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chapter043 “不是你親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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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043 “不是你親手做……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43
——
想到這個可能, 雲芽心神突然放空了瞬，而後湧起感動、欣喜和綿長的愧疚。
像層疊浪花一樣撲過來，後浪完全蓋住前浪, 只剩愧疚。
她過於專註自己的情緒, 幾乎完全忽視救命恩人的感受。
實在太自私了。
寂燎很快註意到她視線, 擡起眼, 掃一眼空了的冰粉盒，看著她：“飽了嗎？”
雲芽點了點頭，嗯了聲。
她沒帶錢，也沒帶手機，是寂燎去付錢。
等寂燎掃碼付款的時候, 雲芽看一眼他剛剛說的缽缽雞和小龍蝦，看起來確實很好吃, 聞著也特別香，尤其是小龍蝦。
寂燎付了錢後，朝停車的地方走，走了兩步, 回頭一看。
雲芽落後很多，正偏頭看著那家小龍蝦，眼神若有所思。
寂燎問：“想吃？”
“不是, 我……”雲芽有點窘迫, 不自覺擡起手把細碎耳發別在耳後, 白凈側臉在五彩斑斕的燈光下閃著細膩的光暈, 小聲道，“你不是，想吃嗎？”
寂燎聞言楞了下，隨即挑了下眉, 沒明白小同桌怎麽突然改變了註意。
雲芽抿了抿唇，仰起頭，黑亮圓潤的眸子望著他，聲音有些小，但語氣認真：“我陪你，多久，都行。”
寂燎沈默了會，突然彎腰，幾乎與她平視，眉眼彎了彎，聲音含著三分笑意，不太正經：“心疼我了嗎？”
雲芽眼神一頓：“……？！”
雲芽困惑地眨了眨眼，非常不理解他怎麽會說出這句話。
她願意陪他吃飯跟她心疼他，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
仔細想了幾秒，雲芽不可思議猜，難道是以前都是一個人吃飯？
這一想，突然讓她想起似曾相似的一句話——
放不下我嗎？
那天晚上，在籃球場，自己撞見莫名其妙消失一周不跟哥哥他們去游戲城玩獨自一人躲起來打球的寂燎。
他受了傷，明明笑著，卻比哭還令人憐惜。
那是她第一次在寂燎的身上看見了脆弱感。
今晚情況顛倒，受傷的人變成她，施救的人成了他，卻依然在他的身上看見了一絲脆弱感。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很莫名，確實有些許心疼意味，加上他今晚幫了她大忙，還被她忽視，礙於是個有禮貌的人，沒法譴責她，只能憋著，甚至餓著肚子。
怎麽想怎麽有點可憐，挺招人心疼。
於是雲芽沒否定，很坦誠點了點頭，指了指小龍蝦攤子：“所以，你要吃嗎？”
寂燎看著小同桌認真的眸子，忍不住笑了。
他那一雙桃花眸溫柔又多情，雲芽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直視他的眸，他微挑的眼尾往上一揚，唇角也稍揚，一貫的懶散輕漫，此刻莫名多了分柔和。
他臉湊得過分近，雲芽能清晰看見他的下睫毛，意外的長和濃密，襯托得那雙眸愈發深邃。
“我要吃你親手做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能感覺到溫熱氣息。
雲芽聞言楞了下。
寂燎吊兒郎當道：“不是你親手做的，我不吃。”
雲芽：“……”
這個人真是……稍微給點顏色就要開染坊。
還是全國連鎖的。
雲芽斂了些表情，直接擦著寂燎的肩走過，丟下了一句。
“送我回家。”
******
小吃街離雲芽家很近，開車幾分鐘就到了。
寂燎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送雲芽回學校，所以選了那條街。
今晚的雲芽適合一個人待著或身處熱鬧但陌生的人潮中，唯獨不適合跟一堆隨時隨地看她熱鬧的同學呆在一個教室裏面。
即便他在，也不合適。
他管得住一時半會，管不住分分秒秒。
寂燎把藥遞給雲芽：“清楚怎麽用嗎？”
她接過，輕嗯了聲。
雲芽沒有立刻下車，手指攥著塑料袋，發出細簌的聲音。
過了會，她看向寂燎，聲音很低：“我的……”
不等她說完，寂燎開口打斷：“回去好好休息。”
雲芽抿了抿唇，底氣不足道：“但我的……”
見小同桌這麽執著，寂燎舔著唇笑了：“進了我口袋的東西就是我的，懂嗎？”
這話屬實流|氓，但雲芽心虛，不敢反駁。
就像上課做小動作，不僅被老師發現，還被沒收工具，清楚自己不對，出於對工具的渴望，依然腆著臉皮跑進辦公室問老師還東西，那種被教訓了頓的心情。
即便如此，雲芽還是沒放棄：必須把她的罪證拿回來。
不等她想對策，寂燎直截了當說：“別想了，不會還給你。今晚沒好好教訓你，也是看著過兩天就要月考的份上。”
聞言，雲芽一下不敢吱聲了。
既然已經說到這裏，寂燎不禁多說了句：“小同桌，我認可以牙還牙，甚至認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是現在你的行為……”
寂燎幾乎從來不會評價別人，也不擅長。
說到一半，頓了下，反問雲芽：“你覺得，正確嗎？”
雲芽抿著唇，沒回答。
寂燎一直受不住小同桌這副可憐模樣，加上這一回還有點自責，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她，才會變成這樣，更說不出什麽責備，輕嘆了聲，放軟了聲音，語調也很平和。
“我們很難判定一件事的對錯，畢竟在烏鴉的世界裏，天鵝也是有罪的，但——”
寂燎看著雲芽的眼，語氣認真：“我們至少得清楚自己做的是不是錯的。”
判定不了對與錯，至少不做明知是錯的事。
******
雲芽到家的時候，時間還早，如果在學校，還沒下自習。
她去廚房找出保鮮膜，拎著進了房間，把寂燎那件一看一摸就很貴的運動服掛起來，撈起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過了好一會，裏面響起淅淅瀝瀝水聲。
偶爾響起一兩聲低沈的悶哼。
仿佛實在忍不了才洩出來的。
洗了澡出來，雲芽吹幹頭發，將所有臟衣物丟進洗衣機。
除了寂燎那件運動服。
她不確定能不能沾水，即便能，也不能放進洗衣機裏攪，得手洗，不然搞得皺巴巴，沒臉還寂燎。
她坐在床沿，手法熟練地給傷口消毒，碘伏抹上傷口的那一瞬間，臉上表情控制不住一變。
眉頭緊擰，貝齒咬著下唇，咬出一排蒼白牙印。
即便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還是受不了這種疼。
雲芽想，江山難改本性難移，天生怕疼也是其中之一吧。
她近乎咬牙把兩個手心和兩個膝蓋消毒和上藥，後背夠不著，試了好幾次，反而扯得更疼，只能暫時作罷了。
******
雲芽收起藥，看一眼鬧鐘，正好平時下自習到家的時間。
她走出房間，進書房打開電腦，登上自己微信。
果然有好幾條哥哥的消息，每條都隔了段時間。
哥哥：【三樓今天的小炒肉不錯，要不要來試試？】
哥哥：【下課了嗎？】
哥哥：【還沒下課？】
這三條都是下午放學的時候發的，下一條在十五分鐘前，差不多下自習的時候。
哥哥：【？怎麽了？】
哥哥：【今天怎麽不理哥哥？】
看著這兩條消息，雲芽垂下眼瞼，有點無奈地長嘆一聲。
幸虧沒有忘記這個老媽屬性的哥哥，不然再過幾個小時，警察叔叔就會敲響公寓的門了。
雲芽很少用電腦，不太熟悉鍵盤，加上手受傷，只能吊著手，用兩根食指緩慢艱難地戳來戳去。
好半天，才戳出一條消息。
雲芽芽：【剛剛到家，沒怎麽，只是手機沒電了。】
很快，哥哥回覆：【哦，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
雲芽心裏一咯噔，心想，哥哥的直覺未免太準。
她不免有點擔心，這個借口能不能成功騙過他。
畢竟自己不是粗心的人，會忘記給手機充電，更不是隨時抱著手機不撒手的人，怎麽突然沒電。
雲芽不覺得輕輕松松考七百多分的哥哥是笨蛋，而且多說多錯，沒再撒謊，扯了個幌結束話題。
雲芽芽：【沒出事，別亂想。】
雲芽芽：【我要開始覆習了。】
哥哥：【行叭。】
哥哥：【不要覆習得太晚，早點休息。】
雲芽芽：【嗯，哥哥也是。】
******
關了跟哥哥的聊天界面，雲芽松了一口氣，又扒拉了兩下鼠標。
看見卓昕菡的消息：【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第三節課結束以後。
菡菡：【老師問起你和大佬，我說你摔了一跤，你同桌陪你去醫院了。】
菡菡：【你們還回不回來上晚自習啊？】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
菡菡：【唉，一晚上，課間的時候，我座位這裏就沒空過。】
菡菡：【全都來問我。】
菡菡：【比我還八卦。】
菡菡：【真的是絕了。】
菡菡：【不過你放心，我什麽都沒說。】
雲芽挨著看完，回：【我已經回家了。】
等了會，卓昕菡回：【你們去哪裏了？】
雲芽芽：【診所，拿了點藥。】
菡菡：【沒事吧？嚴不嚴重？】
雲芽芽：【還好，不算嚴重。】
菡菡：【那就好。】
雲芽看著屏幕，兩只手懸在鍵盤上，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
她一直覺得今天下午的事只是失誤，沒搞清楚對方實力，或說低估，而後高估自己實力，和接受落差穩定情緒的能力。
聽了寂燎的話，她開始陷入迷茫，不是沒思考過對與錯，只是那是很多年前，只是沒得到結果。
雲芽覺得暴力不對，但施暴的人好像不覺得，還很開心，她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試過退一步，卻沒有得到理想中的海闊天空，只有得寸進尺，以及步步緊逼。
也試過私下求助老師，老師不是不幫她，只是能力有限，能做的只有上課前的說教，對那些刺頭而言，根本不痛不癢。
甚至一個笑話，一劑興奮劑，讓她們更高興，也更激動。
明面上跟她笑嘻嘻，當著老師的面勾肩搭背，私底下把她堵在胡同，嘲諷她。
“你以為告訴老師就有用嗎？”
“真是天真啊。”
至於陌生好心人提議的告訴家長，雲芽只覺得可笑至極。
如果沒有雲宏利的墮|落，今時今日的事很大可能不會有。
她被錯誤對待，她求助無門，她連最基本的生存都困難。
她壓根沒時間和精力去糾結對錯。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解脫自己。
或許沒人找茬時，或許某個夜深人靜時，她會認真反思，會覺得自己不對，覺得可能走岔了路。
但很快安慰自己，錯的人是她們，至少先錯的人是她們，她只是反擊而已。
反擊有錯嗎？
沒錯。
以前的她一直這樣認為。
如果自己都覺得自己錯，那是錯得有多離譜？那自己的竭盡全力有多可笑？那此前的五六年有多荒誕？
就算基於這些原因，她也絕對不會承認。
不過雲芽相信寂燎，不會隔岸觀火講大道理，更不會平白無故胡說八道。
某個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可能真的錯了。
可是雲芽想了很久，都想不到自己哪裏錯了，都覺得自己只是預判失誤，還有行為過激。
說錯，未免太嚴重。
******
直到跟卓昕菡聊天的這一刻，雲芽才驚覺，自己這回好像真的錯了。
從始至終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安寧，卓昕菡的委曲求全也不例外。
可自己這兩次的行為不僅打破自己的，也打破卓昕菡的。
無論迫不得已，還是被逼無奈，都造成無法改變的結局。
如果沒寂燎的出現，沒他的力挽狂瀾，雲芽沒辦法想象之後的處境。
即便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兩個人依然陷入輿論漩渦，不得安寧。
至少在這一點，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錯了。
寂燎所指的錯，就是與她的期待完全背道而馳的結果嗎？
但她也想不到一個更好更完美的處理辦法。
不做會被欺負，做會期待落空。
再次陷入一個怪圈，無法逃離。
不等她深入譴責和茫然，電腦響了聲，有一條新的消息。
雲芽回過神，用鼠標點開，有點意外。
竟是元瑋辰的消息。
元瑋辰：【妹妹，身上的傷嚴不嚴重？】
起初雲芽還有點不適應他們一口一個妹妹，經過幾次後，莫名習慣了些許。
雲芽芽：【還好。】
元瑋辰：【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千萬不要像今天下午這麽沖動。
雖然元瑋辰用詞很委婉，但潛臺詞很明顯——不讚同甚至不認可她的做法。
雲芽眨了眨眼，茫然了瞬。
元瑋辰也覺得她錯了嗎？
元瑋辰又道：【以後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直接跟哥哥們說，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俗話說人多力量大，就算天塌了下來，有哥哥們給你頂著。】
她再次驚嘆元瑋辰的語言藝術，明明表達的是不要逞強，不要不自量力悶著頭往前沖，開口求個幫忙不是什麽大事。
經他一說，莫名有種江湖義氣。
即便隔著屏幕，即便只是冷冰冰的文字，雲芽莫名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不自覺弧度很小扯了下唇角。
雲芽芽：【好，謝謝辰哥。】
元瑋辰：【嗐，跟辰哥客氣什麽。】
想到元瑋辰跟哥哥同桌，今天下午的事不算小，有點擔心他會告訴哥哥，便道：【辰哥，拜托你一件事，行嗎？】
元瑋辰豪氣沖天：【妹妹只管說。】
雲芽慢吞吞地敲字母：【今天下午的事，能別告訴我哥嗎？】
元瑋辰這一次沒秒回。
雲芽想了想，繼續道：【馬上就要月考，我不想哥哥分心。】
等了會，對面一直沒動靜。
雲芽不禁有些忐忑，元瑋辰不會已經告訴哥哥了吧……
想到哥哥剛剛的平靜，不太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應該還沒來得及，但為什麽突然不回她消息？
又等了會，對面還是沒動靜，好像突然消失。
雲芽抿了抿唇，不安顯露在臉上，忍不住自我安慰。
別自己嚇自己，元瑋辰挺靠譜的，估計只是忙去了。
忙完就會回覆。
而此時，雲芽沒想到，自己認為挺靠譜的元瑋辰正洋洋得意跟寂燎顯擺。
而且顯擺對象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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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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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個可能, 雲芽心神突然放空了瞬，而後湧起感動、欣喜和綿長的愧疚。
像層疊浪花一樣撲過來，後浪完全蓋住前浪, 只剩愧疚。
她過於專註自己的情緒, 幾乎完全忽視救命恩人的感受。
實在太自私了。
寂燎很快註意到她視線, 擡起眼, 掃一眼空了的冰粉盒，看著她：“飽了嗎？”
雲芽點了點頭，嗯了聲。
她沒帶錢，也沒帶手機，是寂燎去付錢。
等寂燎掃碼付款的時候, 雲芽看一眼他剛剛說的缽缽雞和小龍蝦，看起來確實很好吃, 聞著也特別香，尤其是小龍蝦。
寂燎付了錢後，朝停車的地方走，走了兩步, 回頭一看。
雲芽落後很多，正偏頭看著那家小龍蝦，眼神若有所思。
寂燎問：“想吃？”
“不是, 我……”雲芽有點窘迫, 不自覺擡起手把細碎耳發別在耳後, 白凈側臉在五彩斑斕的燈光下閃著細膩的光暈, 小聲道，“你不是，想吃嗎？”
寂燎聞言楞了下，隨即挑了下眉, 沒明白小同桌怎麽突然改變了註意。
雲芽抿了抿唇，仰起頭，黑亮圓潤的眸子望著他，聲音有些小，但語氣認真：“我陪你，多久，都行。”
寂燎沈默了會，突然彎腰，幾乎與她平視，眉眼彎了彎，聲音含著三分笑意，不太正經：“心疼我了嗎？”
雲芽眼神一頓：“……？！”
雲芽困惑地眨了眨眼，非常不理解他怎麽會說出這句話。
她願意陪他吃飯跟她心疼他，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
仔細想了幾秒，雲芽不可思議猜，難道是以前都是一個人吃飯？
這一想，突然讓她想起似曾相似的一句話——
放不下我嗎？
那天晚上，在籃球場，自己撞見莫名其妙消失一周不跟哥哥他們去游戲城玩獨自一人躲起來打球的寂燎。
他受了傷，明明笑著，卻比哭還令人憐惜。
那是她第一次在寂燎的身上看見了脆弱感。
今晚情況顛倒，受傷的人變成她，施救的人成了他，卻依然在他的身上看見了一絲脆弱感。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很莫名，確實有些許心疼意味，加上他今晚幫了她大忙，還被她忽視，礙於是個有禮貌的人，沒法譴責她，只能憋著，甚至餓著肚子。
怎麽想怎麽有點可憐，挺招人心疼。
於是雲芽沒否定，很坦誠點了點頭，指了指小龍蝦攤子：“所以，你要吃嗎？”
寂燎看著小同桌認真的眸子，忍不住笑了。
他那一雙桃花眸溫柔又多情，雲芽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直視他的眸，他微挑的眼尾往上一揚，唇角也稍揚，一貫的懶散輕漫，此刻莫名多了分柔和。
他臉湊得過分近，雲芽能清晰看見他的下睫毛，意外的長和濃密，襯托得那雙眸愈發深邃。
“我要吃你親手做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能感覺到溫熱氣息。
雲芽聞言楞了下。
寂燎吊兒郎當道：“不是你親手做的，我不吃。”
雲芽：“……”
這個人真是……稍微給點顏色就要開染坊。
還是全國連鎖的。
雲芽斂了些表情，直接擦著寂燎的肩走過，丟下了一句。
“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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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街離雲芽家很近，開車幾分鐘就到了。
寂燎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送雲芽回學校，所以選了那條街。
今晚的雲芽適合一個人待著或身處熱鬧但陌生的人潮中，唯獨不適合跟一堆隨時隨地看她熱鬧的同學呆在一個教室裏面。
即便他在，也不合適。
他管得住一時半會，管不住分分秒秒。
寂燎把藥遞給雲芽：“清楚怎麽用嗎？”
她接過，輕嗯了聲。
雲芽沒有立刻下車，手指攥著塑料袋，發出細簌的聲音。
過了會，她看向寂燎，聲音很低：“我的……”
不等她說完，寂燎開口打斷：“回去好好休息。”
雲芽抿了抿唇，底氣不足道：“但我的……”
見小同桌這麽執著，寂燎舔著唇笑了：“進了我口袋的東西就是我的，懂嗎？”
這話屬實流|氓，但雲芽心虛，不敢反駁。
就像上課做小動作，不僅被老師發現，還被沒收工具，清楚自己不對，出於對工具的渴望，依然腆著臉皮跑進辦公室問老師還東西，那種被教訓了頓的心情。
即便如此，雲芽還是沒放棄：必須把她的罪證拿回來。
不等她想對策，寂燎直截了當說：“別想了，不會還給你。今晚沒好好教訓你，也是看著過兩天就要月考的份上。”
聞言，雲芽一下不敢吱聲了。
既然已經說到這裏，寂燎不禁多說了句：“小同桌，我認可以牙還牙，甚至認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是現在你的行為……”
寂燎幾乎從來不會評價別人，也不擅長。
說到一半，頓了下，反問雲芽：“你覺得，正確嗎？”
雲芽抿著唇，沒回答。
寂燎一直受不住小同桌這副可憐模樣，加上這一回還有點自責，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她，才會變成這樣，更說不出什麽責備，輕嘆了聲，放軟了聲音，語調也很平和。
“我們很難判定一件事的對錯，畢竟在烏鴉的世界裏，天鵝也是有罪的，但——”
寂燎看著雲芽的眼，語氣認真：“我們至少得清楚自己做的是不是錯的。”
判定不了對與錯，至少不做明知是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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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到家的時候，時間還早，如果在學校，還沒下自習。
她去廚房找出保鮮膜，拎著進了房間，把寂燎那件一看一摸就很貴的運動服掛起來，撈起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過了好一會，裏面響起淅淅瀝瀝水聲。
偶爾響起一兩聲低沈的悶哼。
仿佛實在忍不了才洩出來的。
洗了澡出來，雲芽吹幹頭發，將所有臟衣物丟進洗衣機。
除了寂燎那件運動服。
她不確定能不能沾水，即便能，也不能放進洗衣機裏攪，得手洗，不然搞得皺巴巴，沒臉還寂燎。
她坐在床沿，手法熟練地給傷口消毒，碘伏抹上傷口的那一瞬間，臉上表情控制不住一變。
眉頭緊擰，貝齒咬著下唇，咬出一排蒼白牙印。
即便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還是受不了這種疼。
雲芽想，江山難改本性難移，天生怕疼也是其中之一吧。
她近乎咬牙把兩個手心和兩個膝蓋消毒和上藥，後背夠不著，試了好幾次，反而扯得更疼，只能暫時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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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收起藥，看一眼鬧鐘，正好平時下自習到家的時間。
她走出房間，進書房打開電腦，登上自己微信。
果然有好幾條哥哥的消息，每條都隔了段時間。
哥哥：【三樓今天的小炒肉不錯，要不要來試試？】
哥哥：【下課了嗎？】
哥哥：【還沒下課？】
這三條都是下午放學的時候發的，下一條在十五分鐘前，差不多下自習的時候。
哥哥：【？怎麽了？】
哥哥：【今天怎麽不理哥哥？】
看著這兩條消息，雲芽垂下眼瞼，有點無奈地長嘆一聲。
幸虧沒有忘記這個老媽屬性的哥哥，不然再過幾個小時，警察叔叔就會敲響公寓的門了。
雲芽很少用電腦，不太熟悉鍵盤，加上手受傷，只能吊著手，用兩根食指緩慢艱難地戳來戳去。
好半天，才戳出一條消息。
雲芽芽：【剛剛到家，沒怎麽，只是手機沒電了。】
很快，哥哥回覆：【哦，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
雲芽心裏一咯噔，心想，哥哥的直覺未免太準。
她不免有點擔心，這個借口能不能成功騙過他。
畢竟自己不是粗心的人，會忘記給手機充電，更不是隨時抱著手機不撒手的人，怎麽突然沒電。
雲芽不覺得輕輕松松考七百多分的哥哥是笨蛋，而且多說多錯，沒再撒謊，扯了個幌結束話題。
雲芽芽：【沒出事，別亂想。】
雲芽芽：【我要開始覆習了。】
哥哥：【行叭。】
哥哥：【不要覆習得太晚，早點休息。】
雲芽芽：【嗯，哥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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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了跟哥哥的聊天界面，雲芽松了一口氣，又扒拉了兩下鼠標。
看見卓昕菡的消息：【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第三節課結束以後。
菡菡：【老師問起你和大佬，我說你摔了一跤，你同桌陪你去醫院了。】
菡菡：【你們還回不回來上晚自習啊？】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
菡菡：【唉，一晚上，課間的時候，我座位這裏就沒空過。】
菡菡：【全都來問我。】
菡菡：【比我還八卦。】
菡菡：【真的是絕了。】
菡菡：【不過你放心，我什麽都沒說。】
雲芽挨著看完，回：【我已經回家了。】
等了會，卓昕菡回：【你們去哪裏了？】
雲芽芽：【診所，拿了點藥。】
菡菡：【沒事吧？嚴不嚴重？】
雲芽芽：【還好，不算嚴重。】
菡菡：【那就好。】
雲芽看著屏幕，兩只手懸在鍵盤上，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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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覺得今天下午的事只是失誤，沒搞清楚對方實力，或說低估，而後高估自己實力，和接受落差穩定情緒的能力。
聽了寂燎的話，她開始陷入迷茫，不是沒思考過對與錯，只是那是很多年前，只是沒得到結果。
雲芽覺得暴力不對，但施暴的人好像不覺得，還很開心，她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試過退一步，卻沒有得到理想中的海闊天空，只有得寸進尺，以及步步緊逼。
也試過私下求助老師，老師不是不幫她，只是能力有限，能做的只有上課前的說教，對那些刺頭而言，根本不痛不癢。
甚至一個笑話，一劑興奮劑，讓她們更高興，也更激動。
明面上跟她笑嘻嘻，當著老師的面勾肩搭背，私底下把她堵在胡同，嘲諷她。
“你以為告訴老師就有用嗎？”
“真是天真啊。”
至於陌生好心人提議的告訴家長，雲芽只覺得可笑至極。
如果沒有雲宏利的墮|落，今時今日的事很大可能不會有。
她被錯誤對待，她求助無門，她連最基本的生存都困難。
她壓根沒時間和精力去糾結對錯。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解脫自己。
或許沒人找茬時，或許某個夜深人靜時，她會認真反思，會覺得自己不對，覺得可能走岔了路。
但很快安慰自己，錯的人是她們，至少先錯的人是她們，她只是反擊而已。
反擊有錯嗎？
沒錯。
以前的她一直這樣認為。
如果自己都覺得自己錯，那是錯得有多離譜？那自己的竭盡全力有多可笑？那此前的五六年有多荒誕？
就算基於這些原因，她也絕對不會承認。
不過雲芽相信寂燎，不會隔岸觀火講大道理，更不會平白無故胡說八道。
某個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可能真的錯了。
可是雲芽想了很久，都想不到自己哪裏錯了，都覺得自己只是預判失誤，還有行為過激。
說錯，未免太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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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跟卓昕菡聊天的這一刻，雲芽才驚覺，自己這回好像真的錯了。
從始至終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安寧，卓昕菡的委曲求全也不例外。
可自己這兩次的行為不僅打破自己的，也打破卓昕菡的。
無論迫不得已，還是被逼無奈，都造成無法改變的結局。
如果沒寂燎的出現，沒他的力挽狂瀾，雲芽沒辦法想象之後的處境。
即便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兩個人依然陷入輿論漩渦，不得安寧。
至少在這一點，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錯了。
寂燎所指的錯，就是與她的期待完全背道而馳的結果嗎？
但她也想不到一個更好更完美的處理辦法。
不做會被欺負，做會期待落空。
再次陷入一個怪圈，無法逃離。
不等她深入譴責和茫然，電腦響了聲，有一條新的消息。
雲芽回過神，用鼠標點開，有點意外。
竟是元瑋辰的消息。
元瑋辰：【妹妹，身上的傷嚴不嚴重？】
起初雲芽還有點不適應他們一口一個妹妹，經過幾次後，莫名習慣了些許。
雲芽芽：【還好。】
元瑋辰：【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千萬不要像今天下午這麽沖動。
雖然元瑋辰用詞很委婉，但潛臺詞很明顯——不讚同甚至不認可她的做法。
雲芽眨了眨眼，茫然了瞬。
元瑋辰也覺得她錯了嗎？
元瑋辰又道：【以後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直接跟哥哥們說，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俗話說人多力量大，就算天塌了下來，有哥哥們給你頂著。】
她再次驚嘆元瑋辰的語言藝術，明明表達的是不要逞強，不要不自量力悶著頭往前沖，開口求個幫忙不是什麽大事。
經他一說，莫名有種江湖義氣。
即便隔著屏幕，即便只是冷冰冰的文字，雲芽莫名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不自覺弧度很小扯了下唇角。
雲芽芽：【好，謝謝辰哥。】
元瑋辰：【嗐，跟辰哥客氣什麽。】
想到元瑋辰跟哥哥同桌，今天下午的事不算小，有點擔心他會告訴哥哥，便道：【辰哥，拜托你一件事，行嗎？】
元瑋辰豪氣沖天：【妹妹只管說。】
雲芽慢吞吞地敲字母：【今天下午的事，能別告訴我哥嗎？】
元瑋辰這一次沒秒回。
雲芽想了想，繼續道：【馬上就要月考，我不想哥哥分心。】
等了會，對面一直沒動靜。
雲芽不禁有些忐忑，元瑋辰不會已經告訴哥哥了吧……
想到哥哥剛剛的平靜，不太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應該還沒來得及，但為什麽突然不回她消息？
又等了會，對面還是沒動靜，好像突然消失。
雲芽抿了抿唇，不安顯露在臉上，忍不住自我安慰。
別自己嚇自己，元瑋辰挺靠譜的，估計只是忙去了。
忙完就會回覆。
而此時，雲芽沒想到，自己認為挺靠譜的元瑋辰正洋洋得意跟寂燎顯擺。
而且顯擺對象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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