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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017 “求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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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017 “求求我。”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17

——

寂燎看著小姑娘好像被摁了暫停鍵的模樣, 心裏覺著,太可愛了,怎麽這麽可愛, 臉上揚著揶揄的笑:“燎爺保留你解釋的權力。”

雲芽看著他, 一眨不眨, 沒說話。

寂燎心裏樂得不行, 垂下眼瞼稍微斂了下,“坦白從寬,寬距從嚴。”

雲芽此時此刻覺得,距離產生美,老祖宗果然誠不欺我。

寂燎一聲不吭消失一周, 她原本有點擔心,這位叱咤風雲的傳說級別的大佬是不是被仇家尋仇, 橫死街頭,沒人收屍,屍體都臭了。

今天人來了,嘴巴一張, 雲芽忍不住想,要不你還是回去別來了吧。

就算後來再落魄,雲芽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 就算後來雲宏利再不是東西, 至少在金錢這一塊, 沒怎麽短過她。

活了快十五年, 這是雲芽第一次被人說小偷,不郁悶不生氣是假的。

她壓抑了一下內心情緒,磕磕絆絆地解釋:“我沒偷。”

寂燎揚了下眉,耐心等著小姑娘後面的話。

雲芽把白桃氣泡水湊到他面前, 一臉認真:“這是我……之前買的。”

寂燎意外,又不那麽意外,笑問:“送給我?”

雲芽點頭,把水遞給他,“所以……我沒偷。”

寂燎看著水,過了兩秒,才接過,放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瓶身蒙了一層灰,尤其瓶蓋上,更為嚴重,已經變成灰色,邊在心底估算時間,邊扯了張濕紙巾擦拭瓶身。

雲芽見男人接過水,也安靜下來,以為這件事翻了篇,輕吐了口氣。

寂燎擦幹凈瓶身,擡頭看向臉上寫著終於完事的雲芽,擡了擡下巴,“這不是親口承認,你偷我的東西嗎?”

聽到這話,剛剛從嘴邊滑到嗓子眼的心臟猛地一跳,又竄回嘴邊,雲芽看著寂燎,想解釋,卻因為結巴,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我沒……”

寂燎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他喜歡水蜜桃,喜歡一切水蜜桃口味的東西。滿足地瞇了瞇眼,繼續道:“你給我了,就是我的。未經我允許,偷偷拿走,不就是,偷?”

雲芽看著他的眼,沒有被偷東西的憤怒,也沒有對小偷的鄙夷,只有輕松愉悅的笑意,帶著幾分揶揄。

她突然覺得有點心累,這個男人怎麽老愛逗她,有那麽好玩嗎?

雲芽沈默,沒再解釋。

寂燎後知後覺自己是不是過了分,斂了點表情,輕咳了聲:“你都送我了,怎麽能偷偷拿回去呢。”

聽出這是他給的臺階,但雲芽沒法解釋,總不能說,看你太久沒來,所以把之前送你的水收回來。

這也未免太小氣吧啦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雲芽眼神忽閃了下,睜眼說瞎話:“沒……收回來,只是,拿起來。”

寂燎看著她,沒說話,半晌,輕哦了聲。

雲芽避開他的視線,手指扣著書頁,底氣不足道:“桌子,太臟……”

寂燎點頭,拖著尾音哦了聲:“所以,你實際是……”

頓了下,湊近了點,一字一頓拖腔帶調:“想幫我擦桌子。”

雲芽:“……”

其實雲芽原本想說的是,你桌子太臟,所以幫你挪一挪水。

她偏過頭,迎上男人含笑的桃花眸。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一股檀木的淡香飄至鼻間,許是混了洗衣液香味的原因,愈發像老家衣櫃裏面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分獨屬於寂燎的溫暖氣息。

雲芽楞神的間隙,寂燎把紙巾和濕紙巾放在她桌上,眉眼微彎,“沒想到小同桌對我這麽好,那我恭敬不如從命,自備工具。”

雲芽看著兩包紙巾,整個人都是懵的。

誰想給你擦桌子了?

你敢不敢再自戀一點?!

她郁悶得正要說點什麽,寂燎靠在墻,語調幽幽地反問:“難道你不是想幫我擦桌子?”

頓了下,補了句:“果然是……想偷我的氣泡水啊?”

雲芽:“……”

雲芽已經被寂燎的厚顏無恥巧舌如簧弄得沒了脾氣,根本不想再和他解釋爭論什麽了,再說,如今結巴的自己也根本說不過,只想趕緊把這件事翻篇。

馬上就要上課,寂校霸不害怕在課上鬧事,她暫時還沒有那個打算。

她深吸一口氣,抽了兩張濕紙巾,把寂燎的桌面和書面都擦了一遍。

原以為大功告成,準備功成身退,耳邊響起男人低沈的嗓音:“濕漉漉的,再用紙巾擦一遍。”

聞言,雲芽偏頭,瞪著寂燎。

你當我是傭人嗎?

如果眼神可以化作眼刀,估計寂燎現在已經被插成篩子。

寂燎眨了眨深邃多情的桃花眸,頗為無辜:“我有潔癖,不好意思。”

雲芽:“……”

雲芽心裏一哽,超級想把手中被灰塵染成灰色的濕紙巾狠狠砸在這個有潔癖的校霸的精致似畫的臉上。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相交,一個冷淡微怒,一個無辜含笑。

僵持片刻。

上課鈴聲響起。

走廊上的同學陸陸續續走進教室。

雲芽再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洶湧的情緒,抽了兩張紙巾,胡亂又敷衍地擦了擦桌面,而後把紙巾和濕紙巾丟給寂燎。

寂燎笑嘻嘻接過,“謝謝小同桌。”

雲芽幾乎咬牙切齒:“不……用……謝。”

寂燎抽了兩張紙巾,繼續擦桌面和桌肚,擺了擺手,“好的。”

雲芽:“……”

雲芽已經心累得無話可說。

******

化學老師一進教室,往講臺上一站,課本一翻,立刻開講。

雲芽已經習慣這位老師的教學風格,認真聽講。

旁邊的寂燎一臉不慌不忙,一邊一只手伸進書包裏開始摸,一邊偏頭問她:“小同桌,什麽課?”

雲芽埋頭寫筆記,不是很想搭理他。

寂燎摸出一盒包裝粉|嫩|嫩的牛奶,放在桌角,繼續摸,鍥而不舍問:“小同桌?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雲芽有點無語,看男人這個架勢,好像她不回答,就會一直問下去,便答:“化學課。”

寂燎哦了一聲,又摸出一盒牛奶,放在雲芽桌上,“謝啦,小同桌。”

雲芽偏頭看了一眼,是水蜜桃味。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水蜜桃味的東西。

寂燎從嶄新的書堆中翻找出化學書,擺在桌子中央,完全沒有翻開的意思,繼續在書包摸啊摸,摸出來一件又一件東西。

礦泉水。

口香糖。

充電寶。

充電線。

香水。

眼罩。

精油。

等等。

最後,摸出一個小老虎模樣的加濕器,正好是今年的屬相。

雲芽:“……”

這個男人到底是來學校度假,還是來上課的?

下一刻,她看見寂燎往加濕器裏倒了礦泉水,和兩滴精油。

開關一摁,加濕器開始運作,噴出裊裊白霧。

剎時,雲芽感覺周圍的空氣不僅濕潤,還帶著輕淡的香味。

還沒完,寂燎打開加濕器後,又戳開牛奶,慢條斯理喝著。

這一刻,雲芽不再絲毫懷疑。

他是來度假的!肯定!絕對!

卓昕菡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面露震驚,礙於大佬威嚴,什麽都沒敢說,立刻回頭,當作無事發生。

身後的林銳向來憋不住話,忍不住咂舌:“太會享受了吧。”

寂燎像是沒有聽到,身體懶洋洋靠在墻上,手肘撐在桌沿,手背撐著腦袋,另一只手拿著牛奶,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一雙眼不知道是在看黑板,還是在看雲芽。

此刻的雲芽沒註意那麽多,正埋頭在草稿本抄寫老師寫的例題的重要信息。

老師放下粉筆,對大家說:“這題有點難,大家分組討論。”

話音剛落,底下響起椅子擦過地面的聲音,原本沈悶的嘀嘀咕咕變成光明正大的笑鬧。

卓昕菡同桌又沒來,聽到老師的話,立刻拿著筆和草稿紙轉過身,“芽芽,你會不會?”

雲芽正埋著頭,筆下不停,“還在算……確實……有點難。”

林銳是個大咧咧的自來熟,用筆頭戳雲芽的背,笑嘻嘻:“雲芽,算完了,給我瞅瞅。”

雲芽不在意這些,嗯了聲:“好的。”

寂燎放下牛奶,“小同桌,我也要。”

雲芽擡頭,瞥吊兒郎當的寂燎一眼,沒回答,埋頭繼續寫。

寂燎挑了下眉,立直身體,湊過去,“小同桌,聽見了嗎?”

雲芽還是沒搭理。

卓昕菡瞅瞅我自巋然不動一心埋頭算題的雲芽,又瞅瞅一臉溫和笑意但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溫和的校霸,小心臟撲通直跳。

方瑜凱原本埋頭玩手機,聞言擡頭看兩人,表情若有所思。

林銳妥妥的二哈性格,壓根沒動腦,喝了口礦泉水,看一眼寂燎那盒聞著很香甜的牛奶,好奇問:“什麽味的牛奶,聞著好好喝。”

“水密桃味,”寂燎淡聲回答,沒看林銳,一直看著小姑娘側臉,漫不經心說,“只帶了兩瓶,改天有空給你們帶。”

林銳面露了分意外,他就是嘴癢,想逼逼兩句,壓根沒想過要寂燎牛奶,更沒想到寂燎會說改天給他們帶,立刻道:“謝謝謝謝,不用,不用麻煩。”

“不麻煩,”寂燎笑了下,見小姑娘完全沒搭理自己的意思,也不自作多情,收回視線,手伸進桌肚的書包裏面開始摸。

理智告訴雲芽,別惹寂燎不高興,但男人一而再再而三把自己當小貓小狗逗弄,實在是有些冒火,不太想搭理他。

當寂燎收回目光,忍不住用餘光瞄,心想,別是不高興了吧。

只見他在書包裏摸了大概一個世紀那麽久,就在雲芽以為他會摸出一顆核彈,直接扔在自己腦門的時候,寂燎終於西天取經歷經九九八十一難似的,慢條斯理地摸了一只鋼筆出來。

雲芽:“……”

寂燎不緊不慢打開筆帽,翻開化學書,提筆在第一頁寫。

鋼筆尖擦過粗糙的扉頁,發出沈悶的唰唰唰聲。

過了兩秒,一個大字浮現在紙上——

燎。

男人的字很潦草,跟她見過的文盲校霸們那一手時間久了自己都認不出的雞啄狗爬完全不同,他是典型的不那麽狂的狂草,估計為了卷面成績,特意加了一點正楷風格。

寂燎總能令她出乎意料,而且常常在兩個極端。

不過就算有一手漂亮的字,瞥一眼桌上的香水、精油、喝了一半的牛奶以及吐著香噴噴白霧的加濕器,雲芽還是沒法覺得,他是來學校學習的。

短暫地思考幾秒,然後下結論——

這是一個字很好、長得好、家世好、十分會享受的大佬。

寂燎寫了一個字,餘光註意到小姑娘沒了動靜,邊擡頭看過去邊唰唰唰地轉筆,腦袋往她那邊挪了挪,低聲問:“欸,小同桌,你算好了嗎?”

雲芽沒有回應他,故作認真演算的模樣,分出一分神在心底吐槽:要什麽答案,你能看懂嗎,抱著加了精油的加濕器喝牛奶就完事了。

寂燎懷疑小姑娘不高興,小聲叫了她一聲:“小同桌?”

雲芽正算到關鍵的地方,權當沒有聽見他的話,心裏有點小得意,叫你之前那麽逗弄我,到頭來還不是要求我。

寂燎難得見小姑娘鬧脾氣,覺得很新鮮,又湊近了點,探頭去看小姑娘的草稿本,“小同桌?”

兩人之間距離太近,溫熱的鼻息灑在脖頸,男人身上的熱度好像穿透空氣,沾染到自己身上。

有點燥。

雲芽寫下答案,偏頭看寂燎。

寂燎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偏頭,下意識身體往後仰。

同時,啪嗒一聲,手中的鋼筆掉在桌子上。

他緩了半秒,撿起筆,繼續轉,彎著眉眼看著她:“好了?”

雲芽很疑惑,今天的寂燎怎麽這麽熱絡?太怪了。

他這種大佬,她理智上潛意識裏不太想扯上關系,想了想,把草稿本遞給第一個開口的卓昕菡。

對寂燎認真道:“先來後到。”

那一刻,卓昕菡覺得自己接的不是草稿本,而是炸彈,一時半會,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尷尬在原地。

寂燎沒太大反應,點頭:“嗯,先來後到。”

卓昕菡還是沒動。

雲芽看寂燎一眼,對卓昕菡說:“你快看。”

放在平時,寂燎壓根不會搭理,但看在這個女生是小姑娘好朋友的份上,沈默了一下,感覺有必要為自己說兩句好話。

“你別怕,我向來很遵紀守法。”

瞬間,在場的不在場的都沈默。

一個聲名遠揚聞風喪膽放倒一群壯漢把人捅進醫院的校霸說,他向來很遵紀守法?不覺得有一點可笑嗎?

連向來沈穩的方瑜凱都忍不住低下頭,抿了抿唇,像是忍笑。

雲芽輕擰了下眉,心想,這男人到底哪來的自信,竟然能面不改色地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麽厚顏無恥的話。

大概是剛剛算了一道很難的化學題,腦細胞有點疲憊,一下沒有反應過來,露出嫌棄的表情,條件反射一般沒過腦地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不要臉。”

******

話音剛落,雲芽瞬間反應過來,下意識想要搶救,一片空白的大腦找不到挽救的方法,就這樣呆楞楞望著寂燎,張了張嘴,沒發出任何聲音。

寂校霸估計是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劈頭蓋臉罵過,也一下楞在原地。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人都楞了,石膏一樣杵著。

兩人眼睛一眨不眨對視了三秒,就在雲芽以為自己即將成為寂燎校霸履歷上的輝煌一筆時,他突然撲哧一聲笑。

雲芽:“……”

寂燎看著她笑得十分輕松愉悅,寬厚的肩膀一抖一抖,手上的鋼筆拿不住,再次掉在桌子上。

他沒有去撿,而是側身,背靠在墻,一只胳膊搭在自己桌上,另一只胳膊搭在方瑜凱的桌沿。

莫名有種上位者的感覺。

雲芽底氣不足看他一眼,很快別開眼。

寂燎第一次見到雲芽時,完全沒有把這個嚇得慌亂無措小臉通紅看起來很純的小姑娘放在心上,第二次見面,他意識到,自己好像看走了眼。

這個模樣可愛舉止瑟縮的小姑娘應該沒想象中那麽純,至少沒有展現出來的那麽柔弱無助可憐。

像是為了迷惑對手故意做出無害模樣,又像是已經金盆洗手歸隱田園的江湖大佬故意裝成普通人,想要融入市井,但身上不自覺啟動的自我保護和眸底對暴力血腥見慣不慣的完全漠然,讓她的偽裝看著有些矛盾。

這種猜測,在那天中午學校便利店裏,看見她面對一群小太妹的眼神,以及捏竹簽捏得骨節泛白的手指得到認證。

真正的柔弱無害軟妹被一群太妹圍堵,不可能那麽淡定直視對面老大,更不可能冷靜思考反擊,甚至反擊的後果。

仔細回想小姑娘那時的眼神,寂燎覺得,如果當時自己不出面,就那麽安靜下去,小姑娘真的會跟那群女生打起來。

後來,在藝體樓親眼看見小姑娘主動約那群小太妹,絲毫不懼游刃有餘地一挑三。

饒是早有預料,小姑娘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純,還是嚇了一大跳,沒有把手裏的煙掉在地上,是燎爺最後的倔強。

再後來,那天晚上在7-11便利店對面的籃球場遇見,寂燎很疑惑。

他去過她家不記得多少次,知道位於市中心,附近要什麽有什麽,也知道這個便利店距離她家有多遠。

大晚上,雲芽不跟自家哥哥去游戲城玩,跑來這麽遠的便利店買雪糕和小面包,還特意背了一個書包,裏面好像是空的,稍微有點腦子的,都能看出來小姑娘不對勁。

但他沒有多問,回去琢磨了一下,也沒有告訴雲箏。

在沒有察覺危險的情況下,寂燎願意給予雲芽持有隱私的權力。

小姑娘身上攏著一團迷霧,叫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表面看著柔弱無害,實際扮豬吃老虎一挑三,且沒有絲毫壓力。

一個字,絕。

拋開她是雲箏妹妹這層關系,寂燎依然對她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他很想知道,這個身上藏著秘密,人設埋得極其深,連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雲箏都沒發現,並且一直壓著爆脾氣的暗黑小蘿莉,什麽時候會露出來馬腳。

寂燎自認為不是多管閑事的男人,就這樣隨便吧無所謂早就已經被現實刻進他的骨子裏,但是遇到小姑娘後,人就像中了邪。

控制不住地想知道,小姑娘金盆洗手的背後,到底藏著一個多麽傳奇的故事。

剛剛那麽逗她,都隱忍下來,他原本以為還會再堅持一段時間,結果沒想到,他一句遵紀守法,就讓小姑娘露了餡。

暗黑小蘿莉任憑龍卷風刮來刮去,臉上的面具我自巋然不動,結果因為五個字,自己親自取了下來,還在大庭廣眾之下。

實在過分突然,猝不及防的可愛,把他因為晝夜顛倒睡得太久帶來的那點頭疼欲裂的煩悶全都給可愛沒了。

他晝夜顛倒很嚴重,經常淩晨睡、中午起,理智身體告訴他,這樣很不好,但一個人面對空空蕩蕩的房間,很快覺得隨便吧,反正就一個人。

現在他不覺得,還有點後悔,早知道小姑娘這麽可愛、好玩,他一定不會窩在房間裏面長蘑菇。

男人的聲音低沈又沙啞,壓著嗓子笑的時候更磁沈,像是小提琴的低音域,好聽得人耳朵酥麻。

雲芽抿著唇,聽他笑了一會,最開始那點驚慌沒了,只剩莫名其妙,面無表情看著他笑,不明白是哪裏戳到校霸的笑穴。

******

從先寂燎一步拿到草稿本那一刻,卓昕菡心臟立刻跳到嗓子眼。

再聽到雲芽那句不要臉,心臟一下跳到嘴邊,即將跳出的瞬間,她抿住唇,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手忙腳亂地用草稿本遮住臉,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

芽芽到底哪來的膽子?!

怎麽敢?!說寂燎不要臉?!!!

她、她、她是瘋了嗎?!!!!!

二哈性格的林銳都緩慢察覺不對,生物本能讓他感到心驚膽戰,尤其是雲芽一臉毫不遮掩的嫌棄,語調淡漠地說不要臉的時候,心臟一個咯噔,倒吸一口響亮的涼氣,當時差點背過去。

很快反應過來前面能聽見後面的聲音,林銳立刻閉上嘴,緊緊地,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了旁邊的方瑜凱。

方瑜凱應該算三個人當中最淡定那個,一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虛虛搭在手機,竟然有點看熱鬧的意思。

迎上林銳的眼神,懶散挑了挑眉。

方瑜凱不愛說話,但同桌這麽久,林銳早就練就一手看一眼就能解讀方瑜凱眼神深意的絕技,立馬品出他說的是——愛莫能助,好自為之。

林銳一臉苦色,偏頭掃一眼盛乾的位置,空空如也,想到那天晚上盛乾嘴賤吐槽了一句,被大佬毫不留情一手機飛過去,砸得額頭起包、出血,當即馬不停蹄去了醫院。

聽說是……輕微腦震蕩了……

想到這,林銳心臟又一個咯噔,下意識撈起右手邊的書壘在左手邊,一本又一本,直到壘成一座小山,完全遮住大佬以及自己的臉才停下來。

林銳立刻趴在書堆後面,安靜等待接下來的暴力血腥,只是嘴賤吐槽了一句的盛乾輕微腦震蕩,那當著大佬的面罵不要臉的雲芽得多淒慘啊?

不過他琢磨著,雲芽好歹是女生,大佬怎麽也會或多或少地留點情……

還沒等他想完,耳邊突然響起大佬好聽的笑聲。

林銳楞了一下,第一反應自己聽錯,還擡起頭,翼翼瞄了一眼寂燎。

只見這位隨手把人打得輕微腦震蕩還風輕雲淡的大佬,聽到他同桌罵他不要臉的時候,不僅沒生氣,反應了一會後,竟然還笑了起來。

而且看起來好像有點高興?

林銳懷疑自己眼睛有問題,用力眨了眨,沒任何變化,看向方瑜凱。

方瑜凱已經低頭,旁若無人無事發生地玩手機。

林銳更懵逼。

果然,他出現幻覺了。

******

這應該是寂燎最近甚至回國以後,笑得最開懷的一次,就這樣看著小姑娘笑了好一會,暫時沒有要停的意思。

就在雲芽覺得自己下一秒可能會忍不住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再親手遞上大佬喝了一半的牛奶反諷他不要笑斷氣的時候,寂燎緩慢停下,肩膀時不時抖一抖,舔了舔唇,聲音裏面還帶著沒有散盡的笑意:“臉還在,需要驗一下嗎?”

說著的同時,把臉伸過來。

雲芽:“……”

有沒有搞錯,這個男人怎麽不按常理出牌?能不能要點臉?

“不用,看見了。”雲芽在心底吐槽,這已經不是不要臉,而是臉皮太厚,堪比城墻倒拐,但面上很冷靜,“挺好的。”

“是嗎,哪裏挺好?”寂燎垂下眼瞼,低笑了一聲,再度擡眸看著小姑娘,挑著眼尾笑道,“說說,我想聽你說。”

男人支起搭在自己桌上那只手,手肘撐在桌沿,手背撐著腦袋,背靠在墻上,身體斜歪,目光懶散看著她,吊兒郎當的模樣像古裝電視劇窩在太師椅看戲的公子哥。

尤其是加濕器噴出的裊裊白霧飄過去,模糊他精致似畫的臉時,十足的雅痞,完全沒一點高二學生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雲芽總感覺男人的說辭有點不對勁。

正常的不應該是——

說說,我想知道。

或者——

說說,我想聽聽。

為什麽要加一個——

你說。

雲芽勉強忽略掉那一點微妙和不自然,也不打算跟他唱反調,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直接又直白地誇:“哪裏,都好。”

頓了頓,淡定又淡漠補了句:“完美。”

寂燎挑了一下眉,漫不經心笑道:“我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呢。”

雲芽沒忍住弧度很小地撇了下嘴,心道,真不好意思,一點沒看出來。

寂燎立直身體,擡手摸了一下臉,輕嘆了一聲:“原來在小同桌眼裏,我竟然渾身上下哪裏都好,堪稱史上最完美同桌。”

雲芽:“……”

這個男人到底哪裏來的自信?!!

******

這次化學難題討論大會以寂燎自戀到無恥的言辭作為結束語。

老師一喊好了,卓昕菡立刻回頭,好像後面有什麽洪水猛獸。

老師抽了化學課代表上臺,大部分同學仰頭看黑板,雲芽也看,發現課代表用的方法跟自己一樣,但有一步出現錯誤,就沒看了。

她用餘光偷瞥了一眼,旁邊寂燎正垂著眼,拿著那支一看就很昂貴的鋼筆,唰唰唰在每本書的第一頁簽名——燎。

看起來挺認真,有點好學生埋頭苦讀那味。

很快,寂同學簽完最後一個名,一聲清脆的蓋上筆帽的聲音,緊接著充分表現出了他作為大佬的自我修養,一邊撈起牛奶一邊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半趴,喝了兩口奶,單手撐著腦袋,摸出手機,打開一部美劇,上面沒有字幕。

剛剛塑造出的那點好學生表面形象一點渣都不剩了。

雲芽:“……”

此刻,她想吐槽都找不準地方,因為哪哪都是槽點。

突然,寂燎放下牛奶,從書包摸了一個筆記本出來,翻到第一頁,打開鋼筆,唰唰唰在上面寫。

一垂眸,一捏筆,一寫字,那點好學生感覺又來了。

雲芽心想,這張臉太具欺騙性。

她正要收回餘光,下一刻,寂燎把那寫了字的筆記本推到她面前。

雲芽:“?”

她楞了下,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寫著一句:【我好看嗎?】

雲芽:“……”

寂燎的字很大很飄,好像下一刻就要飛起來,騎在太陽頭頂,不過挺好看,雖然潦草,但間架結構很標準,筆鋒很淩厲,具有美感。

字是漂亮的,但是內容屬實不怎麽讓人開心。

雲芽無語半秒,拿起中性筆,在下面一行寫:不好看。

而後,推給他。

寂燎拉過筆記本,看了內容,輕輕挑了下眉,提筆寫,推給雲芽。

雲芽接過。

上面寫著:【你再多看一眼,就會發現,真的很好看。】

雲芽:“……”

這個男人,真的非一般自戀。

雲芽無話可說,不想圍繞這個話題,換了個:【你們校霸上課都不說話,靠小紙條交流的嗎?】

寂燎喝了一口牛奶,忍不住笑了下。

當然不是,別說跟同桌交流,連課都不來上。

只是……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小姑娘的嘴唇,很軟很粉,像戳一戳就會彈起來的果凍,尤其是張嘴又閉嘴一個音節都發不出的時候。

愈發像了。

寂燎很快收回目光,提筆寫:【我是個有好學生包袱的校霸。】

雲芽:“……”

一時半會,雲芽不知道自己該郁悶還是該好笑,看了一眼講臺上的化學老師,微微低下腦袋,抿著唇笑了。

寂燎看著小姑娘的嘴唇,突然想,是水蜜桃味?還是草莓味?

幾乎瞬間,意識到自己想了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立刻回過神。

遮掩似的,放下牛奶,立直身體,看向黑板,沒有看到三秒,又忍不住偏頭,看向了小姑娘。

他個子高小姑娘很多,現在立直,小姑娘又埋著頭寫字,一垂眸,視線剛好落在小巧的耳朵,因為角度原因,看見耳朵後面貼近腦袋那一圈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傷疤,淡淡的灰白色,像是陳年舊傷。

寂燎微微瞇了下眼,小姑娘停筆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雲芽沒有註意到,她把筆記本推過去,漆黑的小鹿眼看著寂燎,粉|嫩|嫩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但寂燎學過唇語,她說的是:不要臉。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拆穿,好笑了聲,低頭去看筆記本上的字:【聽過刪減句嗎?就是把不必要的形容詞給刪掉。比如,“好學生包袱”這種完全不合實際的形容詞。】

寂燎下意識去看自己剛剛那句話,刪掉這個形容詞就變成——

我是一個校霸。

寂燎:“……”

寂燎沒有想到,一直裝得柔弱無害的小姑娘不小心掀了面具後,沒有絲毫挽救,而是直接擺爛,不僅接連兩次調侃他不要臉,甚至直白說他是個校霸。

所以這是她的本來模樣?

能打,驕縱,話不僅多,還很損嗎?

“沒錯,我是一個校霸,我攤牌了,我不裝了。”寂燎沒有再寫字,似笑非笑看著她,語氣吊兒郎當,“惹了校霸,有什麽嚴重後果,你想知道嗎?”

雲芽:“……”

雲芽第一反應,你什麽時候裝過?但凡那張臉普通十分之一,肯定……

不等她多想,反應過來後半句話,自己今天是不是囂張了點,當眾罵了大佬不說,私下沒半點悔過之心,還在開懟。

如果拋開哥哥雲箏,兩人真的談不上什麽關系。

最要命的是,他還捏著自己把柄。

不止一個。

萬一他不高興,捅到哥哥哪……

雲芽望著他,沈默了兩秒,搖頭,小聲道:“不太想。”

又是那副柔弱無害的小可憐模樣。

寂燎挑了下眉,“我想讓你知道,怎麽辦。”

雲芽:“……”

男人絕對不是在威脅她。

不是個DER!

雲芽長長吐了一口濁氣,在心底自我催眠,小事而已,成大事者,應該不拘小節。

最重要的是,她有把柄在寂燎手上。

雲芽側著身體靠過去,趴在他桌上,小聲跟他說:“太麻煩……”

磕磕絆絆說了幾個字,太耽擱時間和耐心,同時對自己的結巴心生煩悶,直接拖過寂燎的筆記本,在上面寫:【我不該說你不要臉,就是開個小玩笑,不是真的覺得你那什麽,在此,雲同學向寂同學奉上最誠摯的歉意,希望我哪哪都好堪稱完美的同桌能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原諒你的同桌這一回。】

小姑娘寫了長長一串,已經到了頁末,字跡工整,字體娟秀,看起來很漂亮可愛,就跟她人一樣。

小蘿莉的暗黑人格出來溜了下彎,順便罵了校霸,又恢覆萌死人不償命的純欲人格,無辜的小鹿眼看著你,好像她什麽事都沒幹,是他犯了不可饒恕的原罪。

雲芽眼巴巴望著寂燎,不錯過臉上任何表情。

他完全不為所動。

雲芽其實有點煩,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一點不爽,尤其這個人殺人不眨眼,還有一點小心眼,最重要是,她對他沒有一點辦法。

他是她的意料之外,也是她的不可抗拒。

寂燎啪唧合上筆記本,放進書包,垂眸看著雲芽,勾唇:“求求我。”

嗓音磁沈,懶洋洋帶著啞,玩笑的口吻,卻有種淩駕她之上的桀驁。

雲芽原本就不喜歡男人那種拿她當小貓小狗的逗弄態度,只是一直在壓抑,經過剛剛擦桌子事件,想到了被拿捏把柄的不爽快,求求我三個字仿佛最後一根稻草或者說鑰匙,讓她本來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換做以前的雲芽,就是親爹雲宏利都不會給面子,更何況一個時時逗弄她時時拿捏她還讓她求饒的男人。

想讓我球球你?

直接做夢吧你。

雲芽斂了表情,身體麻溜從屬於寂燎的桌子撤離,一句話都沒有說。

寂燎:“……”

這個發展,好像貌似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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