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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搜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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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搜集證據

太子的動議比沈清辭預想的快。

趙平傳回消息的第二天,三司會審的結案流程就停了。據朝中傳出的風聲,太子以"證據鏈尚存疑點、需進一步核實"為由,在大朝會上正式向三司提出了動議,要求在大理寺和刑部完成補充調查之前,不得草率結案。皇帝沒有駁回,只批了三個字——"知道了"。

"知道了"三個字在朝堂上的分量,相當於默認。三司的結案卷宗已經擬好了大半,被太子這一紙動議硬生生按了下來。審案的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在太子提出異議之後強行結案——萬一將來翻出來是冤案,簽字的人掉的不是烏紗帽,是腦袋。

沈清辭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正院東廂核對庫房清單。她手裏的筆沒有停,只是在某一行的數字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圈——結案推遲了,趙承衍的私賬還鎖在通寶銀號的庫房裏,她的時間窗口打開了一道縫。

但這條縫不會一直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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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陸雲舟帶著一張手繪的簡圖回到了將軍府。

簡圖畫的是通寶銀號總號的布局——安義坊東街坐北朝南,三進院落,前堂是櫃臺和客堂,中堂是賬房和掌櫃議事的地方,後院是庫房。庫房有兩道門,外門是鐵葉包木,內門是整塊石板,鑰匙在李掌櫃手裏,副鑰匙在管事手裏。院墻高八尺,墻頭嵌了碎瓷片,後院常年有兩個夥計輪值守夜。

"這些消息從哪來的?"沈清辭看著簡圖問。

"銀號有個跑腿的小夥計叫阿福,欠了賭坊二十兩銀子被人追著打,我替他還了。"陸雲舟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不一定知道庫房裏有什麽,但銀號的規矩、人員、進出時間他全清楚。據他說,李掌櫃每隔三天會在後半夜進庫房盤賬,獨自進去獨自出來,不帶人。盤賬的時候前堂和中堂的人都知道不能打擾。"

沈清辭的手指在簡圖上庫房的位置停了一下。每隔三天,後半夜,獨自一人——這是李掌櫃最脆弱的時候,也是私賬暴露風險最小的時候。但問題是,即便摸清了規律,要在一間有鐵門石門、兩人輪值的庫房裏拿到賬本,靠的不是蠻力,而是更巧的法子。

"阿福能信任嗎?"

"不能完全信任。"陸雲舟說得很直接,"他是為了銀子才開口的,如果有別人出更高的價,他一樣會出賣。所以我沒有讓他做任何事,只是跟他喝酒聊天,銀號的事情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沈清辭點了點頭。阿福是一條線,但不能是唯一的一條——賭徒的嘴最不可靠,今天二十兩買來的消息,明天三十兩就能賣給別人。她把簡圖翻過來,在背面寫下幾個要點:庫房雙門、李掌櫃三天一盤、後半夜、兩人輪值。然後她在"李掌櫃"三個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李掌櫃是關鍵。"她說,"銀號是他的地盤,庫房的鑰匙在他手裏,私賬也是他替趙承衍保管的。要拿到私賬有兩條路——一是直接進庫房拿,風險太大,一旦被發現我們就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二是讓李掌櫃自己把賬交出來。"

"讓他交出來?"陸雲舟皺了一下眉,"他替趙承衍保管這些東西,不是簡單的銀號掌櫃,他跟永王府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種人不會輕易反水。"

"所以要等一個時機。"沈清辭把簡圖上的要點用指甲壓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感受紙張底下藏著的東西,"阿福說李掌櫃有個毛病,喜歡在後半夜盤完賬之後喝一壺黃酒,喝完了就把副鑰匙放在中堂的抽屜裏而不是隨身帶走。這個習慣,是松懈,也是破綻。"

"一條繩上的螞蚱,可繩子快斷了。"沈清辭的聲音很輕,"趙承衍把私賬從別莊轉移到銀號,說明他在收緊防線,也在準備後路。如果趙承衍倒臺,李掌櫃就是下一個被滅口的人——他應該比我們更清楚這一點。"

陸雲舟沈默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

"先不急。"沈清辭把簡圖折好收進袖中,"讓阿福繼續留意李掌櫃的動靜,特別是下一次盤賬的具體日期,但不要接觸李掌櫃本人。打草驚蛇的事情不能做。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太子那邊推遲結案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趙承衍會怎麽做。他不會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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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衍確實沒有坐視不理。

當天晚上,永王府的書房燈火通明。韓青進來的時候,趙承衍正站在窗前看夜色,手裏端著一杯茶,已經涼透了卻沒有喝。

韓青站在趙承衍面前,把太子在大朝會上提出動議、三司結案被推遲的消息做了稟報。趙承衍聽完之後沒有說話,只是把桌上的一只青瓷茶碗拿起來,用碗蓋輕輕撥了撥茶葉,動作很慢,像是在撥弄一團理不清的絲線。

"太子出手了。"他說,語氣聽不出喜怒,"比我預想的快。蕭燼嚴在天牢裏沒法動,但沈清辭在外頭還是能動——她是通過太子把三司的結案按住的。這個女人,比蕭燼嚴更難對付。"

韓青低著頭沒有接話。

"沈懷瑾那邊加緊。"趙承衍把茶碗放下,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三司的結案推遲了,但推遲不等於翻案。只要沈懷瑾認了罪,什麽證據鏈存疑都沒有用——一個通敵案從犯的親口供述,比十份印鑒比對都管用。明天第七次提審,不用再走了,直接讓那個便服的人進去。"

韓青擡起頭看了一眼趙承衍。那個便服的人是趙承衍從刑部安插進去的心腹,前幾次提審只在旁邊觀察和記錄,沒有直接參與。趙承衍說的"不用再走了",意思是讓那個人從幕後走到臺前——用任何手段,讓沈懷瑾開口。

"如果沈懷瑾還是不認呢?"韓青問。

趙承衍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很輕:"他有個女兒在外頭四處奔走,他不會不認——因為他每多撐一天,他女兒就多一分危險。劉從文的彈劾折子還壓在禦前,只要沈懷瑾的認罪口供一出來,折子批下去,沈清辭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他轉過身,看著韓青的眼睛:"告訴他,他女兒也被盯上了。不需要真動手,讓他知道就夠了。一個父親聽到這種話,撐不了多久。"

韓青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書房裏只剩趙承衍一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太子動議的折子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將折子合上放在燭火旁邊,看著火苗在紙面上映出搖晃的影子。

"沈清辭。"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品味一個對手的名字,"你贏了這一局。但下一局——你父親在天牢裏,而我的人就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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