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chapter026 “我妹的結巴不……

關燈
第26章 chapter026 “我妹的結巴不……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26

——

雲箏帶著雲芽走進寂燎家的客廳才後知後覺, 他跟寂燎關系好也常來這裏不會覺得尷尬,但雲芽不一定,而且自家妹妹性格向來安靜內斂。

他今晚這個舉動有點莽撞了。

他坐在沙發, 偏頭看旁邊的雲芽, 坐姿端正, 脊背挺直, 雙手握拳放在膝蓋,腦袋微垂,眼睛不知道在看哪,看著像上課的小學生,溫聲:“芽芽沒事, 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就行了。”

雲芽很輕點了點頭。

“要不要吃點什麽?”雲箏探身,拉過茶幾上的零食簍, 大手在裏面翻了翻,“白桃軟糖,白桃巧克力,怎麽全是白桃味?”

“我不餓……不吃。”雲芽忙道。

“那想喝點什麽嗎?”

雲芽搖頭:“不渴。”

寂燎拎著兩罐白桃汽水過來, 放在兩人面前,“沒熱水,泡不了茶, 將就喝。”

雲箏打開一罐, 遞給了雲芽, 一邊開另一灌, 一邊看向寂燎,說:“衣服呢,趕緊給我。”

寂燎撓了撓眉骨,面露了分遲疑。

雲芽雙手捧著沁涼的汽水, 溫聲:“有點累。”

兩個大男生立刻不約而同看向她。

她繼續道:“想……歇會。”

雲箏會意,面露一分抱歉,回頭瞪寂燎一眼,邊起身邊道:“那你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吧。”

寂燎補充:“可以看電視,零食飲料隨便拿。”

雲芽點頭:“嗯,你們,不用,管我。”

隨後,雲箏跟寂燎進臥室,雲芽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小口小口喝著汽水。

她習慣安靜,習慣一個人。

******

進了臥室,雲箏立刻開口:“到底什麽事?快說。”

寂燎拿衣服的動作頓了下,轉過身,靠在書桌沿,垂下腦袋,舔著唇沈吟了一會。

第一次看見雲芽耳後的疤,他不是不好奇,只是覺得誰沒有點不能說的秘密,小同桌看著軟,實際要強得不行,肯定不願說,至於雲箏,拜托他照顧雲芽時,都沒有打算透露什麽,沒必要去掃興。

而且,那時候兩人剛認識,關系屬實一般,操心那麽多幹嘛。

不過距離那一次好像也沒有過多久,他突然做不到視而不見。

那道撕裂的慘白的傷疤像是一根刺,紮在他指腹,談不上疼,但相當不舒服,渾身都不舒服。

只是雲箏站在面前這一刻,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

直接問,你妹妹耳後有一道疤,你知道嗎?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撕裂,誰弄的?

外面的畜生?報仇了嗎?

還是說,家裏人?是誰?

太多的問題,寂燎一時不知道先問哪一個。

最後,舔了下唇,問了一個與雲箏有關的。

“你為什麽不親自照顧她?”

聞言,雲箏楞了下,隨即整個人安靜下來,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微垂著眼瞼,看起來有點憂郁。寂燎看著他,沒有說話。

雖然說雲箏平時忙學習,還要幫班主任和物理老師完成一些事情,狀元樓距離二十五班也有點距離,但是以他的成績,擠出一點時間來班上給雲芽立威,不說以後沒有人欺負雲芽,但一定會少很多。

雲箏勾著唇輕嘲:“我不知道怎麽面對她。”

頓了頓,補了句:“芽芽也不太想面對我。”

寂燎面露了分意外和不解,嗓音啞:“為什麽?你們不是兄妹嗎?”

“是啊,我們是親兄妹,以前關系也不錯。”雲箏淺笑了聲,但聽不出半點愉悅,有的只是落寞。

******

在老家,很多父母和老人重男輕女,如果第一胎不是男孩,肯定會有第二胎,甚至第三胎,直到生出男孩為止。

雲宏利和賀婉桃第一胎就生出男孩雲箏,在老家的人看來,毫無疑問是一件喜事,但是夫妻兩人並不那麽覺得,盤算著要二胎,生一個小棉襖。

雲箏原本就不怎麽受寵,等雲芽出生以後,家庭地位直接跌進塵埃,每天近距離看父母偏心妹妹,還要被要求寵妹妹,不然就不是一個好哥哥。

如果不是雲芽長相乖巧、性格軟綿,如果不是雲芽對他好,如果不是雲芽從小身體不好,三天兩頭進醫院,動不動就吃藥打針輸液,雲箏看雲芽肯定哪哪不順眼。

跟看仇人沒差。

但所有如果帶來的平衡,在雲宏利跟賀婉桃離婚時就兩個孩子撫養權分配發生的爭奪下,全打破。

兩個人爭著搶著要雲芽。

對雲箏不管不顧。

好像他們只有雲芽一個孩子。

好像雲箏並不是他們的孩子。

那一刻,雲箏覺得自己被遺棄。

那一刻,雲箏對父母的不滿到達頂峰。

甚至,連帶對一向寵愛的妹妹也不滿。

******

雲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扯了下唇,突然說了一句聽起來沒頭沒腦的:“我妹有個小名,叫,小公主。”

寂燎眨了眨眼,在心底一字一頓地默念了一遍:小。公。主。

他想,很適合她。

雲箏仰頭喝了一口白桃汽水,繼續道:“我爸媽很寵她。”

寂燎點頭,能用小公主做小名,肉眼可見寵愛到了無以覆加的程度。

值得細品的是,雲箏為什麽會把這一點單獨揪出來強調。

他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詞,一個它的反義詞經常出現的詞——

重女輕男。

雲箏沒註意寂燎的表情,一邊喝白桃汽水,一邊溫聲說:“尤其是我父親,寵得沒邊,恨不得把天上星星月亮摘給她。”

“所以,我父母離婚時,芽芽跟著他,每個人都很放心。”

聽到這裏,寂燎的臉色漸漸陰沈下來。

對雲芽耳後的那一道疤,有了模糊的猜測。

雲箏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汽水,吐了一口氣:“放心到了我跟我媽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個月都不給她打一回電話。”

寂燎面無表情著一張臉,站在那,沒說話。

“我媽單純因為工作忙,太累了。”雲芽忍不住笑了聲,“我呢?是因為什麽原因?學習忙?還是因為別的?”

說到這,雲箏又笑了聲,搖著頭,下結論:“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寂燎看著兄弟一臉藏不住的頹敗,沒有選擇無條件安慰,而是遵循事實和內心真實說了一句:“是不是好哥哥不清楚,但是這件事確實不太妥當。”

雖然有些欠妥,但不說六七年前,就說現在,雲箏也不過十七歲,還是一個未成年,要求他把一件對自己不公平不公正十幾年的事盡善盡美,顯然過於苛刻了。

再說,誰也沒有料想到,雲宏利會如此落魄,會喪心病狂到對自己曾經的眼珠施暴。

誰也沒有想到,或許連雲宏利本人都沒想過。

雲箏扯了下唇角,又道:“再一次見到她,關系明顯生疏了很多,跟陌生人沒區別。”

寂燎皺眉,神情和語氣很不讚同:“所以,你就這樣不管不顧了?”

“我是那種人嗎?”雲箏擡眸看寂燎一眼,“我不知道為什麽,芽芽好像有點排斥我的靠近,不知道是不是埋怨……”

許是剛剛才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雲芽故作從容輕描淡寫揭過往事,情緒壓抑得已經觸底,面對關系極好的值得信任的寂燎,忍不住宣洩內心的情緒。

寂燎曾經問過雲芽這方面的問題,想了想:“別想太多,她可能只是擔心影響你學習。”

雲箏緊鎖著眉頭,搖了搖頭,沒說話。

寂燎撈起衣服,走向雲箏,遞給他說:“別想以前的事,過去了,想想現在,她在你身邊,可以好好……”

不等寂燎說完,雲箏擡起頭,看著他:“她不僅排斥我,還排斥接受任何治療,這件事根本沒有過去。”

“什麽治療?”寂燎楞了下,想到一個從沒想過的可能,“她的……”

雲箏聲音平緩,沒什麽情緒,卻藏著極深不易察覺的疼:“我妹的結巴不是先天,而是,PTSD。”

寂燎:“……”

******

晚上吃得挺飽,汽水沒喝幾口,雲芽喝不下去了,只捧著罐子,開始忍不住打量客廳裏的陳設。

剛剛在外面看,感覺有些古樸,像那種充滿年代氣息的舊院子,但裏面的裝修是簡約大方的歐式風格,黑灰白三個色為主,加上面積大、家具不多、沒什麽人,看著有點空蕩蕩。

置身其中,冷清感揮之不去。

雲芽偏頭,透過那扇落地窗,看向院子,從這個角度,正好看見假山水池,窗戶沒關嚴實,依稀能聽見嘩啦啦的水聲。

她聆聽了一會,原本的坐立不安淡了點,身心緩慢放松,唇角也稍揚起。

突然,寧靜被打破,耳邊響起重重的拍門聲,還有粗噶的男聲:“燎爺!快給我開門!燎爺!”

雲芽眨眨眼,偏頭望向聲源,聽了一會,邊起身邊遲疑,好像是元瑋辰,要不要開門,可這是寂燎家。

恰好寂燎和雲箏從臥室出來,聽見元瑋辰聲音,寂燎輕嘖了聲,又來了,嘴上這樣說,還是去開門了。

元瑋辰拎著幾大袋燒烤啤酒,門剛打開,飛快蹬掉鞋子,往屋裏一竄。

寂燎看著他的背影,皺起眉:“你幹嘛?”

元瑋辰一頭紮進廚房,叫道:“燒烤簽子把袋子紮破了,油流出來了,好可惜啊!”

聞言,寂燎低頭一看,果然看見潔白的瓷磚上點綴著幾滴油點,額角的青筋直跳,怒道:“既然覺得好可惜,就給我舔幹凈!”

元瑋辰像犯錯的小孩,知道大人很生氣,立刻不吱聲了。

寂燎已經聞到濃烈的十三香味,已經想象到待會吃完屋子各個角落充斥這股味道,頓時臉色一青,正準備大力摔上門,去教訓元瑋辰。

後面慢了兩步的徐勵飛跨了步,直接一巴掌拍在大門上,從寂燎和門的間隙裏縮著身體鉆了進去,笑嘻嘻:“等等,我還沒有進去呢。”

寂燎氣笑了:“你們是沒家嗎,天天往我這跑。”

徐勵飛笑道:“有是有,主要沒燎爺的家闊氣。”

說完,回頭,看見站在客廳中央的雲箏,面露了分意外。

“欸,班長今晚也在啊。”

雲箏跟元瑋辰高一開始一個班,跟寂燎高二開始一個班,一直擔任班長這個職務,所以他們一直叫他班長。跟徐勵飛和夏振華雖然不是,但幾個人常在一起玩,也跟著喊。

說著,看見一旁的雲芽,四目相對了一會。

“這是……妹妹?”

雲芽不知道這是誰,張了張嘴,聲音很輕:“你好……”

徐勵飛一邊打量她,一邊道:“妹妹好呀。”

雲箏不太爽地輕嘖了聲:“我妹妹自然好,收起你的眼。”

“跟班長長得真像,一看就知道是親妹妹。”徐勵飛笑著收回視線。

雲箏挑眉,表情有點得意:“那是必須的。”

元瑋辰把燒烤裝在盤子裏,放在茶幾上,熱情招呼雲芽:“妹妹,吃燒烤,特別好吃,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

雲芽低聲:“謝謝,我不餓。”

“妹妹不要客氣呀,你是班長的親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跟燎爺還是同桌,四舍五入就是我的同桌……”

雲箏似笑非笑打斷:“偉哥的女朋友就是大家的女朋友。”

“你放屁!”元瑋辰想也沒想大聲道,隨即炸毛,“不準叫我偉哥!”

徐勵飛倒在沙發,哈哈大笑。

笑夠了後,直起身體,看向雲芽:“燎爺話特少,整天冷著一張臉,是不是特別無聊特別嚇人。”

徐勵飛跟元瑋辰一樣,話很多,但不說廢話,每句話都有他的用意。

他沒有察覺雲芽結巴,以為她是話少,性格安靜,或者是被他剛剛打量的舉動弄得有點不自在。

敏銳找到話題,自然而然展開,拉近了兩人距離。

雲芽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寂燎話確實少,但是每次一開口,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散漫又輕挑,好像藏著什麽深意。

雲芽不愛聽,也不想去揣摩深意。

不過整天冷著一張臉倒是沒有,要不皮笑肉不笑,要不趴著呼呼大睡什麽表情都沒有,至於嚇人,雲芽覺得那麽精致好看的一張臉,再嚇也嚇不到哪去。

但想到班上其他同學都很怕他,一下又不太確定。

寂燎一手拿著紙巾盒,一手捏著幾張沾著油漬的紙巾,從玄關擦過來,看見元瑋辰在客廳吃燒烤,徐勵飛把沙發的抱枕弄亂,額角的青筋又快要炸開了。

聽到徐勵飛對小同桌說自己是多麽無聊多麽嚇人,幾乎瞬間五步暴起,在他大|腿踹了腳:“胡說八道什麽?信不信我弄死你?”

“妹妹快看,”徐勵飛身手極好在沙發上滾了轉,沒生氣,反而指著寂燎沖雲芽笑道,“動不動就要弄死人,是不是好嚇人。”

“你是人嗎?”寂燎把手中紙巾扔進垃圾桶,又抽了兩張,擦元瑋辰滴在茶幾上的油漬,邊擦拭邊冷笑,“你們統統不是人!”

頓了下,立刻補了一句:“雲芽除外。”

他說著,餘光看見元瑋辰腳邊滴了兩滴紅油,直接刺傷那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眸,幾乎想都沒想毫不猶豫飛起一腳賞給元瑋辰。

磁沈的低音炮楞是拔高了好幾個音調:“殺了你!”

元瑋辰不是吃素的,或者說已經習慣,狼吞虎咽似的咬下簽子上最後一塊羊肉,轉身拔腿就跑。

“你跟他同桌沒問題嗎?”雲箏在盤子裏看了看,拿了串烤中翅給雲芽,有點擔心,“這麽兇。”

自家妹妹才十四歲,年底才滿十五歲,雲箏完全沒想別的,只擔心會不會害怕,加上對寂燎的了解,不覺得他會有別的心思。

“他基本……不來學校。”雲芽接過烤中翅,看向追著元瑋辰踹的寂燎。

“哦,也對,這才是他的作風。”雲箏反應了下。

那邊,元瑋辰被寂燎追到角落,還沒有被踹到哪,發出慘烈哀嚎:“啊啊啊——!燎爺我錯了!就兩滴油!你怎麽能這麽對你親兒子!殘忍!”

“老子今天就踹死你這個逆子!”

雲箏往那邊看了眼,好笑了聲:“都這樣了,還不忘記騷。”

說完,扔了燒烤簽,提醒了句:“差不多行了,別太過了。”

聽到這話,兩人像是開啟了什麽開關,突然就消停了下來。

雲芽秉著不能浪費的原則吃完了中翅,沖雲箏遞來的第二串搖手,小聲道:“哥哥,吃不下了。”

雲箏沒強求,扯了張紙巾給她。

雲芽邊擦嘴邊看寂燎指揮元瑋辰擦地。

少年穿著一身寬松舒適的家居服,不像初次見面的紅襯衣配黑色破洞牛仔褲那麽妖冶,也不像在學校的校服那麽痞帥,多了一分柔軟。

像是鍍了一層金芒,有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很迷人而且沒距離感。

擡頭看看站在客廳中央邊吃燒烤邊看戲時不時笑一聲的雲箏,又看看坐在旁邊玩手機的徐勵飛,她突然覺得有點奇妙。

明明上一秒還覺得房間空蕩蕩清冷感揮之不去,下一秒就一屋人,飄滿誘人流口水的十三香味,灌滿少年們熱鬧的笑鬧聲。

雲芽臉上不自覺揚起淡淡的笑,身上最後一點不自在沒了。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好像短暫融入這個小集體,成為一員,旁觀屬於少年們的開心。

好像自己也開心了。

******

考慮到時間太晚了,又一屋子全是大男生,雲箏沒待多久,拎起衣服帶著雲芽離開。

一出門,迎面而來一陣清爽的夜風,雲芽突然清醒了一點。

鼻間沒了十三香味,耳邊沒了少年的笑鬧,眼前只有一條悠長的街道。

雲芽眨了眨眼,回過頭望著籠著綠色藤蔓的墻,心底升起了一點遺憾。

太短了。

短暫到好像眨眼而過,來不及細品。

雲箏側頭,看見她的表情,小聲問:“怎麽了?”

雲芽低聲:“有點困。”

雲箏擡手攬過她的肩,笑:“我們回家。”

雲芽擡頭看著雲箏的側臉:“嗯,回家。”

******

雲芽和雲箏離開後,客廳瞬間空了一些。

寂燎去浴室洗把臉,元瑋辰死豬一樣癱在沙發。

“開心了?”徐勵飛笑問。

“將就吧,”元瑋辰咧著嘴笑了笑,撲騰起來,遺憾了句,“妹妹怎麽這麽早就走了,還沒說上話呢。”

徐勵飛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擡起,若有所思了會:“太乖了。”

“可不是,”元瑋辰咂了咂嘴,艷羨道,“我也好想有這樣一個妹妹。”

徐勵飛笑:“乘元叔叔和李阿姨還年輕,趕緊給你生一個。”

元瑋辰一臉遺憾:“我倒是想,可我老爸已經結紮好多年。”

徐勵飛看著元瑋辰,正想說點什麽,元瑋辰突然笑了起來,完全不見剛剛的低落,笑問:“夏振華那小子呢,好一段時間沒看見他了。”

徐勵飛笑:“剛剛失戀,忙著找下一春。”

寂燎走過來,劉海微濕,發尖掛著水珠,滴在側臉,順著清晰流暢的下顎線條往下面滑。

沙發和茶幾上一團亂,寂燎已經不想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坐在旁邊。

他沒吃燒烤,開了一罐啤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元瑋辰和徐勵飛邊吃邊喝邊聊。

元瑋辰:“怎麽又分了?我記得不是才在一起沒多久嗎?”

“誰知道他,”徐勵飛好笑,“這回是一個小網紅,天天蹲在人家直播間,已經成榜一大哥了。”

兩人聊了會,從夏振華追女網紅到網紅行業再到娛樂圈。

說著說著,徐勵飛說到他|媽準備弄個男團的事情,忍不住吐槽:“我那天下午去公司看了一眼,不忍直視,不堪入耳,一個二個全是整容臉,會彈鋼琴就是鋼琴十級,會拉小提琴和大提琴就是首席。”

頓了下,深吸一口氣道:“還不如燎爺一根手指頭。”

寂燎聽到這番話,眼睫顫了下,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放下啤酒。

“嘖,你要拉燎爺作為對照組,不是不給人活路嗎?”元瑋辰笑了聲。

徐勵飛偏頭看寂燎一眼:“我跟你說的,考慮了嗎?”

寂燎淡聲:“不用考慮。”

“唉,行吧。”徐勵飛嘆了聲,“這件事八字沒一撇,如果你有想法,隨時找我。”

寂燎沒回答,伸手很隨意在茶幾上一撈,而後仰起頭,灌了一大口。

舌尖碰到液體的那一瞬,整個人一楞再一驚,下意識拿到眼前一看。

不是啤酒。

而是白桃汽水。

寂燎:“……?!”

寂燎擡眸,掃一眼茶幾。

他的那罐啤酒好好立在那裏,巋然不動。

剛剛坐在這裏喝白桃汽水的只有一個人——雲芽。

一時半會,嘴裏的白桃汽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含了一會,原本有點涼的汽水被嘴裏的溫度加熱。

寂燎遲疑了一會,還是咽了,默默放下白桃汽水,默默撈起啤酒。

剛送到嘴邊,餘光掃到旁邊有一抹直勾勾的視線。

他偏頭一看,是元瑋辰,正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

眼裏的情緒很富有層次。

震驚,很震驚,非常震驚。

寂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