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032 “周一見。”
關燈
小
中
大
第32章 chapter032 “周一見。”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32
——
雲芽閉著眼等了會, 一直沒等到動靜，忍不住緩慢睜開一只眼。
猝不及防撞上少年深沈得幽暗的目光，楞了一下。
不等她反應過來, 深思回味這個眼神的深刻含義, 柔軟的小肚子被什麽很輕很緩地戳了一下。
雲芽身上很多癢癢肉, 加之突如其來, 反應有點大地抖了下腰。
她低頭看。
是寂燎的食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宛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雲芽眨了眨眼，擡頭看他, 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寂燎舉起食指，沖她晃了晃：“好了, 我還了。”
雲芽微怔：“可……”
原本想說點什麽，看著少年輕漫溫柔的笑，瞬間明白他的深意。
******
經過剛剛那一遭，沙發上下一團淩亂。
寂燎撈起掉在地上的抱枕, 丟在沙發，直起身體時，反手揉了下後腰。
“嘖, 會不會留下病根啊？”
雲芽正在撿毛毯, 聽到這話, 擡起頭：“嗯？病根？”
寂燎瞥她一眼：“陰天下雨, 尾椎就會酸疼什麽的。”
雲芽：“……？”
雲芽一開始還沒明白他意思，想起尾椎就是屁|股時，眼睛有自主意識似的看向少年包裹在棉質休閑褲中的屁|股，腦中閃過一個直觀又大膽的想法：還挺翹。
後知後覺自己想了些什麽後, 腦中猛地炸開警鈴聲，剛剛降溫的小臉和耳垂又燒起來。
她立刻別開眼，聲音低緩：“應該……不至於……”
寂燎似笑非笑：“小同桌剛剛說的公平還算數嗎？”
雲芽有點懵地眨眼：“啊？算數啊……”
他吊兒郎當道：“我的尾椎跟我說，它不想白疼。”
雲芽：“……”
少年的眸彎成月牙，仿佛星月閃爍，明明好看一張臉，說的話卻極不正經，拖著腔帶著調：“什麽時候讓我還回……”
不等他話說完，雲芽小臉一紅，抄起抱枕，直接往他身上砸過去。
寂燎反應很快，在抱枕即將砸上臉的一瞬，擡手一擋，抓住抱枕，手腕轉了一圈，摟在自己懷中，神情和語氣都很痞：“這一下，我也要還回來。”
雲芽完全不想搭理他，抿著唇：“臭流|氓！”
寂燎不僅不生氣，還挑著眼笑：“不僅打人，還罵人，你好兇啊。”
雲芽：“……”
雲芽被他的厚顏無恥，和顛倒黑白的卓越功夫郁悶得快說不出話。
******
兩人一起整理好沙發，坐下來。
手頭閑了下來，氣氛也安靜了。
雲芽想到剛剛的事，左臉局促，右臉歉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正好看見寂燎無意識擡手摸了下肚子，不知道是疼，還是不舒服。
頓時，堵在嘴邊的話毫無負擔脫口而出：“對不起。”
寂燎偏頭看她。
“對不起，”雲芽再次認真道，“沒反應過來，不是……故意的。”
寂燎差點忍不住笑了。
他的小同桌連一本正經的時候都好可愛。
他靠在沙發背，微微抿著唇角，點頭輕嗯了聲。
反應有點冷淡，看起來像敷衍。
“真的，不是，”雲芽的手指無意識揪著裙擺，揪出一個個疙瘩，仰著頭，眼巴巴望著他，“你相信我，不要生氣。”
雖然親眼見過小同桌輕松一挑三一挑四，甚至剛剛才被踢得摔了個四仰八叉，但看著小同桌這副可愛模樣，完全控制不住心生憐惜，和對自己的譴責，多大點事啊，小姑娘都這麽可愛地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更何況，他一開始就沒生氣，甚至沒一點不爽。
“我相信你，所以啊，”寂燎低笑，“你也要相信我，我沒生氣。”
聽到這句話，雲芽徹底松了一口氣，松開裙擺，用指腹抹平剛剛揪出來的小疙瘩，蹦豆子似的往外蹦字，語速慢得像蝸牛爬，卻奇妙地連成一長串話。
“你剛剛的，表情好嚇人，我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暴屍荒野。”
寂燎第一回聽到雲芽主動一口氣說這麽多字，面露了分意外，這種拉長尾音的說話方式，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但口吃的毛病掩蓋了些，像剛剛學說話的小朋友牙牙學語，又像少女生疏又尷尬的撒嬌。
他突然想到雲箏的話，雲芽的口吃不是天生，而是……PTSD。
再聯系雲芽今晚跟平時截然不同的激烈反應，一些灰色的猜測逐漸浮上心頭。
雲芽一下又一下抹著褶皺，力度越來越大，但怎麽都抹不平。
她扯了下唇，像是笑：“上一個，踢你的人，是不是已經，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寂燎看著她的小動作，瞇了瞇眼，下意識擡起手，想要做點什麽，即將伸出的瞬間，突然清醒了過來，自己沒身份也沒立場，還很容易刺激到她。
很顯然，小同桌一直在竭力壓抑，故作淡定從容，以玩笑的口吻轉移話題和註意力。
寂燎盯著雲芽的手指，用力收回手，轉而摸了下剛剛被踢的腰腹，“上一個踢我的人還沒有出生，你是第一個。”
頓了下，漫不經心說：“也是最後一個。”
他說這句話的神情和語氣都很輕漫，帶著似有若無的隨意和撩撥。
像不走心的安撫，又像本該如此的既定。
雲芽動作頓了下，心頭突然冒出一句話：那不就是……唯一一個？
她偏頭看他一眼，抿了抿唇，心想，難怪能有一卡車前女友……
這換誰，誰都會動心，哪怕一瞬間。
寂燎看了眼空調，沒註意到這個小表情，站起身來看向她：“是不是有點冷，空調遙控器被他們弄壞了，我們先出去吧。”
雲芽也站起身來，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她睡了快兩小時。
這一覺睡得過分香甜，而且還是在關系好像不怎麽親密的寂燎家裏的沙發，自己都有點難以置信。
仔細回想，好像自己在公寓床上都沒睡得這麽沈這麽熟過。
如果沒有醒來後的那個意外，簡直可以稱得上最香甜一覺。
“挺晚了，”雲芽收起手機，跟在身後，“我該，回去了。”
寂燎聞言立刻摸出手機看時間，十點四十五，確實有點晚，邊收起手機邊道：“嗯，我送你。”
“不用，”雲芽搖頭，掛在發尾的頭繩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她立刻彎腰撿起，套在手腕上，隨便抓了抓頭發，重新高高紮起來，“很近。”
寂燎盯著在黑亮柔順的發絲間穿梭的白嫩手指看了一會，別開目光，落在纖細手腕的粉色蝴蝶結，“太晚，我送你。”
雲芽擡眸看寂燎一眼，紮好馬尾，一邊用手從頭繩摸到發尾一邊很輕點了下頭，“嗯，謝謝。”
現在確實有點晚，一個女孩回家，或多或少有些不安全。
而且自己是從寂燎家離開，就算不談同桌一場，看在哥哥面上，他也會放在心上一點。
再加上，自己內心還沒完全平靜。
所以，雲芽沒再拒絕。
******
出了會客廳，路過客廳，看見趴在沙發床上一動不動的元瑋辰，雲芽腳步一頓，正準備打聲招呼。
旁邊的寂燎突然開口：“他睡著了。”
雲芽聞言細看了一眼，確實閉著眼，呼吸平緩均勻，睡得挺沈。
徐勵飛和夏振華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院裏的地燈和走廊的廊燈都關了。
突然，寂燎關了客廳裏的吊燈，只留下一盞靠近沙發床的地燈，光線十分昏黃。
雲芽眼前瞬間暗下來，剛剛竭力壓下的驚慌猛地反彈，下意識想喊寂燎的名字。
不等她開口，耳邊響起低啞磁沈的聲音：“我們走吧。”
雲芽立刻看向聲源，微楞了一下。
少年遮住了身後昏暗的地燈，燈光在他周身映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身形修長瘦削，輝映得愈發高大，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像是在發光。
下一刻，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好。”
******
大城市的十一點正熱鬧非凡，街上很多人，霓虹燈拼了命似的閃爍。
林城晝夜溫差很大，雲芽出門的時候還有餘暉，不冷，她也沒打算在外逗留很久，所以沒帶外套，此時，一陣夜風吹過來，沒忍住地抱了抱胳膊。
其實也不是冷，只是剛睡醒，從溫暖的房間出來，暫時沒辦法接受。
寂燎看她一眼，什麽都沒說。
路過便利店時，他突然停下，擡手指了指：“我買點東西，一起嗎？”
雲芽點頭，跟在他身後進店。
寂燎隨意逛了圈，拿了點零食，到前臺結賬時，又裝了一盒關東煮。
他裝的時候，雲芽站在旁邊看，心想，是剛剛沒有吃飽嗎？
恰在此時，外面進來一對情侶，年紀不大，估計是高中生。
女孩纏著男孩胳膊，聲音很軟：“好冷呀。”
男孩抽出手臂，摟住女孩的腰，笑道：“靠過來一點，這樣還冷嗎？”
女孩靠過去，臉上帶著笑，嘴上卻道：“你以為你是火爐。”
男孩笑著說了句土味情話：“當然，你一個人的火爐。”
女孩一邊翻了個白眼一邊切了一聲，臉上依然帶著笑。
雲芽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貨架後，收回視線，看向寂燎，他從收銀臺旁邊的小貨架上抽了條白桃味的口香糖，放在臺面：“還有這。”
店員小姐姐一邊操作收銀機，一邊用餘光看他，突然冒出的低音炮，驚得她立刻有點慌亂地收回目光，臉唰地一下羞紅了，聲音也微顫：“好，好的。”
雲芽看看小姐姐，又看看寂燎。
少年一如既往的淡然懶散模樣。
她忍不住在心底輕嘖了聲：紅顏禍水。
看著寂燎點出付款碼付錢，雲芽轉身，往外走。
剛走出店門，身後傳來寂燎的聲音：“小同桌。”
她聞聲回頭，迎面而來一盒裝得滿滿的關東煮。
雲芽有點懵：“？”
寂燎往前遞了遞，笑著說：“拿著，不是冷嗎。”
雲芽眨了眨眼，面露了分意外，原來他發現了，原來不是晚飯沒有吃飽買來自己吃，而是買來她暖手。
這一刻，心臟猛地控制不住地一顫，加速跳動。
她遲疑了下，緩慢擡起手，伸向少年手中的那一盒關東煮。
伸到一半，寂燎再次往前一遞，直接塞進她手心：“拿穩。”
不知道是等不及，還是不耐煩。
雲芽怕摔了，忙握緊盒子，擡起頭看他，原本想說點什麽，他很快轉過身，一邊朝前走，一邊拆剛買的白桃口香糖，回頭問：“要嗎？”
雲芽搖頭，輕聲：“謝謝。”
寂燎沒多說什麽，回過頭，唇齒咬了一顆口香糖。
沒一會，空氣中飄來淡淡的白桃清甜。
雲芽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氣質從容，步子輕漫。
好像剛剛做的只是一時興起隨意而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雲芽抿了抿唇，垂下視線，盯著盒中還在冒熱氣的關東煮。
什麽都沒再說。
******
之後的半路，兩人一句話沒說。
寂燎一手插兜，一手拎著袋子，不緊不慢往前走，偶爾吹一個小泡泡。
雲芽雙手捧著關東煮，腦袋微垂，視線落在盒中，卻沒焦點，在發呆。
腦中不斷閃過剛剛在便利店看見的畫面聽見的話。
同樣的畏寒，同樣的關心。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表達方式。
她還沒自戀到覺得寂燎這種男生可能喜歡上自己，只是在想，即便是看在哥哥面上，送她到小區門口就行，沒必要關心其他。
像註意到她冷，特意到便利店買關東煮給她暖手這種細致入微的事情。
其實沒必要做。
雲芽忍不住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在寂燎的心中，她不只是雲箏妹妹，還是他同桌，甚至關系很一般但確實存在關系的朋友。
******
很快到了小區門口，寂燎停下來，轉身看著雲芽：“到了，小同桌。”
雲芽看他一眼，張了張嘴，原本想說點什麽，頓了下，又沒了勇氣，只很輕點了下頭：“嗯，謝謝你。”
“不用謝，”寂燎勾起唇，聲音輕而緩，“晚安。”
雲芽怔了半秒，下意識回：“嗯，晚安。”
心底深處有什麽因為這句晚安正在萌芽。
從他身旁走過，邊走邊想，到底是什麽？
沒等她想出來，身後傳來寂燎聲音：“小同桌。”
雲芽腳步一頓，回頭望著他，眨了眨眼：“嗯？”
寂燎站在路邊，昏黃的路燈和五彩的霓虹燈給少年的五官打下陰影。
他眉眼微彎，唇角也彎了彎，很淺地笑了一下：“周一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想起那天晚上，在籃球場。
她也說過這句話。
當時的少年，沒有回應她。
今晚，這句話，這三個字，再一次出現。
卻不是從她嘴中。
而是少年的嘴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32
——
雲芽閉著眼等了會, 一直沒等到動靜，忍不住緩慢睜開一只眼。
猝不及防撞上少年深沈得幽暗的目光，楞了一下。
不等她反應過來, 深思回味這個眼神的深刻含義, 柔軟的小肚子被什麽很輕很緩地戳了一下。
雲芽身上很多癢癢肉, 加之突如其來, 反應有點大地抖了下腰。
她低頭看。
是寂燎的食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宛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雲芽眨了眨眼，擡頭看他, 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寂燎舉起食指，沖她晃了晃：“好了, 我還了。”
雲芽微怔：“可……”
原本想說點什麽，看著少年輕漫溫柔的笑，瞬間明白他的深意。
******
經過剛剛那一遭，沙發上下一團淩亂。
寂燎撈起掉在地上的抱枕, 丟在沙發，直起身體時，反手揉了下後腰。
“嘖, 會不會留下病根啊？”
雲芽正在撿毛毯, 聽到這話, 擡起頭：“嗯？病根？”
寂燎瞥她一眼：“陰天下雨, 尾椎就會酸疼什麽的。”
雲芽：“……？”
雲芽一開始還沒明白他意思，想起尾椎就是屁|股時，眼睛有自主意識似的看向少年包裹在棉質休閑褲中的屁|股，腦中閃過一個直觀又大膽的想法：還挺翹。
後知後覺自己想了些什麽後, 腦中猛地炸開警鈴聲，剛剛降溫的小臉和耳垂又燒起來。
她立刻別開眼，聲音低緩：“應該……不至於……”
寂燎似笑非笑：“小同桌剛剛說的公平還算數嗎？”
雲芽有點懵地眨眼：“啊？算數啊……”
他吊兒郎當道：“我的尾椎跟我說，它不想白疼。”
雲芽：“……”
少年的眸彎成月牙，仿佛星月閃爍，明明好看一張臉，說的話卻極不正經，拖著腔帶著調：“什麽時候讓我還回……”
不等他話說完，雲芽小臉一紅，抄起抱枕，直接往他身上砸過去。
寂燎反應很快，在抱枕即將砸上臉的一瞬，擡手一擋，抓住抱枕，手腕轉了一圈，摟在自己懷中，神情和語氣都很痞：“這一下，我也要還回來。”
雲芽完全不想搭理他，抿著唇：“臭流|氓！”
寂燎不僅不生氣，還挑著眼笑：“不僅打人，還罵人，你好兇啊。”
雲芽：“……”
雲芽被他的厚顏無恥，和顛倒黑白的卓越功夫郁悶得快說不出話。
******
兩人一起整理好沙發，坐下來。
手頭閑了下來，氣氛也安靜了。
雲芽想到剛剛的事，左臉局促，右臉歉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正好看見寂燎無意識擡手摸了下肚子，不知道是疼，還是不舒服。
頓時，堵在嘴邊的話毫無負擔脫口而出：“對不起。”
寂燎偏頭看她。
“對不起，”雲芽再次認真道，“沒反應過來，不是……故意的。”
寂燎差點忍不住笑了。
他的小同桌連一本正經的時候都好可愛。
他靠在沙發背，微微抿著唇角，點頭輕嗯了聲。
反應有點冷淡，看起來像敷衍。
“真的，不是，”雲芽的手指無意識揪著裙擺，揪出一個個疙瘩，仰著頭，眼巴巴望著他，“你相信我，不要生氣。”
雖然親眼見過小同桌輕松一挑三一挑四，甚至剛剛才被踢得摔了個四仰八叉，但看著小同桌這副可愛模樣，完全控制不住心生憐惜，和對自己的譴責，多大點事啊，小姑娘都這麽可愛地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更何況，他一開始就沒生氣，甚至沒一點不爽。
“我相信你，所以啊，”寂燎低笑，“你也要相信我，我沒生氣。”
聽到這句話，雲芽徹底松了一口氣，松開裙擺，用指腹抹平剛剛揪出來的小疙瘩，蹦豆子似的往外蹦字，語速慢得像蝸牛爬，卻奇妙地連成一長串話。
“你剛剛的，表情好嚇人，我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暴屍荒野。”
寂燎第一回聽到雲芽主動一口氣說這麽多字，面露了分意外，這種拉長尾音的說話方式，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但口吃的毛病掩蓋了些，像剛剛學說話的小朋友牙牙學語，又像少女生疏又尷尬的撒嬌。
他突然想到雲箏的話，雲芽的口吃不是天生，而是……PTSD。
再聯系雲芽今晚跟平時截然不同的激烈反應，一些灰色的猜測逐漸浮上心頭。
雲芽一下又一下抹著褶皺，力度越來越大，但怎麽都抹不平。
她扯了下唇，像是笑：“上一個，踢你的人，是不是已經，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寂燎看著她的小動作，瞇了瞇眼，下意識擡起手，想要做點什麽，即將伸出的瞬間，突然清醒了過來，自己沒身份也沒立場，還很容易刺激到她。
很顯然，小同桌一直在竭力壓抑，故作淡定從容，以玩笑的口吻轉移話題和註意力。
寂燎盯著雲芽的手指，用力收回手，轉而摸了下剛剛被踢的腰腹，“上一個踢我的人還沒有出生，你是第一個。”
頓了下，漫不經心說：“也是最後一個。”
他說這句話的神情和語氣都很輕漫，帶著似有若無的隨意和撩撥。
像不走心的安撫，又像本該如此的既定。
雲芽動作頓了下，心頭突然冒出一句話：那不就是……唯一一個？
她偏頭看他一眼，抿了抿唇，心想，難怪能有一卡車前女友……
這換誰，誰都會動心，哪怕一瞬間。
寂燎看了眼空調，沒註意到這個小表情，站起身來看向她：“是不是有點冷，空調遙控器被他們弄壞了，我們先出去吧。”
雲芽也站起身來，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她睡了快兩小時。
這一覺睡得過分香甜，而且還是在關系好像不怎麽親密的寂燎家裏的沙發，自己都有點難以置信。
仔細回想，好像自己在公寓床上都沒睡得這麽沈這麽熟過。
如果沒有醒來後的那個意外，簡直可以稱得上最香甜一覺。
“挺晚了，”雲芽收起手機，跟在身後，“我該，回去了。”
寂燎聞言立刻摸出手機看時間，十點四十五，確實有點晚，邊收起手機邊道：“嗯，我送你。”
“不用，”雲芽搖頭，掛在發尾的頭繩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她立刻彎腰撿起，套在手腕上，隨便抓了抓頭發，重新高高紮起來，“很近。”
寂燎盯著在黑亮柔順的發絲間穿梭的白嫩手指看了一會，別開目光，落在纖細手腕的粉色蝴蝶結，“太晚，我送你。”
雲芽擡眸看寂燎一眼，紮好馬尾，一邊用手從頭繩摸到發尾一邊很輕點了下頭，“嗯，謝謝。”
現在確實有點晚，一個女孩回家，或多或少有些不安全。
而且自己是從寂燎家離開，就算不談同桌一場，看在哥哥面上，他也會放在心上一點。
再加上，自己內心還沒完全平靜。
所以，雲芽沒再拒絕。
******
出了會客廳，路過客廳，看見趴在沙發床上一動不動的元瑋辰，雲芽腳步一頓，正準備打聲招呼。
旁邊的寂燎突然開口：“他睡著了。”
雲芽聞言細看了一眼，確實閉著眼，呼吸平緩均勻，睡得挺沈。
徐勵飛和夏振華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院裏的地燈和走廊的廊燈都關了。
突然，寂燎關了客廳裏的吊燈，只留下一盞靠近沙發床的地燈，光線十分昏黃。
雲芽眼前瞬間暗下來，剛剛竭力壓下的驚慌猛地反彈，下意識想喊寂燎的名字。
不等她開口，耳邊響起低啞磁沈的聲音：“我們走吧。”
雲芽立刻看向聲源，微楞了一下。
少年遮住了身後昏暗的地燈，燈光在他周身映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身形修長瘦削，輝映得愈發高大，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像是在發光。
下一刻，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好。”
******
大城市的十一點正熱鬧非凡，街上很多人，霓虹燈拼了命似的閃爍。
林城晝夜溫差很大，雲芽出門的時候還有餘暉，不冷，她也沒打算在外逗留很久，所以沒帶外套，此時，一陣夜風吹過來，沒忍住地抱了抱胳膊。
其實也不是冷，只是剛睡醒，從溫暖的房間出來，暫時沒辦法接受。
寂燎看她一眼，什麽都沒說。
路過便利店時，他突然停下，擡手指了指：“我買點東西，一起嗎？”
雲芽點頭，跟在他身後進店。
寂燎隨意逛了圈，拿了點零食，到前臺結賬時，又裝了一盒關東煮。
他裝的時候，雲芽站在旁邊看，心想，是剛剛沒有吃飽嗎？
恰在此時，外面進來一對情侶，年紀不大，估計是高中生。
女孩纏著男孩胳膊，聲音很軟：“好冷呀。”
男孩抽出手臂，摟住女孩的腰，笑道：“靠過來一點，這樣還冷嗎？”
女孩靠過去，臉上帶著笑，嘴上卻道：“你以為你是火爐。”
男孩笑著說了句土味情話：“當然，你一個人的火爐。”
女孩一邊翻了個白眼一邊切了一聲，臉上依然帶著笑。
雲芽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貨架後，收回視線，看向寂燎，他從收銀臺旁邊的小貨架上抽了條白桃味的口香糖，放在臺面：“還有這。”
店員小姐姐一邊操作收銀機，一邊用餘光看他，突然冒出的低音炮，驚得她立刻有點慌亂地收回目光，臉唰地一下羞紅了，聲音也微顫：“好，好的。”
雲芽看看小姐姐，又看看寂燎。
少年一如既往的淡然懶散模樣。
她忍不住在心底輕嘖了聲：紅顏禍水。
看著寂燎點出付款碼付錢，雲芽轉身，往外走。
剛走出店門，身後傳來寂燎的聲音：“小同桌。”
她聞聲回頭，迎面而來一盒裝得滿滿的關東煮。
雲芽有點懵：“？”
寂燎往前遞了遞，笑著說：“拿著，不是冷嗎。”
雲芽眨了眨眼，面露了分意外，原來他發現了，原來不是晚飯沒有吃飽買來自己吃，而是買來她暖手。
這一刻，心臟猛地控制不住地一顫，加速跳動。
她遲疑了下，緩慢擡起手，伸向少年手中的那一盒關東煮。
伸到一半，寂燎再次往前一遞，直接塞進她手心：“拿穩。”
不知道是等不及，還是不耐煩。
雲芽怕摔了，忙握緊盒子，擡起頭看他，原本想說點什麽，他很快轉過身，一邊朝前走，一邊拆剛買的白桃口香糖，回頭問：“要嗎？”
雲芽搖頭，輕聲：“謝謝。”
寂燎沒多說什麽，回過頭，唇齒咬了一顆口香糖。
沒一會，空氣中飄來淡淡的白桃清甜。
雲芽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氣質從容，步子輕漫。
好像剛剛做的只是一時興起隨意而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雲芽抿了抿唇，垂下視線，盯著盒中還在冒熱氣的關東煮。
什麽都沒再說。
******
之後的半路，兩人一句話沒說。
寂燎一手插兜，一手拎著袋子，不緊不慢往前走，偶爾吹一個小泡泡。
雲芽雙手捧著關東煮，腦袋微垂，視線落在盒中，卻沒焦點，在發呆。
腦中不斷閃過剛剛在便利店看見的畫面聽見的話。
同樣的畏寒，同樣的關心。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表達方式。
她還沒自戀到覺得寂燎這種男生可能喜歡上自己，只是在想，即便是看在哥哥面上，送她到小區門口就行，沒必要關心其他。
像註意到她冷，特意到便利店買關東煮給她暖手這種細致入微的事情。
其實沒必要做。
雲芽忍不住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在寂燎的心中，她不只是雲箏妹妹，還是他同桌，甚至關系很一般但確實存在關系的朋友。
******
很快到了小區門口，寂燎停下來，轉身看著雲芽：“到了，小同桌。”
雲芽看他一眼，張了張嘴，原本想說點什麽，頓了下，又沒了勇氣，只很輕點了下頭：“嗯，謝謝你。”
“不用謝，”寂燎勾起唇，聲音輕而緩，“晚安。”
雲芽怔了半秒，下意識回：“嗯，晚安。”
心底深處有什麽因為這句晚安正在萌芽。
從他身旁走過，邊走邊想，到底是什麽？
沒等她想出來，身後傳來寂燎聲音：“小同桌。”
雲芽腳步一頓，回頭望著他，眨了眨眼：“嗯？”
寂燎站在路邊，昏黃的路燈和五彩的霓虹燈給少年的五官打下陰影。
他眉眼微彎，唇角也彎了彎，很淺地笑了一下：“周一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想起那天晚上，在籃球場。
她也說過這句話。
當時的少年，沒有回應她。
今晚，這句話，這三個字，再一次出現。
卻不是從她嘴中。
而是少年的嘴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