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040 “我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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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040 “我的小公主，……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40
——
雲芽喊跑的時候, 卓昕菡下意識轉身就跑，確實有對指令過於敏|感的原因，但更多原因是因為內心恐懼。
她跑了一截, 才發現雲芽沒跑, 還在原地, 而且猛地一腳把蘇雨踢倒在地。
卓昕菡立刻停下, 想回去帶上雲芽一起跑，轉念想到既然雲芽決定來這裏，肯定沒打算踹蘇雨一腳就跑。
而是跟這群人戰到最後，一次性解決問題。
自己那點戰鬥力，說不定只會拖雲芽後腿, 站在原地遲疑了會，一咬牙, 加快速度跑進最近一條小胡同。
立刻摸出手機，給元瑋辰打了個語音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卓昕菡感動得快哭了，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元瑋辰開口。
“現在情況怎麽樣？”
卓昕菡站在胡同口，探出半個身體，一臉緊張後怕往停車場那邊看：“我不知道, 芽芽叫我跑了, 我就真的跑……”
說到這裏, 卓昕菡羞恥得臉都紅了, 眼眶裏盈滿淚水。
芽芽年紀比她小，無論身高、身板、還是力氣，都遠遠不如她，但她說跑就跑了, 把芽芽一個人留在停車場。
越想越覺得自己悲哀又丟人……
電話那邊的元瑋辰沒給她太多自我譴責的時間，語速飛快：“我給寂燎打了電話，他已經趕過來。不過他有點路癡，一年多沒回林中，完全不知道周邊的變化，我估計他找不到路，你快去接他。”
卓昕菡兩只手捧著手機，卷翹長睫掛著淚珠，接連點頭：“好，我馬上去。”
說完，掛斷電話，立刻拿出參加比賽的速度奔向校門。
******
她剛跑進小吃街，遠遠看見寂燎從學校的方向跑過來。
少年速度很快，時不時左右偏頭看兩邊，像找不到路，身上套著林中的校服，墨綠色領帶扯得很松垮，有種放蕩不羈。
那一刻，寂燎的出現仿佛最奪目的希望。
卓昕菡眼睛一亮，立刻加快速度跑上前。
寂燎很快看見她，加快速度朝她跑過來。
不等她開口，微微喘著問：“我同桌呢？”
“那邊，在那邊。”卓昕菡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偏頭看他一眼，哭腔很明顯，“她們好多人，把我們帶到停車場後，還有一波人……”
寂燎跟在她旁邊，臉上沒什麽表情，眸光暗沈沈，語氣也很低沈，聽得出有點生氣：“為什麽不先告訴我一聲。”
即便之前沒有察覺自己心思的時候，也明裏暗裏表達出，只要雲芽開口，他絕對會護著她的意思。
就算小同桌不好意思，或拿不準他態度，今天中午當著全班同學說的話總該足夠明顯、足夠表明心意，為什麽還是……
一想到自己在操場處理背後說小同桌壞話的玩意，主動又積極，面對自己的流言蜚語，都沒有這樣過，結果小同桌完全沒把他和他的話放在心上，自顧自單槍匹馬去面對一群玩意。
寂燎瞬間覺得，自己的一腔真心，就像一個笑話。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想笑，氣的。
寂燎速度很快，感覺沒怎麽使勁，輕松跟上卓昕菡速度，少年的存在感很強，尤其心情不佳時，散發的氣場更不容忽視。
渾身上下，頭發絲都在說，老子心情很糟糕，別惹老子。
“很近的，馬上就到。”卓昕菡直覺還是不要說實話好，僵硬岔開話題，“我跑了沒有五分鐘，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寂燎壓根沒理這句話，一邊往前跑，一邊偏頭看她一眼，語調很冷：“為什麽跑了？”
卓昕菡楞了下，聽出少年的責怪意味，羞恥至極偏過頭，咬了咬唇，底氣不足道：“芽芽叫我跑的……”
其實心知肚明，更多原因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不想惹事，不想父母失望……
越想，越覺得，自己膽小又卑劣，卓昕菡深深埋下腦袋。
寂燎沒有過多責怪卓昕菡的意思，都是十幾歲的小姑娘，遇上一群職高小太妹，誰不怕，誰不想跑。
偏偏他的小同桌不怕不跑，反而一頭撞上去，叫朋友先跑，自己墊後。
寂燎被小同桌這個行為氣得牙癢癢，偏偏又對她無可奈何。
******
兩人速度都很快，步子大得快得已經有殘影，幾句話的功夫，穿過小吃一條街，再往前跑一條小巷，遠遠就能看見那個停車場和場上的人。
距離太遠，又有一堆高個女生，顯得雲芽更瘦小更柔弱。
看見人後，寂燎沒再配合卓昕菡速度，風似的沖了過去。
正好看見，小同桌靈活躲開一個寸頭的橫踢，來不及緩一下，後面的蘇雨往前沖，擡起腿就是一踢，狠狠踢在她的後背。
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寂燎卻感覺自己好像聽見肉|體的相撞聲。
下一刻，看見小同桌身體以一個括號的弧度撲倒在地上。
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磚上，手心也蹭上去，整個人趴在地上，控制不住隱隱發抖。
那一刻，寂燎臉上依然沒有什麽表情，卻明顯看得出他的眸光一點一點陰沈下來，眸底滿是掩不住的快溢出的心疼和懊惱。
很快蘇雨兩步上前，準備再給小同桌一腳，小同桌察覺到後，忍著渾身劇痛往旁邊一滾，如滾刀肉一般。
寂燎目光一瞬間冰冷，仿佛淬了寒冰，準備開口呵斥的時候，竟然看見小同桌從地上猛地彈起，那雙幹凈又澄澈的小鹿眼中含滿憤怒和難過，還藏著些許瘋狂。
緊接著，她從兜裏摸出一把THD。
寂燎一下楞住：他的小同桌身上竟然藏著一把……THD？
楞神的間隙，雲芽已經舉著刀刺向蘇雨，現場一片混亂。
他控制不住喊了一聲：“小同桌！”
******
雲芽聽到這一聲，仿佛如夢初醒，眸底發了瘋亂竄的怒意緩慢停下來。
她眨了眨眼，逐漸清明，想回頭，又不敢。
身後的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而後停下。
雲芽心臟猛地一顫，喉頭開始發緊，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不等她有更多反應，眼睛被他的大手蒙住，眼前陷入一片昏暗，卻不覺得慌亂無措，反而因為溫熱的手心，多了一分安寧。
緊接著，大手輕緩溫柔地攬著她的頭，將她往他懷中按。
她的後腦勺靠在少年寬厚結實的胸膛，溫熱的硬度，還有呼吸時的微微起伏，頻率有點快，應該是剛剛跑過步的原因。
她楞神的間隙，右手被握住，少年修長溫熱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意圖很明確。
那是她的武器。
也是她的罪名。
即便知道是錯的，即便知道應該松開，那一刻，條件反射抗拒，輕微掙紮了下。
少年握得有點緊，與此同時，微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輕緩又溫柔，仿佛情|人間的呢喃。
“我的小公主，請你松手。”
雲芽怔了下，明明眼前一片昏黑，卻好像看到一個不那麽真實的身影，耳邊沒有呼啦的風聲，只有一句虛幻飄渺的——
你叫我一聲哥哥，以後我就是你的Jehosua。
少年說這句話時，語調漫不經心，姿態吊兒郎當，好像心情不錯時的一次施舍。
或許有那麽一刻，雲芽忍不住當真，但很快，許是自尊，許是自制，讓她強硬壓下一切繾綣幻想。
此時此刻，又忍不住有了這種幻想。
她感覺，少年不是玩弄，不是施舍。
而是認真。
認真地來拯救她。
從此，她不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以後，手中的武器好像不再那麽重要。
不重要的東西，可以暫時放手……
******
寂燎察覺小同桌指尖一顫，緩慢松了力氣，立刻動作迅速卻溫柔抽出刀，不等松一口氣。
耳邊響起嘶啞脆弱的聲音：“寂……燎……”
小同桌在喊他。
與此同時，手心的纖長睫毛正在簌簌扇動，伴隨而來微涼又柔軟的濕意。
寂燎反應半秒，才反應過來，小同桌哭了。
認識小同桌這麽久，他從來沒有見她哭過，甚至沒有在那張乖巧可愛的臉上看見除了平靜以外更多表情。
現在，此刻，竟然當著他的面忍不住哭了。
幾乎一瞬間，剛剛的不解和生氣煙消雲散，甚至怒氣都斂了好一些，只剩下對她的心疼和對自己的責備。
明明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叫她受了傷。
竟然叫她落了淚。
真的是太失敗了。
******
雲芽艱難地張唇，想喊寂燎一聲哥哥。
稀松平常幾乎每天都會喊幾次的稱呼，完全沒難度，一點都沒。
她在心底這樣自我安慰。
只要兩個字，只要如此簡單的兩個字。
就不用再像以前，像流浪狗一樣被人欺負。
多麽劃算的買賣啊。
但她突然開不了口，也發出不了聲音。
這事說起來也挺奇怪好笑的。
以前父母還沒離婚，雲宏利還沒自甘墮|落時，她不覺得哥哥姐姐這些稱呼有什麽，高興的時候、不高興的時候、或者遇到困難需要幫忙的時候，哥哥姐姐的話可以張口就來，完全不帶猶豫，喊好幾聲都沒任何問題，現在真的遇到困難，想喊一聲哥哥，倒讓她怎麽都開不了口，甚至覺得自己卑鄙。
一個哥哥而已。
兩個字而已。
雲芽微微張嘴，嘗試好幾次，最終挫敗地抿著唇，潔白貝齒深深陷進粉|嫩飽滿的下唇裏面，咬出一排慘白牙印。
******
寂燎回過神，蒙緊小同桌的眼睛，不讓眼淚窺見天光，也不讓任何人看見小同桌的脆弱。
另一只手將刀收進兜裏後，攬著雲芽纖瘦單薄的肩頭，把人圈在自己懷中。這一刻，他才清晰深刻感覺到，小同桌正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知道是怕的，還是哭的。
不過無論哪種，都完全不能接受。
美姐一行人此刻都是懵的。
原本雲芽創造的意料之外已經足夠她們震驚，沒想到最後竟然掏出了刀，毫不猶豫地揮向蘇雨，完全沒有驚慌和手抖。
肉眼可見，這不是雲芽的第一次。
沒等她們消化甚至反應這件事情，寂燎近乎從天而降，對雲芽小心保護，對待情|人也不過如此。
美姐這群女生不是林中的，只是經常跟林中的人打交道，但是寂燎這人，只要出來混的，沒有人會不知道林中的燎爺。
少年那一雙看起來深邃多情的桃花眸此刻充斥怒意，戾氣滿得快溢出來，周身氣壓極低，明明一句話都沒說，但在場的人沒一個敢輕舉妄動，一句話都不敢說，甚至呼吸都輕飄飄的。
雲芽眼睛依然被寂燎蒙著，姿勢由背對變成側對，整個人完全被寂燎圈在懷中，徹底的毫不掩飾的保護姿態。
美姐望著寂燎，看一眼他懷中的雲芽，臉上游刃有餘的淡定沒了，只剩下驚慌。
寂燎怎麽會來？怎麽會把寂燎扯進來……
很快，她反應過來，看向蘇雨，咬了咬下唇。
這個賤人，竟然隱瞞事實，竟然拿她當刀使！
寂燎淡漠的眼神不緊不慢掃視在場的人一圈，最後定在蘇雨身上。
蘇雨立刻忍不住一個哆嗦。
在她的記憶中，寂燎跟外界傳聞的瘋子形象完全不一樣，不僅溫柔細膩，而且極有耐心，尤其是對女生，更有容忍度。
只要不太過分，他一般不會生氣，她對他做了那麽多任性妄為的事，他也只是不搭理她，沒有任何報覆行為。
唯一一次怒意顯露在臉上，還是她不管不顧在大庭廣眾之下手捧玫瑰花向他告白那一次。
蘇雨一直以為，就算天塌下來，寂燎都不會生女孩的氣，反而會拼盡全力保護所有女孩。
沒想到……
蘇雨看著寂燎那雙漆黑又冰涼的眸，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後背一涼，又是一個哆嗦，咽了咽口水：“你怎麽來了……”
寂燎只是淡漠瞥著她，一句話都沒說。
蘇雨第一次看見這麽怒不可遏的寂燎，怎麽想都不明白，只是一個同桌而已，為什麽這麽生氣，完全顛覆以往的形象。
但她很清楚，此刻由不得她多想，得趕緊說點什麽，不僅要消滅寂燎的怒氣，還要安撫美姐等人。
但不等她開口，寂燎突然喊她：“蘇雨。”
少年聲音很冷，沒有任何語調，仿佛淬了寒冰。
“是我意思表達得不明顯，還是你太蠢鈍如豬？”
停車場一堆人，基本都是熟人，都知道她窮追不舍寂燎好幾年，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不管寂燎怎麽忽視拒絕，都沒有放棄，甚至選擇覆讀。
此刻，寂燎翼翼護著雲芽的姿態，對她的口出惡言，完全是一點顏面都沒有給她留。
蘇雨羞恥憤怒得一張臉通紅，話都說不出：“你……”
寂燎冷笑出聲：“我這個人一向很有原則。”
說著，一手松開雲芽眼睛，一手輕輕拍了拍雲芽肩頭，將她往卓昕菡那邊推了推，看著蘇雨歪了下腦袋，露出一個淺淡沒什麽溫度的笑容。
卓昕菡時刻註意這邊動靜，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看見寂燎的動作，立刻明白，快步上前，攬著雲芽肩膀。
圈在自己懷中，一邊註意雲芽表情，一邊檢查她手上身上的傷，眼眶紅彤彤，盈滿淚水。
“芽芽……”
雲芽眨了眨眼，勉強緩過神，擡起頭看卓昕菡，扯了下唇角，勉強擠出一個笑，正想說點什麽時。
旁邊傳來一聲響。
兩個人不約而同偏頭看過去。
蘇雨一灘爛泥似的倒在地上。
寂燎不緊不慢收回腳，還是那副懶散輕漫模樣：“從來不對女孩動粗。”
頓了頓，語調漫不經心：“但，你是我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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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040
——
雲芽喊跑的時候, 卓昕菡下意識轉身就跑，確實有對指令過於敏|感的原因，但更多原因是因為內心恐懼。
她跑了一截, 才發現雲芽沒跑, 還在原地, 而且猛地一腳把蘇雨踢倒在地。
卓昕菡立刻停下, 想回去帶上雲芽一起跑，轉念想到既然雲芽決定來這裏，肯定沒打算踹蘇雨一腳就跑。
而是跟這群人戰到最後，一次性解決問題。
自己那點戰鬥力，說不定只會拖雲芽後腿, 站在原地遲疑了會，一咬牙, 加快速度跑進最近一條小胡同。
立刻摸出手機，給元瑋辰打了個語音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卓昕菡感動得快哭了，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元瑋辰開口。
“現在情況怎麽樣？”
卓昕菡站在胡同口，探出半個身體，一臉緊張後怕往停車場那邊看：“我不知道, 芽芽叫我跑了, 我就真的跑……”
說到這裏, 卓昕菡羞恥得臉都紅了, 眼眶裏盈滿淚水。
芽芽年紀比她小，無論身高、身板、還是力氣，都遠遠不如她，但她說跑就跑了, 把芽芽一個人留在停車場。
越想越覺得自己悲哀又丟人……
電話那邊的元瑋辰沒給她太多自我譴責的時間，語速飛快：“我給寂燎打了電話，他已經趕過來。不過他有點路癡，一年多沒回林中，完全不知道周邊的變化，我估計他找不到路，你快去接他。”
卓昕菡兩只手捧著手機，卷翹長睫掛著淚珠，接連點頭：“好，我馬上去。”
說完，掛斷電話，立刻拿出參加比賽的速度奔向校門。
******
她剛跑進小吃街，遠遠看見寂燎從學校的方向跑過來。
少年速度很快，時不時左右偏頭看兩邊，像找不到路，身上套著林中的校服，墨綠色領帶扯得很松垮，有種放蕩不羈。
那一刻，寂燎的出現仿佛最奪目的希望。
卓昕菡眼睛一亮，立刻加快速度跑上前。
寂燎很快看見她，加快速度朝她跑過來。
不等她開口，微微喘著問：“我同桌呢？”
“那邊，在那邊。”卓昕菡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偏頭看他一眼，哭腔很明顯，“她們好多人，把我們帶到停車場後，還有一波人……”
寂燎跟在她旁邊，臉上沒什麽表情，眸光暗沈沈，語氣也很低沈，聽得出有點生氣：“為什麽不先告訴我一聲。”
即便之前沒有察覺自己心思的時候，也明裏暗裏表達出，只要雲芽開口，他絕對會護著她的意思。
就算小同桌不好意思，或拿不準他態度，今天中午當著全班同學說的話總該足夠明顯、足夠表明心意，為什麽還是……
一想到自己在操場處理背後說小同桌壞話的玩意，主動又積極，面對自己的流言蜚語，都沒有這樣過，結果小同桌完全沒把他和他的話放在心上，自顧自單槍匹馬去面對一群玩意。
寂燎瞬間覺得，自己的一腔真心，就像一個笑話。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想笑，氣的。
寂燎速度很快，感覺沒怎麽使勁，輕松跟上卓昕菡速度，少年的存在感很強，尤其心情不佳時，散發的氣場更不容忽視。
渾身上下，頭發絲都在說，老子心情很糟糕，別惹老子。
“很近的，馬上就到。”卓昕菡直覺還是不要說實話好，僵硬岔開話題，“我跑了沒有五分鐘，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寂燎壓根沒理這句話，一邊往前跑，一邊偏頭看她一眼，語調很冷：“為什麽跑了？”
卓昕菡楞了下，聽出少年的責怪意味，羞恥至極偏過頭，咬了咬唇，底氣不足道：“芽芽叫我跑的……”
其實心知肚明，更多原因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不想惹事，不想父母失望……
越想，越覺得，自己膽小又卑劣，卓昕菡深深埋下腦袋。
寂燎沒有過多責怪卓昕菡的意思，都是十幾歲的小姑娘，遇上一群職高小太妹，誰不怕，誰不想跑。
偏偏他的小同桌不怕不跑，反而一頭撞上去，叫朋友先跑，自己墊後。
寂燎被小同桌這個行為氣得牙癢癢，偏偏又對她無可奈何。
******
兩人速度都很快，步子大得快得已經有殘影，幾句話的功夫，穿過小吃一條街，再往前跑一條小巷，遠遠就能看見那個停車場和場上的人。
距離太遠，又有一堆高個女生，顯得雲芽更瘦小更柔弱。
看見人後，寂燎沒再配合卓昕菡速度，風似的沖了過去。
正好看見，小同桌靈活躲開一個寸頭的橫踢，來不及緩一下，後面的蘇雨往前沖，擡起腿就是一踢，狠狠踢在她的後背。
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寂燎卻感覺自己好像聽見肉|體的相撞聲。
下一刻，看見小同桌身體以一個括號的弧度撲倒在地上。
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磚上，手心也蹭上去，整個人趴在地上，控制不住隱隱發抖。
那一刻，寂燎臉上依然沒有什麽表情，卻明顯看得出他的眸光一點一點陰沈下來，眸底滿是掩不住的快溢出的心疼和懊惱。
很快蘇雨兩步上前，準備再給小同桌一腳，小同桌察覺到後，忍著渾身劇痛往旁邊一滾，如滾刀肉一般。
寂燎目光一瞬間冰冷，仿佛淬了寒冰，準備開口呵斥的時候，竟然看見小同桌從地上猛地彈起，那雙幹凈又澄澈的小鹿眼中含滿憤怒和難過，還藏著些許瘋狂。
緊接著，她從兜裏摸出一把THD。
寂燎一下楞住：他的小同桌身上竟然藏著一把……THD？
楞神的間隙，雲芽已經舉著刀刺向蘇雨，現場一片混亂。
他控制不住喊了一聲：“小同桌！”
******
雲芽聽到這一聲，仿佛如夢初醒，眸底發了瘋亂竄的怒意緩慢停下來。
她眨了眨眼，逐漸清明，想回頭，又不敢。
身後的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而後停下。
雲芽心臟猛地一顫，喉頭開始發緊，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不等她有更多反應，眼睛被他的大手蒙住，眼前陷入一片昏暗，卻不覺得慌亂無措，反而因為溫熱的手心，多了一分安寧。
緊接著，大手輕緩溫柔地攬著她的頭，將她往他懷中按。
她的後腦勺靠在少年寬厚結實的胸膛，溫熱的硬度，還有呼吸時的微微起伏，頻率有點快，應該是剛剛跑過步的原因。
她楞神的間隙，右手被握住，少年修長溫熱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意圖很明確。
那是她的武器。
也是她的罪名。
即便知道是錯的，即便知道應該松開，那一刻，條件反射抗拒，輕微掙紮了下。
少年握得有點緊，與此同時，微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輕緩又溫柔，仿佛情|人間的呢喃。
“我的小公主，請你松手。”
雲芽怔了下，明明眼前一片昏黑，卻好像看到一個不那麽真實的身影，耳邊沒有呼啦的風聲，只有一句虛幻飄渺的——
你叫我一聲哥哥，以後我就是你的Jehosua。
少年說這句話時，語調漫不經心，姿態吊兒郎當，好像心情不錯時的一次施舍。
或許有那麽一刻，雲芽忍不住當真，但很快，許是自尊，許是自制，讓她強硬壓下一切繾綣幻想。
此時此刻，又忍不住有了這種幻想。
她感覺，少年不是玩弄，不是施舍。
而是認真。
認真地來拯救她。
從此，她不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以後，手中的武器好像不再那麽重要。
不重要的東西，可以暫時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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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燎察覺小同桌指尖一顫，緩慢松了力氣，立刻動作迅速卻溫柔抽出刀，不等松一口氣。
耳邊響起嘶啞脆弱的聲音：“寂……燎……”
小同桌在喊他。
與此同時，手心的纖長睫毛正在簌簌扇動，伴隨而來微涼又柔軟的濕意。
寂燎反應半秒，才反應過來，小同桌哭了。
認識小同桌這麽久，他從來沒有見她哭過，甚至沒有在那張乖巧可愛的臉上看見除了平靜以外更多表情。
現在，此刻，竟然當著他的面忍不住哭了。
幾乎一瞬間，剛剛的不解和生氣煙消雲散，甚至怒氣都斂了好一些，只剩下對她的心疼和對自己的責備。
明明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叫她受了傷。
竟然叫她落了淚。
真的是太失敗了。
******
雲芽艱難地張唇，想喊寂燎一聲哥哥。
稀松平常幾乎每天都會喊幾次的稱呼，完全沒難度，一點都沒。
她在心底這樣自我安慰。
只要兩個字，只要如此簡單的兩個字。
就不用再像以前，像流浪狗一樣被人欺負。
多麽劃算的買賣啊。
但她突然開不了口，也發出不了聲音。
這事說起來也挺奇怪好笑的。
以前父母還沒離婚，雲宏利還沒自甘墮|落時，她不覺得哥哥姐姐這些稱呼有什麽，高興的時候、不高興的時候、或者遇到困難需要幫忙的時候，哥哥姐姐的話可以張口就來，完全不帶猶豫，喊好幾聲都沒任何問題，現在真的遇到困難，想喊一聲哥哥，倒讓她怎麽都開不了口，甚至覺得自己卑鄙。
一個哥哥而已。
兩個字而已。
雲芽微微張嘴，嘗試好幾次，最終挫敗地抿著唇，潔白貝齒深深陷進粉|嫩飽滿的下唇裏面，咬出一排慘白牙印。
******
寂燎回過神，蒙緊小同桌的眼睛，不讓眼淚窺見天光，也不讓任何人看見小同桌的脆弱。
另一只手將刀收進兜裏後，攬著雲芽纖瘦單薄的肩頭，把人圈在自己懷中。這一刻，他才清晰深刻感覺到，小同桌正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知道是怕的，還是哭的。
不過無論哪種，都完全不能接受。
美姐一行人此刻都是懵的。
原本雲芽創造的意料之外已經足夠她們震驚，沒想到最後竟然掏出了刀，毫不猶豫地揮向蘇雨，完全沒有驚慌和手抖。
肉眼可見，這不是雲芽的第一次。
沒等她們消化甚至反應這件事情，寂燎近乎從天而降，對雲芽小心保護，對待情|人也不過如此。
美姐這群女生不是林中的，只是經常跟林中的人打交道，但是寂燎這人，只要出來混的，沒有人會不知道林中的燎爺。
少年那一雙看起來深邃多情的桃花眸此刻充斥怒意，戾氣滿得快溢出來，周身氣壓極低，明明一句話都沒說，但在場的人沒一個敢輕舉妄動，一句話都不敢說，甚至呼吸都輕飄飄的。
雲芽眼睛依然被寂燎蒙著，姿勢由背對變成側對，整個人完全被寂燎圈在懷中，徹底的毫不掩飾的保護姿態。
美姐望著寂燎，看一眼他懷中的雲芽，臉上游刃有餘的淡定沒了，只剩下驚慌。
寂燎怎麽會來？怎麽會把寂燎扯進來……
很快，她反應過來，看向蘇雨，咬了咬下唇。
這個賤人，竟然隱瞞事實，竟然拿她當刀使！
寂燎淡漠的眼神不緊不慢掃視在場的人一圈，最後定在蘇雨身上。
蘇雨立刻忍不住一個哆嗦。
在她的記憶中，寂燎跟外界傳聞的瘋子形象完全不一樣，不僅溫柔細膩，而且極有耐心，尤其是對女生，更有容忍度。
只要不太過分，他一般不會生氣，她對他做了那麽多任性妄為的事，他也只是不搭理她，沒有任何報覆行為。
唯一一次怒意顯露在臉上，還是她不管不顧在大庭廣眾之下手捧玫瑰花向他告白那一次。
蘇雨一直以為，就算天塌下來，寂燎都不會生女孩的氣，反而會拼盡全力保護所有女孩。
沒想到……
蘇雨看著寂燎那雙漆黑又冰涼的眸，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後背一涼，又是一個哆嗦，咽了咽口水：“你怎麽來了……”
寂燎只是淡漠瞥著她，一句話都沒說。
蘇雨第一次看見這麽怒不可遏的寂燎，怎麽想都不明白，只是一個同桌而已，為什麽這麽生氣，完全顛覆以往的形象。
但她很清楚，此刻由不得她多想，得趕緊說點什麽，不僅要消滅寂燎的怒氣，還要安撫美姐等人。
但不等她開口，寂燎突然喊她：“蘇雨。”
少年聲音很冷，沒有任何語調，仿佛淬了寒冰。
“是我意思表達得不明顯，還是你太蠢鈍如豬？”
停車場一堆人，基本都是熟人，都知道她窮追不舍寂燎好幾年，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不管寂燎怎麽忽視拒絕，都沒有放棄，甚至選擇覆讀。
此刻，寂燎翼翼護著雲芽的姿態，對她的口出惡言，完全是一點顏面都沒有給她留。
蘇雨羞恥憤怒得一張臉通紅，話都說不出：“你……”
寂燎冷笑出聲：“我這個人一向很有原則。”
說著，一手松開雲芽眼睛，一手輕輕拍了拍雲芽肩頭，將她往卓昕菡那邊推了推，看著蘇雨歪了下腦袋，露出一個淺淡沒什麽溫度的笑容。
卓昕菡時刻註意這邊動靜，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看見寂燎的動作，立刻明白，快步上前，攬著雲芽肩膀。
圈在自己懷中，一邊註意雲芽表情，一邊檢查她手上身上的傷，眼眶紅彤彤，盈滿淚水。
“芽芽……”
雲芽眨了眨眼，勉強緩過神，擡起頭看卓昕菡，扯了下唇角，勉強擠出一個笑，正想說點什麽時。
旁邊傳來一聲響。
兩個人不約而同偏頭看過去。
蘇雨一灘爛泥似的倒在地上。
寂燎不緊不慢收回腳，還是那副懶散輕漫模樣：“從來不對女孩動粗。”
頓了頓，語調漫不經心：“但，你是我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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