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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039 “小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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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039 “小同桌!”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39

——

出了這麽個意外, 寂燎沒了打籃球的心思,直接離開籃球場,去廁所洗了個臉和手。

身上出了汗, 又潮又熱粘著衣服, 有點不舒服, 想著還有時間, 要不要去男生宿舍洗個澡……

他剛從廁所出來,就接到元瑋辰的電話。

寂燎還納悶了下,這小子不是在上課嘛,怎麽有時間給他打電話,接起來放到耳邊, 來不及說話。

手機那邊的元瑋辰一驚一乍道:“餵,燎爺, 你現在在哪啊?”

寂燎朝宿舍方向走:“體育課,操場。”

元瑋辰好像在跑步,聲音有點喘:“別玩了,趕緊去救妹妹!”

寂燎腳步一頓, 表情一斂,沈聲:“誰?我同桌?”

“那不然是誰?”元瑋辰大聲道,“蘇雨帶了幾個女生到教室堵妹妹, 應該是因為上次在炒飯店的事情, 現在在學校最近那個舊小區的停車場。”

寂燎聞言立刻一陣風似的竄出去, 邊跑邊問:“對面幾個人?”

“我也不知道, 卓昕菡沒說,”元瑋辰道,“只說有高三的,還有看著不像學生的, 估計哪個職高的吧。”

寂燎越往後聽,表情越冷漠,眸光暗沈沈。

雲芽聰明能打,他一點都不懷疑,但也不得不承認,雲芽本身條件很差,個子太矮,身板太薄,力氣太小。

如果不投機取巧,如果不一擊必中,幾乎沒有贏的概率。

尤其經過上一次,蘇雨對她肯定會有所防備,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看輕。

而且這回人更多,還有職高小太妹,肯定會很容易吃虧。

元瑋辰還在說:“我剛剛收到消息,你現在趕過去,肯定來得及。我剛下樓,估計至少還要十分鐘左右,卓昕菡沒繼續發消息,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如果有消息,發給我。”寂燎說完掛斷了電話,加快速度朝校門跑。

元瑋辰聽著手機那邊的忙音,嘴巴張了又閉,放下手機,一邊往前跑,一邊把剛剛跟卓昕菡的聊天截圖,發給了寂燎。

******

兩個人距離原本就不算遠,蘇雨速度挺快,幾乎是一眨眼,人已經跑到雲芽面前,根本剎不住腳。

她個子比雲芽高,身板有點瘦,但很結實,跟雲芽那種好像發育不|良的豆芽菜完全不同,是屬於成年女性的結實健康。

如果正面硬剛,雲芽肯定不會是蘇雨對手,所以雲芽選擇玩手段,看似是想跑,實際是突襲。

蘇雨包括在場其他女生的思維還停留在,雲芽竟然臨陣脫逃這個階段,完全沒有想到雲芽會突然轉過身,對著蘇雨就是猛地一腳。

哐當一聲,蘇雨倒在地上,一時半會,整個人都是懵的,聲音都沒發出,弧度很小躬著身體,手想捂又不敢捂腹部。

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蘇雨側躺在停車場水泥地磚上,柔軟腹部剛剛被雲芽的腳板親昵地親吻過,發出沈沈的悶響,光是聽起來都能感覺到疼。

雲芽看蘇雨一眼,又飛快掃周圍一圈,警惕著每一個人。

她握了握拳,身體微弓著,像一只隨時準備發力的小獸。

雲芽自我認知一直很明確,自己是投機取巧,正面硬剛輸的可能性很大,心裏也很擔憂,畢竟周圍一群年紀比她大個子比她高身板比她壯的小太妹,不用一起上,隨便來幾個,就輕松弄趴她。

就算私底下再不和諧,她們才是一個陣營,如果蘇雨丟臉,如果美姐一聲令下,肯定會集合起來一致對付她。

所以,雲芽手下留情,沒有再對殘血的蘇雨做什麽,算是表明自己態度。

眾女生都沒有想到,看起來又矮又瘦怕得不行的小學妹,面對她們這麽多人,竟然還有膽子使詐,最重要是成功詐到。

一時半會,不知道感慨小學妹聰明,還是郁悶蘇雨太蠢。

美姐意外了瞬,很快收起表情,看著雲芽輕笑了下,一言不發站在那,心平氣和抽煙。

銀鐲女生反應過來,輕喲了聲:“比看起來厲害嘛。”

雲芽偏了偏頭,表情平靜又淡定,全然沒有剛剛的驚慌害怕,語調很淺:“要繼續嗎?”

她望著美姐說:“這件事,跟你,沒關系。”

******

美姐抽完最後一口煙,煙蒂隨意丟在地上,用腳踩了踩,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

其實一開始她覺得有點無聊,專門抽時間大老遠跑過來,結果就一個矮瘦小學妹,一臉藏不住的惶恐,跟發育不|良還受驚過度的初中生一模一樣。

除了會放狠話,沒一點可看之處,甚至覺得那句聽起來中氣不足的狠話不合時宜,除了激怒蘇雨,沒任何實質性傷害。

但是經過剛剛,美姐改變了看法。

這個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弱是確實弱,但太會演,無論藏在眉間的驚慌,還是外強中幹的狠話,一開始,連她都被騙到了,放松了大半警惕。

更何況沒什麽腦子、很容易被激怒的蘇雨。

小姑娘腦子太好使,把蘇雨揣摩得透透的。

今天沒有白來。

反而來得對極了。

******

美姐笑得很溫柔:“確實跟我沒關系,但受人所托。”

言下之意很明顯,雲芽一點不意外,表情依然平靜。

美姐看向旁邊的寸頭女生,擡了擡下巴:“小周。”

聽到美姐的話,寸頭女生手機丟進兜裏,朝雲芽走過去。

雲芽立在原地,抿著唇,擰著眉,掃視周圍一圈。

除了來的方向,其他方向都有人,但她不能逃跑。

因為一旦轉身,就意味自己把後背暴露給了她們。

就意味自己將像流浪狗一樣被追。

她不想再回味那種感覺。

一點都不想。

雲芽手悄悄握成拳,突然走了神,想起曾經。

******

校園暴力的可怕和殘忍,雲芽很多年前就體會到。

少女少年們的惡意傷害、冷眼旁觀和以此為樂平鋪直敘毫不遮掩,嘲諷、汙蔑、辱罵、推搡、毆打甚至組團以多欺少,太多了。

解決同年級的女生,馬上迎來高年級的女生,解決高年級的女生,又馬上迎來一堆女生,各個年級的都有,有時甚至還有湊熱鬧的男生。

就算她使出吃奶的力氣,也鬥不過一群,更鬥不過天生就存在差距的男生。

雲芽已經記不清,自己被堵過多少次了。

身邊圍著一圈又一圈少女少年,堵死她回家的路,又堵死她轉身離開的路。

她被困在一個光怪陸離的圈中,無論如何都逃不開。

他們像是玩游戲一樣,一點一點聚攏,什麽都不幹,只笑著欣賞她無可奈何無處可逃的醜態。

如果她適應了,就開始把她推來推去。

直到她再次出現醜態,繼續笑著欣賞。

雲芽被推得踉蹌,勉強站穩,下一刻又是一記推搡,直到她脫力,直到她被推到死角,後背抵著布滿灰塵和青苔的墻面,像一只落入陷阱只能等死的小獸。

“聽說你爸是個家暴男,真的假的啊?”

不知道是誰,她忘記了,狠狠攥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讓她充滿無措和絕望的臉暴露在眾人的眼前。

醜陋又狼狽。

雲芽奮力掙紮了兩下掙不開,無奈求饒的眼神看著眾人。

她有一張乖巧似洋娃娃的臉,一雙幹凈又漂亮的小鹿眼,白凈小臉淌著細汗,眼中含著水光,求饒看人時,輕而易舉激起憐惜,再不濟同情。

雲芽以前經常用這一招對付爸爸媽媽和哥哥,屢試不爽。

但這些十三四歲的少女少年不為所動,反而覺得很好玩。

有人笑道:“誰會想到,雲芽有一天會這麽慘。”

“就是啊,以前誰不誇一句雲芽可愛漂亮優秀。”

“都說呀,她以後肯定是校花,但你們看她現在那張臉,嘖嘖,簡直醜死了。”

“嘻嘻嘻,風水輪流轉……”

******

雲芽一片空白的大腦裏,突然閃過一句話——

比起造神,世人更偏愛欣賞神的墜|落。

她好像明白,這些人是在欣賞她從天堂墜|落地獄的落魄,又好像更困惑,即便如此,跟他們有什麽關系?難道她的落魄能讓他們順風順水不可一世嗎?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我還沒見過家暴,是不是被打得滿身都是傷啊?”

“哈哈,把她衣服脫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也想看看……”

雲芽聽到這些,頓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捏著她下巴的女生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衣領,有人走上前,不知道想幹嘛。

現在是大白天,一切無所遁形;現在在胡同,隨時可能有人經過;旁邊圍著好多人,甚至有男的,甚至有人拿著手機。

怎麽可以脫她衣服,怎麽可以。

這群惡魔,這群毫無人性的惡魔。

雲芽眼眶通紅,不打算賣慘求饒,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來的力氣,一腳踢在女生小腿,同時埋頭,狠狠地用力地咬了一口女生的手背。

******

小腿被踢,手被咬,女生吃痛地罵了一聲:“我艹——!”

女生甩了她一巴掌,把她推倒在地,一邊查看自己的手,一邊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雲芽,一臉嫌棄地罵:“你他|媽的是屬狗的嗎!”

旁邊的少女少年們不僅沒同伴受傷的擔憂,反而像看了出喜劇,笑了起來:“被親爹家暴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反抗的。”

年輕稚嫩的臉上揚著笑意,夕陽揮灑下來,襯得笑容幹凈明媚又黑暗殘忍。

“她敢嗎,說不定被打得更淒慘呢。”

“也是哦,看來我們琪琪威力還不夠大,竟然還敢反抗。”

這句話仿佛什麽開關,打開琪琪的狂怒,用力踢了雲芽一腳,罵道:“竟然敢咬我,還敢踢我。”

“明明是你先欺負我!”雲芽一只手緊緊拽著衣領,一只手撐著地面,身體往後挪,剛剛驚慌無措的神情消失,一臉警惕,呼吸淩亂急促,小臉和眼睛都通紅,緊緊抿著唇。

“就算欺負你,又怎麽樣?”琪琪又踢了她一腳,嗤笑了一聲,“爹不疼娘不愛的玩意,欺負了,像狗一樣來咬我啊。”

雲芽仰著腦袋,瞪著她。

周圍人誇張地笑作一團,笑聲清脆幹凈,但雲芽聽著,尖銳又刺耳,鬧哄哄的,像鉆孔機鉆孔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往腦仁裏鉆。

“欺負你最狠的人不是我們,是你親生爸爸,好可憐,媽媽不要你,爸爸家暴你,你說說你這是做了什麽孽啊。”琪琪和周圍的人嘲笑,“欸,你親生爸爸為什麽打你,是不是因為你做了壞事,是壞小孩。”

“所以呀,”琪琪表情和語氣都很無辜,“欺負壞小孩,怎麽能叫欺負,明明叫替天行道。”

話音落下,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琪琪一邊說,一邊彎下腰,沖雲芽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

雲芽坐在地上,一只手拽著衣領,一只手抖著伸進兜裏。

“我這是幫你,不感激我就算了,竟然還敢……”

話音戛然而止。

雲芽旱地拔蔥似的撲過去,像一只終於被惹怒的忍不下去的竭盡全力反擊的小野獸。

她個子矮,沒辦法像琪琪那樣輕而易舉捏住臉頰或下巴,只能夠到衣領,用力揪著,力氣也太小,只能借助整個身體的力量來撲倒琪琪。

******

她生來就是家裏的小公主,備受寵愛,從來沒有吃過苦,更別說受欺負,但自從父母離婚、哥哥離開,第六感就告訴她,這些即將成為過去。

後來,家裏超市經營不善,收入越來越少,雲宏利急得不行,經常不著家,脾氣越來越差,甚至開始酗酒、家暴,但依然阻止不了超市關門大吉,反而加快了速度。

原以為這已經是噩夢,沒想到一切才剛開始。

雲宏利竟然染上賭癮。

不去找工作,整天無業游民;長時間不在家,泡在不知道哪個麻將桌上面;贏了錢,她就是寶貝、小公主,輸了錢,立刻對她非打即罵;喝酒什麽的已經常態,曾經挺拔健康的身體變得佝僂,還有碩大啤酒肚。

她迫切想要逃離這個家,找了一圈,竟然發現無處可去,只能逃到曾經的聖地——學校。

結果。結果。結果。

雲芽起初是自怨自艾的,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是她。

到後來許是壓抑到極致,開始爆發,無論之前的反抗,還是今天。

正好應了那句話,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

雲芽騎在琪琪肚子上,之前用力揪著衣領的手改為死死掐著脖子,琪琪嚇得睜大了眼睛,但發不出來聲音,只有嗚嗚嗚聲。

雲芽心臟撲通狂跳,但幾乎沒猶豫,舉起之前撿起的那把眉刀,朝著琪琪猛地刺了過去。

琪琪原本在掰脖子上的手,看見雲芽手中的刀,開始拼命掙紮,幾乎快把身上雲芽掀翻。

與此同時,她下意識擡起手去擋。

雲芽身體左搖右晃,眉刀對不準,直接刺在琪琪手心。

疼痛讓琪琪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不僅掙開脖子上的手,還掀翻了雲芽,發出慘烈的尖叫。

周圍的人反應過來,立刻沖上來,一些去扶琪琪,一些來打雲芽。

除了平時經常冷嘲熱諷對她搞小動作的幾個女生,這次還有站在邊上看熱鬧的幾個男生。

雲芽很清楚,如果自己被他們抓住,肯定會被群毆得很慘,爬起來就跑。

拼命地跑。

沒命地跑。

為了加快速度,半路的時候,毫不猶豫丟了書包。

風聲在耳邊呼啦吹過,灌進鼻孔裏、嘴巴裏,淌進身體、靈魂,然後發瘋似的攪動,意圖撕裂她。

她朝著最亮的地方跑,離夕陽越來越近,被萬丈霞光刺得睜不開眼,流下兩行清淚,染成暖黃色,宛如兩道血淚。

身後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夾雜成群的憤怒罵聲。

“站住!給老子站住!”

“草泥馬!臭婊|子!”

“竟然敢拿刀……”

“……”

******

那天下午,雲芽逃掉了,也沒有逃掉。

刺出去的那一刀,是她的第一刀,還見了血。

帶來的不僅是暫時的解脫,更是驚恐,不亞於被圍堵,甚至被群毆。

她拿刀了,她刺傷人了。

血,紅的,比夕陽還紅。

幾乎滿腦都是這些想法,一閉眼,就會出現那些畫面。

這個情況愈演愈烈,以至於接連好幾天都渾渾噩噩,宛如行屍走肉,但神經過分敏|感,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驚恐得跳起來。

雲芽實在受不了。

受不了雲宏利的墮|落。

受不了雲宏利帶給她的傷害。

受不了不知何時是個頭的校園暴力。

更受不了自己也成為施暴者中一員。

即將崩潰的時候,雲芽百般糾結後,給賀婉桃打了一個電話,很貼心地挑了一個應該忙得差不多快要上|床睡覺的時間點。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賀婉桃不僅沒有忙得差不多快要上|床睡覺,連家都沒有回,還在公司加班。

一通充滿求救意味的電話打給母親,只得到一句話:“芽芽呀,媽媽正在加班,很忙,有什麽事,晚點回家再說,好嗎?”

雲芽當時縮在床角,門緊緊反鎖,卻擋不住門外雲宏利醉醺醺的聲音,窗戶緊閉,窗簾緊拉,依然能清晰地聽見外面雜音。

她雙目無神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語調平靜而冷淡。

“好吧。”

而後,手機那邊傳來嘟嘟嘟忙音。

過了一會,停下來,門外和窗外的聲音變得更明顯,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楚主次,也分不清楚到底那一道更可怕。

最後,手機屏幕熄滅。

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沒有人能幫自己。

所以,只能靠自己。

哪怕玩陰的。

哪怕不擇手段。

******

雲芽不動聲色往後面一點點退,緊緊盯著寸頭女生。

雖然剪了一個寸頭,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眼睛很大、鼻梁很挺,五官精致立體,有點混血的感覺。

個子很高,身板瘦削,穿著帥氣的機車裝,踩著一雙黑色中筒馬靴,走在路上,絕對回頭率百分之九十。

典型的禦姐風格。

寸頭禦姐走過來,笑了下:“你太小了,打不過我。”

雲芽仔細看著她的表情,雖然笑著,但沒太多情緒,包括敵意,抿了抿唇,放軟聲音:“手下,留點情,可以嗎?”

寸頭禦姐估計從來沒有遇到這麽淡定委婉求饒的人,楞了半秒,好笑了聲:“這是求饒?”

雲芽沒正面回答:“我有,自知之明。”

寸頭禦姐笑了笑:“不會讓你輸得太難看。”

言下之意就是,沒得商量。

話音落下沒一會,寸頭禦姐沖過來,擡腿就是一個橫踢。

雲芽目光一凝,立刻矮下身,往旁邊一閃,躲開這一腳。

緊接著,寸頭禦姐又是幾踢,幹脆又利落,而且很有勁。

雲芽幾個閃躲,明顯有點力不從心,而且不剩什麽力氣。

她的體能很差,尤其上高中以後,一直專註學習,成天不是坐在教室學習,就是坐在房間學習。

寸頭禦姐明顯練過,不僅有招式,而且體能極好,好幾個大動作,臉不紅氣不喘,還能沖著她笑,逗寵物似的。

以前發生的事一點一點竄上心間,像一部微電影,一幀又一幀清晰地放映在眼前。

畫面太多太真實,一下充斥眼球,根本接收不過來,忍不住懷疑,這都是真實存在的嗎?

明明才四五年,明明才十四五歲,怎麽感覺好像經歷半輩子的事。

如果不是真的,這些聲音又哪來的?

無情的嘲諷,清脆的笑聲,還有她微弱壓抑的哭聲。

一點一點撕拉著她的耳膜,直往腦仁裏面鉆。

快聽不清現實世界的聲音。

寸頭禦姐冷笑:“挺會躲的,但只會躲,可不行哦。”

雲芽微微喘氣,沒有說話。

寸頭禦姐繼續笑:“我挺喜歡你的,要不要……”

話音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頓變。

不等雲芽反應,下一刻,毫無預兆,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撲通一聲,兩只膝蓋磕在水泥地磚,緊接著,兩只手撐在地上,也磕出清脆的聲音。

雲芽喉嚨裏含著悶哼聲,來不及感覺痛,立刻回過頭看。

是蘇雨。

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偷偷繞到她身後,乘她被寸頭禦姐纏著的時候,踢向她後背。

前有寸頭禦姐的攻勢,蘇雨繞到背後玩陰的,雲芽真半點防備都沒有。

她很輕,身板又薄,蘇雨這一腳肯定用了全身力氣。

此刻,後背硬生生的疼,尤其脊骨,好像裂開一樣。

痛得發麻,快沒知覺。

就算不說後背的鈍疼,就是膝蓋和手心磕在地上的疼,都夠她緩上好一陣。

蘇雨見雲芽撲倒在地,一時半會起不來,臉上揚起痛快的陰笑,快步上前,擡起腿,準備再給雲芽一腳。

雲芽餘光掃到,不顧身上的痛,立刻往旁邊一滾。

與此同時,寸頭禦姐輕呵了聲:“蘇雨,你過了。”

蘇雨擡頭看向她,表情很不善,正要說點什麽,餘光掃到旁邊,眼睛瞪大,下意識擡起手擋,身體不停地往後退。

在場幾乎所有女生都驚呼出聲,甚至美姐都表情變了變。

雲芽已經忍痛爬起來,身上沾滿了灰塵和草屑,呼吸急促又淩亂,一張小臉通紅,手中舉著一把THD,朝蘇雨用力刺過來。

蘇雨嚇得臉色慘白:“雲芽,你——啊!”

兩個人隔得有點遠,加上雲芽渾身都疼,速度不快,蘇雨又在往後退,這一刀並沒有刺中,只是劃過蘇雨的手心。

不過這是一把新刀,很鋒利,立刻見血,滴在地面。

跟雲芽剛剛蹭在地面的血絲,遙相呼應。

雲芽緊緊攥著刀,眼眶通紅,死死盯著蘇雨,快步上前,一副不捅死蘇雨絕不罷休的瘋狂模樣。

事發過於突然,且完全意料之外。

一時半會,在場的女生楞在原地,沒一個敢上前阻攔,有的下意識後退。

唯有美姐和寸頭禦姐準備上前,想說些什麽安撫雲芽時。

來時那條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以及低沈急促帶著微喘的一聲:“小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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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標註:作者不提倡女主這個行為,請各位寶貝勿宣揚或模仿,如果真的遇到校園暴力,請告訴老師和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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