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chapter011 “你叫我一聲哥……

關燈
第11章 chapter011 “你叫我一聲哥……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11

——

收到雲箏同意的消息, 寂燎直接走了,也沒立刻去宿舍,而是到藝體樓抽支煙, 醒神, 不然待會洗了澡, 忍不住往床上一躺, 眼睛一閉,半夜三四點醒過來,白天又要睡一個天昏地暗。

他靠在墻面,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抽出一支, 側頭點煙。

哢的一聲,火苗竄出, 跟餘暉交織在一起,照亮他的臉。

寂燎深吸一口,煙被點燃,灰白煙霧繚繞, 模糊他的臉。

剛收起打火機,耳邊響起一陣腳步聲,雜亂, 不止一個。

寂燎偏頭看過去, 見是雲芽, 楞了下, 她怎麽會來這裏?

隨即看見她身後的三個女生。

有點印象,是今天中午欺負她和上課嘲笑她的幾個女生。

寂燎第一反應是,小姑娘被欺負,很快察覺到不對——

如果是小姑娘被叫過來, 她應該在後面,而不是最前面。

這種情況有且只有一個可能……

寂燎吐了個煙圈,瞇了瞇眼,不緊不慢往旁邊挪了兩步,站在看不見的死角。

******

事發過於突然,根本沒人想到一個鄉下來的平時默不作聲的結巴會動手反抗,在場所有人都楞住,包括在死角的寂燎。

韓柔的右手被反剪在背後,臉被懟在墻上,左手條件反射往後亂七八糟撲騰,一點用都沒,反而被雲芽眼疾手快逮住,跟右手一起反剪在背後。

緊接著,用力往下一摁,韓柔整個人下滑,直接站不穩地跪在墻角。

臉摩擦粗糙的墻面,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又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啊——!!!”

直到這時,旁邊兩個小姐妹才反應過來,臉色一變,直接沖了過來。

雲芽緊盯兩人,毫不猶豫擡腿,踢向第一個人也就是黑長直的肚子。

下腿很重,加上往前沖的慣性,寂燎聽見了肉|體撞擊的沈悶聲響。

黑長直看見了,但速度太快來不及剎腳,臉色劇變,幹嘔了一聲,雙手捂著肚子弓著身彎下腰,蹲在地上,喉嚨裏面含著痛呼。

另一個速度慢點的女生,反應也慢點,來不及停下,沖到了跟前,雲芽直接擡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在空曠寂靜的樓前,顯得尤為清晰響亮,仿佛有回音。

幾個呼吸間,韓柔兩個小姐妹被雲芽一個踢腿一個擡手解決掉了。

韓柔回過神,怒不可遏,憋了一口氣,想掙開雲芽的鉗制站起身。

雲芽低頭看她,立刻弓起手臂,手肘砸在她的背上。

咚的一聲,韓柔好容易起來點的身體,又被砸下去。

這一回,不止臉疼、膝蓋疼,背也疼。

韓柔疼得來不及反應,雲芽抓著她兩只手腕猛地往後一扯,擡腿,哐地一下踢過去,用那只踢過黑長直肚子的腳踢韓柔的肚子,然後踩了上去。

這一下,韓柔叫都沒叫出聲。

雲芽踩著她的肚子,彎下腰,擡手拽住她的馬尾,往上拉,韓柔被迫擡起頭仰起臉,額頭被墻摩出血絲,眼睛紅通通含著淚,瞪著她。

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麽。

雲芽拽著她馬尾的手收緊,擡起另一只手,直接幹脆甩了一巴掌。

韓柔被打得頭一偏,眼神表情完全是懵的。

不等她反應,雲芽扯著頭發把臉轉了過來,漆黑的眸直直盯著她。

唇一動,說的話依然結巴,卻有了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威懾。

“還給你。”

沒人說話,連寂燎都沒反應過來,冷眼看著這幕,吐了一個煙圈。

韓柔一米七幾的高個仿佛白長的,人趴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另一手搭在雲芽腳上,渾身都疼,臉色慘白,左臉緋紅。

雲芽松開韓柔的頭發,立直身體,垂眸,居高臨下神情漠然看著她,扯了下唇:“以後……別找我……麻煩。”

聲音軟糯,語速平緩,仿佛不帶任何情緒。

******

韓柔三人估計從沒想過會在雲芽手上吃虧,還如此的慘烈。

總之集體挨了頓胖揍,覺得被羞辱得十分徹底,於是立刻各種國罵瘋狂輸出,又因為主心骨韓柔受傷慘重,不得不忍辱負重飛快離開。

很兇留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雲芽站在原地,眼神平靜看著三人互相攙著離開,沒說話。

圍觀了場反轉頗多緊張刺激結果出乎意料的群架,準確點,應該是小姑娘單方面的一對三的碾壓,寂燎突然心情極好,一點不覺得困了。

他忍不住扯了下唇,覺得現在的不|良少女怎麽都這麽好玩。

雲芽沒馬上離開,緩了幾秒,輕吐了口氣,後退兩步,身體靠在墻上緩慢下滑,最後蹲下,縮成一小團。

寂燎姿態懶散倚在墻上,盯著小姑娘,深吸一口,吐了個煙圈。

因為蹲下的姿勢,肥大的校服褲腿往上滑,露出白色船襪的邊,以及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腕。

緊接著,小姑娘雙臂環住膝蓋,擡起右手,眼睛盯著手心。

不僅有打人留下的紅印,還有韓柔臉上的血跡,被摩擦開,在暖黃色的夕陽下,過分紅,過分刺目。

雲芽眼神放空了瞬,眼前驀地閃過一大片血跡,大腦一陣眩暈,差點穩不住地倒在墻角。

她深吸口氣,咬著下唇,抖著左手從兜裏摸出衛生紙,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擦去手心的血,然後把紙巾揉作一團,塞進校服兜裏。

雲芽直視前方虛空中的某一點,在心底不停自我暗示,嘴唇顫抖著,但沒發出任何聲音。

沒事。

過去了。

都過去了。

一切都過去了。

……

…………

過了好一會,雲芽眸中恢覆了點神采。

她摸出手機,點開微信,滑了下列表,指尖頓在晴天姐三個字那裏,遲疑了下,還是點開聊天界面,斟酌地敲打屏幕。

雲芽芽:【晴天姐,我需要一點東西。】

對面沒有立刻回,估計是在忙。

雲芽收起手機,單手撐著墻面站起,活動了下蹲得有點麻的腿,耳邊突然響起哢哧的一聲。

一偏頭,就看見倚著墻點煙的寂燎。

雲芽面露驚訝,睜大了點眼,有點慌亂地收回目光,不敢看他。

剛剛註意都放在韓柔三人身上,完全一點沒察覺到寂燎的存在。

大腦空白了瞬,不等雲芽多想,兜裏手機震動,逃避似的立刻低頭摸出來。

是晴天姐的回覆:【你需要什麽?】

雲芽抿了抿唇,回了三個字母:【THD】

對面安靜了會,問了句:【被人欺負了?】

雲芽仔細想了想,認真誠實回:【不算,一點小麻煩。】

晴天姐:【你那個七年沒見的親哥哥,一點用都不頂?】

雲芽怔了下,腦海中立刻浮現再見雲箏的畫面。

少年站在人群中,穿著綠白色校服,戴著金絲眼鏡,手中高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芽芽,我是哥哥,雲箏。

即便七年沒見面,即便兒時的記憶和感情大多都消散在時間長河中,那一刻,就看見哥哥二字的那一刻,雲芽害怕忐忑慌亂的心臟跟飛機一樣,降落機場,降落林城,降落在這片擁有親人的土地上。

雲芽眨了眨眼,特別認真回:【他很好。】

頓了頓,又道:【對我也很好。】

所以,她不能讓那麽好的哥哥總是為自己擔心。

也不能讓對自己那麽好的哥哥失望。

雲芽偏頭看了眼倚在旁邊墻上抽煙的男人,正面帶標志性痞笑看著她。

夕陽暖黃得有點晃眼,她瞇了瞇眼,垂下眼瞼:【我會註意,別擔心。】

而後收起手機,沒再多看寂燎一眼,轉身離開。

“餵,”身後響起他的聲音,許是抽煙的原因,愈發磁沈,含著淺淡笑意,“小同桌。”

她抿著唇,當沒聽見,腳步也沒停。

很快,響起他的腳步聲,“你剛剛給誰發消息?”

她沒理。

他淡笑:“雲箏?”

雲箏的名字讓她停下來,轉過身仰頭望著男人,沒說話。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他笑道,語氣很輕松。

雲芽有點警惕地盯著他,還是沒說話。

“你衣服臟了。”寂燎伸出一根食指,指向校服的下擺。

雲芽低頭一看,潔白的衣擺上染著淺色的血跡。

雖然人已經走了、局已經散了,但還是留下了些許痕跡,彰顯她剛剛做了壞事。

她心一慌,立刻用手蹭,結果,越蹭越臟,不得不放棄。

她垂下手,捏著衣擺,望向寂燎,遲疑了下,聲音極小:“能不能……別告訴……我哥哥。”

語調軟綿綿,仿佛懇求。

全然沒剛剛的盛氣淩人。

寂燎懶散地挑了一下眉。

小姑娘還有兩副面孔呢。

“你聽過我嗎?”

聽過這個詞用得很靈性,雲芽一時揣摩不透他的深意,想了想,很輕點了下頭。

“都聽了些什麽?”他問,語調平緩,帶著淺淡笑意。

有把柄被他捏著,雲芽知道逃不掉,斟酌了一下言辭:“大佬。”

寂燎好笑了一聲。

雲芽愈發猜不透,望了他一會,然後走到他跟前,和他面對面站著,放軟聲音:“拜托了,不要告訴,他……”

寂燎微瞇了下眼:“給我一個理由。”

小姑娘一雙清淩淩的小鹿眼看著他,表情誠懇:“他是……好學生。”

寂燎楞住了,過了好幾秒,才回神,不可思議:“就這?”

她用力點頭:“嗯。”

“……行吧。”寂燎抿了下唇,表情有點別扭,“他是好學生。”

“所以……”雲芽小心試探,“你能不能……”

“不能。”寂燎想也沒想道。

“為……什麽?”雲芽急了,磕磕絆絆道,“你們不是……認識嗎?”

“……”

知道我是大佬,也知道大佬和你哥認識。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覺得你哥是好學生?

寂燎撓了下眉,沒解釋什麽,任由小姑娘誤會,不緊不慢道:“反正就是不能。”

雲芽用力抿了抿唇,望著他,認真問道:“怎麽樣……才能?”

寂燎故作思考模樣,幾秒後,勾起唇:“怎麽樣都不能。”

如果真的怎麽樣都不能,那他不會在這裏跟她浪費時間。

雲芽張了張嘴,突然想到什麽,立刻閉住,擡起眸望他,沒什麽表情。

反過來思考,如果他真的要打小報告,也不會在這裏跟她墨跡,直接發條消息給雲箏就好了。

很快反應過來,這個男人又在逗她玩。

雲芽莫名有點不高興,她又不是小貓小狗,鼓著小臉:“隨你。”

“脾氣不小啊。”寂燎挑眉哼笑了聲,模樣吊兒郎當。

雖然猜到他可能不會打小報告,但雲芽不敢惹惱他,沒走,也沒說話。

“她們經常欺負你?”寂燎很突然地,換了個話題。

雲芽楞了下,點頭。

“已經忍不下去了?”

頓了半秒,繼續點頭。

寂燎往墻上一靠,似笑非笑擡著下巴,聲音很輕緩,語氣卻很肯定:“她們不會就這樣算了。”

雲芽當然知道這點。

寂燎突然低頭,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直視她的眼,語中含著笑意。

“你給我一點報酬,我保證她們今晚就來跟你道歉。”

雲芽眼睫顫了一下,目光直直迎上去,對上含著輕挑笑意的桃花眸。

浸在暖黃夕陽之中,愈發深邃多情,仿佛閃著碎光,直抵心臟深處。

兩人距離很近,能聞到淡淡的煙味,混著點香水味,清甜又甘醇,有點像媽媽買的那個檀木衣櫃散發出來的木香。

媽媽和哥哥離開後,那個衣櫃就成了她的私人物品,很多年過去,在裏面放過的衣服依然會染上那種淺淡的木香。

有時候,她會拎著水、零食和小臺燈躲進去,安靜待著。

遠離煙酒味,遠離打罵聲,遠離雲宏利,遠離這個世界。

只剩她一個人,只剩這一個小小的浸滿木香的衣櫃格子。

見雲芽不說話,眼神恍惚,寂燎彎了彎眉眼,再度低頭,幾乎湊到她耳邊,帶著檀香的溫熱鼻息噴灑在耳郭和脖頸,聲音低沈含笑。

“你叫我一聲哥哥,以後我就是你的Jehosua。”

******

雲芽眸光一凝,漸漸回神,眼前也緩慢清明。

再看,那雙眸子不僅輕挑,還充滿蠱惑意味。

她眨了眨眼,後退了兩步,指尖拽著染血絲的校服下擺,什麽都沒說就轉身跑了。

雲芽心裏很亂,不想回教室,遲疑了下,去廁所洗手臺沖了個冷水臉。

水珠進了眼睛,有點疼,大腦清醒了些。

她擡手抹了把臉,撩開潤濕成幾縷粘在臉上的劉海,輕緩吐了一口氣。

雲芽站在原地,大腦好像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思考接下來怎麽辦,一半回憶寂燎,以及他的那句話。

Jehosua……嗎?

不知過了多久,幾個訓練的女生走過來,一半進了廁所,一半圍在門口的垃圾桶吞雲吐霧、聊八卦。

雲芽回了點神,正要離開,耳朵敏銳捕捉到兩個字,腳像有自主意識似的停下來。

“你們聽說沒?寂燎回林中了欸。”

“這麽大的事,怎麽可能沒聽說,現在在高二二十五班,跟水思澄一個班。”

“啊?我沒有……他不是出國了嘛,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這誰會知道,他繼父是首富,花不完的錢,親爹親媽那邊又是那種背景……還不是想去哪就去哪,想幹嘛就幹嘛。”

“聽說水思澄跟他在一起,真的假的啊?我還準備給他寫情書呢。”

“我下午看見他跟元瑋辰那幫人打籃球,那張臉帥得不要不要的,身材又高又好,家裏還有錢有勢,怎麽就便宜水思澄那小妮子了。”

“怎麽,不服氣,去撬墻角唄,這要撬下來,一輩子榮華富貴啊。”

“哈哈哈……”幾個女生突然笑成一團。

雲芽聽不下去,抹去掛在下巴上的水珠,轉身走出廁所。

******

雲芽回到教室,裏面稀稀拉拉幾個人,特意看了一眼韓柔的座位,沒人,跟她一起的兩個女生也不在。

她剛坐到座位,下課鈴響了,原本就不怎麽安靜的教室秒變菜市場。

雲芽摸出試卷,寫了個名字就寫不下去,偏頭看向旁邊。

寂燎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桌上壘著嶄新還沒翻開的書。

以及那瓶她“送”的還沒開封的可樂。

雲芽實在拿不準,他會不會打小報告。

寂燎是一個,完全猜不透,也壓根拿捏不了的意料之外。

意識恍惚中,臉上突然一冰,刺激得她一哆嗦立刻回神。

邊身體後撤邊偏頭看,是訓練完回來的卓昕菡,手裏拿著一罐可樂。

見嚇到了她,臉上揚著得逞的笑,把可樂放在她的桌上,好笑了聲:“想什麽呢?這麽專心?走到面前了,都沒有回神。”

“沒。”雲芽搖頭,撈過可樂,沖她笑了笑,“謝謝。”

卓昕菡朝後坐著,喝了一口飲料,邊擰瓶蓋,眼睛邊往她臉上看,“心情不好?”

雲芽喝了口可樂,腮幫子微鼓著,唇也微潤,垂下眼瞼又喝了口,搖了搖頭說:“沒,在思考。”

“思考啥?”

“美人計。”

“……”

卓昕菡被逗笑了,擡手在她臉上掐了把,註意被轉移,目光偏向旁邊寂燎的桌上,語氣羨慕:“唉,芽芽,我也想一生下來就有花不完的錢。”

說著,錘了錘酸軟無力的大|腿,“不用苦兮兮地訓練。”

雲芽知道,這是累得說胡話了,笑了笑:“這是你……優點。”

因為口吃的毛病,雲芽平時說話都很短,如果沒點心有靈犀,說不定聽不懂她的深意。

卓昕菡一下明白,哈哈笑起來:“天生我材必有用。”

笑著笑著突然靠近她,小聲又神秘道:“你知道嗎?寂燎也天生我材必有用。”

雲芽擡眼:“嗯?”

卓昕菡一臉八卦,壓著聲音:“他會很多種樂器,吉他、鋼琴、小提琴等等,以前組過樂隊,還參加過綜藝節目,現在上網搜估計能搜到,超級好聽的,差點出道。”

說到這裏,卓昕菡皺了皺眉。

“寂燎的手好像在那次事故裏受了傷,在林城骨科醫院住了挺久的院,有一種說法是,他出國其實是為了治手傷。”

雲芽立刻想起寂燎手背上那兩道近乎疊合在一起的灰白色傷疤。

“他……他手背?”

就是在那次事故裏受傷的嗎?

“你也看見了啊,”卓昕菡輕嘆了聲,有點擔憂,“希望已經治好了,不會影響到他玩樂器。”

兩人說話間,原本喧鬧的教室突然安靜下來,寂燎從門口進來。

他應該剛剛洗了澡和頭,黑發濕漉漉,略長的劉海被隨意捋到了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有幾縷不老實地耷拉下來。

他換了身衣服,白襯衣、淺藍色破洞牛仔褲,還是那雙白板鞋。

紐扣解開了兩顆,露出修長的脖頸,突出的喉結,和兩排線條明顯的鎖骨,裏面仿佛盛著水,莫名讓人覺得渴。

寂燎人高腿長,幾步就穿過了過道。

雲芽立刻起身,給他讓座位,看著他進去,目光不自覺落在他身上的白襯衣上,而後下滑,看了一眼淺藍色破洞牛仔褲。

大腦空白了瞬。

好像有點眼熟。

她坐回座位,眨了眨眼,偏過頭,看一眼白襯衣,再垂下眸看一眼淺藍色破洞牛仔褲。

不是錯覺,也沒看錯。

這是她哥哥雲箏的衣服褲子。

雲芽整個人都是懵的,腦中閃過很多很亂的東西——

已知,哥哥有潔癖,寂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也有潔癖。

請問,兩個都有潔癖的少年,關系好到何種程度,才會允許對方穿自己的貼身衣服?才會願意穿對方的貼身衣服?

附加題,寂燎洗了澡和頭發,即他去了男生宿舍,寂燎穿了哥哥的衣服褲子,是不是意味著他們見過面?至少有過微信聊天?

請問,寂燎向哥哥打她的小報告了嗎?

雲芽此刻非一般慌。

寂燎一坐下就摸出手機,手指開始劈裏啪啦打字。

從雲芽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看見他的手機屏幕,當然,反著光,看不清楚,以及不停跳動的手指。

他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十指指甲修剪得整潔幹凈。

就是這雙手,彈奏出動聽的音樂嗎。

就是這雙手,用刀捅了人,鮮血淋漓嗎。

就是這雙手,即將敲出直白的文字,訴說她幹的壞事嗎。

雲芽抿著下唇,艱難地收回目光,大腦飛快轉動,思考該怎麽辦。

寂燎來了後,卓昕菡面露了分忐忑,立刻換了個話題,下巴擱在她的書堆上,小聲吐槽:“韓柔真的好討厭啊,我去操場訓練,正好碰見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嘲笑,說我再怎麽努力也考不上好大學,可把我氣壞了!”

說著說著就說到韓柔欺負雲芽的事。

“她只敢欺負像你這種柔弱乖學生,但凡強硬一丟丟,都會掂量一下再動手。”卓昕菡嘆了聲,又掐了把雲芽的臉,“你太乖了。”

卓昕菡和韓柔都是從初中部升上來的,算是老同學,所以比其他人了解韓柔。

韓柔從初中就開始拉幫結派,找那些柔弱乖學生麻煩,只不過那時候只是惡作劇性質,口頭上的不痛不癢的嘲弄,上高中以後開始動手動腳。

雲芽一邊聽她說話,一邊把今天老師們布置的課後作業拿出來,準備待會寫,寫不完的帶回家。

卓昕菡話音剛落,旁邊一直低頭垂眸玩手機的寂燎突然笑了聲。

很突兀,又很巧。

剛好卡在一句話說完的那個節點,一刻都不多。

很難讓人懷疑不是附和。

卓昕菡一下懵了,看看寂燎,又看看雲芽,飛快回憶自己剛剛說的話,好像沒哪裏有問題啊?

大佬怎麽突然就笑了呢?

寂燎抿了下唇角,擡眸,看雲芽一眼,語中含著沒散盡的笑意:“沒事,你們繼續,我剛好聽見一個笑話,一下沒有忍住。”

雲芽:“……”

聽見一個笑話形容得委婉又直接,就差用食指指著她鼻子嘲笑,你太乖了就是一個讓人完全一刻都忍不住的笑話。

卓昕菡一臉懵逼,感覺自己好像懂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懂,問是不敢問的,憨笑了聲,當這件事沒發生,繼續說。

恰在此刻,水思澄一群人走進教室,水思澄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幾個人,黑長直走在幾人最前面,眼睛直直瞪著雲芽,表情很兇。

黑長直沒說話,但擰巴在一塊的五官明明白白寫著:你完蛋了!

卓昕菡聽見聲音回頭看了眼,見她們明顯沖著雲芽來的,又立刻看向雲芽,一臉不可思議:“你幹嘛了?”

雲芽沒看卓昕菡,也沒回答,用力抿著唇|瓣,看著水思澄等人。

很快,水思澄到了面前,居高臨下看著雲芽,輕啟紅|唇:“解釋吧。”

-----------------------

作者有話說:Jehosua 中文音譯:約書亞 中文翻譯:救世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