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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化險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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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化險為夷

沈清辭回到將軍府的時候,申時剛過。

她沒有直接回正院,而是繞到後角門讓趙平來見。趙平來得很快,站在角門內側的夾道裏,腰彎得很低,壓著嗓子問:"夫人,怎麽樣?"

"銀號周圍有人盯著。"沈清辭把籃子遞給他,"裏頭的藥和幹貨不用動了,交給竈房就行。銀號去不了了,但這件事不需要從銀號的大門走。"

趙平一楞。

"讓人去城東瑞安坊的同福銀號,打聽掌櫃姓什麽、做這行幾年了、跟通寶銀號有沒有生意往來。不要親自去,找個人去問,就說是家裏要存銀子,想比較兩家的利率。"沈清辭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分明,"明天上午我要這個消息。"

趙平應了,轉身要走,又停下來說了一句:"陸校尉讓我轉告,天牢那邊……第七次提審的時候,沈大人被逼問了夫人的事。沈大人沒有認罪,但那便服的人帶了一包蜜餞進去,說是夫人在城南買的。"

沈清辭的手指在袖口裏攥緊了一下,很快又松開了。蜜餞。她今天在城南的第一個路口確實買了一包蜜餞——那是她用來觀察身後有沒有人跟蹤的道具,買完就隨手塞進了籃子裏。趙承衍的人不僅跟了她,還記住了她在哪買的什麽,甚至拿了同樣的東西去天牢威脅她父親。

"我爹怎麽樣?"她問,聲音穩得像沒有一絲波瀾。

"沈大人沒有認。陸校尉說,提審結束後沈大人靠在墻上坐了很久,但一句話都沒多說。"

沈清辭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告訴陸雲舟,不用再傳話讓我停手了。我爹沒認,我也不會停。"

她轉身走向正院,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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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沈清辭坐在正院東廂的燈下,把通寶銀號的簡圖又鋪開看了一遍。

銀號周圍有趙承衍的眼線,從正門或者側巷接近庫房的路都被堵死了。但她不需要從正門進去——她需要的是讓李掌櫃自己把賬本送出來。

關鍵在於讓李掌櫃相信,替趙承衍保管那些東西已經不再是保命符,而是催命符。

她把簡圖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三個名字:趙承衍、李掌櫃、劉從文。然後在"劉從文"旁邊畫了一個圈。

劉從文的彈劾折子被皇帝壓下來了,但趙承衍不會只走這一條路。趙承衍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個目的——在皇帝面前制造"蕭燼嚴通敵、沈家從犯、沈清辭在外幹擾辦案"的完整敘事。這個敘事需要一個關鍵環節:沈懷瑾的認罪口供。

如果沈懷瑾不認,這個敘事就缺了一角,趙承衍就沒有辦法把案子做成鐵案。

沈清辭在紙上寫了一行字:**趙承衍最怕的,不是蕭燼嚴翻案,而是他的敘事被打破。**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下面又寫了一行:**打破敘事的方法不是證明蕭燼嚴無罪,而是證明趙承衍有罪。**

她把紙折好塞進袖中,站起來推開窗戶。夜風帶著初冬的寒意灌進來,吹得燭火搖了幾搖。院子裏很安靜,只有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她需要做兩件事。第一件,讓趙承衍的眼線看到她"放棄了"銀號,轉而去查別的線索——這樣銀號周圍的監視就會撤走或者松動。第二件,趁著監視松動的間隙,從另一個方向接近李掌櫃,讓他交出賬本。

第一件事不難。她只需要明天再去一次城南,但不去安義坊,而是去瑞安坊的同福銀號,在那邊待上一兩個時辰,讓跟在身後的人以為她換了目標。趙承衍的人會跟到同福銀號,看到她在那裏打聽存銀子的事,回去稟報之後,安義坊的監視自然會減弱——既然"目標"已經轉移了,何必還在原來的地方浪費人手?

第二件才是真正的難處。

李掌櫃不是阿福那種欠了賭債就能收買的小人物,他在通寶銀號做了十幾年的掌櫃,跟趙承衍的關系盤根錯節,要讓他反水,光靠分析利害關系不夠,還得給他一個足夠真實的理由——讓他相信趙承衍已經保不住他了,甚至趙承衍可能在考慮滅他的口。

沈清辭想到了一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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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趙平帶回了同福銀號的消息。掌櫃姓周,做了十二年,跟通寶銀號確實有生意往來——兩家經常互相拆借銀兩,逢年過節掌櫃之間還會走動送禮。更重要的是,周掌櫃跟李掌櫃有一樁舊怨:三年前通寶銀號搶了同福銀號的一筆大生意,周掌櫃一直記在心裏。

沈清辭聽完之後,笑了一下。

"備車。"她說,"我要去瑞安坊。"

秋霜替她換了身出門的衣裳,依舊是素色棉袍舊銀簪,看起來還是那個走親戚的普通婦人。沈清辭拎著昨天的籃子——裏面的幹貨換成了兩包新裝的點心——從後角門出去,穿過三條街,往瑞安坊方向走去。

她不需要回頭看,就知道身後有人跟著。這一次她沒有繞路,沒有買蜜餞,也沒有進死胡同——她光明正大地走進了同福銀號的大門,在櫃臺上問了一個時辰的存銀利率,還讓人帶她看了看銀號的庫房。

出來的時候,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跟周掌櫃拱了拱手道了聲謝,然後沿著大街慢慢走回城南的主街。她知道身後的人會把這一切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回去一五一十地稟報給趙承衍。

當天下午,陸雲舟來了正院。

"銀號那邊的人撤了半個。"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絲意外,"安義坊東街只留了一個人守巷口,原來有兩個。另外一個人今天下午去了瑞安坊。"

沈清辭把茶杯放下,目光平靜得像一潭秋水。

"趙承衍上鉤了。"她說,"他以為我換了目標,把人調去盯同福銀號了。但安義坊還留了一個人——他還不確定,所以沒有全撤。這就夠了。半個監視比整個監視好對付得多。"

她站起來走到桌案前,從袖中取出昨天晚上寫好的那行字,在燭火上燒了。

"下一步,陸校尉,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她轉過身看著陸雲舟,"去找周掌櫃。不要說是我讓去的,就說你是侯爺的親兵,想打聽通寶銀號最近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比如大額銀兩進出、深夜搬運東西之類的。周掌櫃跟李掌櫃有舊怨,他會說的。等拿到消息,讓阿福確認李掌櫃下一次盤賬的具體日期——真正的日期,不是張叔傳來的那個。"

陸雲舟應了一聲,正要出門,沈清辭又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她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天牢那邊,我爹第七次提審被人用我的安危威脅了。你能不能傳個話進去?就說——我很好,讓他撐住。"

陸雲舟停了一步,點了點頭。"我讓人想辦法。"

他走後,沈清辭一個人坐在東廂裏,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她把袖中的平安扣取出來攥在掌心,玉石的涼意慢慢被體溫捂暖。

"撐住。"她低聲說,不知道是說給天牢裏的父親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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