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010 “你當我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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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010 “你當我是死的……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10
——
幾乎一瞬間，以寂燎為中心，周圍一圈同學都聽見聲音看過來。
被踩之後，盛乾條件反射縮了縮腳，擡起頭一臉不爽看著寂燎。
寂燎沒什麽太大反應，垂眸看著腳下，臉上始終帶著淺淡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溫和又懶散。
看見是寂燎跟盛乾發生沖突，一些人一臉快打起來的期待表情。
也有一些膽小，比如卓昕菡，下意識偏身體，遠離寂燎和盛乾，生怕寂燎把兩摞書直接砸在盛乾腦門，到時候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誤傷了她這條小蝦米。
雲芽擡頭，看一眼英語老師，背過身，拿著粉筆給句子畫符號，好像壓根沒發現這場鬧劇。
寂燎很快擡眸，看向盛乾，眉眼微彎如月牙，扯了下唇：“同學，你腳伸太長，磕到我了。”
聲音磁沈平緩，語調不急不緩，好像在敘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沒有劍拔弩張，甚至沒有過多情緒，但莫名給人一種難惹的氣場。
盛乾往過道伸了十幾年腿，第一回被人踩，第一回有人大庭廣眾之下絲毫不留情面說他磕到人，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
寂燎笑了下，淡聲：“不用覺得抱歉。”
盛乾懵了：“……”他什麽時候覺得抱歉了？
心底湧起一股怒意，皺起眉瞪寂燎，迎上那雙漆黑淡然的桃花眸，看著那張明明笑著卻沒笑意、明明很英俊卻有點怖人的臉，怒意有自主意識似的一僵，而後緩慢消失。
他咽了咽口水，別開眼，縮回腿，塞在自己桌下。
寂燎還是那副溫和懶散模樣，不緊不慢收回目光，冷聲丟了句：“下次註意點。”
盛乾的臉一下通紅，不情願又不得不咬著牙回道：“……好的。”
恰在此時，刺頭1號突然笑了聲，近乎明目張膽的嘲諷與輕視。
原本就覺得丟人至極的盛乾被這一聲嘲笑刺激到，控制不住目露兇光，聞聲用力回頭，發現發出笑聲的人是林銳，直接一楞。
見盛乾看過來，林銳不僅沒收回目光，反而揚了揚下巴，像是在挑釁：就是大爺笑的，你有意見？
盛乾臉一陣紅一陣白，斂了怒意，用力咬著腮幫，緩慢僵硬地回過頭。
見此，林銳邊翻了個白眼邊切了聲：“真沒意思。”
聲音不大，但距離太近，此刻沒人說話，顯得很清晰。
但盛乾沒再回頭，也沒什麽反應，好像什麽都沒聽見。
雲芽起身給寂燎讓座位，站在過道，看看風輕雲淡的寂燎，又看看無所畏懼的林銳，緩慢垂下眼瞼。
等寂燎進去，她坐回座位，瞥一眼不得已兩次強忍怒意導致臉紅成猴子屁|股的盛乾，完全沒有以前欺負弱小的悠然自得洋洋得意。
她晃了下神，突然想起以前在網上看見的一句話——
這世界上所有的不利狀況，都是當事者能力不足導致的。
******
下課鈴一響，英語老師立刻撈起東西，毫不留戀出教室。
卓昕菡立刻起身，回頭說：“芽芽快。”
雲芽有點強迫癥，每一節課結束以後，必須把桌面收好，準備下一節課的東西，放好英語書，正要伸手拿文具盒。
卓昕菡往韓柔那邊看了眼，正朝她們走來，還有水思澄，睜大眼，一把拉住雲芽手腕，直接扯出教室。
雲芽一時不察，個子又矮小，被她扯出座位，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旁邊睡覺的寂燎擰了擰眉頭，緩慢掀開眼皮。
模糊的視野中，少女像一只白色蝴蝶，被狂風卷著飛走，漸漸地，再也看不見。
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陣清清淡淡的香味，像是午後花園裏的茉莉花香混合一點甜酸奶味。
寂燎眨了眨眼，不自覺想，還挺好聞。
下一刻，鼻尖湧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
刺激得寂燎下意識皺眉，掀了掀眼皮，看向香水味主人。
水思澄沖他輕笑了下。
寂燎保持趴著的姿勢，面無表情看她。
水思澄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笑臉盈盈站在雲芽座位。
體育課永遠是學生時代最令人激動的。
大家陸陸續續去操場，教室裏面很快不剩幾個人了。
水思澄個子不算高，一米六出頭，挺瘦，卻不幹巴，平時一直穿帶一點跟的鞋子，不僅顯高，而且修飾身材比例，腿看起來長了很多，刻意收了腰的校服顯得腰很纖細，還凸顯上圍，配上一張精致的臉，被大家評為班花不是沒原因。
“醒了？”見他一臉惺忪睡意，水思澄直接坐在雲芽座位，微低頭，盡量放低視線，柔著聲音說，“一起去操場吧？”
寂燎依然趴著，沒動，漆黑的瞳仁直直看著水思澄，眼皮都沒眨一下，明明沒什麽情緒，許是剛睡醒的原因，眸底似乎含著水光，看著莫名多情。
饒是水思澄從小被人誇美到大，此時也看楞了半秒，回神後，覺得有些丟人地收回視線，慌亂起身，拉開椅子，給寂燎騰出空道，“走吧。”
然後，寂燎毫不留情轉過頭，後腦對著她和身後一眾小姐妹。
無視得相當徹底。
******
集合解散後，雲芽跟卓昕菡立刻鉆到主席臺後面。這裏庇蔭，而且距離體育老師辦公室很近，韓柔等人不敢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搞事。
雲芽坐在墻角下，吃著軟糖。
卓昕菡站在墻後，望著在另一邊休息的水思澄等人，偏頭說：“我怎麽感覺水思澄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即便隔著老遠距離，都能看出她臉色很難看，韓柔幾個人站在旁邊，安靜過了頭，不像以前笑聲震天響。
雲芽咽下嘴裏的糖，想了想，淡聲：“寂燎。”
卓昕菡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了聲：“小情侶吵架，我就說，怎麽沒看到寂燎。”
卓昕菡一直一副認定兩人正在談戀愛的模樣，雲芽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他們是，小情侶？”
“論壇這樣說的啊，”卓昕菡解釋，“上周星期五，有人看見寂燎專門來學校找水思澄，那時候他還沒轉來學校，特意來找水思澄，除了情侶關系，還能是什麽關系？”
聽完，雲芽竟然覺得很有道理，一時間沒辦法反駁。
遲疑了下，她還是把周五下午看見的事說了。
卓昕菡一臉震驚，“WHAT？！”
雲芽低聲：“他們，應該沒，談……”
卓昕菡正在懵逼中，反應了會，恍然大悟：“我靠！原來真相是這樣啊！”
雲芽不知道她理解了什麽，“怎樣？”
卓昕菡坐到她旁邊，組織了下語言：“我聽說好幾個女生去問她和寂燎什麽關系，每次含糊其辭，導致大家以為他們在談戀愛。”
說著，用力拍了下腿，“原以為是害羞，沒想到是撒謊，我看她最後怎麽收場。”
“不算……撒謊，”雲芽想了想，“只是沒，解釋而已。”
“……好像也是，”卓昕菡一臉嫌棄，“沒想到水思澄這麽心機。”
雲芽沒對水思澄行為作任何評價，繼續吃軟糖，淡淡道：“如果，結果，一樣，過程就，不重要。”
卓昕菡望一眼水思澄的臭臉，有點幸災樂禍道：“雖然寂燎花心，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但想做他女朋友，哪那麽容易。”
“以前有高三學姐追他，情|人節大庭廣眾下跟他告白，多麽勇啊，別說男的，我一個女的看了都想答應學姐，結果寂燎完全不甩，扭頭就走。”
“沒多久，寂燎跟隔壁學校的校花在一起，大家都覺得，校花總能讓他收心，結果沒多久，分了，那校花還來我們學校找寂燎呢。”
“所以呀，別說沒追上，就算追上，也不一定有好結果。”
雲芽含著糖的腮幫一頓，沒說話。
卓昕菡八卦了幾句，換了個話題：“所以韓柔是水思澄派來封嘴的？”
雲芽搖頭，想了想，沒有說今天中午發生的事。
倒不是信不過卓昕菡，只是閨蜜典型老媽心理，要是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急得當場冒煙，沒必要讓她瞎擔心。
而且，她想到一個牽制韓柔的好辦法。
水思澄向來高高在上，沒把她放眼裏，不屑於為難她這種小蝦米，韓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女版盛乾，只會欺負弱小，弄點不痛不癢的麻煩。
如果搞定韓柔，也許就能安寧。
想著，雲芽吃了顆糖。
******
許是水思澄心情不好，韓柔不敢離開，以免讓她更不高興，這一節課過得很安寧。
卓昕菡還有點不適應。
下了課，兩人去食堂一樓吃飯。
卓昕菡實在嘴饞，點了早上沒吃到的牛肉米粉。
雲芽點了碗白粥，要了個素包。
卓昕菡吃飯速度快，吃完了後，邊玩手機邊等雲芽，突然啊了聲。
雲芽擡頭看她：“？”
卓昕菡滑了滑屏幕，有點興奮：“寂燎在球場打球，我們去看看？”
雲芽不是很想去，但見閨蜜一臉期待，最終點點頭：“好。”
雲芽加快了速度，洗了碗，放回碗櫃，然後去室外籃球場。
這個時間點，室外四個籃球場都有人，籃球架下和球場旁邊圍著不少小姑娘，有的圍觀，有的站一起聊天，其中一個圍觀的尤其多。
幾乎沒猶豫，卓昕菡拉著雲芽直奔那個球場，可惜人太多，只能站在外圍，雲芽個子矮，一過去立刻被人群淹沒。
卓昕菡個子高，往裏看了一眼，哎呀了一聲，回頭跟她說：“已經打完了。”
雲芽一頓，擡頭看了過去。
寂燎坐在籃球架下，大大咧咧張著腿，露出一截白皙幹練的腳腕，被黑色牛仔褲一襯，顯得愈發冷白，雙臂搭在膝蓋，自然下垂著，手中捏著一瓶汽水。
雲芽特意看了一眼包裝，粉|嫩|嫩的，隔得太遠，看不清什麽牌子和味道。
他應該剛下場沒多久，有點輕喘，眼神看起來不怎麽聚焦，有種正在走神的迷茫，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困的。
“好遺憾，沒看見他打球的樣子，”卓昕菡嘀咕了句，過了幾秒，興奮道，“不過這樣也很好看……”
雲芽盯著寂燎的臉，雖然對這個男人的情緒有點覆雜，但不得不承認，在皮相這一塊，確實過分優越，往那一站，跟周邊的人好像不是一個圖層。
難怪桃花那麽旺盛……
突然，一直垂著眼瞼的寂燎突然擡眸，直直看了過來。
像是不經意。
看見雲芽時，臉上卻沒太多驚訝。
兩人的視線穿過半個球場隔著熱鬧人群在半空中相交。
周圍一片喧囂，有籃球砸地面的聲音，有勝利的歡呼，還有模糊的議論聲。
但兩人的眸子印著彼此的模樣，格外寧靜祥和，像是另一個世界。
旁邊的元瑋辰坐在籃球上，偏頭看他一眼，嘀咕了句：“看什麽？”
說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雲芽，立刻睜大眼，我靠了聲：“妹妹！是妹妹欸！”
寂燎偏頭，看著元瑋辰，面露了分嫌棄。
元瑋辰渾然不覺，伸長脖子往人群中看，“妹妹是來看我打球嗎？”
寂燎：“……”這二缺到底哪來的自信？
******
雲芽聽不見元瑋辰的話，但看他的動作，想到那晚奇怪的話和舉動，雖然現在臟辮和文身都沒了，心裏還是一個咯噔，收回視線，扯了扯卓昕菡衣袖，“好熱，走吧。”
擠在人群裏確實熱，寂燎又沒上場，卓昕菡不算他迷妹，所以沒打算遭這份罪，抹了抹頭上的汗，“走，熱死我了。”
兩人擠出人群，卓昕菡邊抹汗邊看她，發現她一直很淡定，忍不住問：“芽芽，我發現你是真一點不怕，你都不擔心寂燎嗎？”
雲芽很認真回答：“為什麽？”
“欸，不是，你都不擔心寂燎帶來變化嗎？”
“擔心沒用，”雲芽看出卓昕菡是真害怕，有點不解，“你為什麽，那麽怕他？”
卓昕菡唉了聲：“其實我也不是怕寂燎，主要還是怕韓柔狐假虎威。”
頓了頓，若有所思地說：“不過現在感覺寂燎不是那種人……”
此時，兩人已經走出籃球場，站在臺階，卓昕菡回頭看了一眼，“雖然很害怕他，但又很放心，覺得他不會欺負我們這種蝦米。”
雲芽跟著回頭看了一眼，因為站在高處，很輕松看見坐在籃球架下喝水的寂燎，和旁邊的奇怪男生。
那個男生跟哥哥關系也不錯，還叫哥哥班長，又跟寂燎玩一起。
她主動問：“那些人……”
“嗯？”卓昕菡反應了下，哦了聲，“剛剛那幫跟他打籃球的，都是高三學長。”
雲芽點頭，猜到哥哥怎麽認識他們。
“都是他以前的同班同學，”卓昕菡道，“關系應該很不錯，出國一年半以後，回來還能玩一起。”
雲芽一頓，眼睫顫了顫，“出國？”
“對，正常的話他現在應該高三，”卓昕菡壓著聲音，“寂燎高二的時候惹了事，聽說差點把人捅死，就在我們學校不遠的地方，人渾身是血擡上救護車，肚子上還插著一把刀，好多同學都看見了，當時他一手一臉血，眼神和氣勢可嚇人了。”
“哦……”雲芽突然想起男人打架時候的模樣，故作隨意問了一句，“他主動，惹事？”
“我也不知道，應該沒有人知道，跟他關系好的就算問了，也不會告訴我們啊，反正他後來沒來學校，後來再聽說已經出國了，我們都以為他不會再回來，結果沒想到突然回來，還跟我們一個班，還坐我前面，還成為你同桌，”卓昕菡擡頭，四十五度角望天，“芽芽，你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一時半會接收太多信息，雲芽大腦有點亂，沒回答。
卓昕菡已經習慣她的沈默，沒在意，突然想到什麽，面露了分驚喜，“如果跟寂燎打好關系，還怕什麽韓柔啊？你看盛乾，在寂燎面前，一個屁都不敢放。這算不算是另類的福氣？”
雲芽瞥她一眼，特認真問：“怎麽打？”
“……”卓昕菡輕額了聲，後知後覺自己這個提議很垃圾，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腦袋發懵地吐了句，“美人計？”
雲芽漫不經心哦了聲：“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卓昕菡面如死灰：“……不敢要。”
******
籃球架下，元瑋辰目送雲芽離開球場，一臉藏不住的笑意：“白天看，妹妹的顏值更能打了，這不封個校花說不過去啊。”
寂燎沒搭理他，擰開瓶蓋，仰頭喝水，脖頸拉出修長線條，突出的喉結滾了幾滾。
“你看見她剛剛陷在人群裏的模樣沒？簡直太他|媽可愛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可憐兮兮的感覺，讓人好想沖上去保護她啊。”元瑋辰雙眼冒光，說得相當來勁，想了想反應過來，嘆了聲，“可惜啊，這麽合我口味的妹妹竟然是班長的親妹妹，只能遠觀不能下手，太難受了。”
寂燎慢條斯理地擰上瓶蓋，而後起身，撿起墊在地上的紙，邊折成長條邊懶散道：“不怕死，還是可以勇敢一下。”
“額，那我還是別勇敢了。”
寂燎扯了下唇角，沒說話，把長條系在瓶子的細頸上，隨手朝角落一扔，打著領帶的塑料瓶在半空劃過一道圓弧。
砰，一聲輕響，準確無誤落在垃圾桶。
“班長發起狠，我連屍體都……好球！”元瑋辰啪啪拍著爪子，突然想到什麽，“你下午不是報道了嗎，坐哪呢？離妹妹遠不遠啊？”
“不遠，同桌。”
元瑋辰楞住了，用兩秒鐘消化一了下這個消息，“老師安排的？”
“嗯。”寂燎摸出手機，給雲箏發了兩條消息。
“臥槽，這也太巧了吧，你怎麽能這麽幸運啊。”元瑋辰望著臺階上的雲芽的背影，一臉的艷羨，“我也想跟妹妹坐同桌，上課摸摸小手，考不上林大算我輸。”
寂燎居高臨下看他一眼。
元瑋辰伸長脖子還在望，可樂捏在手裏忘了喝，另一只手擡起，照著雲芽背影比劃，“好小一只啊，感覺能直接捧在手心，我宣布，以後找老婆就要找這樣的。”
寂燎緩慢彎起眉眼，聲音磁沈溫和：“元瑋辰。”
“幹嘛？”元瑋辰應道，頭也沒回，目光像是摻了膠水，牢牢黏在越來越遠的背影，恨不得眼珠飛過去，直接粘在身上。
寂燎擡腿，腳尖瞄著他屁|股底下坐的那個籃球，毫不猶豫往前一踢。
籃球啪的一下飛出老遠，元瑋辰一屁|股摔地上，可樂撒了滿身滿地。
他嗷了一嗓子，終於回神，低頭看身上的狼藉，又擡頭望著他，一臉不解地哀嚎：“燎爺！你搞毛啊？！”
寂燎笑著，卻沒什麽笑意，“說話給我註意點。”
“欸，不是，我說什麽了？”元瑋辰一手舉著沒了半瓶的可樂，一手揉著屁|股爬起來，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嫌棄身上的黏糊糊，“我他|媽就幻想一下跟妹妹同桌，還背著妹妹和班長，我怎麽就沒有註意點了啊？”
寂燎冷聲：“你當我是死的嗎？”
元瑋辰懵在原地，想說點什麽，看著寂燎沒什麽表情的臉，第六感告誡他還是不要開口得好。
但忍不住在心底大聲吐槽。
又不是你親！妹！妹！
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嗎？！！
你著急個什麽啊啊啊！！！
******
離開籃球場，雲芽跟卓昕菡沒回教室，去了趟學校便利店。
雲芽買了根酸奶味冰棒，一人一半吃著出來，涼爽得瞇眼。
距離晚自習還有一會，兩人步子慢悠悠，吃完冰棒，正好走到操場和教學樓的分岔路口。
卓昕菡舔了舔唇，“我去操場訓練啦。”
“嗯，”雲芽很乖點頭，“我回教室。”
卓昕菡沒有懷疑，頭也不回地去操場。
等她轉身，雲芽表情一斂，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還剩四分鐘，就上晚自習。
但她沒走，而是站在原地，不緊不慢吃完冰棒，走到路邊垃圾桶，扔了垃圾，一擡頭，剛好看見韓柔幾個女生從操場那邊過來。
她剛剛在籃球場看見韓柔，她知道韓柔不會去訓練，也知道她們那群人掐著點進教室。
雲芽不避不閃上前，韓柔很快看見她，笑著喲了聲：“這不是我們的結巴嗎？在這幹嘛？恭迎我們嗎？”
後面兩個女生哈哈笑起來。
雲芽恍若未聞，一點反應也沒有，淡然道：“聊聊？”
韓柔楞了下，撲哧笑了聲，手指掏了掏耳朵，一臉我沒聽錯吧的表情，語氣輕蔑：“你說什麽？我沒聽清呢。”
後面兩個女生笑得止不住，其中的黑長直女生嬌嗔：“柔姐，結巴準備跟你談心，別殘忍拒絕，不然人家得多麽傷心啊。”
說完，三人笑作一團，如果有床，肯定已經躺上去捧腹大笑。
雲芽面無表情看著三人，等她們笑夠了後才道：“中午的事。”
這話一說，後面兩人還沒反應過來，韓柔臉上的笑瞬間一僵，表情變得陰沈難看。
******
操場外面有一棟藝體樓，緊挨廁所，一般開放給藝術生，音樂課和實驗課也在這裏上，因為林中重理輕文，更何況藝體生，所以這棟樓很安靜，後來成為大家吸煙和處理私事的場所。
雲芽帶著韓柔三人來到藝體樓，走到靠墻處，而後轉身，看著一臉憤怒的韓柔，語速緩慢：“以後別……找我……麻煩，不然……告訴……”
不等她磕磕絆絆說完，韓柔聽不下去沖上前，一把揪住雲芽的馬尾，往下一拽，居高臨下瞪著她，怒道：“死結巴，你以為你在威脅誰？”
雲芽痛得輕嘶了一聲，立刻擡手捏住韓柔手腕，不動聲色挪動位置。
今天中午的事對於韓柔來說，簡直奇恥大辱。因為那是寂燎，根本找不回場子。因為水思澄喜歡寂燎，她根本不敢聲張自己勾搭寂燎，不然不僅會沒了靠山，曾經的靠山還會反過來給她一頓好看。
她正在羞憤難堪惶恐不安，結果一個鄉下來的窮結巴竟然戳她傷口，還威脅她，這讓韓柔怎麽不生氣。
韓柔五官擰巴在一起，嘴裏一直罵：“結巴！死結巴！”
看著雲芽染上餘暉的小臉，皮膚白嫩像剝了殼的雞蛋，抹再多再白的粉底都比不上，眼睛水汪汪，鼻子嘴唇小巧又精致，心底竄上嫉妒，用力拽著馬尾，擡高雲芽的臉，舉起另一只手，正準備用力打下去。
雲芽溫吞的眼神一凝，捏著韓柔手腕的雙手猛地使勁，與此同時，一個跨步，身體從韓柔腋下鉆過去，再一擰，靈活地將韓柔拽她馬尾的那只手反在背後，緊接著，用力往前一推，把人摁在墻上。
韓柔一米七幾的大高個就這樣被雲芽懟墻上，發出聲慘烈的尖叫。
“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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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註：這世界上所有的不利狀況，都是當事者能力不足導致的。此句來源網絡，出處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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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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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一瞬間，以寂燎為中心，周圍一圈同學都聽見聲音看過來。
被踩之後，盛乾條件反射縮了縮腳，擡起頭一臉不爽看著寂燎。
寂燎沒什麽太大反應，垂眸看著腳下，臉上始終帶著淺淡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溫和又懶散。
看見是寂燎跟盛乾發生沖突，一些人一臉快打起來的期待表情。
也有一些膽小，比如卓昕菡，下意識偏身體，遠離寂燎和盛乾，生怕寂燎把兩摞書直接砸在盛乾腦門，到時候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誤傷了她這條小蝦米。
雲芽擡頭，看一眼英語老師，背過身，拿著粉筆給句子畫符號，好像壓根沒發現這場鬧劇。
寂燎很快擡眸，看向盛乾，眉眼微彎如月牙，扯了下唇：“同學，你腳伸太長，磕到我了。”
聲音磁沈平緩，語調不急不緩，好像在敘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沒有劍拔弩張，甚至沒有過多情緒，但莫名給人一種難惹的氣場。
盛乾往過道伸了十幾年腿，第一回被人踩，第一回有人大庭廣眾之下絲毫不留情面說他磕到人，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
寂燎笑了下，淡聲：“不用覺得抱歉。”
盛乾懵了：“……”他什麽時候覺得抱歉了？
心底湧起一股怒意，皺起眉瞪寂燎，迎上那雙漆黑淡然的桃花眸，看著那張明明笑著卻沒笑意、明明很英俊卻有點怖人的臉，怒意有自主意識似的一僵，而後緩慢消失。
他咽了咽口水，別開眼，縮回腿，塞在自己桌下。
寂燎還是那副溫和懶散模樣，不緊不慢收回目光，冷聲丟了句：“下次註意點。”
盛乾的臉一下通紅，不情願又不得不咬著牙回道：“……好的。”
恰在此時，刺頭1號突然笑了聲，近乎明目張膽的嘲諷與輕視。
原本就覺得丟人至極的盛乾被這一聲嘲笑刺激到，控制不住目露兇光，聞聲用力回頭，發現發出笑聲的人是林銳，直接一楞。
見盛乾看過來，林銳不僅沒收回目光，反而揚了揚下巴，像是在挑釁：就是大爺笑的，你有意見？
盛乾臉一陣紅一陣白，斂了怒意，用力咬著腮幫，緩慢僵硬地回過頭。
見此，林銳邊翻了個白眼邊切了聲：“真沒意思。”
聲音不大，但距離太近，此刻沒人說話，顯得很清晰。
但盛乾沒再回頭，也沒什麽反應，好像什麽都沒聽見。
雲芽起身給寂燎讓座位，站在過道，看看風輕雲淡的寂燎，又看看無所畏懼的林銳，緩慢垂下眼瞼。
等寂燎進去，她坐回座位，瞥一眼不得已兩次強忍怒意導致臉紅成猴子屁|股的盛乾，完全沒有以前欺負弱小的悠然自得洋洋得意。
她晃了下神，突然想起以前在網上看見的一句話——
這世界上所有的不利狀況，都是當事者能力不足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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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一響，英語老師立刻撈起東西，毫不留戀出教室。
卓昕菡立刻起身，回頭說：“芽芽快。”
雲芽有點強迫癥，每一節課結束以後，必須把桌面收好，準備下一節課的東西，放好英語書，正要伸手拿文具盒。
卓昕菡往韓柔那邊看了眼，正朝她們走來，還有水思澄，睜大眼，一把拉住雲芽手腕，直接扯出教室。
雲芽一時不察，個子又矮小，被她扯出座位，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旁邊睡覺的寂燎擰了擰眉頭，緩慢掀開眼皮。
模糊的視野中，少女像一只白色蝴蝶，被狂風卷著飛走，漸漸地，再也看不見。
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陣清清淡淡的香味，像是午後花園裏的茉莉花香混合一點甜酸奶味。
寂燎眨了眨眼，不自覺想，還挺好聞。
下一刻，鼻尖湧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
刺激得寂燎下意識皺眉，掀了掀眼皮，看向香水味主人。
水思澄沖他輕笑了下。
寂燎保持趴著的姿勢，面無表情看她。
水思澄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笑臉盈盈站在雲芽座位。
體育課永遠是學生時代最令人激動的。
大家陸陸續續去操場，教室裏面很快不剩幾個人了。
水思澄個子不算高，一米六出頭，挺瘦，卻不幹巴，平時一直穿帶一點跟的鞋子，不僅顯高，而且修飾身材比例，腿看起來長了很多，刻意收了腰的校服顯得腰很纖細，還凸顯上圍，配上一張精致的臉，被大家評為班花不是沒原因。
“醒了？”見他一臉惺忪睡意，水思澄直接坐在雲芽座位，微低頭，盡量放低視線，柔著聲音說，“一起去操場吧？”
寂燎依然趴著，沒動，漆黑的瞳仁直直看著水思澄，眼皮都沒眨一下，明明沒什麽情緒，許是剛睡醒的原因，眸底似乎含著水光，看著莫名多情。
饒是水思澄從小被人誇美到大，此時也看楞了半秒，回神後，覺得有些丟人地收回視線，慌亂起身，拉開椅子，給寂燎騰出空道，“走吧。”
然後，寂燎毫不留情轉過頭，後腦對著她和身後一眾小姐妹。
無視得相當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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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解散後，雲芽跟卓昕菡立刻鉆到主席臺後面。這裏庇蔭，而且距離體育老師辦公室很近，韓柔等人不敢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搞事。
雲芽坐在墻角下，吃著軟糖。
卓昕菡站在墻後，望著在另一邊休息的水思澄等人，偏頭說：“我怎麽感覺水思澄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即便隔著老遠距離，都能看出她臉色很難看，韓柔幾個人站在旁邊，安靜過了頭，不像以前笑聲震天響。
雲芽咽下嘴裏的糖，想了想，淡聲：“寂燎。”
卓昕菡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了聲：“小情侶吵架，我就說，怎麽沒看到寂燎。”
卓昕菡一直一副認定兩人正在談戀愛的模樣，雲芽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他們是，小情侶？”
“論壇這樣說的啊，”卓昕菡解釋，“上周星期五，有人看見寂燎專門來學校找水思澄，那時候他還沒轉來學校，特意來找水思澄，除了情侶關系，還能是什麽關系？”
聽完，雲芽竟然覺得很有道理，一時間沒辦法反駁。
遲疑了下，她還是把周五下午看見的事說了。
卓昕菡一臉震驚，“WHAT？！”
雲芽低聲：“他們，應該沒，談……”
卓昕菡正在懵逼中，反應了會，恍然大悟：“我靠！原來真相是這樣啊！”
雲芽不知道她理解了什麽，“怎樣？”
卓昕菡坐到她旁邊，組織了下語言：“我聽說好幾個女生去問她和寂燎什麽關系，每次含糊其辭，導致大家以為他們在談戀愛。”
說著，用力拍了下腿，“原以為是害羞，沒想到是撒謊，我看她最後怎麽收場。”
“不算……撒謊，”雲芽想了想，“只是沒，解釋而已。”
“……好像也是，”卓昕菡一臉嫌棄，“沒想到水思澄這麽心機。”
雲芽沒對水思澄行為作任何評價，繼續吃軟糖，淡淡道：“如果，結果，一樣，過程就，不重要。”
卓昕菡望一眼水思澄的臭臉，有點幸災樂禍道：“雖然寂燎花心，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但想做他女朋友，哪那麽容易。”
“以前有高三學姐追他，情|人節大庭廣眾下跟他告白，多麽勇啊，別說男的，我一個女的看了都想答應學姐，結果寂燎完全不甩，扭頭就走。”
“沒多久，寂燎跟隔壁學校的校花在一起，大家都覺得，校花總能讓他收心，結果沒多久，分了，那校花還來我們學校找寂燎呢。”
“所以呀，別說沒追上，就算追上，也不一定有好結果。”
雲芽含著糖的腮幫一頓，沒說話。
卓昕菡八卦了幾句，換了個話題：“所以韓柔是水思澄派來封嘴的？”
雲芽搖頭，想了想，沒有說今天中午發生的事。
倒不是信不過卓昕菡，只是閨蜜典型老媽心理，要是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急得當場冒煙，沒必要讓她瞎擔心。
而且，她想到一個牽制韓柔的好辦法。
水思澄向來高高在上，沒把她放眼裏，不屑於為難她這種小蝦米，韓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女版盛乾，只會欺負弱小，弄點不痛不癢的麻煩。
如果搞定韓柔，也許就能安寧。
想著，雲芽吃了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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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水思澄心情不好，韓柔不敢離開，以免讓她更不高興，這一節課過得很安寧。
卓昕菡還有點不適應。
下了課，兩人去食堂一樓吃飯。
卓昕菡實在嘴饞，點了早上沒吃到的牛肉米粉。
雲芽點了碗白粥，要了個素包。
卓昕菡吃飯速度快，吃完了後，邊玩手機邊等雲芽，突然啊了聲。
雲芽擡頭看她：“？”
卓昕菡滑了滑屏幕，有點興奮：“寂燎在球場打球，我們去看看？”
雲芽不是很想去，但見閨蜜一臉期待，最終點點頭：“好。”
雲芽加快了速度，洗了碗，放回碗櫃，然後去室外籃球場。
這個時間點，室外四個籃球場都有人，籃球架下和球場旁邊圍著不少小姑娘，有的圍觀，有的站一起聊天，其中一個圍觀的尤其多。
幾乎沒猶豫，卓昕菡拉著雲芽直奔那個球場，可惜人太多，只能站在外圍，雲芽個子矮，一過去立刻被人群淹沒。
卓昕菡個子高，往裏看了一眼，哎呀了一聲，回頭跟她說：“已經打完了。”
雲芽一頓，擡頭看了過去。
寂燎坐在籃球架下，大大咧咧張著腿，露出一截白皙幹練的腳腕，被黑色牛仔褲一襯，顯得愈發冷白，雙臂搭在膝蓋，自然下垂著，手中捏著一瓶汽水。
雲芽特意看了一眼包裝，粉|嫩|嫩的，隔得太遠，看不清什麽牌子和味道。
他應該剛下場沒多久，有點輕喘，眼神看起來不怎麽聚焦，有種正在走神的迷茫，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困的。
“好遺憾，沒看見他打球的樣子，”卓昕菡嘀咕了句，過了幾秒，興奮道，“不過這樣也很好看……”
雲芽盯著寂燎的臉，雖然對這個男人的情緒有點覆雜，但不得不承認，在皮相這一塊，確實過分優越，往那一站，跟周邊的人好像不是一個圖層。
難怪桃花那麽旺盛……
突然，一直垂著眼瞼的寂燎突然擡眸，直直看了過來。
像是不經意。
看見雲芽時，臉上卻沒太多驚訝。
兩人的視線穿過半個球場隔著熱鬧人群在半空中相交。
周圍一片喧囂，有籃球砸地面的聲音，有勝利的歡呼，還有模糊的議論聲。
但兩人的眸子印著彼此的模樣，格外寧靜祥和，像是另一個世界。
旁邊的元瑋辰坐在籃球上，偏頭看他一眼，嘀咕了句：“看什麽？”
說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雲芽，立刻睜大眼，我靠了聲：“妹妹！是妹妹欸！”
寂燎偏頭，看著元瑋辰，面露了分嫌棄。
元瑋辰渾然不覺，伸長脖子往人群中看，“妹妹是來看我打球嗎？”
寂燎：“……”這二缺到底哪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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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聽不見元瑋辰的話，但看他的動作，想到那晚奇怪的話和舉動，雖然現在臟辮和文身都沒了，心裏還是一個咯噔，收回視線，扯了扯卓昕菡衣袖，“好熱，走吧。”
擠在人群裏確實熱，寂燎又沒上場，卓昕菡不算他迷妹，所以沒打算遭這份罪，抹了抹頭上的汗，“走，熱死我了。”
兩人擠出人群，卓昕菡邊抹汗邊看她，發現她一直很淡定，忍不住問：“芽芽，我發現你是真一點不怕，你都不擔心寂燎嗎？”
雲芽很認真回答：“為什麽？”
“欸，不是，你都不擔心寂燎帶來變化嗎？”
“擔心沒用，”雲芽看出卓昕菡是真害怕，有點不解，“你為什麽，那麽怕他？”
卓昕菡唉了聲：“其實我也不是怕寂燎，主要還是怕韓柔狐假虎威。”
頓了頓，若有所思地說：“不過現在感覺寂燎不是那種人……”
此時，兩人已經走出籃球場，站在臺階，卓昕菡回頭看了一眼，“雖然很害怕他，但又很放心，覺得他不會欺負我們這種蝦米。”
雲芽跟著回頭看了一眼，因為站在高處，很輕松看見坐在籃球架下喝水的寂燎，和旁邊的奇怪男生。
那個男生跟哥哥關系也不錯，還叫哥哥班長，又跟寂燎玩一起。
她主動問：“那些人……”
“嗯？”卓昕菡反應了下，哦了聲，“剛剛那幫跟他打籃球的，都是高三學長。”
雲芽點頭，猜到哥哥怎麽認識他們。
“都是他以前的同班同學，”卓昕菡道，“關系應該很不錯，出國一年半以後，回來還能玩一起。”
雲芽一頓，眼睫顫了顫，“出國？”
“對，正常的話他現在應該高三，”卓昕菡壓著聲音，“寂燎高二的時候惹了事，聽說差點把人捅死，就在我們學校不遠的地方，人渾身是血擡上救護車，肚子上還插著一把刀，好多同學都看見了，當時他一手一臉血，眼神和氣勢可嚇人了。”
“哦……”雲芽突然想起男人打架時候的模樣，故作隨意問了一句，“他主動，惹事？”
“我也不知道，應該沒有人知道，跟他關系好的就算問了，也不會告訴我們啊，反正他後來沒來學校，後來再聽說已經出國了，我們都以為他不會再回來，結果沒想到突然回來，還跟我們一個班，還坐我前面，還成為你同桌，”卓昕菡擡頭，四十五度角望天，“芽芽，你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一時半會接收太多信息，雲芽大腦有點亂，沒回答。
卓昕菡已經習慣她的沈默，沒在意，突然想到什麽，面露了分驚喜，“如果跟寂燎打好關系，還怕什麽韓柔啊？你看盛乾，在寂燎面前，一個屁都不敢放。這算不算是另類的福氣？”
雲芽瞥她一眼，特認真問：“怎麽打？”
“……”卓昕菡輕額了聲，後知後覺自己這個提議很垃圾，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腦袋發懵地吐了句，“美人計？”
雲芽漫不經心哦了聲：“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卓昕菡面如死灰：“……不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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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架下，元瑋辰目送雲芽離開球場，一臉藏不住的笑意：“白天看，妹妹的顏值更能打了，這不封個校花說不過去啊。”
寂燎沒搭理他，擰開瓶蓋，仰頭喝水，脖頸拉出修長線條，突出的喉結滾了幾滾。
“你看見她剛剛陷在人群裏的模樣沒？簡直太他|媽可愛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可憐兮兮的感覺，讓人好想沖上去保護她啊。”元瑋辰雙眼冒光，說得相當來勁，想了想反應過來，嘆了聲，“可惜啊，這麽合我口味的妹妹竟然是班長的親妹妹，只能遠觀不能下手，太難受了。”
寂燎慢條斯理地擰上瓶蓋，而後起身，撿起墊在地上的紙，邊折成長條邊懶散道：“不怕死，還是可以勇敢一下。”
“額，那我還是別勇敢了。”
寂燎扯了下唇角，沒說話，把長條系在瓶子的細頸上，隨手朝角落一扔，打著領帶的塑料瓶在半空劃過一道圓弧。
砰，一聲輕響，準確無誤落在垃圾桶。
“班長發起狠，我連屍體都……好球！”元瑋辰啪啪拍著爪子，突然想到什麽，“你下午不是報道了嗎，坐哪呢？離妹妹遠不遠啊？”
“不遠，同桌。”
元瑋辰楞住了，用兩秒鐘消化一了下這個消息，“老師安排的？”
“嗯。”寂燎摸出手機，給雲箏發了兩條消息。
“臥槽，這也太巧了吧，你怎麽能這麽幸運啊。”元瑋辰望著臺階上的雲芽的背影，一臉的艷羨，“我也想跟妹妹坐同桌，上課摸摸小手，考不上林大算我輸。”
寂燎居高臨下看他一眼。
元瑋辰伸長脖子還在望，可樂捏在手裏忘了喝，另一只手擡起，照著雲芽背影比劃，“好小一只啊，感覺能直接捧在手心，我宣布，以後找老婆就要找這樣的。”
寂燎緩慢彎起眉眼，聲音磁沈溫和：“元瑋辰。”
“幹嘛？”元瑋辰應道，頭也沒回，目光像是摻了膠水，牢牢黏在越來越遠的背影，恨不得眼珠飛過去，直接粘在身上。
寂燎擡腿，腳尖瞄著他屁|股底下坐的那個籃球，毫不猶豫往前一踢。
籃球啪的一下飛出老遠，元瑋辰一屁|股摔地上，可樂撒了滿身滿地。
他嗷了一嗓子，終於回神，低頭看身上的狼藉，又擡頭望著他，一臉不解地哀嚎：“燎爺！你搞毛啊？！”
寂燎笑著，卻沒什麽笑意，“說話給我註意點。”
“欸，不是，我說什麽了？”元瑋辰一手舉著沒了半瓶的可樂，一手揉著屁|股爬起來，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嫌棄身上的黏糊糊，“我他|媽就幻想一下跟妹妹同桌，還背著妹妹和班長，我怎麽就沒有註意點了啊？”
寂燎冷聲：“你當我是死的嗎？”
元瑋辰懵在原地，想說點什麽，看著寂燎沒什麽表情的臉，第六感告誡他還是不要開口得好。
但忍不住在心底大聲吐槽。
又不是你親！妹！妹！
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嗎？！！
你著急個什麽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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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籃球場，雲芽跟卓昕菡沒回教室，去了趟學校便利店。
雲芽買了根酸奶味冰棒，一人一半吃著出來，涼爽得瞇眼。
距離晚自習還有一會，兩人步子慢悠悠，吃完冰棒，正好走到操場和教學樓的分岔路口。
卓昕菡舔了舔唇，“我去操場訓練啦。”
“嗯，”雲芽很乖點頭，“我回教室。”
卓昕菡沒有懷疑，頭也不回地去操場。
等她轉身，雲芽表情一斂，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還剩四分鐘，就上晚自習。
但她沒走，而是站在原地，不緊不慢吃完冰棒，走到路邊垃圾桶，扔了垃圾，一擡頭，剛好看見韓柔幾個女生從操場那邊過來。
她剛剛在籃球場看見韓柔，她知道韓柔不會去訓練，也知道她們那群人掐著點進教室。
雲芽不避不閃上前，韓柔很快看見她，笑著喲了聲：“這不是我們的結巴嗎？在這幹嘛？恭迎我們嗎？”
後面兩個女生哈哈笑起來。
雲芽恍若未聞，一點反應也沒有，淡然道：“聊聊？”
韓柔楞了下，撲哧笑了聲，手指掏了掏耳朵，一臉我沒聽錯吧的表情，語氣輕蔑：“你說什麽？我沒聽清呢。”
後面兩個女生笑得止不住，其中的黑長直女生嬌嗔：“柔姐，結巴準備跟你談心，別殘忍拒絕，不然人家得多麽傷心啊。”
說完，三人笑作一團，如果有床，肯定已經躺上去捧腹大笑。
雲芽面無表情看著三人，等她們笑夠了後才道：“中午的事。”
這話一說，後面兩人還沒反應過來，韓柔臉上的笑瞬間一僵，表情變得陰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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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外面有一棟藝體樓，緊挨廁所，一般開放給藝術生，音樂課和實驗課也在這裏上，因為林中重理輕文，更何況藝體生，所以這棟樓很安靜，後來成為大家吸煙和處理私事的場所。
雲芽帶著韓柔三人來到藝體樓，走到靠墻處，而後轉身，看著一臉憤怒的韓柔，語速緩慢：“以後別……找我……麻煩，不然……告訴……”
不等她磕磕絆絆說完，韓柔聽不下去沖上前，一把揪住雲芽的馬尾，往下一拽，居高臨下瞪著她，怒道：“死結巴，你以為你在威脅誰？”
雲芽痛得輕嘶了一聲，立刻擡手捏住韓柔手腕，不動聲色挪動位置。
今天中午的事對於韓柔來說，簡直奇恥大辱。因為那是寂燎，根本找不回場子。因為水思澄喜歡寂燎，她根本不敢聲張自己勾搭寂燎，不然不僅會沒了靠山，曾經的靠山還會反過來給她一頓好看。
她正在羞憤難堪惶恐不安，結果一個鄉下來的窮結巴竟然戳她傷口，還威脅她，這讓韓柔怎麽不生氣。
韓柔五官擰巴在一起，嘴裏一直罵：“結巴！死結巴！”
看著雲芽染上餘暉的小臉，皮膚白嫩像剝了殼的雞蛋，抹再多再白的粉底都比不上，眼睛水汪汪，鼻子嘴唇小巧又精致，心底竄上嫉妒，用力拽著馬尾，擡高雲芽的臉，舉起另一只手，正準備用力打下去。
雲芽溫吞的眼神一凝，捏著韓柔手腕的雙手猛地使勁，與此同時，一個跨步，身體從韓柔腋下鉆過去，再一擰，靈活地將韓柔拽她馬尾的那只手反在背後，緊接著，用力往前一推，把人摁在墻上。
韓柔一米七幾的大高個就這樣被雲芽懟墻上，發出聲慘烈的尖叫。
“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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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註：這世界上所有的不利狀況，都是當事者能力不足導致的。此句來源網絡，出處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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