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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關鍵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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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關鍵線索

陸雲舟第二天午後才來正院,進門時帶著一身寒氣,外袍下擺濺了泥點,一看就是跑了不少路。

"周掌櫃開口了。"他坐下來灌了口茶,抹了把嘴,"李掌櫃最近半個月不對勁,三天兩頭有馬車從西角門進後院,每次都是天黑之後才來,車簾遮得嚴嚴實實。周掌櫃跟隔壁茶鋪的夥計打聽過,夥計說那些車轅上掛著銅鈴,鈴鐺底下系著靛藍色的穗子。"

沈清辭的手指在桌沿上頓了一下。靛藍穗子。永王府的馬車。

"還有一件事更怪。"陸雲舟放下茶杯,"李掌櫃半個月前突然把手下兩個心腹夥計調去了城外莊子,說是去管賬。周掌櫃覺得蹊蹺得很——那兩個人管的是銀號大宗流水賬,平時李掌櫃離不了他們,怎麽可能突然派去管什麽莊子?更奇怪的是,人調走不到三天,李掌櫃就開始半夜往庫房裏搬東西。"

"搬的什麽?"

"長條形木箱,上著銅鎖,兩個人擡一箱。連著搬了三個晚上,每次三四箱。茶鋪夥計起夜的時候撞見過一回,隔著院墻看到燈籠晃動,剛湊近就被銀號的護院攆走了。周掌櫃還說了一件事——搬箱那幾天,銀號的側門整夜沒關,李掌櫃親自在院子裏盯著,連賬都不對了。"

沈清辭把目光轉向桌上鋪著的銀號簡圖。庫房在銀號後院西側,平時只有李掌櫃有副鑰匙。半個月前開始往裏搬箱——正好是趙承衍布局通敵案的時間。如果那些箱子裏裝的是偽造證據的底稿,或者是永王府的私賬,那庫房裏可能不僅有蕭燼嚴這樁案子的關鍵物證。

"阿福那邊呢?"

陸雲舟從懷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遞過來。"淩晨塞到柴堆底下的。阿福說盤賬日期改了——不是原來說的十五,提前到了十一,就是後天。"

沈清辭展開紙條,上面字跡歪歪扭扭的,顯然是匆忙中寫的。

"阿福還說了一件事。"陸雲舟壓低聲音,"前天晚上他在後院打雜的時候,聽到庫房外面有人說話。不是銀號的人,阿福沒見過那個嗓音,但聽到李掌櫃叫了一聲'韓管事'。"

韓管事。韓青。趙承衍身邊最信任的心腹暗衛。

沈清辭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韓青親自去了銀號?"

"阿福說只聽到半句話——'東西封好,等著就行,到時候自有人來取'。李掌櫃追問了一句'要是查到頭上怎麽辦',韓青回了兩個字'查不到',然後轉身就走了。"

沈清辭放下茶杯,閉了一會兒眼睛。永王府馬車深夜出入銀號後院、心腹被調離、木箱連夜入庫、韓青親自上門叮囑封存、盤賬日期突然提前——這些事單獨拿出來看都不算什麽,可一旦串在一起,指向的絕不僅是貪墨軍餉或者偽造通敵證據。

她猛地睜開眼,目光沈沈地落在桌案上。

"陸校尉。"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沈甸甸的分量,"趙承衍費這麽大力氣,只是為了扳倒蕭燼嚴?"

陸雲舟楞了一下,臉色慢慢變了。

"誣陷通敵、逼供沈大人、控制銀號、調動暗衛——這些要花多少人力物力?一個爭儲的皇子,需要做到這個地步嗎?"沈清辭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幾晃,"他不是在爭儲。他在準備動手。"

"謀反……"陸雲舟的聲音壓得極低。

"不一定現在就動手,但他在準備。"沈清辭轉過身,目光沈穩而銳利,"銀號庫房裏的那些箱子,可能不是通敵的證據——是謀反的證據。這才是趙承衍最怕被人看到的東西。"

陸雲舟的拳頭在膝上攥緊了。"那後天的盤賬——"

"後天的盤賬是唯一的機會。李掌櫃開庫房清點的時候,庫房門會打開,封條會撕掉。"沈清辭走回桌前,在簡圖的庫房位置上重重畫了一個圈,"我需要你安排人手,但不是去搶——是去看。看清那些箱子裏裝的是什麽,記住數目和封條的樣式,然後回來告訴我。"

"屬下明白。"陸雲舟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夫人,那些箱子如果真的是謀反的證據,趙承衍不會讓任何人活著把它們帶出來。"

沈清辭看著他,目光平靜。"我知道。所以不是帶出來——是看清楚之後,讓太子的人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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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王府書房。

趙承衍把韓青遞上來的稟報看完,折子放在桌上,手指在紫檀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三下。

"沈清辭今天又出門了?"

"去了瑞安坊同福銀號,待了一個多時辰。"韓青垂首站在一旁,"屬下已調一人去瑞安坊盯梢,安義坊那邊留了一個。"

"查不到通寶的線索,換了方向。"趙承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面上看不出什麽波瀾,"也罷了,一個女人能查到什麽?隨她去。天牢那邊呢?"

"沈懷瑾沒有認罪。屬下安排的人按王爺的意思提了沈清辭的名,沈懷瑾當場變色,但沒有松口。"

趙承衍把茶盞放下,眼底浮起一絲冷意。"沈懷瑾的嘴比我想的硬。不急,讓他再熬幾天。讓劉從文再遞一道折子,這次不彈劾沈氏——彈劾沈懷瑾。請三司加緊審理,限期結案。結不了案,他就永遠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外面做了什麽。"

韓青低頭應了一聲。

"還有。"趙承衍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韓青,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庫房的東西封好了?"

"屬下前天親自去過。全部裝箱入庫,三道封條。盤賬提前到十一,屬下當天會派人盯著。"

趙承衍轉過身,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結案之前,庫房不能出差池。那些東西不是給三司看的——是給將來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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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舟走後,沈清辭獨自坐在東廂燈下。

她在一張新紙上寫下所有已知的信息:永王府馬車、夜間搬運、韓青親至、盤賬提前、劉從文二次彈劾。然後在最下面畫了一條線,寫了一行字——

"趙承衍不是要扳倒蕭燼嚴。他要的是皇位。"

窗外更鼓敲了三下,夜風卷著枯葉掃過屋檐。她把紙折好塞進袖中貼身收著,又從暗格取出銀號簡圖,在庫房位置畫了個圈,旁邊寫了兩個字:**謀反。**

這不再是蕭燼嚴一個人的案子了。她需要把這些告訴太子,不是通過書信,是當面——謀反的事,寫在紙上任何一個字被截獲都是死路。但她不能貿然去東宮,趙承衍的眼線還在盯著將軍府的每一步。

她把平安扣從腰間解下來,擱在桌上。玉石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蕭燼嚴的體溫。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玉面,又把平安扣系回了腰間。

"再等兩天。"她低聲說,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天牢裏的兩個人聽,"等李掌櫃盤賬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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