燎為什麽給她看手機。
群裏還在聊天，基本全是夏振華的自言自語。
雲芽原本沒有打算繼續看，但是提到了哥哥，於是忍不住繼續看了下去。
夏振華：【我現在，真的，太他|媽的激動了！】
夏振華：【要不是正在上課，必須嚎一嗓子——】
夏振華：【班長牛逼！我愛班長！】
徐勵飛：【額……大可不必如此。】
元瑋辰：【如果班長看到這句話，相信我，下一次月考肯定沒有筆記了。】
夏振華：【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但是我現在真的完全沒有辦法控制那對班長滿腔炙熱濃稠如巖漿一般的愛意啊！】
元瑋辰：【……】
徐勵飛：【……】
雲芽：“……”
夏振華：【說真的，但凡班長是一個女的，我現在肯定立刻馬上追求他！】
夏振華：【必須追到手的那一種追求！！！】
元瑋辰：【……】
徐勵飛：【……】
雲芽：“……”
夏振華：【等等，我剛剛仔細想了想，好像班長不是女的，我也行。】
元瑋辰：【臥槽？】
徐勵飛：【臥槽？】
雲芽已經無意識地抿緊了下唇。
夏振華：【畢竟，班長那一張臉，實在是過於優越，就算我是男的，也不得不承認，太賞心悅目了。】
元瑋辰：【你丫的不會被班長掰彎了吧？】
徐勵飛：【你他|媽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嘛？】
夏振華：【知道啊，我在述說我對班長的愛。】
夏振華：【我認真的，非常認真的那種認真。】
雲芽實在忍無可忍，幾乎沒有過腦子手指飛快敲了一條消息發出去。
幾乎同時，她反應過來。
這不是她的手機，也不是她的微信號。
而是寂燎的。
但是消息已經發了出來。
夏振華三人也很快回覆。
燎：【你死心吧，我哥直男，我哥喜歡女孩紙。】
元瑋辰：【！！！】
徐勵飛：【？？？】
夏振華：【？？？！！！】
雲芽：“……”
雲芽盯著手機屏幕，兩眼呆滯，整個人仿佛陷入了石化的狀態。
與此同時，講臺上的寂燎已經寫完解題過程，轉過身，非常瀟灑地把粉筆投進粉筆盒裏。
走下講臺，穿過走廊，即將回到座位。
雲芽看著寂燎，咽了咽口水，滿腦都是——
完了。
******
雲芽埋著腦袋站起來，給寂燎讓座位。
寂燎剛剛坐下，嚴老師盯著解題過程，點頭：“好，我們來看一下這道題。”
底下的人都有點懵逼：竟然……對了？
臥槽？！大佬，你不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校霸嗎？！
竟然還是一個隱藏的學霸？
這，這，隱藏得有點深啊！
等大家行完註目禮後，雲芽才故作無事發生地淡定自然地把手機推給寂燎。
寂燎撈起手機那一刻，雲芽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好在他沒有看，只是放在一旁，然後問她：“去嗎？”
她只見過夏振華一次，從頭到尾，話都沒有說幾句，根本談不上什麽關系，她不知道，他為什麽邀請她。
可能因為哥哥的原因？
如果是平時，雲芽肯定不會去湊這個熱鬧，但是想到夏振華愛意湧動的話，她很擔心哥哥安危，於是點頭：“我去！”
寂燎沒有想到雲芽會這麽幹脆，意外了下，但是沒有多想，點頭道：“好，下午的體育課結束，跟我一起。”
雲芽嗯了聲，偷偷瞥了他一眼。
見寂燎沒有看手機的意思，而是翻開書，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在心裏自我安慰：離下課還有半小時，還很長，那條消息應該很快就會被夏振華他們覆蓋，應該很快……
希望，阿門。
******
下課鈴聲響起，嚴老師拎起課本和教案，離開之前，突然想起：“課代表中午吃完飯別忘了來辦公室拿試卷。”
然後才離開。
聽到這句話，雲芽再次想起接二連三被打斷的懷疑，遲疑了下，湊近寂燎，小聲問：“那個，一百，四十五，是不是你呀？”
寂燎正在看手機，原本是想告訴夏振華，下午放學他會帶雲芽一起去吃飯，沒想到一點開群，看見滿屏疑問。
夏振華：【燎爺，你……你在說什麽？】
元瑋辰：【是本人嗎？怎麽感覺有點詭異？】
徐勵飛：【一句話，兩個我哥，豈止是有點詭異，那是相當詭異，好不好？！】
元瑋辰：【還有那個，女孩紙，額，好他|媽驚悚。】
夏振華：【不是燎爺，那是誰？誰能夠摸到他的手機？還能大搖大擺地編輯這麽長一條消息？】
元瑋辰：【你覺得呢？】
徐勵飛：【你覺得呢？】
夏振華：【我覺得呢？】
寂燎看得莫名其妙，隨手往上面翻了翻，突然看到了一句——你死心吧，我哥是直男，我哥喜歡女孩紙。
寂燎：“？”
他特意看了一眼ID，確實是“自己”發的，但是自己確實沒有發過這條消息，那就只能是——
寂燎偏過頭，舉起手機，湊到雲芽眼前，輕笑了一聲，聲音輕挑，尾音拖得很長：“我哥？”
雲芽懵了下，反應過來，顧不上自己的問題，立刻別開腦袋，結結巴巴裝傻：“什麽……我哥？”
見小同桌裝傻充楞，寂燎挑了下眉，看向屏幕，聲情並茂朗讀：“你死心吧，我哥是直男，我哥喜歡女孩紙。”
雲芽的臉唰地一下紅了，手指輕輕扣著數學書的頁腳，埋著頭，不說話。
寂燎輕笑：“我怎麽不知道，我有一個，喜歡女孩紙的直男哥哥？”
雲芽被寂燎調|戲得面紅耳赤，後悔不已。
寂燎看著小同桌窘迫得整個人快縮成一小團快冒煙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好笑了聲，突然想到了什麽，舔了舔唇，壓著嗓音：“其實，也不是不行。”
雲芽聞言楞了一下，擡起頭，看著寂燎，正要說點什麽的時候。
去蔡笑宇辦公室的生物課代表從教室後門走進來，手裏抱著一沓答題卡，高聲喊了句：“生物分數來了！”
幾乎瞬間，好幾個人沖向生物課代表，把他圍了起來，七嘴八舌地說話。
“給我，我來發試卷，我最喜歡發試卷，噗，蔣文，十三分，哈哈……”
“老蔡什麽時候公布成績啊？年級榜單已經排出來了，其他班都公布了。”
“是啊，早死晚死橫死豎死都是死，蔡哥能不能給我一個痛快的啊！！！”
生物課代表一邊把答題卡分給同學一邊回答：“我也不知道，應該就是下一節課，蔡哥剛剛跟我說換了一節課。”
說完，看向寂燎和雲芽這邊，說：“大佬，雲芽，蔡哥喊你們兩個去一趟辦公室。”
這話一出，教室裏瞬間安靜了些，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寂燎和雲芽，表情有點莫名。
雲芽被寂燎調|戲得快要無地自容，迫不及待想要岔開話題，幾乎沒有多想地起身，朝教室外走。
寂燎笑了下，也起身，跟在身後。
等兩人離開教室以後，才有人問生物課代表：“這個時候，老蔡喊他們兩個去辦公室幹什麽啊？”
生物課代表搖頭道：“我不知道，蔡哥沒說，我也沒有問。”
那人道：“該不是作弊被發現了吧？”
有人打斷：“別亂說，被大佬聽見，有你好受的！”
那人聞言，臉上露出了後怕的表情，訕笑著改口：“我沒有說大佬，我是在說雲芽，說她呢。”
趴在桌上玩手機的林銳聽到這句話，頓時一臉不樂意，立刻坐起來，看向說話的女生：“胡說八道什麽？自己作弊，所以看誰都像作弊？！”
女生看向突然說話的林銳，一臉懵逼和震驚，大概沒有想到有人幫雲芽說話。
林銳語速很快，一會時間，便說了一籮筐：“嘴巴隨便一張，就給人扣一個作弊的帽子，可把你能耐的，既然這麽能耐，不考個年級第一？”
林銳全程不帶一個臟字，把女生說得面紅耳赤，一句話都不敢還嘴，低著頭，鵪鶉似的回座位。
旁邊的人都笑著看熱鬧，笑夠了，看夠了，一個男生湊到林銳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道：“銳哥怎麽突然幫起雲芽了？”
林銳嘖了聲：“幫朋友說話，隨時隨地都可以，難道還要挑時間？”
聽到這個回答，朋友面露意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周圍的人也露出意外的表情，在心裏納悶——
雲芽怎麽肥四？有什麽魔力嗎？
短短一個月時間，寂燎幫她說話就算了，畢竟兩個人是同桌，林銳一個後桌竟然也上趕著幫她。
曾經全班嫌棄的鄉下土包子窮酸小結巴，竟然好像有點逆襲成萬人迷的趨勢？
真他|媽離大譜了！
******
雲芽和寂燎一前一後進了班主任辦公室。
幾乎是兩個人一進門，高二所有班主任都擡頭看了過來，臉上表情五花八門。
蔡笑宇沒有坐在座位，正在他的辦公桌後面那一塊狹小區域徘徊，走兩三步，就要回頭轉身，看起來有點像在原地轉圈。
胖嘟嘟的大白臉通紅，兩眼放著精光，兩只手正不停地挫來挫去，從表情到動作，無一不在透露，此刻的他很激動亢奮。
雲芽眨了眨眼，心想，老蔡這是買彩票中了五百萬嗎？這麽激動？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
買彩票中五百萬應該找老婆孩子慶祝，找她和寂燎幹什麽？讓他們羨慕？
雲芽亂七八糟思考的時候，走到辦公桌前面，剛剛停下來，來不及站直。
蔡笑宇突然用力拍了下桌子，“啪”的一聲。
幾乎瞬間，整個辦公室全是這個聲音。
因為班主任辦公室很大很空，好像還有回音。
雲芽被嚇了一跳，控制不住一個激靈，差點當著寂燎和高二所有班主任的面，表演一個原地跳起來。
她微微睜大眼睛，下意識看了一眼蔡笑宇的辦公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在搖晃。
緊接著，看向蔡笑宇雪白的手，心想，真的不痛嗎？
不等她想出答案，蔡笑宇吼了一嗓子：“我就知道，你們都是我的好孩紙！”
雲芽：“？！”
雲芽擡起頭，看著蔡笑宇。
蔡笑宇也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睛瞇成一條細縫，嘴角即將咧到耳後根，一眼看過去，整張臉上只有一口白牙。
雲芽整個人都是懵逼的，下意識偏過腦袋，看了眼旁邊的寂燎。
少年看上去很平靜，微微耷拉著眼皮，好像下一刻就會控制不住地打哈欠。
莫名地，雲芽也平靜下來。
蔡笑宇已經克制不住地笑出聲：“我知道，你們很在意這次月考，付出了很多時間和精力，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成績。”
雲芽有點莫名，老蔡專門把他倆叫進辦公室，醞釀了這麽久情緒，就為了說這麽一句廢話？
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蔡笑宇清了清嗓子，笑道：“現在，我要鄭重地告訴你們，你們付出的時間和精力一點都沒有浪費，你們很好，很棒，很令人滿意，很令人大吃一驚。”
一連用了四個很，可見蔡笑宇的評價多麽高，左臉寫著滿足，右臉寫著幸福，額頭寫著完美，整個人像是在散發金光。
他坐下來，把辦公桌中央的一張白紙翻過來，“年級榜單剛剛排出來，剛剛發到我的手裏，我把下午的生物課換到了下一節，專門公布成績，但是我實在忍不住，想立刻馬上跟你們分享這個好消息。”
說著，笑瞇瞇地朝他倆招了招手：“快過來，讓我們一起見證這一份榮耀吧。”
那個模樣，活像拿著一顆糖，哄騙懵懂幼女的怪叔叔，下一秒就會被警察叔叔送一個銀手鐲。
雲芽和寂燎對視一眼，上前兩步，湊了過去。
於是，兩個人朝著蔡笑宇的方向，微微弓腰，低著腦袋，像二拜高堂的姿勢，眼睛看向桌子上的成績單。
看的時候，蔡笑宇很好心地換了一個方向，正對著他們。
成績單都是表格格式，標題是加大加粗加黑的“二十五班第一次月考成績單”幾個字，第一橫排是人名、各科成績、總分、班級和年級排名，豎排是全班人名。
於是，雲芽看得很清楚，一點都不費眼睛。
第一行，寂燎，後面跟了一排漂亮的數字，總分697，班級排名第一，年級排名也是第一。
第二行，雲芽，後面那排數字比上面那排低，總分也稍低，684，班級排名第二，年級排名第十。
雲芽：“……”
雲芽：“？？？”
雲芽：“！！！”
這一刻，雲芽整個人都是懵逼的，眨了眨眼，近乎下意識細看寂燎的成績。
寂燎稍微有點偏科，語文和生物的分數有點低，其他科目全部都接近滿分，他之前說自己的英語不錯，豈止是不錯，直接拿了滿分，一百五十分，說是自己弱項的數學拿了一百四十五分。
雲芽覺得自己活了十四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情這麽覆雜這麽矛盾，以至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也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
蔡笑宇興奮又欣慰，雖然只是一次小小的月考，各科前面兩個單元的知識點不僅少還簡單，但是能夠考到近七百分，能夠拿到這個排名，已經相當不錯，以後的日子還很長，高考之前還要經歷好幾輪系統的嚴格的覆習，肯定還有巨大進步。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分數，這樣的排名，出現在二十五班。
林中公認的刺頭班、學渣班，一大半的學生都在最後幾個考場，最後一個考場占了快一半。
林中有設立火箭班和重點班，往年的年級前十甚至年級前二十，幾乎全部被他們收入囊中，偶爾也有普通班的學生沖進去，但也只是前二十。
像前十，尤其第一的寶座，幾乎沒有過。
蔡笑宇剛成為二十五班班主任那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會聽到這些言論。
-【哎喲，怎麽是二十五班啊？】
-【這回真的要幸苦老蔡了啊！】
-【二十五班？不行不行不行！】
-【二十五班那群刺頭基本都是富二代，難管哦，管不了哦！】
-【二十五班吶，我覺得已經沒有救了！】
-【爹媽都不管，我們這些當老師的又能怎麽辦？】
-【嘖，人家零花錢比我們工資都要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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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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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正在思考寂燎到底是不是一百四十五分, 有點敷衍地搖頭：“不可能。”
卓昕菡還想說什麽，看見嚴老師往這邊看過來，立刻偏過腦袋, 坐直身體。
因為卓昕菡的動作, 雲芽下意識擡頭, 與嚴老師對視半秒, 立刻埋下腦袋，故作認真看書。
嚴老師看雲芽的目光慈愛，他就喜歡這種恬靜的成績好的學生。
同時，瞥一眼旁邊的寂燎，像這種, 成績雖好，但是太兇了, 還欺負女生。
不行不行不行。
深受嚴老師喜愛的雲芽小心翼翼挪開課本，看向寂燎的手機。
過了一會時間，屏幕已經變暗，看不太清。
她遲疑了一下, 伸出食指，輕輕碰了一下。
屏幕瞬間明亮起來。
是微信的界面，而且還是聊天的界面。
雲芽看了一眼, 發現是他們的五人群。
她一楞, 有點意外。
寂燎把手機這麽私密的東西給她看就算了, 竟然還把他們私下的五人群的聊天內容給她看？
夏振華：【臥槽！臥槽！臥槽！】
元瑋辰：【你丫的在狗叫什麽？】
夏振華：【老子他|媽竟然也能考進年級前一百！！！】
元瑋辰：【臥槽？你在吹牛逼吧？】
夏振華立刻甩出成績單：【圖片.jpg】
夏振華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
元瑋辰：【竟然是真的？是母豬學會上樹了？還是太陽女神準備從西邊出來了？】
夏振華：【@元瑋辰你給老子滾滾滾滾滾滾！！！！】
燎：【老實說吧, 吃了幾個雲箏？】
徐勵飛：【還是燎爺牛，一猜就中。】
元瑋辰：【雲箏對你們幹什麽了啊？】
徐勵飛：【考試之前，我倆問班長要了各科的筆記，老老實實死記硬背半個月。】
徐勵飛：【這回月考, 分數、班上和年級上的排名跟坐了火箭一樣，直接飆升！】
燎：【原來如此。】
元瑋辰：【嘖嘖，連我華哥這種豬腦子都能搶救進前一百，班長屬實有點牛啊。】
被罵豬腦子的夏振華不僅不生氣，還有點興奮地喊口號：【從現在開始，雲箏就是我的YYDS！】
徐勵飛：【確實牛逼，不得不服，我心服口服。】
夏振華：【我剛剛把成績單發給我老爸了，直接打了二十萬零花錢給我。】
夏振華：【晚上華哥請你們吃火鍋！必須來啊！】
夏振華：【對了，燎爺，你把妹妹也叫上。】
燎：【OK】
看到這裏，雲芽立刻明白寂燎為什麽給她看手機。
群裏還在聊天，基本全是夏振華的自言自語。
雲芽原本沒有打算繼續看，但是提到了哥哥，於是忍不住繼續看了下去。
夏振華：【我現在，真的，太他|媽的激動了！】
夏振華：【要不是正在上課，必須嚎一嗓子——】
夏振華：【班長牛逼！我愛班長！】
徐勵飛：【額……大可不必如此。】
元瑋辰：【如果班長看到這句話，相信我，下一次月考肯定沒有筆記了。】
夏振華：【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但是我現在真的完全沒有辦法控制那對班長滿腔炙熱濃稠如巖漿一般的愛意啊！】
元瑋辰：【……】
徐勵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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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振華：【說真的，但凡班長是一個女的，我現在肯定立刻馬上追求他！】
夏振華：【必須追到手的那一種追求！！！】
元瑋辰：【……】
徐勵飛：【……】
雲芽：“……”
夏振華：【等等，我剛剛仔細想了想，好像班長不是女的，我也行。】
元瑋辰：【臥槽？】
徐勵飛：【臥槽？】
雲芽已經無意識地抿緊了下唇。
夏振華：【畢竟，班長那一張臉，實在是過於優越，就算我是男的，也不得不承認，太賞心悅目了。】
元瑋辰：【你丫的不會被班長掰彎了吧？】
徐勵飛：【你他|媽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嘛？】
夏振華：【知道啊，我在述說我對班長的愛。】
夏振華：【我認真的，非常認真的那種認真。】
雲芽實在忍無可忍，幾乎沒有過腦子手指飛快敲了一條消息發出去。
幾乎同時，她反應過來。
這不是她的手機，也不是她的微信號。
而是寂燎的。
但是消息已經發了出來。
夏振華三人也很快回覆。
燎：【你死心吧，我哥直男，我哥喜歡女孩紙。】
元瑋辰：【！！！】
徐勵飛：【？？？】
夏振華：【？？？！！！】
雲芽：“……”
雲芽盯著手機屏幕，兩眼呆滯，整個人仿佛陷入了石化的狀態。
與此同時，講臺上的寂燎已經寫完解題過程，轉過身，非常瀟灑地把粉筆投進粉筆盒裏。
走下講臺，穿過走廊，即將回到座位。
雲芽看著寂燎，咽了咽口水，滿腦都是——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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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埋著腦袋站起來，給寂燎讓座位。
寂燎剛剛坐下，嚴老師盯著解題過程，點頭：“好，我們來看一下這道題。”
底下的人都有點懵逼：竟然……對了？
臥槽？！大佬，你不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校霸嗎？！
竟然還是一個隱藏的學霸？
這，這，隱藏得有點深啊！
等大家行完註目禮後，雲芽才故作無事發生地淡定自然地把手機推給寂燎。
寂燎撈起手機那一刻，雲芽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好在他沒有看，只是放在一旁，然後問她：“去嗎？”
她只見過夏振華一次，從頭到尾，話都沒有說幾句，根本談不上什麽關系，她不知道，他為什麽邀請她。
可能因為哥哥的原因？
如果是平時，雲芽肯定不會去湊這個熱鬧，但是想到夏振華愛意湧動的話，她很擔心哥哥安危，於是點頭：“我去！”
寂燎沒有想到雲芽會這麽幹脆，意外了下，但是沒有多想，點頭道：“好，下午的體育課結束，跟我一起。”
雲芽嗯了聲，偷偷瞥了他一眼。
見寂燎沒有看手機的意思，而是翻開書，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在心裏自我安慰：離下課還有半小時，還很長，那條消息應該很快就會被夏振華他們覆蓋，應該很快……
希望，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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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聲響起，嚴老師拎起課本和教案，離開之前，突然想起：“課代表中午吃完飯別忘了來辦公室拿試卷。”
然後才離開。
聽到這句話，雲芽再次想起接二連三被打斷的懷疑，遲疑了下，湊近寂燎，小聲問：“那個，一百，四十五，是不是你呀？”
寂燎正在看手機，原本是想告訴夏振華，下午放學他會帶雲芽一起去吃飯，沒想到一點開群，看見滿屏疑問。
夏振華：【燎爺，你……你在說什麽？】
元瑋辰：【是本人嗎？怎麽感覺有點詭異？】
徐勵飛：【一句話，兩個我哥，豈止是有點詭異，那是相當詭異，好不好？！】
元瑋辰：【還有那個，女孩紙，額，好他|媽驚悚。】
夏振華：【不是燎爺，那是誰？誰能夠摸到他的手機？還能大搖大擺地編輯這麽長一條消息？】
元瑋辰：【你覺得呢？】
徐勵飛：【你覺得呢？】
夏振華：【我覺得呢？】
寂燎看得莫名其妙，隨手往上面翻了翻，突然看到了一句——你死心吧，我哥是直男，我哥喜歡女孩紙。
寂燎：“？”
他特意看了一眼ID，確實是“自己”發的，但是自己確實沒有發過這條消息，那就只能是——
寂燎偏過頭，舉起手機，湊到雲芽眼前，輕笑了一聲，聲音輕挑，尾音拖得很長：“我哥？”
雲芽懵了下，反應過來，顧不上自己的問題，立刻別開腦袋，結結巴巴裝傻：“什麽……我哥？”
見小同桌裝傻充楞，寂燎挑了下眉，看向屏幕，聲情並茂朗讀：“你死心吧，我哥是直男，我哥喜歡女孩紙。”
雲芽的臉唰地一下紅了，手指輕輕扣著數學書的頁腳，埋著頭，不說話。
寂燎輕笑：“我怎麽不知道，我有一個，喜歡女孩紙的直男哥哥？”
雲芽被寂燎調|戲得面紅耳赤，後悔不已。
寂燎看著小同桌窘迫得整個人快縮成一小團快冒煙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好笑了聲，突然想到了什麽，舔了舔唇，壓著嗓音：“其實，也不是不行。”
雲芽聞言楞了一下，擡起頭，看著寂燎，正要說點什麽的時候。
去蔡笑宇辦公室的生物課代表從教室後門走進來，手裏抱著一沓答題卡，高聲喊了句：“生物分數來了！”
幾乎瞬間，好幾個人沖向生物課代表，把他圍了起來，七嘴八舌地說話。
“給我，我來發試卷，我最喜歡發試卷，噗，蔣文，十三分，哈哈……”
“老蔡什麽時候公布成績啊？年級榜單已經排出來了，其他班都公布了。”
“是啊，早死晚死橫死豎死都是死，蔡哥能不能給我一個痛快的啊！！！”
生物課代表一邊把答題卡分給同學一邊回答：“我也不知道，應該就是下一節課，蔡哥剛剛跟我說換了一節課。”
說完，看向寂燎和雲芽這邊，說：“大佬，雲芽，蔡哥喊你們兩個去一趟辦公室。”
這話一出，教室裏瞬間安靜了些，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寂燎和雲芽，表情有點莫名。
雲芽被寂燎調|戲得快要無地自容，迫不及待想要岔開話題，幾乎沒有多想地起身，朝教室外走。
寂燎笑了下，也起身，跟在身後。
等兩人離開教室以後，才有人問生物課代表：“這個時候，老蔡喊他們兩個去辦公室幹什麽啊？”
生物課代表搖頭道：“我不知道，蔡哥沒說，我也沒有問。”
那人道：“該不是作弊被發現了吧？”
有人打斷：“別亂說，被大佬聽見，有你好受的！”
那人聞言，臉上露出了後怕的表情，訕笑著改口：“我沒有說大佬，我是在說雲芽，說她呢。”
趴在桌上玩手機的林銳聽到這句話，頓時一臉不樂意，立刻坐起來，看向說話的女生：“胡說八道什麽？自己作弊，所以看誰都像作弊？！”
女生看向突然說話的林銳，一臉懵逼和震驚，大概沒有想到有人幫雲芽說話。
林銳語速很快，一會時間，便說了一籮筐：“嘴巴隨便一張，就給人扣一個作弊的帽子，可把你能耐的，既然這麽能耐，不考個年級第一？”
林銳全程不帶一個臟字，把女生說得面紅耳赤，一句話都不敢還嘴，低著頭，鵪鶉似的回座位。
旁邊的人都笑著看熱鬧，笑夠了，看夠了，一個男生湊到林銳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道：“銳哥怎麽突然幫起雲芽了？”
林銳嘖了聲：“幫朋友說話，隨時隨地都可以，難道還要挑時間？”
聽到這個回答，朋友面露意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周圍的人也露出意外的表情，在心裏納悶——
雲芽怎麽肥四？有什麽魔力嗎？
短短一個月時間，寂燎幫她說話就算了，畢竟兩個人是同桌，林銳一個後桌竟然也上趕著幫她。
曾經全班嫌棄的鄉下土包子窮酸小結巴，竟然好像有點逆襲成萬人迷的趨勢？
真他|媽離大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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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和寂燎一前一後進了班主任辦公室。
幾乎是兩個人一進門，高二所有班主任都擡頭看了過來，臉上表情五花八門。
蔡笑宇沒有坐在座位，正在他的辦公桌後面那一塊狹小區域徘徊，走兩三步，就要回頭轉身，看起來有點像在原地轉圈。
胖嘟嘟的大白臉通紅，兩眼放著精光，兩只手正不停地挫來挫去，從表情到動作，無一不在透露，此刻的他很激動亢奮。
雲芽眨了眨眼，心想，老蔡這是買彩票中了五百萬嗎？這麽激動？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
買彩票中五百萬應該找老婆孩子慶祝，找她和寂燎幹什麽？讓他們羨慕？
雲芽亂七八糟思考的時候，走到辦公桌前面，剛剛停下來，來不及站直。
蔡笑宇突然用力拍了下桌子，“啪”的一聲。
幾乎瞬間，整個辦公室全是這個聲音。
因為班主任辦公室很大很空，好像還有回音。
雲芽被嚇了一跳，控制不住一個激靈，差點當著寂燎和高二所有班主任的面，表演一個原地跳起來。
她微微睜大眼睛，下意識看了一眼蔡笑宇的辦公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在搖晃。
緊接著，看向蔡笑宇雪白的手，心想，真的不痛嗎？
不等她想出答案，蔡笑宇吼了一嗓子：“我就知道，你們都是我的好孩紙！”
雲芽：“？！”
雲芽擡起頭，看著蔡笑宇。
蔡笑宇也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睛瞇成一條細縫，嘴角即將咧到耳後根，一眼看過去，整張臉上只有一口白牙。
雲芽整個人都是懵逼的，下意識偏過腦袋，看了眼旁邊的寂燎。
少年看上去很平靜，微微耷拉著眼皮，好像下一刻就會控制不住地打哈欠。
莫名地，雲芽也平靜下來。
蔡笑宇已經克制不住地笑出聲：“我知道，你們很在意這次月考，付出了很多時間和精力，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成績。”
雲芽有點莫名，老蔡專門把他倆叫進辦公室，醞釀了這麽久情緒，就為了說這麽一句廢話？
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蔡笑宇清了清嗓子，笑道：“現在，我要鄭重地告訴你們，你們付出的時間和精力一點都沒有浪費，你們很好，很棒，很令人滿意，很令人大吃一驚。”
一連用了四個很，可見蔡笑宇的評價多麽高，左臉寫著滿足，右臉寫著幸福，額頭寫著完美，整個人像是在散發金光。
他坐下來，把辦公桌中央的一張白紙翻過來，“年級榜單剛剛排出來，剛剛發到我的手裏，我把下午的生物課換到了下一節，專門公布成績，但是我實在忍不住，想立刻馬上跟你們分享這個好消息。”
說著，笑瞇瞇地朝他倆招了招手：“快過來，讓我們一起見證這一份榮耀吧。”
那個模樣，活像拿著一顆糖，哄騙懵懂幼女的怪叔叔，下一秒就會被警察叔叔送一個銀手鐲。
雲芽和寂燎對視一眼，上前兩步，湊了過去。
於是，兩個人朝著蔡笑宇的方向，微微弓腰，低著腦袋，像二拜高堂的姿勢，眼睛看向桌子上的成績單。
看的時候，蔡笑宇很好心地換了一個方向，正對著他們。
成績單都是表格格式，標題是加大加粗加黑的“二十五班第一次月考成績單”幾個字，第一橫排是人名、各科成績、總分、班級和年級排名，豎排是全班人名。
於是，雲芽看得很清楚，一點都不費眼睛。
第一行，寂燎，後面跟了一排漂亮的數字，總分697，班級排名第一，年級排名也是第一。
第二行，雲芽，後面那排數字比上面那排低，總分也稍低，684，班級排名第二，年級排名第十。
雲芽：“……”
雲芽：“？？？”
雲芽：“！！！”
這一刻，雲芽整個人都是懵逼的，眨了眨眼，近乎下意識細看寂燎的成績。
寂燎稍微有點偏科，語文和生物的分數有點低，其他科目全部都接近滿分，他之前說自己的英語不錯，豈止是不錯，直接拿了滿分，一百五十分，說是自己弱項的數學拿了一百四十五分。
雲芽覺得自己活了十四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情這麽覆雜這麽矛盾，以至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也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
蔡笑宇興奮又欣慰，雖然只是一次小小的月考，各科前面兩個單元的知識點不僅少還簡單，但是能夠考到近七百分，能夠拿到這個排名，已經相當不錯，以後的日子還很長，高考之前還要經歷好幾輪系統的嚴格的覆習，肯定還有巨大進步。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分數，這樣的排名，出現在二十五班。
林中公認的刺頭班、學渣班，一大半的學生都在最後幾個考場，最後一個考場占了快一半。
林中有設立火箭班和重點班，往年的年級前十甚至年級前二十，幾乎全部被他們收入囊中，偶爾也有普通班的學生沖進去，但也只是前二十。
像前十，尤其第一的寶座，幾乎沒有過。
蔡笑宇剛成為二十五班班主任那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會聽到這些言論。
-【哎喲，怎麽是二十五班啊？】
-【這回真的要幸苦老蔡了啊！】
-【二十五班？不行不行不行！】
-【二十五班那群刺頭基本都是富二代，難管哦，管不了哦！】
-【二十五班吶，我覺得已經沒有救了！】
-【爹媽都不管，我們這些當老師的又能怎麽辦？】
-【嘖，人家零花錢比我們工資都要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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