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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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麻煩
她的思緒翻飛，想起來在許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初夏，他和他師父第一次下山，在路邊食肆點了一碗面條。師父總將第一塊最滑嫩的魚腹肉夾到他碗中。
師父每次都說：“丫頭，嘗嘗這江南的時鮮。往後行走江湖，也要記得人間至味是清歡。”
而那時候的師兄，也會悄悄把挑凈了刺的魚肉推到她面前。
想到這裏，腦海中突然畫風突變，眼前浮現師兄猙獰的面孔。
“沈驚鴻！你竟敢弒師！”
“不，我沒有。”
“沈驚鴻！去死吧。”
她心口突然一跳，將思緒拉回現實。
這時，林嘯看著沈青崖遲遲未動筷，含糊不清地催促道：“姑姑，您快吃啊！涼了就腥了。”
說話間，自己碗裏的面已然下肚小半碗。
沈青崖輕輕“嗯”了一聲，不急不緩地夾起一塊魚肉，送入灰紗後的唇邊。動作自然優雅，仿佛演練了無數遍。
就在這時，來了一群商隊，集中坐在攤子的空位上。
沒一會兒就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聽說了嗎？前些日子那無惡不作的黑沙門，讓天劍門給一鍋端了。”
“那可不。現在江湖上哪一個不誇淩門主？據說淩門主派出精銳，那叫一個麻溜，直搗黑沙門總舵。那手段那叫一個雷霆萬鈞。你是不知道啊，據說對方連張嘴的時間都沒有。”
說到這裏，他拇指並掌對著脖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另一個人連連讚賞：“嘖嘖嘖，要我說，當今亂世，那些當官的呀沒幾個用處。還得是天劍門這等名門正派，才是咱們江湖的頂梁柱啊！給咱們老百姓撐撐腰。”
說到這裏，他們連連叫好，對天劍門的崇拜溢於言表。
此刻正在埋頭吸著面條的林嘯，聽到這裏不知為何，只覺得非常刺耳。哪怕姑姑不追究，但他心中總覺得哪裏憋屈憋悶。若不是顧及身份敏感，他真想大罵：去你媽的天劍門！
淩門主？哼哼，這破位置，姑姑當年早就坐膩了。
正當對方越說越過分時，林嘯再也忍不住了，張口就要反駁。
被沈青崖一記眼刀子殺了過去，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邊。
“吃你的面。面涼了，就腥了。”
林嘯深深感嘆，原來當藏龍臥虎也很憋屈嘛。哪天還是做那展翅的飛龍在天比較好。
他想著姑姑當年那飛龍在天的樣子，又想著姑姑如今這憋屈。好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他恨得要把碗都要吃了。
他只好小聲嘟囔發洩：“明明就是姑姑，呃，是釣魚的您老人家動的手，他們就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你不在乎，可我就是覺著刺耳。”
沈青崖搖搖頭。到底是年輕人呀，沈不住氣。
她沒理會他的抱怨，只是慢條斯理地挑著碗裏的魚肉。
這時，另一桌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又唉聲嘆氣起來，將話題轉了過去。
“說起這官人啊，唉，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你們可知，在石塘堰那邊，漕幫和官府的爺們把水卡得死死的，咱們下游幾個村子的田都快裂成龜殼了，也不見得有個人出頭。再這麽下去，今年莊稼又要死很多人了。”
說起這事，也有人唉聲嘆氣地附和：“可不是，那官人說是修堰保漕運，但工錢克扣得厲害，還不讓咱們私自放水澆田，再這麽下去，今年怕是顆粒無收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著。這時有個人壓低了聲音偷偷說道：“我聽說，趙舵主修堰用的這個料子不是很對頭，這萬一夏汛來了……”
林嘯剛被漕幫的人找過茬，此刻聽到漕幫的名字，又聽他們說克扣工錢，禍害鄉裏，頓時一股不平之氣直沖腦門。他猛地咽下嘴裏那口面，扭頭就沖那桌力夫嚷道：
“餵！你們說的那個趙舵主是不是那個趙擎？他是不是特不講道理，還愛欺負人？”
那班討論的人被林嘯這炸雷似的嗓門嚇了一跳，愕然轉頭，心中暗暗說這大小子厲害，嗓門這麽大也不怕人聽去。
其中一個年長的力夫臉色一變，慌忙沖林嘯擺手，壓低聲音急道：“小兄弟！噤聲！莫要胡亂喊叫！趙舵主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當心禍從口出！”
林嘯被他這緊張的模樣弄得一楞，梗著脖子道：“怕什麽？他做得，別人還說不得？我看他就是……”
沈青崖無奈，叫了句：“憨憨。”
林嘯這才回頭，心中直覺又做錯了事，還有些欲哭無淚——怎麽辦，一點都不能出氣。
沈青崖也不惱。少年人呀。
“吃完了嗎？吃完便走吧。”
說罷，她放下碗筷，付了錢，朝人群中走去。
林嘯摸著鼻頭，牽起灰影起身追去。
走在人群中的沈青崖，腳步微微一頓，胸口傳來一絲溫熱感——是那枚古印。她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繼續往前走去。
林嘯追上去，對剛剛的事依舊想不明白，看向沈青崖問道：“姑姑，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個趙什麽玩意兒找我們麻煩？還在工程裏偷工減料。夏汛一來，那這裏的百姓們都完了。”
沈青崖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側首，灰紗輕動，感受著風中帶來的濕潤氣息。
她目光轉向城外：“石塘堰能讓漕幫和官府都這般上心，總該有些緣故。”
林嘯眼睛一亮，他就知道姑姑不是鐵心腸。“姑姑您是覺得，那裏有貓膩？”
沈青崖唇角微彎，隔著帷帽，無人得見。“也可能是漩渦的中心。去看看，總比在這裏等著被人找上門要好。”
她說著，已緩步向城外走去。林嘯連忙牽了灰影跟上，嘴裏還在念叨：“姑姑，我看這匹馬太老了，咱們是不是該換匹好馬，再給姑姑您買些上好的藥材？”
灰影不滿地刨了刨蹄子，怎麽著？你還想換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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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時候的師兄，也會悄悄把挑凈了刺的魚肉推到她面前。
想到這裏，腦海中突然畫風突變，眼前浮現師兄猙獰的面孔。
“沈驚鴻！你竟敢弒師！”
“不，我沒有。”
“沈驚鴻！去死吧。”
她心口突然一跳，將思緒拉回現實。
這時，林嘯看著沈青崖遲遲未動筷，含糊不清地催促道：“姑姑，您快吃啊！涼了就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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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來了一群商隊，集中坐在攤子的空位上。
沒一會兒就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聽說了嗎？前些日子那無惡不作的黑沙門，讓天劍門給一鍋端了。”
“那可不。現在江湖上哪一個不誇淩門主？據說淩門主派出精銳，那叫一個麻溜，直搗黑沙門總舵。那手段那叫一個雷霆萬鈞。你是不知道啊，據說對方連張嘴的時間都沒有。”
說到這裏，他拇指並掌對著脖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另一個人連連讚賞：“嘖嘖嘖，要我說，當今亂世，那些當官的呀沒幾個用處。還得是天劍門這等名門正派，才是咱們江湖的頂梁柱啊！給咱們老百姓撐撐腰。”
說到這裏，他們連連叫好，對天劍門的崇拜溢於言表。
此刻正在埋頭吸著面條的林嘯，聽到這裏不知為何，只覺得非常刺耳。哪怕姑姑不追究，但他心中總覺得哪裏憋屈憋悶。若不是顧及身份敏感，他真想大罵：去你媽的天劍門！
淩門主？哼哼，這破位置，姑姑當年早就坐膩了。
正當對方越說越過分時，林嘯再也忍不住了，張口就要反駁。
被沈青崖一記眼刀子殺了過去，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邊。
“吃你的面。面涼了，就腥了。”
林嘯深深感嘆，原來當藏龍臥虎也很憋屈嘛。哪天還是做那展翅的飛龍在天比較好。
他想著姑姑當年那飛龍在天的樣子，又想著姑姑如今這憋屈。好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他恨得要把碗都要吃了。
他只好小聲嘟囔發洩：“明明就是姑姑，呃，是釣魚的您老人家動的手，他們就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你不在乎，可我就是覺著刺耳。”
沈青崖搖搖頭。到底是年輕人呀，沈不住氣。
她沒理會他的抱怨，只是慢條斯理地挑著碗裏的魚肉。
這時，另一桌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又唉聲嘆氣起來，將話題轉了過去。
“說起這官人啊，唉，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你們可知，在石塘堰那邊，漕幫和官府的爺們把水卡得死死的，咱們下游幾個村子的田都快裂成龜殼了，也不見得有個人出頭。再這麽下去，今年莊稼又要死很多人了。”
說起這事，也有人唉聲嘆氣地附和：“可不是，那官人說是修堰保漕運，但工錢克扣得厲害，還不讓咱們私自放水澆田，再這麽下去，今年怕是顆粒無收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著。這時有個人壓低了聲音偷偷說道：“我聽說，趙舵主修堰用的這個料子不是很對頭，這萬一夏汛來了……”
林嘯剛被漕幫的人找過茬，此刻聽到漕幫的名字，又聽他們說克扣工錢，禍害鄉裏，頓時一股不平之氣直沖腦門。他猛地咽下嘴裏那口面，扭頭就沖那桌力夫嚷道：
“餵！你們說的那個趙舵主是不是那個趙擎？他是不是特不講道理，還愛欺負人？”
那班討論的人被林嘯這炸雷似的嗓門嚇了一跳，愕然轉頭，心中暗暗說這大小子厲害，嗓門這麽大也不怕人聽去。
其中一個年長的力夫臉色一變，慌忙沖林嘯擺手，壓低聲音急道：“小兄弟！噤聲！莫要胡亂喊叫！趙舵主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當心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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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也不惱。少年人呀。
“吃完了嗎？吃完便走吧。”
說罷，她放下碗筷，付了錢，朝人群中走去。
林嘯摸著鼻頭，牽起灰影起身追去。
走在人群中的沈青崖，腳步微微一頓，胸口傳來一絲溫熱感——是那枚古印。她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繼續往前走去。
林嘯追上去，對剛剛的事依舊想不明白，看向沈青崖問道：“姑姑，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個趙什麽玩意兒找我們麻煩？還在工程裏偷工減料。夏汛一來，那這裏的百姓們都完了。”
沈青崖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側首，灰紗輕動，感受著風中帶來的濕潤氣息。
她目光轉向城外：“石塘堰能讓漕幫和官府都這般上心，總該有些緣故。”
林嘯眼睛一亮，他就知道姑姑不是鐵心腸。“姑姑您是覺得，那裏有貓膩？”
沈青崖唇角微彎，隔著帷帽，無人得見。“也可能是漩渦的中心。去看看，總比在這裏等著被人找上門要好。”
她說著，已緩步向城外走去。林嘯連忙牽了灰影跟上，嘴裏還在念叨：“姑姑，我看這匹馬太老了，咱們是不是該換匹好馬，再給姑姑您買些上好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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