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chapter016 “小同桌,你偷……

關燈
第16章 chapter016 “小同桌,你偷……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16

——

雲芽出了球場, 回到便利店門前,發現自己留在路邊那輛共享單車已經不在,估計被人騎走, 小小地郁悶了下。

她摸出手機, 點開軟件, 查看附近共享單車。

距離有點遠, 需要走個四五分鐘。

雲芽往前走了一會,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寂燎。

一手插在兜,一手托著籃球,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他應該很會玩籃球, 竟然能像動漫人物那樣,指尖旋轉籃球。

雲芽不禁有點好奇, 手指不疼嗎?

寂燎目光沈默地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小姑娘的背影,在空蕩蕩的書包上面停留了幾秒,緩慢下滑。

沒一會,雲芽看見路邊停著一排共享單車, 但她突然猶豫了。

一步。兩步。三步。

她距離那一排共享單車越來越近。

走到第一輛單車前,雲芽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你跟著我, 幹嘛?”

寂燎身著一套紅色運動服, 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白皙卻不羸弱, 肌肉線條漂亮幹練, 路燈下的身形愈發修長清瘦,輪廓分明一張臉,眼皮微微耷拉著,看上去有些許懶散。

寂燎剛剛不自覺盯著小姑娘纖瘦的小腿看了一會, 有點走神。

聞言,掀了掀眼皮,視線落在雲芽臉上,漫不經心:“什麽?”

雲芽望著他,沒有重覆,手指緊緊地拽著書包帶子。

寂燎反應過來,挑了下眉,低聲:“誰說我跟著你?這條路是你家的嗎?”

似笑非笑,調侃意味很重。

雲芽看出來,這個男人又在逗她。

寂燎一本正經:“我家也在這邊。”

雲芽根本不信,但沒拆穿,只是望著他。

僵持片刻。

雲芽沒有說話,也沒有掃共享單車,加快腳步往前走。

身後寂燎緊跟,她加快腳步,他跟著加快,過了一會,她放慢腳步,他也跟著放慢,不管是不是順路,跟她步調保持一致,如果不是作弄,誰信?

反正她是不信。

雲芽突然停下,回頭看他,“你到底,想幹嘛?”

寂燎跟著停下,低笑了聲:“太晚,送你回家。”

雲芽楞了下,萬萬沒想到這個原因,反應半秒,輕哦了聲,沒說什麽,也不知道說什麽,繼續往前走。

寂燎繼續跟著。

兩人沒有並排。

始終一前一後。

有時候,街道上駛過車子,聲音會蓋過腳步聲。

但從身後投射過來的黑影,清晰提醒著她——

寂燎一直緊跟在她的身後。

快到小區門口,雲芽閃過一個念頭:馬上到了,他要走了。

突然,一直安靜的身後傳來低沈聲音:“等等。”

雲芽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看。

夜風徐徐吹來,揚起她的劉海,模糊她的視線。

寂燎上前幾步,遞給她一個塑料袋,裝著東西。

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的。

雲芽有點意外,慢吞吞接過來,拉開一看。

竟然是燙傷膏。

雲芽頓在原地,反應幾秒,心跳突然加速,再擡起頭。

寂燎已經轉身,穿過馬路,夜風迎面吹來,把他寬松的紅色運動服吹得鼓了起來,勾勒出分明模糊的身形,四周店面亮著五彩斑斕的霓虹燈,是閃耀的,但這一刻,好像整個世界,只剩男人身上的紅。

如此絢爛,好像燃燒整顆心臟才有的色彩。

******

回到家時,雲箏還沒有回來,雲芽松了口氣,立刻換了鞋回房間,把小盒子藏在床下,拿上換洗衣物進浴室洗澡。

洗完出來,她找到一根針,用打火機燒了下,不眨眼把水泡刺破,用棉簽小心地輕輕地擠壓。

右手食指,傷得實在不是地方,不說拿筆,就說平時做點什麽事,用得最多就是右手,這個水泡實在礙事。

處理好了,雲芽拿出寂燎買的燙傷膏,塗了一層。

冰冰涼涼,很舒服。

雲芽看著燙傷膏,想到寂燎,開始走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

客廳傳來腳步聲,還有哥哥雲箏的聲音。

“芽芽,快出來,看哥給你打下的江山。”

雲芽回神,起身,出門。

雲箏坐在沙發上,茶幾放著好幾個袋子,正在其中一個袋子翻找。

翻了半天,翻出兩個發卡,一個惡魔耳朵,一個兔子耳朵。

雲箏摁了下,耳朵開始閃閃發光,隨後把兔子耳朵給雲芽。

“這是我套圈圈套中的戰利品,剛好兩個,我倆一人一個。”

雲芽接過,看了兩眼,看向雲箏手上的惡魔耳朵,眨了眨眼,“我想要……哥哥那個。”

雲箏往頭上戴的動作頓了一下,有點遲疑,畢竟一個大男生,戴發卡這種東西已經有失猛|男風範,還戴白色兔子耳朵,未免……

不等他多想,迎上自家妹妹幹凈又澄澈的小鹿眼,一下心軟,猛|男風範也是一下不要了,立刻交換,“沒問題,給你。”

雲芽帶上閃閃發光的惡魔發卡,沖雲箏彎起眉眼,聲音軟綿:“哥哥不戴,嗎?”

“……啊,戴……”雲箏遲疑了幾秒,迎著雲芽期待的眼神,最後還是很別扭地戴上,低著腦袋,垂著眼瞼。

好像這樣就能掩蓋什麽。

雲箏鼻梁很高,因為低頭垂眸的姿勢,一眼看過去,挺直得發光,劉海自然下垂,半遮半掩濃黑的劍眉和狹長的眉眼,睫毛很長,而且十分濃密,尾睫上揚,眼尾微挑,給人青澀的魅惑感。

尤其頭上戴著發光的白色兔耳,眼神不好意思地閃避,一種純欲的感覺撲面而來。

雲芽看得楞了下,心想,哥哥真的好單純。

好一會沒聽見妹妹聲音,雲箏擡頭,看見雲芽放空的眼神,白凈的臉一下緋紅,反而不再扭扭捏捏,一屁|股坐在沙發,大大咧咧靠在沙發背,一副就這樣隨意吧無所謂的表情。

雲芽忍不住笑了:“哥哥很帥。”

雲箏眼睛一下亮了,從沙發彈起來,挑了挑眉,得意洋洋:“那必須。”

許是得了妹妹誇獎,一下飄了,也不覺得發光白色兔耳有損猛|男風範,撈起放在茶幾的小鏡子,邊照邊調整位置,嘀咕著。

“這玩意,說實話,要多劣質多劣質。”

“多虧了我的神顏,不然……嘖嘖……”

明明是自戀臭屁的話,因為確實但得起神顏的臉,還有脫穎的少年感,莫名有種少年輕狂的感覺。

雖然雲箏一身白衣,北京癱在沙發,雲芽腦中浮現一句詞——

鮮衣怒馬少年狂。

很適合十七歲的雲箏。

很快,她想到了寂燎。

他又該用什麽詞去定義呢。

想了一會,雲芽沒有想到。

轉而想到了自己,看著雲箏,擡手摸了摸惡魔發卡,低頭,掃了一眼擦著燙傷膏的指尖,心裏突然安寧。

有種落地的踏實感。

好像找到在林城紮根的土地,好像找到依賴和寄托。

******

三天假期很快結束,到了周一。

每周一都有升旗儀式,雷打不動。

雲芽先到教室放書包,再小跑到操場參加升旗儀式。

因為先去了教室一趟,耽擱了點時間,她到的時候,其他班已經到得差不多,二十五班稀稀拉拉十來個人,毫不意外,那幾個名列前茅的。

蔡笑宇是個很負責任的班主任,已經站在一旁,脾氣好得過分,看見這種對比,竟然完全沒有發火,還是一臉笑呵呵。

雲芽站到自己位置,仔細想了想,來了林中這麽久,好像從來沒有看見蔡笑宇發過火,幾次怒拍講臺,也是班上的刺頭當眾羞辱其他老師。

過了一會,臨近儀式開始,人緩慢多了起來,不過都跟沒有睡醒似的,站姿松松垮垮,隊伍也歪歪扭扭的。

雲芽回頭看了一眼。

寂燎沒來。

那一刻,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怎麽,心裏莫名有點堵。

想到那天晚上,男人沒有回應她,不自覺輕嘆了聲。

站在她身後一臉睡意的卓昕菡莫名其妙:“怎麽了?”

雲芽搖頭:“沒事。”

卓昕菡看起來困得不行,沒多問,打了個哈欠。

主席臺上,教導主任蔡笑裴也就是蔡笑宇哥哥,正對著話筒唾液橫飛,一套每周一次的心靈雞湯,幾乎不帶改。

隊伍的排列方式是蛇形,二十五班作為高二最後一個班,正好在主席臺第一排正中央,好巧不巧的,音響也安在正中央,幾乎對著二十五班吼。

蔡笑裴先是對高三最近的開學考試發表評價,大誇特誇雲箏考得好,全年級唯一一個七百分,巴拉巴拉……

那架勢,說他在誇自己祖宗都沒人懷疑。

卓昕菡往前走了半步,幾乎靠在她背上,手指勾著她放在褲縫的手,低著頭跟她小聲說話:“耳朵都快麻了。”

雲芽眉眼彎彎,心情很不錯,“我還好。”

誇完雲箏,緊接著,給高一高二灌雞湯。

卓昕菡聽得有點郁悶,嘆了聲:“芽芽,你以後打算考哪個大學啊?”

雲芽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被問懵了,“……不知道。”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最開始,她成績不算頂好,只是後來產生希翼:如果成績足夠好,是不是就能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雲宏利……

然後抱著這個念想拼命學習,越來越好。

中考的時候,她的成績足夠去更好更大的城市,因為雲宏利不同意、不給錢,以及自己對他的一時心軟,留了下來。

結果,雲宏利沒有因為她的留下而變好,反而變本加厲,好像一|夜之間換了芯子,甚至不敢確定這個芯子是不是人。

雲芽開始害怕回家,每天都要挨到學校關門,才不情不願回到地獄。

再後來,學校也容不下自己……

好不容易來到林城,卻發現,自己迎來的可能不是春天,而是另外一個外表華麗、氣味甜美的地獄。

如今好像終於勉強適應了點,但,生命沒有停止,生活也沒有盡頭。

高中時代會結束,哥哥會先她一步離開林中,甚至離開林城。

到時候,她又該何去何從?

雲芽沈默好一會,遲疑道:“我想跟,哥哥,一個學校,但……”

想到蔡笑裴剛剛的話,全年級唯一一個七百。

幾乎瞬間,一座大山壓在心頭,呼吸變困難。

卓昕菡哦了聲,又問:“你哥哥成績怎麽樣?”

雲芽抿著下唇,低聲:“很好。”

頓了下,補了句:“唯一一個,七百分。”

聞言,卓昕菡楞住了:“……你說什麽?”

雲芽低頭垂眸:“我哥是雲箏。”

卓昕菡睜大眼,一臉難以置信。

不管怎麽努力,卓昕菡成績始終上不了臺面,對學霸一直有種敬畏,聽到高三赫赫有名剛剛才被教導主任翻來覆去誇的雲箏竟然是好閨蜜哥哥,驚到失神。

“想都不敢想,”卓昕菡偏過身體,湊近打量雲芽的臉,“仔細看,你們長得好像啊,成績也一樣好,我以前怎麽一直沒有發現呢。”

雲芽搖頭:“差得遠。”

迄今為止,她從來沒有上過七百分,六百九都沒有上過。

哥哥百分百可以去一個很好的大學。

她呢?

雲芽再一次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

卓昕菡原本很興奮,很多話想說想問,但見雲芽很低落,便制住了。

蔡笑裴越說越激動,但底下的人基本不買賬,升旗儀式快要結束時,大家已經昏昏欲睡,有的直接坐地上。

蔡笑裴突然想起什麽:“對了,還有一個事,新教學樓的空調已經全部裝好,但最近天氣已經沒有那麽熱,大家註意點,不要感冒。”

頓了下,又道:“新教學樓以及這些空調都是謝德江謝先生和謝伊雯謝女士捐贈,也就是咱們學校寂燎寂同學的父母,寂同學上周已經來報道,老師希望你盡快適應校園生活,從此改過自新,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為林城中學爭光。”

蔡笑裴笑出一臉褶皺,看樣子對新教學樓和空調很滿意,醞釀了下,準備繼續發表感言。

卓昕菡往後看了一眼,好笑了聲:“幸虧寂燎沒來,不然肯定會被大家當成猴子觀望吧。”

雲芽臉上沒什麽表情,沒有說話。

“你還年輕,脾氣沖,老師理解,但是目前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眼看又要長篇大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站在最後一排的盛乾懶洋洋地喊了一聲:“蔡主任!”

正好逮著蔡笑裴換氣的間隙,聲音很大,蔡笑裴下意識看過來。

盛乾沒穿校服,頭發亂糟糟,吊兒郎當的模樣看得蔡笑裴眉頭一擰,正準備教訓什麽,聽見他戲謔的聲音。

“你白說這麽久了,因為首富繼子沒來,他已經連續一周沒來學校。”

原本鬧哄哄的二十五班安靜半秒,下一刻哄堂大笑,連帶周圍的班級也忍不住笑起來。

對牛彈琴這麽久,還被同學拆穿,蔡笑裴臉上無光,壓著火氣,看向蔡笑宇,“老……蔡老師,這是怎麽回事?升旗儀式都快結束了,寂燎還沒來嗎?”

蔡笑宇不緊不慢掃了眼隊伍,確實沒看見寂燎,不慌不忙摸出手機,“不急,我馬上給他打電話,叫他趕緊來,你先不要著急。”

“我沒……”蔡笑裴本想說什麽,但念著這是親弟弟,咽下已經沖到嗓子眼的話。

難得看到教導主任一臉想發作但硬生生忍下的無可奈何模樣,底下的笑聲不斷,大家開始討論。

像給漣漪微起的湖面丟下一顆巨石,頓時浪花四濺。

蔡笑裴提高聲音訓斥了幾句,沒有心思灌雞湯,擺了擺手解散隊伍。

就這樣,漫長又枯燥的升旗儀式在一片笑鬧中結束。

******

雲芽和卓昕菡手挽手擠在人群中往教學樓方向隨波逐流,隨逐了會,卓昕菡突然用力扯了下她衣擺,同時壓著聲音:“快看,快看,你快看啊!”

“什麽?”雲芽一臉懵。

“前面,韓柔和她那個高三哥哥。”卓昕菡湊到她耳邊,小聲地嘀咕。

雲芽個子矮小,周圍不少高個子,到她這裏就是一個坑,不得不踮腳。

“看他們的手,是不是牽一塊的?”卓昕菡有點激動問。

雲芽看了過去,兩人確實牽著手,還有說有笑。

卓昕菡嫌棄地嘖了一聲:“他倆肯定在一起了。”

“……啊?”雲芽面露了分驚訝,眨了眨眼睛,“他們,不是兄妹嗎?”

“認的啦,不是每個女生,都能像你那麽幸運,擁有一個那麽完美的哥哥,”卓昕菡艷羨嘆了聲,撅著嘴哼唧,“我倆恩愛了這麽久,竟然一直不知道你哥是雲箏。”

“現在……知道啦。”雲芽捏了捏她的小手。

卓昕菡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實際很有眼力見,沒有問雲芽為什麽不告訴自己,而是以一種玩笑口吻:“辣麽好看的哥哥,不想給人看,我理解。”

雲芽被逗笑。

說到好看,卓昕菡立刻精神,“你知道嗎,你哥哥是唯一一個能跟寂燎爭校草的男生,想當年,林中論壇選校草,你哥和寂燎的票數一騎絕塵。”

雲芽眨了眨眼,難得八卦一回:“誰贏了?”

卓昕菡咂了咂嘴:“你哥。”

雲芽面露意外,雲箏好看,這一點,但凡有眼睛,就算是男生,也不得不承認,但即便作為親妹,帶著家屬濾鏡,讓她不違背良心說出——雲箏比寂燎好看。

還是有點難度。

看出她的困惑,卓昕菡解釋:“其實他倆無論臉還是票數都難分高下,但那時的寂燎已經是公認的校霸,所以大部分女生都覺得,校草還是分給你哥更加好。”

頓了頓,補了句:“對了,當時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把票投給你哥了。”

雲芽點頭,輕輕哦了一聲。

卓昕菡搖著頭嘆:“寂燎的臉毫無疑問校草級別,還有家世光環,你哥能跟他打成平手,足以看出多麽有個人魅力。”

雲芽點頭,哥哥確實很有個人魅力。

卓昕菡眼裏冒出小愛心,捧著臉說:“他可是我們公認的高嶺之花呢。”

……高嶺之花?她哥?

雲芽吃驚得說不出話,總覺得,卓昕菡說得不是她哥,而是其他人。

尤其想到那晚戴著閃光白色兔耳,一邊照鏡子一邊吹噓神顏的雲箏。

她就……

無話可說。

“我真的超吃一身校服、戴著金絲眼鏡、成績一騎絕塵的男生,”卓昕菡說著說著突然輕嘆了聲,“想著你哥那張臉,就好想成為你嫂子哦。”

雲芽沒當真,好笑了聲:“不能談戀愛。”

“為什麽不能啊,”卓昕菡捏了捏她的小臉,“你太幹凈了,整天除了學習還是學習,完全不了解班上的八卦,好多人都在談戀愛,甚至還私下開房。”

雲芽面露震驚:“……假的吧?”

談戀愛還能接受,畢竟青春期,可開房……

班上大部分的人都沒有成年吧……

卓昕菡又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就我知道的,就好幾對。”

雲芽完全不能理解這種行為,而且什麽都沒發現,感覺自己和她待的不是一個班。

她抿了抿唇:“……好吧。”

卓昕菡一邊註意周圍的人,一邊掰著手指告訴她,班上誰喜歡誰,而誰不喜歡誰,喜歡另一個誰,誰跟誰在一起過,誰又跟誰去開過房。

關系亂七八糟,堪稱二十五班版紅樓夢。

雲芽一邊聽她說,一邊在心底默默吐槽,太亂了。

而後皺著小臉,搖了搖腦袋,忍不住想,估計至少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卓昕菡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八卦。

正想著,卓昕菡突然拔高語調:“現在多了寂燎,更覆雜了。”

雲芽表情微變,偏過腦袋,看向卓昕菡。

卓昕菡想了想:“他的前女友和緋聞女友足足一卡車那麽多,我根本數不清,唯一確定的,全都是班花校花級別。”

“……”

“如果我沒有記錯,交往最久的就是,隔壁的校花,雲靜瑩。”

“……”

“好像交往了兩個三個月。”

“……”

雲芽耷著眼皮,一直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果然,被愛的前提是漂亮。”卓昕菡作出結論。

雲芽沈默片刻,突然擡起手,什麽都沒有做,又突然放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很輕嗯了聲。

******

寂燎睜開眼睛時,已經日上三竿,太陽都曬屁|股。

他在床頭靠了會,仰著脖頸,中指和大拇指按著太陽穴兩邊輕揉。

主臥的裝修很簡潔,除了床、衣櫃、書桌和沙發,其他沒了。

原本空間就很大,顯得更空空蕩蕩。

此刻,厚重的遮光窗簾緊閉,光線擋在外面,屋子裏面漆黑一片。

他緩了會,翻身下床,走進浴室,沒一會,裏面傳來嘩啦啦水聲。

再出來,頭上頂著一條白毛巾,一邊擦頭發,一邊撈起手機。

一打開,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都是蔡笑宇的。

寂燎不了解蔡笑宇,第一次聽說是從雲箏的口中。

高二分班以後,兩人成為同班同學兼室友,關系鐵起來以後,兩個人時不時一起逃課出去打架。

那一節課是生物課,老師很嚴厲,罰他們站走廊。

那是寂燎為數不多完成了的懲罰。

兩人站在走廊聊天,雲箏說到他高一的生物老師,寥寥幾句,卻句句感激,最後還評價:“他就像一個彌勒佛,每天都笑哈哈的。”

許是雲箏的態度,又許是這個評價很好玩,寂燎印象挺深刻。

沒想到兩年後,自己成為彌勒佛座下一員。

寂燎坐在床沿,單手擦著頭發,另一只手摁下關機鍵,隨意把手機往床上一丟,沒有回蔡笑宇的意思。

擦幹頭發以後,換了一身衣服,寂燎走到床前,撈起手機,準備出門吃點東西,手機突然震動。

低頭一看,是蔡笑宇的短信:寂同學,看到消息以後,請盡快回覆老師哦~

寂燎又想起雲箏對他的評價:笑哈哈的彌勒佛。

脾氣確實挺好,這樣都不生氣,還給他發短信,甚至帶上一個靈性小波浪。

寂燎扯了下唇,回了一個嗯字。

蔡笑宇估計守在手機前,秒回:寂同學,你今天沒有來上課,是不舒服嗎?

寂燎從來不撒謊,直截了當回:沒有不舒服。

蔡笑宇回了個哦,又問:你什麽時候來學校?

寂燎沒有去學校的打算,面對蔡笑宇十幾個未接來電以及短信轟炸,也沒有改變註意,只是準備回覆時,耳邊毫無預兆響起小姑娘清甜軟糯的聲音。

周一見。

******

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時,下午第二節課剛好結束,校園中回蕩著叮鈴鈴的下課鈴聲,很快一片笑鬧聲。

寂燎走進衛生間,往臉上潑了把冷水,雙臂撐在臺沿,微微垂頭,水滴凝聚成水柱,順著他的側臉滑下,聚集在下巴,一滴一滴砸在臺面。

蔡笑宇沒有訓他,原本就不是嚴厲的老師,加上謝德江和謝伊雯剛剛捐了一棟教學樓和上百臺立式空調,更不會訓他,只笑呵呵叮囑了幾句,就讓他回教室。

無論謝德江還是謝伊雯,在外都是大方溫柔的成功企業家形象,熱衷於公益和教育事業,外界對夫妻倆的評價都很好。

什麽良心商人,什麽林城教育事業推動者,什麽夫妻伉儷情深,等等。

根本沒有人知道兩人只是為了利益,私下各玩各。

虛偽又混亂。

有些人,拿金錢修飾自己外在形象,華美又成功。

有些人,就算死了,也沒有人知道。

沒一會,寂燎擡頭,恢覆一貫的懶散模樣,朝教學樓走,步子慢悠悠。

身旁不斷有同學路過,有的去操場,有的去小賣部。

他明明身處人群,卻像開了慢速,與周圍格格不入。

寂燎停下腳步,擡頭看著高大嶄新的教學樓,扯了扯唇。

******

雲芽收起課本,擡頭看了一眼課表,拿出待會用的化學。

她翻到上次結束的地方,而後偏頭,看了一眼旁邊桌上的白桃氣泡水。

最近這段時間,這個行為越來越頻繁,有時上著課都會忍不住看一眼。

寂燎已經整整一周沒來,沒有人敢動他的東西,桌上已經蒙上一層灰。

她送的那瓶包裝粉|嫩|嫩的白桃氣泡水也不例外。

看了兩分鐘,雲芽看見包裝紙上面的生產日期和保質日期,神情一頓。

任何事與物都存在一個生產日期和保質日期,人也不例外,降生那一天是生日,死亡那一天是忌日,中間存在的那些年月日,證明自己來過人間。

那她賦予這一瓶白桃氣泡水的意義呢?

什麽時候過期?

或者說,早就已經過期?

雲芽垂下眸,扯了扯唇,再擡眸,伸出手拎起那瓶氣泡水。

與此同時,她桌子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雲芽下意識偏頭,看見一只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搭桌上。

幾乎瞬間,她認出了這只手。

是寂燎的。

電光火石間,雲芽心底升起一個疑惑:自己為什麽會記得這麽清楚?

幾乎沒猶豫。

不知道怎麽著,答案沒想到,卻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卓昕菡給她看的一個帖子:你覺得男人身上哪個部位留給你的印象最深刻。

下面的回答五花八門,但票數最高的是喉結,還有腹肌、胸肌這些。

卓昕菡也覺得是喉結,男人的喉結性|感起來,簡直要命,問她意見。

她當時想了很久,只說了一個字:手。

雲芽擡頭看過去。

寂燎站在她桌前,垂著眼瞼看著她,眼尾稍揚,似笑非笑。

雲芽眨了眨眼,目光下意識掃向他的脖子,看見綠色衣領。

直到這時候,雲芽才慢半拍反應過來,寂燎今天穿的校服。

中秋節過後,林城開始降溫,除了極個別男生,幾乎都換上了秋裝。

林中的校服樣式很豐富,夏天是白色體恤,秋天和春天是長袖襯衣,配上一個小領帶,再冷一點,就是針織毛衣以及小西裝。

這四件套,除了最冷那幾天,度過四季,幾乎沒太大問題。

問題出在顏色和褲子的版型。

林中為了響應城市和學校名稱的顏色,校徽和校服都是統一墨綠色,沒有設計成閃瞎眾人眼睛的熒光綠已經是設計師對大家格外開恩。

至於褲子,很肥大,根本沒有版型可言,就算擁有一雙絕世美腿,也能完美掩蓋。

所以,在林中,除了遵紀守法的好學生,稍微愛點美的,都不穿校褲,要不偷偷改成小腳褲。

寂燎穿著白襯衣,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墨綠色的領帶系得板板正正,有種裝模做樣的禁欲。校服應該洗過,鼻間能聞到一點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夾雜著黑檀木香水味。

雲芽有點意外。

她以為像寂燎這種有錢還是校霸的男人,肯定不會乖乖地穿校服。

比如水思澄,她原本以為班花是偷偷改了腰圍和褲腿,後來聽卓昕菡說,是仿著校服做的私人定制。

雲芽之前在老家認識或者看見的校霸們,幾乎都不會好好穿校服,就算穿了,上面也畫滿了花花綠綠亂七八糟的塗鴉,彰顯自己的大佬地位。

恨不得寫在臉上:老子是校霸,老子不好惹,滾遠點!

寂燎除了長得過分招人了點,眼皮時刻耷拉,眼神看著有點困倦,不知道是沒睡飽還是睡得過分飽,看起來像遵紀守法好學生。

雲芽眨了眨眼,拎著水起身,給他讓座。

寂燎今天拎著一個粉色書包,看著沈甸甸的,裏面好像塞滿東西。

他跨進去的時候,上下打量了雲芽一圈,最後在小姑娘手上那瓶水上停留半秒。

椅子桌子上全是灰,寂燎沒有坐,站在那裏,直直盯著桌子中央的一個小圓圈,幹凈的,沒有灰。

雲芽坐下,拎著那瓶白桃氣泡水,正在琢磨怎麽處理,是給寂燎,說這是一周前她送的,但怎麽解釋自己剛剛拿了回來?

要不算了吧,反正他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自己送了水……

正這樣想著,耳邊響起男人磁沈含著笑意的聲音:“小偷。”

雲芽楞了下,條件反射擡頭看,發現男人正直直看著自己。

她沒覺得寂燎是在說她,還扭頭看了看周圍,發現都不在座位上。

下一刻,寂燎又道:“小同桌,你偷我東西。”

雲芽懵了:“……?!”

天降大鍋,雲芽被砸懵,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立刻反駁:“我不是!”

寂燎拉開書包拉鏈,摸出一包濕紙巾,把椅子和椅子背擦幹凈,又摸出一包紙巾,重新擦了兩遍,才勉為其難把他金貴漂亮的翹臀放上去,看向雲芽,吊兒郎當挑了下眉:“你就是。”

男人一周沒來,一來屁|股還沒有坐下,就冤枉自己小偷,莫名其妙子虛烏有的指控讓雲芽一陣惱,小臉都泛紅了,“你冤枉!我!!”

寂燎把書包放在腿上,語氣肯定:“我人贓俱獲。”

雲芽氣呼呼道:“那你,拿出來!”

寂燎指指她手上的水:“這是贓物。”

雲芽一楞:“……”

緊接著,他指指桌子中央那個幹凈的小圓圈,“這是證據。”

雲芽繼續楞:“……”

最後,寂燎手指一轉,指向小姑娘的額頭,挑著眼尾笑道:“我親眼看見,你從我桌上拿的。”

雲芽一時間無話可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