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025 “小同桌，幫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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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025 “小同桌，幫幫……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25
——
雲芽手指攥緊了書, 完全沒勇氣直視寂燎的臉。
片刻，緊抿著下唇，把書放回書架, 扭頭就走。
寂燎原地站了兩秒, 看著雲芽背影, 舔唇輕笑了下, 手自然垂在身側，不自覺輕輕撚了撚手指，像是在挽留。
他笑著跟上去，稍微落後半步，偏頭看小同桌表情, “想買什麽資料，我可以給你提一點建議。”
雲芽原本不想理他, 聽到這話，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在心底默默吐槽，你這種課都不來上書比臉還幹凈作業從來不寫的校霸分得清生物和化學嗎, 還大言不慚給別人提建議……
她停在一個書架前，仔細看了一圈，拿起數學試卷, 小心翻開看起來。
寂燎停在她的旁邊, 用手肘很輕地撞了撞她的胳膊, 微微彎腰, 湊近了點，語中含笑：“小同桌，幫我也挑一本唄。”
距離過於近，能清晰聞到檀木香味, 混著一點水蜜桃的清甜香。
成熟又幼稚的覆雜味道。
雲芽不知道剛剛還自信滿滿說要給她建議的人是怎麽做到下一秒就拉下臉讓她給他挑，她覺得有點好笑，埋低腦袋，抿了抿唇。
寂燎見她想當作沒聽見，擡手，兩根手指扯了扯她衣袖，堅持不懈道：“小同桌，幫幫忙。”
雲芽頭也沒擡，掙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半步。
寂燎跟著挪了挪，又擡起手，旁邊突然響起小姑娘很輕緩軟糯的回應。
“好。”
寂燎不自覺露出一個笑，已經伸出的兩根手指還是扯了扯小同桌衣袖。
小同桌回過頭，瞪了他一眼。
寂燎站在一旁，安靜做一個精致雕塑，時不時打量一眼。
昨晚下了暴雨，今天的氣溫降了很多。
雲芽裏面穿了件打底的白體恤，外面套了件短款的牛仔外套。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緊身的，完美呈現那雙|腿的修長筆直勻稱。踩著白板鞋，鞋帶系成漂亮的蝴蝶結，左腳的一只蝶翼末端垂在地面，沾了點灰塵。
黑發高高紮起，後腦很圓潤，脖頸修長又白皙，剛剛泛了點紅的耳垂恢覆白皙，被黑亮的耳發襯得愈發白嫩。
兩人離得很近，寂燎稍微靠後，他的個子很高，視線一垂，再次猝不及防看見耳後的疤。
寂燎楞了下，心思全都放空，眼前和心裏只剩這一道傷疤。
被耳發遮了些，但架不住疤的面積太大，能看出從頂部蔓延到底部，疤的邊緣不太規則。
寂燎瞇了瞇眼，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撕裂。
******
從圖書館出來，雲芽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她偏頭看寂燎：“走了，拜拜。”
說完，往前走。
剛剛伸出腳，寂燎長臂一伸，抓住她的書包，親昵地靠了過來，“別急著走啊，我還沒有好好謝謝小同桌呢。”
雲芽邊轉身邊甩書包，寂燎不放手，只好脫下書包，抱在胸|前，警惕地看著他，“不用。”
“要的。”寂燎笑道，“我要向你表達最誠摯最熱情的謝意。”
“不用。”雲芽搖頭，“我……助人為樂。”
“這樣啊，”寂燎稍微傾身，湊到她面前，語調漫不經心的，“那你再助人為樂陪我吃一頓午飯，應該沒問題吧。”
雲芽：“……”
才不，有問題，相當有問題。
不遠處，公交車駛來，雲芽用力拍了下他的手背，飛快轉身，小跑著上了公交。
寂燎完全沒想到雲芽會打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松手，看看竄上公交的背影，又看看微微泛紅的手背，扯了下唇角。
“好狠心。”
話這樣說，情不自禁擡起手，嘴唇輕觸了下剛剛被打的手背。
******
寂燎坐在駕駛座，沒立刻開車，而是靠在椅背，走了一會神。
他擰著眉頭，摸出手機，點開跟雲箏的聊天框，手指飛快敲。
燎：今晚來我家拿衣服。
等了一會，雲箏沒有回，這個點，估計在上課。
寂燎隨意把手機丟在副駕駛座上，驅車離開了。
從書店到家，開車大概四五分鐘，寂燎剛下車，雲箏回覆了。
雲箏：【？】
雲箏：【什麽衣服？】
燎：【我穿走那套。】
寂燎去學校報道那一天，跟元瑋辰他們打了一會籃球，出了點汗，便到男生宿舍洗了一個澡，沒有換洗衣服，穿了雲箏的。
之後出了一點事，一周沒去學校，衣服洗幹凈後，一直放在家裏。
雲箏：【？！】
雲箏：【你沒事吧？】
雲箏：【穿走你哥的衣服，還要你哥親自上門拿？！】
寂燎看著這條消息，抿唇笑了下，手指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著。
燎：【哥。】
雲箏：【？！！】
雲箏：【！！！】
雲箏：【你他|媽今天有病？】
寂燎不怒反笑，敲了句：【別忘了。】
雲箏沒有再回。
寂燎一點不擔心，把手機丟進兜，到餐廳吃飯。
******
雲箏到家的時候，雲芽正在廚房炒最後一個菜，聽見聲音回頭看。
哥哥站在玄關，用腳尖踩掉鞋子，一手打開鞋櫃拿拖鞋，一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我知道。”
雲箏從廚房路過，看向雲芽，笑著指了指手機，便朝臥室方向走。
雲芽回頭繼續翻炒鍋裏的菜，心裏有一點疑惑，哥哥從來不背著她接電話，是誰的電話……
她沒多想，盛菜、裝飯，全端上餐桌，等了會，還不見哥哥出來，便走向他房間，門虛掩著，正準備敲，裏面傳來聲音。
哥哥的，帶了點決絕：“媽，暫時不用給芽芽單獨弄一張銀行卡，你先把生活費轉給我，我再轉給她。”
雲芽敲門的動作一頓，楞在原地。
電話那邊的賀婉桃說了什麽，聽不清。
雲箏安靜了好一會，突然笑了聲：“不用擔心，芽芽不會有那麽陰暗的想法，她非常乖。”
頓了下，繼續道：“我現在一周給她五百，一個月兩千，如果以後由你打錢，不就露餡了？”
雲芽站在門口，背靠著墻，眼睛看著虛空，一眨不眨的，幾乎沒有什麽情緒。
雲箏安靜了會，解釋：“我有小金庫，助學金、獎學金，參加競賽也有獎金，不用擔心我。”
說著，遺憾地嘆了聲：“早知道芽芽會來林城，之前炒股賺的錢就不該全投寂燎那個酒吧……”
聽到這裏，雲芽沒有再聽下去，放輕腳步離開。
她坐在沙發上，走了幾秒神，摸出手機，隨便點開一個視頻，盯著手機屏幕繼續走神。
她之前就奇怪，一個月兩千生活費是不是太多。
不算公寓每個月的水、電、氣和物業費，不算學校每個月的水費、打印費和補課費等，也不算兩個人的學費，更不算公寓每個月需要還的貸款，就算兩個人生活費，一個月就四千。
如果媽媽有能力承擔她和哥哥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有自己，早就……
不等雲芽多想，餘光看見雲箏從房間出來，立刻收起手機，一如平時笑了下：“好了？”
雲箏點頭，看向桌上的菜，笑出一個梨渦：“全都是我喜歡的菜。”
雲芽淺笑了下，坐在雲箏對面，想了想，隨意問：“誰呀？”
雲箏撈起筷子，夾了一塊木耳，頓了下，笑道：“一同學，問我借錢。”
說完，把木耳丟進嘴裏，吃下後，又道：“最近老是買菜做飯，花了不少吧，哥哥待會再轉兩百零花錢給你。”
雲芽忙道：“不用……”
雲箏淺笑打斷：“我喜歡平菇，下回買它好嗎？”
話題轉得太快，雲芽都沒反應過來，頓了下，點頭：“好。”
雲箏扒了幾口飯菜，面露了分滿足，看向雲芽：“晚上有時間嗎？”
雲芽點頭：“有事？”
“沒什麽事，跟哥哥出門溜達一圈。”雲箏道。
雲芽早就習慣哥哥晚上吃完飯散步消食的愛好，點頭，應了聲好。
話音剛落，聽見哥哥說：“順便去寂燎家一趟。”
雲芽一楞：“……什麽？”
雲箏輕擰了下眉頭，表情像是有點疑惑：“去寂燎家，拿點東西。”
“我……”雲芽下意識想說自己不想去，但剛剛同意，一提到寂燎就反悔了，針對表現得不要太明顯，哥哥肯定會懷疑地問這問那，便住了嘴。
雲箏擡眼看她：“怎麽了？”
“沒，”雲芽搖頭，笑道，“換身衣服。”
說著，把濺上油點子的衣袖伸給雲箏看。
******
路上，雲箏一如既往關心日常：“周末在家一般幹嘛？”
雲芽沒什麽事可做，一般都是：“學習。打掃，衛生。”
聞言，雲箏輕擰了下眉頭：“不出去玩？”
雲芽搖頭：“不想。”
她在林城，除了卓昕菡，一個關系好的都沒有，卓昕菡一回家就要照看弟弟，根本沒辦法出來找她玩，除了周六雲箏回來，吃了晚飯一起出門溜達，其他時間她都窩在房間裏學習、打掃衛生和種蘑菇。
雲箏眉頭擰緊了點，開始懷疑，如果一直這麽下去，自家妹妹會不會抑郁癥。
他看著雲芽的嘴唇，眸底的光晦澀不明，原本想說點什麽，最後還是忍下來，淺笑著說：“老是窩在房間學習也不好，得勞逸結合，出來逛逛。”
雲芽很乖巧地點頭。
雲箏肯定是天才，學習好、性格好、情商也高，但他還是太年輕，還是一個孩子，沒法像寫試卷那樣自信滿滿游刃有餘照顧一個只小他三歲身心皆存在一定障礙的妹妹。
他故作成熟卻藏不住青澀，問題要不像老媽上身要不像老師家訪，老師同學怎麽樣，學習怎麽樣，有沒有人欺負你，考試多少分，錢夠嗎。
因為溫柔，考慮太多，在雲芽面前，都不敢有什麽負面情緒波動。
每每壓抑情緒的時候，他對雲宏利的失望和厭惡簡直到了無以覆加的程度，痛心到不願意承認那是自己小時候引以為傲的父親，甚至不願意再見到他，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脾氣想要說點做點什麽。
雲箏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對一個人抱有這麽大的惡意，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親生父親。
他整理了下心緒，臉上揚起一個溫和幹凈的笑：“如果找不到人，或者不知道去哪，就給哥哥打電話，立刻回家陪芽芽。”
雲芽忍不住笑了：“不上課？”
雲箏一臉張揚：“讓他們幾天課，也不會是我對手。”
雲芽很喜歡這樣狂妄肆意的雲箏，有點自傲地點頭：“哥哥厲害。”
“當然。”雲箏擡了擡下巴。
好像突然沒話題，兩人沈默了會。
最後還是雲芽打破了即將尷尬的氣氛，語氣聽起來很柔軟很隨意：“哥哥，我沒事，已經過去。”
雲箏下意識偏頭，直勾勾看著雲芽的嘴唇，一張一合，發出聲音。
“都過去了。”
雲箏差點忍不住開口，你真覺得過去了嗎？
如果真的覺得過去了，為什麽不接受治療。
為什麽拒絕向心理醫生敞開心扉。
幾乎瞬間，他抿住唇，竭力咽下已經沖到嗓子眼的話。
因為，雲宏利變成今天這樣，最失望痛心的人不是他，也不是賀婉桃。
而是雲芽。
因為，雲芽是唯一一個親眼見證雲宏利一步又一步走向墮|落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受到傷害的人。
兩兄妹再次沈默，都沒說話。
很快，眼前出現一個四合院，綠藤蘿從屋宇蔓延而出，天色漸暗，屋檐下的壁燈洋洋灑灑出一圈昏黃的暖光。
少年站在門口，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插在兜，聽見聲音，擡頭看過來。
臉一半隱在暗處，看不清楚，一半浸在柔光，眸子染成妖冶的淡金色，襯得神情愈發散漫和高貴。
唇角稍揚，語調漫不經心的：“我等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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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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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手指攥緊了書, 完全沒勇氣直視寂燎的臉。
片刻，緊抿著下唇，把書放回書架, 扭頭就走。
寂燎原地站了兩秒, 看著雲芽背影, 舔唇輕笑了下, 手自然垂在身側，不自覺輕輕撚了撚手指，像是在挽留。
他笑著跟上去，稍微落後半步，偏頭看小同桌表情, “想買什麽資料，我可以給你提一點建議。”
雲芽原本不想理他, 聽到這話，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在心底默默吐槽，你這種課都不來上書比臉還幹凈作業從來不寫的校霸分得清生物和化學嗎, 還大言不慚給別人提建議……
她停在一個書架前，仔細看了一圈，拿起數學試卷, 小心翻開看起來。
寂燎停在她的旁邊, 用手肘很輕地撞了撞她的胳膊, 微微彎腰, 湊近了點，語中含笑：“小同桌，幫我也挑一本唄。”
距離過於近，能清晰聞到檀木香味, 混著一點水蜜桃的清甜香。
成熟又幼稚的覆雜味道。
雲芽不知道剛剛還自信滿滿說要給她建議的人是怎麽做到下一秒就拉下臉讓她給他挑，她覺得有點好笑，埋低腦袋，抿了抿唇。
寂燎見她想當作沒聽見，擡手，兩根手指扯了扯她衣袖，堅持不懈道：“小同桌，幫幫忙。”
雲芽頭也沒擡，掙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半步。
寂燎跟著挪了挪，又擡起手，旁邊突然響起小姑娘很輕緩軟糯的回應。
“好。”
寂燎不自覺露出一個笑，已經伸出的兩根手指還是扯了扯小同桌衣袖。
小同桌回過頭，瞪了他一眼。
寂燎站在一旁，安靜做一個精致雕塑，時不時打量一眼。
昨晚下了暴雨，今天的氣溫降了很多。
雲芽裏面穿了件打底的白體恤，外面套了件短款的牛仔外套。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緊身的，完美呈現那雙|腿的修長筆直勻稱。踩著白板鞋，鞋帶系成漂亮的蝴蝶結，左腳的一只蝶翼末端垂在地面，沾了點灰塵。
黑發高高紮起，後腦很圓潤，脖頸修長又白皙，剛剛泛了點紅的耳垂恢覆白皙，被黑亮的耳發襯得愈發白嫩。
兩人離得很近，寂燎稍微靠後，他的個子很高，視線一垂，再次猝不及防看見耳後的疤。
寂燎楞了下，心思全都放空，眼前和心裏只剩這一道傷疤。
被耳發遮了些，但架不住疤的面積太大，能看出從頂部蔓延到底部，疤的邊緣不太規則。
寂燎瞇了瞇眼，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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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圖書館出來，雲芽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她偏頭看寂燎：“走了，拜拜。”
說完，往前走。
剛剛伸出腳，寂燎長臂一伸，抓住她的書包，親昵地靠了過來，“別急著走啊，我還沒有好好謝謝小同桌呢。”
雲芽邊轉身邊甩書包，寂燎不放手，只好脫下書包，抱在胸|前，警惕地看著他，“不用。”
“要的。”寂燎笑道，“我要向你表達最誠摯最熱情的謝意。”
“不用。”雲芽搖頭，“我……助人為樂。”
“這樣啊，”寂燎稍微傾身，湊到她面前，語調漫不經心的，“那你再助人為樂陪我吃一頓午飯，應該沒問題吧。”
雲芽：“……”
才不，有問題，相當有問題。
不遠處，公交車駛來，雲芽用力拍了下他的手背，飛快轉身，小跑著上了公交。
寂燎完全沒想到雲芽會打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松手，看看竄上公交的背影，又看看微微泛紅的手背，扯了下唇角。
“好狠心。”
話這樣說，情不自禁擡起手，嘴唇輕觸了下剛剛被打的手背。
******
寂燎坐在駕駛座，沒立刻開車，而是靠在椅背，走了一會神。
他擰著眉頭，摸出手機，點開跟雲箏的聊天框，手指飛快敲。
燎：今晚來我家拿衣服。
等了一會，雲箏沒有回，這個點，估計在上課。
寂燎隨意把手機丟在副駕駛座上，驅車離開了。
從書店到家，開車大概四五分鐘，寂燎剛下車，雲箏回覆了。
雲箏：【？】
雲箏：【什麽衣服？】
燎：【我穿走那套。】
寂燎去學校報道那一天，跟元瑋辰他們打了一會籃球，出了點汗，便到男生宿舍洗了一個澡，沒有換洗衣服，穿了雲箏的。
之後出了一點事，一周沒去學校，衣服洗幹凈後，一直放在家裏。
雲箏：【？！】
雲箏：【你沒事吧？】
雲箏：【穿走你哥的衣服，還要你哥親自上門拿？！】
寂燎看著這條消息，抿唇笑了下，手指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著。
燎：【哥。】
雲箏：【？！！】
雲箏：【！！！】
雲箏：【你他|媽今天有病？】
寂燎不怒反笑，敲了句：【別忘了。】
雲箏沒有再回。
寂燎一點不擔心，把手機丟進兜，到餐廳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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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箏到家的時候，雲芽正在廚房炒最後一個菜，聽見聲音回頭看。
哥哥站在玄關，用腳尖踩掉鞋子，一手打開鞋櫃拿拖鞋，一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我知道。”
雲箏從廚房路過，看向雲芽，笑著指了指手機，便朝臥室方向走。
雲芽回頭繼續翻炒鍋裏的菜，心裏有一點疑惑，哥哥從來不背著她接電話，是誰的電話……
她沒多想，盛菜、裝飯，全端上餐桌，等了會，還不見哥哥出來，便走向他房間，門虛掩著，正準備敲，裏面傳來聲音。
哥哥的，帶了點決絕：“媽，暫時不用給芽芽單獨弄一張銀行卡，你先把生活費轉給我，我再轉給她。”
雲芽敲門的動作一頓，楞在原地。
電話那邊的賀婉桃說了什麽，聽不清。
雲箏安靜了好一會，突然笑了聲：“不用擔心，芽芽不會有那麽陰暗的想法，她非常乖。”
頓了下，繼續道：“我現在一周給她五百，一個月兩千，如果以後由你打錢，不就露餡了？”
雲芽站在門口，背靠著墻，眼睛看著虛空，一眨不眨的，幾乎沒有什麽情緒。
雲箏安靜了會，解釋：“我有小金庫，助學金、獎學金，參加競賽也有獎金，不用擔心我。”
說著，遺憾地嘆了聲：“早知道芽芽會來林城，之前炒股賺的錢就不該全投寂燎那個酒吧……”
聽到這裏，雲芽沒有再聽下去，放輕腳步離開。
她坐在沙發上，走了幾秒神，摸出手機，隨便點開一個視頻，盯著手機屏幕繼續走神。
她之前就奇怪，一個月兩千生活費是不是太多。
不算公寓每個月的水、電、氣和物業費，不算學校每個月的水費、打印費和補課費等，也不算兩個人的學費，更不算公寓每個月需要還的貸款，就算兩個人生活費，一個月就四千。
如果媽媽有能力承擔她和哥哥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有自己，早就……
不等雲芽多想，餘光看見雲箏從房間出來，立刻收起手機，一如平時笑了下：“好了？”
雲箏點頭，看向桌上的菜，笑出一個梨渦：“全都是我喜歡的菜。”
雲芽淺笑了下，坐在雲箏對面，想了想，隨意問：“誰呀？”
雲箏撈起筷子，夾了一塊木耳，頓了下，笑道：“一同學，問我借錢。”
說完，把木耳丟進嘴裏，吃下後，又道：“最近老是買菜做飯，花了不少吧，哥哥待會再轉兩百零花錢給你。”
雲芽忙道：“不用……”
雲箏淺笑打斷：“我喜歡平菇，下回買它好嗎？”
話題轉得太快，雲芽都沒反應過來，頓了下，點頭：“好。”
雲箏扒了幾口飯菜，面露了分滿足，看向雲芽：“晚上有時間嗎？”
雲芽點頭：“有事？”
“沒什麽事，跟哥哥出門溜達一圈。”雲箏道。
雲芽早就習慣哥哥晚上吃完飯散步消食的愛好，點頭，應了聲好。
話音剛落，聽見哥哥說：“順便去寂燎家一趟。”
雲芽一楞：“……什麽？”
雲箏輕擰了下眉頭，表情像是有點疑惑：“去寂燎家，拿點東西。”
“我……”雲芽下意識想說自己不想去，但剛剛同意，一提到寂燎就反悔了，針對表現得不要太明顯，哥哥肯定會懷疑地問這問那，便住了嘴。
雲箏擡眼看她：“怎麽了？”
“沒，”雲芽搖頭，笑道，“換身衣服。”
說著，把濺上油點子的衣袖伸給雲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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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雲箏一如既往關心日常：“周末在家一般幹嘛？”
雲芽沒什麽事可做，一般都是：“學習。打掃，衛生。”
聞言，雲箏輕擰了下眉頭：“不出去玩？”
雲芽搖頭：“不想。”
她在林城，除了卓昕菡，一個關系好的都沒有，卓昕菡一回家就要照看弟弟，根本沒辦法出來找她玩，除了周六雲箏回來，吃了晚飯一起出門溜達，其他時間她都窩在房間裏學習、打掃衛生和種蘑菇。
雲箏眉頭擰緊了點，開始懷疑，如果一直這麽下去，自家妹妹會不會抑郁癥。
他看著雲芽的嘴唇，眸底的光晦澀不明，原本想說點什麽，最後還是忍下來，淺笑著說：“老是窩在房間學習也不好，得勞逸結合，出來逛逛。”
雲芽很乖巧地點頭。
雲箏肯定是天才，學習好、性格好、情商也高，但他還是太年輕，還是一個孩子，沒法像寫試卷那樣自信滿滿游刃有餘照顧一個只小他三歲身心皆存在一定障礙的妹妹。
他故作成熟卻藏不住青澀，問題要不像老媽上身要不像老師家訪，老師同學怎麽樣，學習怎麽樣，有沒有人欺負你，考試多少分，錢夠嗎。
因為溫柔，考慮太多，在雲芽面前，都不敢有什麽負面情緒波動。
每每壓抑情緒的時候，他對雲宏利的失望和厭惡簡直到了無以覆加的程度，痛心到不願意承認那是自己小時候引以為傲的父親，甚至不願意再見到他，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脾氣想要說點做點什麽。
雲箏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對一個人抱有這麽大的惡意，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親生父親。
他整理了下心緒，臉上揚起一個溫和幹凈的笑：“如果找不到人，或者不知道去哪，就給哥哥打電話，立刻回家陪芽芽。”
雲芽忍不住笑了：“不上課？”
雲箏一臉張揚：“讓他們幾天課，也不會是我對手。”
雲芽很喜歡這樣狂妄肆意的雲箏，有點自傲地點頭：“哥哥厲害。”
“當然。”雲箏擡了擡下巴。
好像突然沒話題，兩人沈默了會。
最後還是雲芽打破了即將尷尬的氣氛，語氣聽起來很柔軟很隨意：“哥哥，我沒事，已經過去。”
雲箏下意識偏頭，直勾勾看著雲芽的嘴唇，一張一合，發出聲音。
“都過去了。”
雲箏差點忍不住開口，你真覺得過去了嗎？
如果真的覺得過去了，為什麽不接受治療。
為什麽拒絕向心理醫生敞開心扉。
幾乎瞬間，他抿住唇，竭力咽下已經沖到嗓子眼的話。
因為，雲宏利變成今天這樣，最失望痛心的人不是他，也不是賀婉桃。
而是雲芽。
因為，雲芽是唯一一個親眼見證雲宏利一步又一步走向墮|落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受到傷害的人。
兩兄妹再次沈默，都沒說話。
很快，眼前出現一個四合院，綠藤蘿從屋宇蔓延而出，天色漸暗，屋檐下的壁燈洋洋灑灑出一圈昏黃的暖光。
少年站在門口，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插在兜，聽見聲音，擡頭看過來。
臉一半隱在暗處，看不清楚，一半浸在柔光，眸子染成妖冶的淡金色，襯得神情愈發散漫和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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