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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037 耶穌是她,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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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037 耶穌是她,救世……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37

——

即便所有事情都真切地發生在自己身上, 雲芽還是一直有點難以置信難以接受,曾經被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小公主為什麽怎麽就落入如此境地了?

她那時候年紀小,脾氣也算好, 幾乎每天臉上都帶著笑, 一副軟糯討喜的模樣, 不說有多麽討人喜愛, 至少不會討人嫌。

當過兵很有錢的父親,美麗大方的母親,帥氣成績極好的哥哥,自己也很漂亮,成績中上, 還會芭蕾,怎麽看怎麽人生贏家。

她自認相當大方, 有零食有好玩的東西都會分享給大家,很少對著同學發脾氣,不說多少朋友,但班上大部分人都跟她說過話、吃過她的零食、玩過她的玩具。

即便後來雲宏利家暴她的事隱瞞不下去, 受傷的人是她,她們沒受半點傷,為什麽要疏遠自己?

一個接一個, 有組織似的。

好像自己是什麽一碰就得病的邪惡病毒。

再後來, 雲宏利自甘墮|落, 成為圈中臭名昭著的大名人。

一|夜之間, 只剩下了自己。

隨之而來的不僅是冷暴力,而是實打實落在肉|體的痛。

******

雲芽第一次被她們拖進小巷欺負是在六年級的下學期。

當時的她不敢反抗,像剛剛出生就餓了兩天的小奶貓,輕而易舉被她們拖了進去, 被圍在中間,被推來攘去。

突然,一個女生用力太大,打斷了節奏,直接將雲芽推倒在地。

眾女生圍上來,為首的女生半蹲,居高臨下看著她狼狽的模樣,滿意地笑了。

當時她們說了什麽,時間過去太久,雲芽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自己當時身處昏暗窄小帶著潮濕悶臭氣息的小巷,被數只不知名的或輕或重的手推來攘去,身體完全失去控制,仿佛一個提線木偶,突然栽倒在地的疼,被弄得骯臟的校服。

難聞的味道,不能掌控的身體,以及弄臟的校服。

是雲芽對那天下午發生的第一次唯一僅有的記憶。

她不喜歡那種感覺,很不喜歡。

因此,後來,雲芽開始了反抗。

******

幸運的時候,她一對一,不幸運的時候,她一個人和一群女生打架,被死死摁在地上。

即便如此,也不會服軟,手腳都動不了,也要咬人一口,實在不行,就用眼睛死死瞪。

宛如一只瘋狂到力竭的小野獸。

越來越陰郁,跟曾經的甜美小公主形象截然不同。

但獨身一人的反抗,並沒帶來好的結果。

越反抗,麻煩越多,但不反抗,任由這些人欺淩,麻煩也不會少。

好像陷入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不管往那條路走或呆在原地不動,都走不出這個迷宮。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數量的積累可以達到質量的飛躍。

即便沒有人教,也沒有人護,挨揍挨得多了,身體會形成本能反應,會自然而然反擊。

在同年級之中,她再無敵手。

但時間會流逝,一切都在往前走,雲芽的對手也變了。

不知何時,變成了高年級的學姐。

******

榕城是一個偏遠落後的縣城,榕城中學還坐立於郊外,雖然很安靜,很適合學習,但條件落後,周圍很多老舊小區,甚至廢棄工廠,給了很多打架鬥毆場所。

學校圍墻外就有一個死胡同,安靜又隱蔽,經常成為不|良學生們處理私事的戰場。

又一天下午,雲芽再一次成為被圍堵的對象。

她站在墻角,身板筆直,雙臂自然垂在身側,被衣袖擋住的手已經握成拳,用盡全力。

雲芽眉頭緊鎖,抿著唇,沒什麽表情看著面前的女生們,微微弓著背,像是一只隨時準備發力攻擊的小野獸。

帶頭的女生站在正中央靠前的位置,站姿松垮,身上的校服也松垮,嘴上抹了口紅:“學妹,我們好好聊聊?”

雲芽掃一眼旁邊兩個女生,扯了下唇:“你想聊什麽?”

“當然是聊學妹離我前男友遠點的事,”女生笑嘻嘻,“學妹,做人不能做小三,不然就是犯賤,知道嗎?”

雲芽連女生口中前男友的名字都不知道,好笑又生氣:“我不認識他,自己湊上來的,我們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

一句實話,沒有任何誇張、賣弄的嫌棄,但女生聽了,加上自己的理解,再被情緒渲染,立刻變成了——

老娘根本不認識你前男友、壓根看不上、你當成寶貝疙瘩的男人眼巴巴不要臉舔老娘臭腳、什麽垃圾品味啊……

女生頓時臉色大變,咬牙切齒:“婊|子,老娘的男人你他|媽都敢碰,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榕中誰說了算。”

氣勢囂張,明明不過十四五歲的女生,卻臟話連篇,惡意直白,完全不知道什麽叫收斂。

雲芽完全不能理解,剛上初中的女孩,竟然開始戀愛,竟然自稱老娘,竟然定義前男友為老娘的男人,竟然對另一個更年幼的女孩說那些汙穢得輕賤的字眼。

雲芽陷入一陣迷茫。

******

但雲芽一聲不吭的模樣在女生眼中就是高傲的忽視,讓人更加憤怒。

女生突然上前,一巴掌拍在雲芽肩膀,往後面一推。

雲芽還沒回神,身體被推得往後一仰,如果不是後面有一堵墻擋著,現在肯定已經摔倒在地。

她剛剛擡起眼,下一刻,下巴被女生緊緊捏住,被迫擡起頭,女生虎口收緊,雲芽覺得自己下頜骨快被捏碎。

雲芽皺起眉,下意識伸手去掰女生手指,腦袋往後縮,身體也不停掙紮,但女生年紀比她大,個子和力氣也大很多,無論怎麽掙紮都掙紮不開,反而讓女生加大力氣,捏得更緊了。

最後,索性不掙紮,抿著唇角,目光冷淡地看著女生。

見她不再掙紮,女生臉上看戲似的笑意沒了,迎上她的冷淡視線,不爽地嘖了聲:“瞪什麽瞪?你他|媽還敢瞪我?”

雲芽下巴被捏著,發不出來聲音,目光漸漸淬了寒冰。

“你他|媽……”女生罵了一句,猛地擡起手,巴掌即將落下來,雲芽突然擡手拽著她的衣領,往前用力地撲了過去。

雲芽剛剛放棄掙紮的舉動讓女生放下了防備,沒料到她還會反抗,被撲得腳下沒站穩,身體往後倒下去,摔在地上。

撲通一聲,摔了個四仰八叉,看著狼狽不堪。

雲芽騎在女生身上,低垂著腦袋,居高臨下瞪著她,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下巴被捏得泛了紅,呼吸急促淩亂,原本溫潤的小鹿眼中含著鋒利又尖銳的怒意。

像是被群獸逼到絕境的小獸,漸漸顯露自己的鋒芒。

******

身後的學校響起叮鈴鈴鈴聲,暖金色的夕陽渲染半片天,灼燒出一片絢麗的艷紅,灑落在這個小胡同的盡頭。

被推倒在地的女生擡起頭,迎上雲芽的目光,心頭莫名晃了下,很快回過神來,破口大罵:“草!草泥馬!竟然敢推老子!”

雲芽的反抗無疑是意料之外,也是火上澆油。

旁邊兩個女生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收起看笑話的嘴臉,滿臉憤怒地沖上前,一副準備好好收拾雲芽的模樣。

兩個女生,剛好一左一右拽住雲芽手臂,把她架起來,讓她完全動彈不得。

帶頭的女生從地上爬起來,直接坐在那,拍了拍粘在校服上的灰塵和草屑,看向雲芽,輕蔑笑了一聲,再次擡手,一巴掌甩向雲芽的臉。

啪的一聲,一剎那,小胡同被這個聲音灌滿。

用力很大,雲芽腦袋一下被打偏。

她皮膚很白,這一巴掌下去,立刻泛紅,在夕陽的照耀下,似乎快滴出血。

“怎麽不瞪了?”女生再度捏起雲芽下巴,掰正她的臉。

雲芽垂著眼瞼,咬著下唇,已經咬得泛白。

女生非常滿意她這副模樣,高興地笑了聲,擡起手,又是一巴掌,笑嘻嘻:“繼續啊,繼續瞪。”

這一次力氣小了點,只發出一聲輕響,腦袋沒有偏。

但是屈辱意味一點都不減,反而因為那點吊兒郎當,多了一分輕漫的挑|逗。

這個時候,雲芽不僅臉紅,眼睛也紅,唯獨唇咬得慘白。

女生一邊笑著欣賞雲芽的慘樣,一邊另一只手從兜裏摸出一把眉刀,在雲芽臉上比劃:“你信不信,我用這個,在你臉上刻個小三?”

******

雲芽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那把眉刀。

夕陽的照耀下,銀白色的刀刃被染成暖金色,卻一點都不溫暖,寒冷得刺骨。

心底控制不住升起害怕,身體有自主意識似的掙紮了下,同時往後躲了一躲。

兩個女生察覺,立刻加大力氣,壓著她手臂,往前一懟,好巧不巧,正好懟在眉刀上。

劃破了側臉,一道小口,沒一會,滲出血絲。

女生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嚇了一跳,手立刻往後面縮了縮。

畢竟還是初中生,惡意建立在新奇和刺激上,沒有太大真的想要傷人的心思,也很清楚,如果真的出事,後果不是現在的她們能承擔的。

女生連忙查看了一下傷口,見沒什麽大問題,估計晚上就會結痂,也不會留下什麽疤痕,松了一口氣,繼續道:“這樣一來,大家都知道你是什麽品種的賤人,我算不算做了好事?”

雲芽現在完全聽不到外界的聲音,所有註意都集中在臉上那道口子。

明明不是很嚴重,許是註意過於集中,痛感被無限放大。

好像所有感知都集中在那,整個身體,只有那裏有感覺。

整個世界,只在她的側臉留下一道象征疼痛和屈辱的傷。

女生看著雲芽空洞的眸子,沈默了下,表情變得有點覆雜,正想說點什麽時。

雲芽突然擡起眼,看著她,語氣空蕩,沒什麽起伏:“很好玩嗎?”

女生怔了下,不等她回答,身後的入口傳來腳步聲,和一個女生壓著的聲音。

“何姐,巡邏老師過來了。”

******

這個胡同許是風水比較好,經常發生打架鬥毆事件,學校曾經裝過攝像頭,但被藝高人膽大的刺頭背著攝像頭的死角破壞好幾次,成本實在太高,最後撤了攝像頭,安排了幾個老師不定時巡邏這片。

所以,幾乎每次打架鬥毆時,都會有人守在外面,通風報信。

到底只是初中生,對老師還有一絲敬畏,對老師叫家長存在一分恐懼,帶頭的女生立刻站起來,幹脆利落道:“走!”

聽到號令,兩個女生馬上松開雲芽,往前面一推。

失神的雲芽像是一塊臟兮兮的破布,被毫不留情丟棄在泥上,空洞的眼睛仰視著女生們以暖黃夕陽為背景的背影,眸底忽地湧上一股狠意。

她幾乎是窮途末路,沒過腦子卻竭盡全力地朝女生撲了過去。

女生剛剛站起轉身,滿心都是即將到來的巡邏老師,壓根沒把癱在地上的雲芽放在心裏,毫無防備被撲倒在地,咚的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

估計也是摔狠了,翻過身,下意識就是一腳,踢在雲芽的胸膛,肉|體相撞的聲音很響亮。

雲芽再次倒地上,一張小臉痛得慘白,額上冒出冷汗,想擡手捂胸口,卻痛得沒了力氣,只能趴在冰涼骯臟的泥地呻|吟。

她一邊痛一邊恨,擡起眼,看著女生們急沖沖竄出胡同的背影。

一點又一點,直到消失,直到只剩下她。

胡同瞬間安靜,好像這裏沒發生任何事。

******

雲芽大口大口喘,過了好一會,終於緩和了點,雙手雙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跪坐在地面,垂著腦袋,擡起手捂著胸口。

她皺緊眉頭,用力閉了閉眼,想要緩解身上心上的痛苦。

以及對黑暗未來的恐懼。

突然,眼前閃過一點亮光,雲芽不自覺看過去,楞了下。

身體猛地一頓,眼神也定住。

整個人像被摁了暫停鍵,宛如石雕一動不動。

片刻,圓潤濕潤的瞳孔一縮,開始瘋狂顫抖。

泥濘的地面,躺著一把眉刀,暖黃的餘暉灑在刀刃,折射出一點溫暖的鋒芒。

像是一道光。

過了不知多久。

雲芽抖著手指緩慢撿起那把眉刀。

那把曾經被人拿來施暴她的眉刀,後來握在她手中,成為反擊的第一把武器。

小公主徹底墜入深淵,成為全校聞名的小魔女。

******

雲芽在意識到自己確實父親完全靠不住母親暫時不能靠哥哥還是初中生後,性格開始發生變化。

她身上開始顯露棱角,且越來越尖銳,她滿身是刺,張牙舞爪毫不收斂地釋放出來,誰靠近她,誰就會受傷。

直到高一的時候,晴天來到榕城中學。

宛如一個天使降落在她的世界。

保留她對這個世界最後的希翼。

晴天不僅是她的閨蜜,還是她的老師,教會了她很多東西。

她跟她說,打架也有技巧,只會橫沖直撞的,肯定永遠會輸,不是現在,也會是未來某一天。

曾經有一次,晴天當著她面,不算費勁解決兩個又高又壯的小混混男生,自己一點傷都沒有,甚至衣袖都沒有臟,偏頭問她:“你行嗎?”

雲芽一臉震驚,老實搖頭:“我不行。”

少女個子雖高,但也只是在女生行列,跟男生一比,完全不夠看,而且骨架纖細,又瘦,看起來完全不像能掀翻兩個肌肉男的小姑娘。

更何況又小又矮又瘦的她。

晴天一邊整理衣袖一邊走出小巷,回頭看她一眼:“不論如何,女孩天生比男孩弱,不管怎麽練,都沒法改變。但,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雲芽跟在身後,望著少女精致側臉,“怎麽利用?”

晴天似笑非笑:“第一印象很重要,比如你在路上看見一只柔柔弱弱的小貓,你很可能心生憐憫,甚至產生收養它的想法,但如果你看見一只張牙舞爪的兇貓,你會怎麽樣?”

雲芽想了想:“我會離它遠一點,如果確實很兇,我會作出防備姿態。”

晴天停在一家小賣部門前,微彎腰,看著門口冰櫃裏的冰棒:“是啊,趨利避害是每個人無法違抗的生理本能。”

雲芽輕擰了下眉,有點似懂非懂。

晴天拉開冰櫃,摸了一根青蘋果口味的冰棒,掃碼付了錢後,掰成兩半,分給雲芽一半。

雲芽接過,問她:“所以,我應該怎麽做?”

晴天聞言嘆了聲,停在原地,側過頭看她。

那一眼,給雲芽一種自己好像很蠢的感覺,默默垂下眼。

恰在此刻,晴天突然擡手,用力彈了下她的腦門。

雲芽吃疼地輕哼了聲,下意識擡起眸看她,擡手捂腦門。

“晴天姐,你幹嘛打我呀?”

晴天挑了下眉,答非所問:“如果你有所防備,還會這麽輕易被我打中嗎?”

雲芽怔了下,腦中閃過一個答案,面上浮現一點欣喜。

見此,晴天彎了彎唇,咬住冰棒,迎著餘暉繼續往前。

雲芽明白晴天深意後,立刻小跑了兩步,追上她腳步。

被夕陽染成橙黃色的街道上,傾斜著兩個女孩的身影,一前一後,晚風揚起她們的長發,在空中飄著弧度,歲月靜好。

******

那天下午後,雲芽性格再次變化,原本尖銳的棱角開始日漸圓潤,渾身的尖刺不動聲色收斂起來。

好像回到以前,但比以前更內斂,也更普通。

如果不仔細看,壓根註意不到她,永遠轉瞬即逝的身影。

除此之外,雲芽還會跟晴天學一些防身技巧,不像以前,只有滿腔恨意,年輕又魯莽的氣勢伴隨各種外物,不管不顧沖向敵人。

她學會偽裝,學會示弱,學會技巧,然後一擊必中。

從此以後,幾乎只有她追著別人打的份。

原以為這一刻已經圓滿,走上人生巔峰。

晴天突然問:“芽芽,你想一直這樣嗎?”

雲芽有點懵:“什麽?”

晴天笑了下:“想一直被困在榕城?”

“當然不想!”雲芽幾乎想都沒想,“我怎麽會想!”

晴天還是笑,語調輕飄飄:“所以你不能一直這樣。”

雲芽更懵,一直這樣是怎樣?現在這樣不是正好嗎?不是歷經磨難好不容易才摸索出來的模樣嗎?

她完全不懂晴天在說什麽。

晴天慢條斯理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公平的東西,如果真的要說一個,那就只能是高考。”

雲芽小聲地呢喃:“高考?”

“對,高考。”晴天斂了些笑意,語調嚴肅,近乎一字一頓,“你要利用唯一一次的公平公正。”

雲芽:“……”

******

再後來,雲芽徹底冷靜,低調走出這個圈子,然後發現,原來以前的自己是那麽不成熟,成天搞一些打打殺殺,企圖以暴制暴來解決問題。

那些冷落和暴力其實只是冰山一角。

她最主要的問題一直沒變,如何離開榕城,離開雲宏利。

從一開始,她就搞錯主次還有方向。

或者說,她一開始就知道真正的絕望是什麽,只是無能為力,只是只能通過解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獲得滿足。

麻醉自己——你看,未來在變好呢。

被晴天姐點醒以後,雲芽開始埋頭苦讀,沒有什麽比學習更重要,只有學習能讓她看見嶄新未來。

最後,她來到林城,更示弱更普通,也更努力學習。

即便做到這個地步,有的時候依然會有一些不長眼的閑得蛋疼的玩意往你身上撞,制造一點麻煩,彰顯自己存在。

有些人腦仁還沒核桃仁大,就喜歡犯賤找死,你攔都攔不住。

******

雲芽楞了下,差點被牛奶嗆到,牙齒松開吸管,輕咳了兩聲,摸了張紙巾,擦了擦唇角奶漬。

卓昕菡焦急得不行,表情看起來快哭了,直接竄進教室。

她胸膛劇烈起伏,頭發亂糟糟,一看就是竭盡全力跑過來告訴她,膝蓋處的校服褲子沾了灰,還有磨損痕跡,估計是摔了跤,而且還不輕。

雲芽輕擰了下眉:“她們……幾個?”

“一共五個,”卓昕菡眼睛紅紅的,“她們先去的操場,沒找到你,然後估計你在教室,過來了,我抄的另一條遠路,芽芽,你趕緊躲起來啊。”

雲芽動作一頓,忍不住笑了:“為什麽?”

她什麽都沒做,更何況做錯,為什麽要像過街老鼠一樣躲進下水道?

她說著,撈起牛奶,繼續小口小口喝著。

卓昕菡扯著她手腕,開始哽咽,聲音含糊不清,不知道是剛剛的奔跑,還是害怕,身體開始微微發抖:“上次是為我出頭,才會鬧得這麽嚴重,我們低一低頭,好不好……這次五個人,好像還找了校外的……我們怎麽可……”

雲芽放下牛奶,擡眸看著她。

卓昕菡個子很高,常年鍛煉,又壯又厚實,她個子矮小,又瘦又單薄,現在坐著,剛剛到卓昕菡的腰,看著更沒氣勢。

卓昕菡此刻腦袋低垂,亂糟糟的頭發,劇烈起伏的胸膛,還有微微顫抖的肩頭。

暴露她的擔憂、惶恐和愧疚。

這個女孩遠遠沒有外表那麽強大和沒心沒肺。

雲芽輕嘆了聲,擡手,幫她整理了一下劉海:“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卓昕菡擡起頭來,臉上紅得快要滴出血,眼眶紅彤彤的,看起來可憐柔弱極了。

她聲音一哽一哽:“要不我們找寂燎吧。”

好像一時間找到支柱,她眼睛亮了一下,語速也快了點:“寂燎肯定會幫你的。”

雲芽垂下眼瞼,突然想到第一次反擊被寂燎撞到的那晚。

少年漫不經心地對她說了句——

你叫我一聲哥哥,以後我就是你的Jehosua。

Jehosua,譯為,耶穌,或者救世主。

雲芽輕笑了一聲,手探進書包裏。

她不需要耶穌,也不需要救世主。

她不會,永遠不會,依附任何人。

如果需要,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

那麽,耶穌是她,救世主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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