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036 “把我中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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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036 “把我中午的話……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36
——
“我？”雲芽輕擰了下眉, “說我……什麽？”
“就，”卓昕菡看她一眼，語氣翼翼, “你跟大佬。”
雲芽眉頭微皺, 牙齒緊咬冰棒包裝, 沒說話。
見到寂燎的第一眼, 她就知道，這個少年光芒萬丈，毫無疑問不管在哪，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即便從他身旁路過，都會被光芒照耀。
她只想做個好學生, 安安靜靜，無人知曉地。
所以, 一開始就存了離他遠點，別跟他扯上半點關系的想法。
但，是什麽時候，這種想法淡了；又是什麽時候, 離他越來越近，跟他扯上了千絲萬縷的關系。
雲芽牙齒松了松，低聲問：“我跟他, 怎麽？”
“其實也沒怎麽。”卓昕菡有點遲疑, 到底要不要跟雲芽說, 想了想, 還是知道比較好，就算以後出了什麽事，提前有個心理準備，繼續道, “就說大佬幫你出頭的事，用你來諷刺蘇雨，死皮賴臉追這麽多年，還抵不上才幾天的同桌。”
雲芽眉頭鎖得緊了點：“她們，怎麽，知道？”
“肯定班上的人說的，在帖子裏面當攪屎棍，”卓昕菡一臉郁悶，“我之前不確定，畢竟大佬林中大名人，你是他同桌的事，私下早就傳開了，但——！”
說到這裏，頓了下，神情和語氣都變得氣憤：“今天上午大佬叫你小公主的事，幾乎同一時間傳到帖子裏，不是班上的混蛋，是誰？！”
雲芽平時除了學習，還是學習，從來沒有關註過這些事。
她想過寂燎很惹眼，也想過跟寂燎保持距離，在教室裏，話都沒有跟他說過幾句，原以為這樣就能打消眾人因為跟寂燎同桌這件事對她的關註。
壓根沒想到，私下早就傳開。
“說不定就是楚娟那幾個人，”卓昕菡憤憤不平，“今天中午找你麻煩後，大佬幫你出頭，說了那樣的話以後，之前爆料你的幾個人立刻消失。”
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咬牙切齒說：“肯定是她們！”
突然知道自己已經陷入輿論漩渦，之前自以為有用的辦法只是自欺欺人，雲芽現在一個頭比兩個頭還要大，一邊覺得郁悶煩躁，一邊覺得生氣好笑，現在這些學生都這麽閑嗎？不用寫作業？林中就看著他們鬧？
她忍不住問：“管理員，允許你們，這麽討論，同學？”
“言論自由，哪管得著，被討論的人多了去了，像班花班草這些，幾乎常年飄在首頁，如果考了試，學霸們也會被拉出來討論。”卓昕菡長嘆一聲，“畢竟學生，課上完，作業寫完後，就沒事幹了，可不得給自己找點事幹？”
課上完作業寫完就到處找試卷寫的雲芽完全不能理解他們的思維。
卓昕菡又嘆：“當然啦，如果吵起來，管理員會刪帖。”
頓了下，補了句：“像大佬，涉及他的帖子，幾乎每一個都會吵起來，大多數都是以封貼收尾。”
雲芽輕額了聲：“意義何在？”
這話把卓昕菡問懵了瞬，認真想了想，不確定道：“覺得好玩吧？”
雲芽怔了下，想到自己剛剛問楚娟她們的問題：很好玩嗎？
從卓昕菡這裏得到答案：好玩。
但她還是不理解，為什麽好玩？又好玩在哪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所以，”卓昕菡咂嘴，“後來大家都把有關大佬的帖子往明星區發，被封的概率小了很多。”
雲芽有點驚：“明星區？”
“對呀，是不是覺得有點誇張，”卓昕菡望向籃球場，嘆了一聲，“但是一點也不哦，發大佬比發那些明星討論度還要高得多，蓋樓蓋得可快了。”
雲芽跟著望過去。現在大白天，視力極好，寂燎又那麽紮眼，幾乎一眼就看到了。
少年搶到籃球，直接一個三分。無論場上隊友，還是場外圍觀群眾，都發出興奮激烈的聲音。
林銳嗓門大，隔這麽遠，都能聽見，“燎爺！牛逼！”
卓昕菡雙手捧著臉，聲音有點含糊：“他跟明星沒區別，聽說還有一個粉絲團呢，我們學校和其他學校女生建立的。”
雲芽望著拍打籃球的少年，沒說話。
卓昕菡笑了聲：“如果不是他家有錢有勢應有盡有，我覺得，星探肯定不會錯過他，現在早出道，成了真的明星。”
一直以來，雲芽覺得自己很清楚寂燎的受歡迎程度，但潛意識中，還是把他劃分在學生這個行列。
即便卓昕菡、林銳和其他人一次又一次在自己耳邊說，寂燎跟他們不一樣，跟他們不是一個層次。
她還是覺得，寂燎是少年，是學生，只是家境太優越。
但，這一刻，聽了這些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這種想法開始有點搖搖欲墜。
她開始覺得，好像確實如此。
沒有哪個學生會有粉絲團，一舉一動被關註，被發貼，被討論，就連跟他扯上關系的人也逃不掉。
言論自由的結果竟然是一個信息繭，將他們包裹起來。
誰也不知道，是破繭成蝶，還是窒息而亡。
******
雲芽突然覺得陽光好刺目，頭也有點暈，慢吞吞起身，小聲道：“菡菡，我想回，教室。”
頓了頓，不知道是欲蓋彌彰，還是確有其事，補了句：“覆習。”
卓昕菡啊了聲：“現在嗎？我還想跑會步呢。”
“你跑，”雲芽一邊下階梯，一邊沖她笑，“我覆習。”
再不做點什麽，做點自己得心應手的事，她不知道會亂想些什麽。
卓昕菡跟著起身，“行，你先回吧，我跑兩圈再回來。”
說著，脫掉外套，裏面是白色襯衣，“你幫我抱回去。”
雲芽點頭，接過外套，掛在臂彎上。
卓昕菡一邊解開袖子，一邊看她，原本想看她的表情，餘光掃到搭在墨綠外套上的手，忍不住嘆：“芽芽你好白啊，都能反光打板了吧。”
雲芽笑了笑：“誇張。”
“一點都不好嗎，你看我，”卓昕菡把自己小麥色的手搭在她手背，兩相對比，愈發明顯，立刻收回，“太殘忍了。”
頓了下，又道：“兩圈跑下來，我肯定又黑一個度，如果是你的話，肯定不會這樣吧。”
雲芽想了想，搖頭道：“好像，確實，不太會……”
卓昕菡嘖了聲：“羨慕哭了，這一波仇恨值拉滿啊。”
雲芽笑了笑，朝鐵門那邊走，“走了。”
卓昕菡正在熱身，沒有回頭，嗯了聲。
雲芽走在跑道，往球場那邊看了一眼。
小姑娘穿著校服，領帶系得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典型的好學生。
馬尾紮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因為球場隔得有點遠，望過去時，下意識擡著頭。那張巴掌大的平時總是低著的臉暴露在金色陽光下。
正如卓昕菡所說，白得發光，足以打板。
一眼看過去，個子嬌|小，模樣白凈乖巧，整個人被暖金色的陽光輝映出淡金色的毛茸邊緣，看起來像動漫中的美|少|女。
幹凈又美好，特別紮眼。
******
籃球場上，幾個男生坐在籃球架下，有的喝水，有的玩手機，有的左看右看。地上躺著幾瓶飲料，還有幾張口香糖包裝紙。
盛乾靠在球架的柱子上，一邊喝水，一邊瞇著眼隔著操場周圍的鐵網看向站在跑道上的那個身影。
突然笑了聲：“欸，那是不是雲芽？”
周圍的男生看過去，其中一個驚嘆：“好像是……我靠，真他|媽白啊……眼睛都快給我晃花了！”
雲芽在二十五班的存在感非常覆雜，說高，平時幾乎沒人註意她，整整一個月，有些人估計連她具體長什麽樣都不清楚，說低，只要提到某幾個詞，大家都知道是她，只要她一出事，大家都會自然而然不約而同看過去。
“以前怎麽沒發現，雲芽長得好像……還他|媽挺好看。”
“這皮膚這長相，好他|媽初戀臉，我就喜歡這種女生。”
盛乾嗤笑了一聲：“長得再好看，還不是個結巴，在一起後成天跟她大眼瞪小眼？還是把她當花瓶一樣供起來啊？”
旁邊的男生不以為然：“無所謂，好看就行了，要不是已經有女朋友，肯定下手。”
有人好笑：“喲，不容易啊，還記得自己女朋友。”
“滾，”男生道，“雲芽除了結巴，還有點不好。”
“還有哪點不好？”
“太小了，我記得才十四五歲，嘖，光是想一想，都覺得自己好他|媽一個大變態。”
頓時，一堆男生大笑了起來。
盛乾邊笑邊賤兮兮道：“小才好啊，說不定還是處呢。”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籃球猛地朝他砸過來。
力量很大，速度很快，直接把盛乾砸得身體往後一倒，腦瓜嗡嗡的，眼前也一片黑。
籃球是從隔壁球場飛過來的。
林銳他們打得正激烈，一個球傳到寂燎手中，運球到三分線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投一個三分球，結果沒想到，他突然轉過身，朝隔壁球架下的盛乾狠狠地砸了過去。
“臥槽！”林銳和場上其他男生立刻停下來，朝寂燎圍了過去，“燎爺，怎麽了啊？”
“草泥馬！”盛乾條件反射罵了一句，單手撐著地面，頭暈眼花地從地上坐了起來，沒緩過神，繼續罵，“哪個龜孫子？沒長眼睛？”
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男生全站起來。
盛乾正頭暈目眩，心想，這群畜生，拉都不拉他一把，與此同時，眼前出現一雙白到發光的球鞋。
作為體育生，又經常打籃球，他自然認識這雙球鞋，相當出名的限量版，現在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就算買來也不一定舍得穿，而是收藏。
盛乾眨了眨眼，心底浮現不好的預感，擡起眼就看見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瞥著他的寂燎。
寂燎回國以後，基本都是笑臉迎人，尤其回了林中，處在年輕陽光朝氣蓬勃的學生堆裏面，身上那股戾氣全收斂。
這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沈下臉。
因為他覺得沒意思，自己一把年紀，已經進入社會，跟一群乳臭未幹的小孩耍脾氣，自己都覺得丟人。
但有些人，聽不懂話，非要睜大眼睛挺著胸膛直直地往你槍口上撞。
盛乾向來嘴上沒把門，仗著家裏有錢，爸媽又溺愛，為所欲為慣了，沒人敢收拾他，於是氣焰愈發囂張，誰也看不上。
算起來，寂燎比他大一屆，對於這位傳說中的校霸，他只聽過傳說，從來沒接觸過，尤其消失了一年半，很多傳說開始因為時間失真，聽起來就像一個笑話，一開始完全沒放心上。
結果，寂燎回來第一天，自己被訓了兩次。
不是沒想過把場子找回來，但每一次產生這種念頭，心裏都會浮現一點恐慌，那是——
面對未知危險，第六感給予的警告。
放假回家，他特意在爸媽面前提了次寂燎，兩個年紀加起來近百的中年人竟然好像有點忌憚不過才十九歲的寂燎。
於是，他大概察覺到，寂燎是他不能招惹的存在。
盛乾開始後怕寂燎，即便被當著所有人的面砸了，還是壓著火氣，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思考自己最近哪裏惹到這位爺不高興。
想了想，實在想不到，他忍著身上的痛，彎腰撿起球，故作淡定拍了兩下，兩手抱住籃球，遞給寂燎：“燎爺，這是有事找我？”
寂燎看都沒有看這個籃球，自然沒有要接的意思。
盛乾的表情一下尷尬起來，垂下手臂，臉上故作的淡定快維持不住。
寂燎擡了擡下巴，深邃的桃花眸微微瞇起，扯了下唇角，語氣淺淡：“把我中午的話當耳旁風？”
盛乾整個人大寫的懵逼：“什麽？”
寂燎說那句話時是在午休結束後，大部分同學都回教室，只剩少部分總是掐著點進教室的刺頭，一來就是班主任的生物課，緊接著就是體育課，壓根沒多少時間傳播消息。
有人沒聽見沒被告訴也正常，向來掐著點進教室，甚至經常遲到的，人緣不算好的盛乾不知道這件事再正常不過。
原本看他們打球的人就不少，看見有熱鬧，又圍了一些過來，聽見寂燎的話，有人好奇問：“寂燎中午說什麽了？”
“你不知道嗎，”朋友回答，“大概就說，以後找雲芽之前，先找他，就是以後雲芽由他寂燎罩的意思。”
“我靠，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寂燎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親口說的。”
“盛乾不總是嘲笑雲芽結巴嗎，估計被寂燎逮著了。”
“這也太……我怎麽沒有成為寂燎同桌。”
“我也想，雲芽怎麽這麽好命，竟然搭上了寂燎。”
“就是啊，一個鄉下妹，還結巴，我比她優秀……”
“閉嘴，你還敢說，想被寂燎收拾嗎？！”
“我只是……”後面的話僵硬地咽回去。
******
籃球場上發生的事，雲芽完全不知道。
她回到教室，把卓昕菡的外套放桌上，撈起水杯，一口氣喝完大半杯冷水，還是覺得口渴，到飲水機接了滿滿一杯，又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心裏那股郁氣才稍微壓下去。
雲芽坐到座位，原本想跟卓昕菡說的那樣——覆習，但盯著面前試卷上的字，總感覺飄來飄去看不清，筆尖抵著草稿紙半天，什麽都寫不出來，大腦空空如也。
良久，她放下筆，從校褲兜裏摸出手機，對著屏幕遲疑了一會，指紋解鎖，找到卓昕菡說的林中論壇，點進去翻了幾翻。
雖然她不怎麽玩，但是聽了很多，沒一會就找到想找的。
標題很醒目，直接叫——蘇雨跟高二學妹那點事，想找不到都難，更何況飄在首頁，標題後面還綴著一個淺綠色的阿拉伯數字，應該是大家蓋的樓層數，還有一個墨綠色的HOT在不停閃爍。
雲芽點進去，一目十行看了會。
大概看了看，她就有點受不了，覺得頭暈眼花懷疑人生。
戾氣太重，脾氣太燥，動不動就是吵就是鬧。
隔著網絡，身處匿名，沒了現實那層遮羞布，所有人心中那頭野獸都被放了出來，互相撕咬，堪稱言語版本的血腥暴力。
由於情緒太混亂、太上頭，自己前後邏輯都出現了矛盾。
雲芽深吸一口氣，直接收起手機，連去明星區搜索有關寂燎的帖子的心思都沒了。
就像卓昕菡說的那樣，帖子裏確實提到她，但篇幅很少，共四個話題——
她打了蘇雨，寂燎幫她出頭，她是寂燎同桌，寂燎叫她小公主。
可能她不出名，幾乎沒人知道，壓根討論不起來，當謠言略過。
水思澄和雲靜瑩的存在都比她強，從長相、身材、學習、性格和家世，最主要還是跟寂燎那點事，全被拿來品頭論足。
至於蘇雨，是她們幾個人裏面，在林中時間最長、發生事情最多的一位，可以拿來講的話題更多。
正如卓昕菡所說，被群嘲死了。
慘烈程度嚴重到連她們這種被蘇雨找過麻煩的女生都會站在女生的角度憐惜一下：太慘了，這些人實在有點過分。
雲芽單手撐著額頭，心想，絕對再也不去這種匿名論壇。
就算所有帖子傳出，她其實是寂燎失散多年的妹妹這種離譜謠言，她都不會去了。
一邊這樣想，一邊摸出寂燎上午送的水蜜桃味牛奶，插進吸管，喝了兩口，咬著吸管，準備再次嘗試覆習的時候。
教室外面的走廊傳來急促響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聲，很快停在她這邊的窗戶前。
下一刻，唰地一下，窗戶被人猛地拉開。
雲芽偏頭一看，楞住。
竟然是原本應該在操場上跑步的卓昕菡。
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頰上泛著大片的紅。
喘了兩秒，磕絆艱難吐出一句：“蘇雨來了。”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2-07-15 23:41:15~2022-07-16 20:09: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堅果小姑涼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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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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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雲芽輕擰了下眉, “說我……什麽？”
“就，”卓昕菡看她一眼，語氣翼翼, “你跟大佬。”
雲芽眉頭微皺, 牙齒緊咬冰棒包裝, 沒說話。
見到寂燎的第一眼, 她就知道，這個少年光芒萬丈，毫無疑問不管在哪，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即便從他身旁路過，都會被光芒照耀。
她只想做個好學生, 安安靜靜，無人知曉地。
所以, 一開始就存了離他遠點，別跟他扯上半點關系的想法。
但，是什麽時候，這種想法淡了；又是什麽時候, 離他越來越近，跟他扯上了千絲萬縷的關系。
雲芽牙齒松了松，低聲問：“我跟他, 怎麽？”
“其實也沒怎麽。”卓昕菡有點遲疑, 到底要不要跟雲芽說, 想了想, 還是知道比較好，就算以後出了什麽事，提前有個心理準備，繼續道, “就說大佬幫你出頭的事，用你來諷刺蘇雨，死皮賴臉追這麽多年，還抵不上才幾天的同桌。”
雲芽眉頭鎖得緊了點：“她們，怎麽，知道？”
“肯定班上的人說的，在帖子裏面當攪屎棍，”卓昕菡一臉郁悶，“我之前不確定，畢竟大佬林中大名人，你是他同桌的事，私下早就傳開了，但——！”
說到這裏，頓了下，神情和語氣都變得氣憤：“今天上午大佬叫你小公主的事，幾乎同一時間傳到帖子裏，不是班上的混蛋，是誰？！”
雲芽平時除了學習，還是學習，從來沒有關註過這些事。
她想過寂燎很惹眼，也想過跟寂燎保持距離，在教室裏，話都沒有跟他說過幾句，原以為這樣就能打消眾人因為跟寂燎同桌這件事對她的關註。
壓根沒想到，私下早就傳開。
“說不定就是楚娟那幾個人，”卓昕菡憤憤不平，“今天中午找你麻煩後，大佬幫你出頭，說了那樣的話以後，之前爆料你的幾個人立刻消失。”
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咬牙切齒說：“肯定是她們！”
突然知道自己已經陷入輿論漩渦，之前自以為有用的辦法只是自欺欺人，雲芽現在一個頭比兩個頭還要大，一邊覺得郁悶煩躁，一邊覺得生氣好笑，現在這些學生都這麽閑嗎？不用寫作業？林中就看著他們鬧？
她忍不住問：“管理員，允許你們，這麽討論，同學？”
“言論自由，哪管得著，被討論的人多了去了，像班花班草這些，幾乎常年飄在首頁，如果考了試，學霸們也會被拉出來討論。”卓昕菡長嘆一聲，“畢竟學生，課上完，作業寫完後，就沒事幹了，可不得給自己找點事幹？”
課上完作業寫完就到處找試卷寫的雲芽完全不能理解他們的思維。
卓昕菡又嘆：“當然啦，如果吵起來，管理員會刪帖。”
頓了下，補了句：“像大佬，涉及他的帖子，幾乎每一個都會吵起來，大多數都是以封貼收尾。”
雲芽輕額了聲：“意義何在？”
這話把卓昕菡問懵了瞬，認真想了想，不確定道：“覺得好玩吧？”
雲芽怔了下，想到自己剛剛問楚娟她們的問題：很好玩嗎？
從卓昕菡這裏得到答案：好玩。
但她還是不理解，為什麽好玩？又好玩在哪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所以，”卓昕菡咂嘴，“後來大家都把有關大佬的帖子往明星區發，被封的概率小了很多。”
雲芽有點驚：“明星區？”
“對呀，是不是覺得有點誇張，”卓昕菡望向籃球場，嘆了一聲，“但是一點也不哦，發大佬比發那些明星討論度還要高得多，蓋樓蓋得可快了。”
雲芽跟著望過去。現在大白天，視力極好，寂燎又那麽紮眼，幾乎一眼就看到了。
少年搶到籃球，直接一個三分。無論場上隊友，還是場外圍觀群眾，都發出興奮激烈的聲音。
林銳嗓門大，隔這麽遠，都能聽見，“燎爺！牛逼！”
卓昕菡雙手捧著臉，聲音有點含糊：“他跟明星沒區別，聽說還有一個粉絲團呢，我們學校和其他學校女生建立的。”
雲芽望著拍打籃球的少年，沒說話。
卓昕菡笑了聲：“如果不是他家有錢有勢應有盡有，我覺得，星探肯定不會錯過他，現在早出道，成了真的明星。”
一直以來，雲芽覺得自己很清楚寂燎的受歡迎程度，但潛意識中，還是把他劃分在學生這個行列。
即便卓昕菡、林銳和其他人一次又一次在自己耳邊說，寂燎跟他們不一樣，跟他們不是一個層次。
她還是覺得，寂燎是少年，是學生，只是家境太優越。
但，這一刻，聽了這些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這種想法開始有點搖搖欲墜。
她開始覺得，好像確實如此。
沒有哪個學生會有粉絲團，一舉一動被關註，被發貼，被討論，就連跟他扯上關系的人也逃不掉。
言論自由的結果竟然是一個信息繭，將他們包裹起來。
誰也不知道，是破繭成蝶，還是窒息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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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突然覺得陽光好刺目，頭也有點暈，慢吞吞起身，小聲道：“菡菡，我想回，教室。”
頓了頓，不知道是欲蓋彌彰，還是確有其事，補了句：“覆習。”
卓昕菡啊了聲：“現在嗎？我還想跑會步呢。”
“你跑，”雲芽一邊下階梯，一邊沖她笑，“我覆習。”
再不做點什麽，做點自己得心應手的事，她不知道會亂想些什麽。
卓昕菡跟著起身，“行，你先回吧，我跑兩圈再回來。”
說著，脫掉外套，裏面是白色襯衣，“你幫我抱回去。”
雲芽點頭，接過外套，掛在臂彎上。
卓昕菡一邊解開袖子，一邊看她，原本想看她的表情，餘光掃到搭在墨綠外套上的手，忍不住嘆：“芽芽你好白啊，都能反光打板了吧。”
雲芽笑了笑：“誇張。”
“一點都不好嗎，你看我，”卓昕菡把自己小麥色的手搭在她手背，兩相對比，愈發明顯，立刻收回，“太殘忍了。”
頓了下，又道：“兩圈跑下來，我肯定又黑一個度，如果是你的話，肯定不會這樣吧。”
雲芽想了想，搖頭道：“好像，確實，不太會……”
卓昕菡嘖了聲：“羨慕哭了，這一波仇恨值拉滿啊。”
雲芽笑了笑，朝鐵門那邊走，“走了。”
卓昕菡正在熱身，沒有回頭，嗯了聲。
雲芽走在跑道，往球場那邊看了一眼。
小姑娘穿著校服，領帶系得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典型的好學生。
馬尾紮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因為球場隔得有點遠，望過去時，下意識擡著頭。那張巴掌大的平時總是低著的臉暴露在金色陽光下。
正如卓昕菡所說，白得發光，足以打板。
一眼看過去，個子嬌|小，模樣白凈乖巧，整個人被暖金色的陽光輝映出淡金色的毛茸邊緣，看起來像動漫中的美|少|女。
幹凈又美好，特別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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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上，幾個男生坐在籃球架下，有的喝水，有的玩手機，有的左看右看。地上躺著幾瓶飲料，還有幾張口香糖包裝紙。
盛乾靠在球架的柱子上，一邊喝水，一邊瞇著眼隔著操場周圍的鐵網看向站在跑道上的那個身影。
突然笑了聲：“欸，那是不是雲芽？”
周圍的男生看過去，其中一個驚嘆：“好像是……我靠，真他|媽白啊……眼睛都快給我晃花了！”
雲芽在二十五班的存在感非常覆雜，說高，平時幾乎沒人註意她，整整一個月，有些人估計連她具體長什麽樣都不清楚，說低，只要提到某幾個詞，大家都知道是她，只要她一出事，大家都會自然而然不約而同看過去。
“以前怎麽沒發現，雲芽長得好像……還他|媽挺好看。”
“這皮膚這長相，好他|媽初戀臉，我就喜歡這種女生。”
盛乾嗤笑了一聲：“長得再好看，還不是個結巴，在一起後成天跟她大眼瞪小眼？還是把她當花瓶一樣供起來啊？”
旁邊的男生不以為然：“無所謂，好看就行了，要不是已經有女朋友，肯定下手。”
有人好笑：“喲，不容易啊，還記得自己女朋友。”
“滾，”男生道，“雲芽除了結巴，還有點不好。”
“還有哪點不好？”
“太小了，我記得才十四五歲，嘖，光是想一想，都覺得自己好他|媽一個大變態。”
頓時，一堆男生大笑了起來。
盛乾邊笑邊賤兮兮道：“小才好啊，說不定還是處呢。”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籃球猛地朝他砸過來。
力量很大，速度很快，直接把盛乾砸得身體往後一倒，腦瓜嗡嗡的，眼前也一片黑。
籃球是從隔壁球場飛過來的。
林銳他們打得正激烈，一個球傳到寂燎手中，運球到三分線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投一個三分球，結果沒想到，他突然轉過身，朝隔壁球架下的盛乾狠狠地砸了過去。
“臥槽！”林銳和場上其他男生立刻停下來，朝寂燎圍了過去，“燎爺，怎麽了啊？”
“草泥馬！”盛乾條件反射罵了一句，單手撐著地面，頭暈眼花地從地上坐了起來，沒緩過神，繼續罵，“哪個龜孫子？沒長眼睛？”
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男生全站起來。
盛乾正頭暈目眩，心想，這群畜生，拉都不拉他一把，與此同時，眼前出現一雙白到發光的球鞋。
作為體育生，又經常打籃球，他自然認識這雙球鞋，相當出名的限量版，現在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就算買來也不一定舍得穿，而是收藏。
盛乾眨了眨眼，心底浮現不好的預感，擡起眼就看見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瞥著他的寂燎。
寂燎回國以後，基本都是笑臉迎人，尤其回了林中，處在年輕陽光朝氣蓬勃的學生堆裏面，身上那股戾氣全收斂。
這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沈下臉。
因為他覺得沒意思，自己一把年紀，已經進入社會，跟一群乳臭未幹的小孩耍脾氣，自己都覺得丟人。
但有些人，聽不懂話，非要睜大眼睛挺著胸膛直直地往你槍口上撞。
盛乾向來嘴上沒把門，仗著家裏有錢，爸媽又溺愛，為所欲為慣了，沒人敢收拾他，於是氣焰愈發囂張，誰也看不上。
算起來，寂燎比他大一屆，對於這位傳說中的校霸，他只聽過傳說，從來沒接觸過，尤其消失了一年半，很多傳說開始因為時間失真，聽起來就像一個笑話，一開始完全沒放心上。
結果，寂燎回來第一天，自己被訓了兩次。
不是沒想過把場子找回來，但每一次產生這種念頭，心裏都會浮現一點恐慌，那是——
面對未知危險，第六感給予的警告。
放假回家，他特意在爸媽面前提了次寂燎，兩個年紀加起來近百的中年人竟然好像有點忌憚不過才十九歲的寂燎。
於是，他大概察覺到，寂燎是他不能招惹的存在。
盛乾開始後怕寂燎，即便被當著所有人的面砸了，還是壓著火氣，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思考自己最近哪裏惹到這位爺不高興。
想了想，實在想不到，他忍著身上的痛，彎腰撿起球，故作淡定拍了兩下，兩手抱住籃球，遞給寂燎：“燎爺，這是有事找我？”
寂燎看都沒有看這個籃球，自然沒有要接的意思。
盛乾的表情一下尷尬起來，垂下手臂，臉上故作的淡定快維持不住。
寂燎擡了擡下巴，深邃的桃花眸微微瞇起，扯了下唇角，語氣淺淡：“把我中午的話當耳旁風？”
盛乾整個人大寫的懵逼：“什麽？”
寂燎說那句話時是在午休結束後，大部分同學都回教室，只剩少部分總是掐著點進教室的刺頭，一來就是班主任的生物課，緊接著就是體育課，壓根沒多少時間傳播消息。
有人沒聽見沒被告訴也正常，向來掐著點進教室，甚至經常遲到的，人緣不算好的盛乾不知道這件事再正常不過。
原本看他們打球的人就不少，看見有熱鬧，又圍了一些過來，聽見寂燎的話，有人好奇問：“寂燎中午說什麽了？”
“你不知道嗎，”朋友回答，“大概就說，以後找雲芽之前，先找他，就是以後雲芽由他寂燎罩的意思。”
“我靠，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寂燎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親口說的。”
“盛乾不總是嘲笑雲芽結巴嗎，估計被寂燎逮著了。”
“這也太……我怎麽沒有成為寂燎同桌。”
“我也想，雲芽怎麽這麽好命，竟然搭上了寂燎。”
“就是啊，一個鄉下妹，還結巴，我比她優秀……”
“閉嘴，你還敢說，想被寂燎收拾嗎？！”
“我只是……”後面的話僵硬地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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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上發生的事，雲芽完全不知道。
她回到教室，把卓昕菡的外套放桌上，撈起水杯，一口氣喝完大半杯冷水，還是覺得口渴，到飲水機接了滿滿一杯，又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心裏那股郁氣才稍微壓下去。
雲芽坐到座位，原本想跟卓昕菡說的那樣——覆習，但盯著面前試卷上的字，總感覺飄來飄去看不清，筆尖抵著草稿紙半天，什麽都寫不出來，大腦空空如也。
良久，她放下筆，從校褲兜裏摸出手機，對著屏幕遲疑了一會，指紋解鎖，找到卓昕菡說的林中論壇，點進去翻了幾翻。
雖然她不怎麽玩，但是聽了很多，沒一會就找到想找的。
標題很醒目，直接叫——蘇雨跟高二學妹那點事，想找不到都難，更何況飄在首頁，標題後面還綴著一個淺綠色的阿拉伯數字，應該是大家蓋的樓層數，還有一個墨綠色的HOT在不停閃爍。
雲芽點進去，一目十行看了會。
大概看了看，她就有點受不了，覺得頭暈眼花懷疑人生。
戾氣太重，脾氣太燥，動不動就是吵就是鬧。
隔著網絡，身處匿名，沒了現實那層遮羞布，所有人心中那頭野獸都被放了出來，互相撕咬，堪稱言語版本的血腥暴力。
由於情緒太混亂、太上頭，自己前後邏輯都出現了矛盾。
雲芽深吸一口氣，直接收起手機，連去明星區搜索有關寂燎的帖子的心思都沒了。
就像卓昕菡說的那樣，帖子裏確實提到她，但篇幅很少，共四個話題——
她打了蘇雨，寂燎幫她出頭，她是寂燎同桌，寂燎叫她小公主。
可能她不出名，幾乎沒人知道，壓根討論不起來，當謠言略過。
水思澄和雲靜瑩的存在都比她強，從長相、身材、學習、性格和家世，最主要還是跟寂燎那點事，全被拿來品頭論足。
至於蘇雨，是她們幾個人裏面，在林中時間最長、發生事情最多的一位，可以拿來講的話題更多。
正如卓昕菡所說，被群嘲死了。
慘烈程度嚴重到連她們這種被蘇雨找過麻煩的女生都會站在女生的角度憐惜一下：太慘了，這些人實在有點過分。
雲芽單手撐著額頭，心想，絕對再也不去這種匿名論壇。
就算所有帖子傳出，她其實是寂燎失散多年的妹妹這種離譜謠言，她都不會去了。
一邊這樣想，一邊摸出寂燎上午送的水蜜桃味牛奶，插進吸管，喝了兩口，咬著吸管，準備再次嘗試覆習的時候。
教室外面的走廊傳來急促響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聲，很快停在她這邊的窗戶前。
下一刻，唰地一下，窗戶被人猛地拉開。
雲芽偏頭一看，楞住。
竟然是原本應該在操場上跑步的卓昕菡。
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頰上泛著大片的紅。
喘了兩秒，磕絆艱難吐出一句：“蘇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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