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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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聚會
春分剛過，永安城裏的桃花便開了滿城。
周嬤嬤送帖子來的時候，沈清辭正在暖閣裏核對修繕單據。那張帖子是大長公主府的春日賞花宴，用的是泥金箋，字跡端正豐潤。蕭老夫人坐在對面喝茶，看見她拿著帖子不說話，便道："去吧。大長公主的宴，京都但凡有頭有臉的夫人都會到。你如今管著中饋，在外頭該露面的時候就得露面。"
沈清辭翻過帖子看了看出席名單。大長公主是皇帝的姑母，輩分極高，她辦的宴席在京都夫人圈中算得上頭一等的場面。蕭老夫人說得對，她如今是靖北侯府的女主人，該撐的體面必須撐起來。
"兒媳明白。"她把帖子收好，"母親可有什麽要叮囑的？"
蕭老夫人擱下茶盞想了想："大長公主這人爽朗，不喜拐彎抹角。你做你自己便好，不必刻意逢迎也不必過分謙虛。倒是有一樁——柳貴妃的弟媳婦賀蘭氏每逢這種場合必到，嘴上功夫了得。你若遇上她，少說多聽便好。"
沈清辭記下了這個名字。柳貴妃是二皇子趙承衍的生母，賀蘭氏是柳貴妃娘家的人，這其中的關節她心裏有數。
賞花宴設在翌日午後。沈清辭換了一件淡青色織金褙子，內襯月白立領衫，發間只簪了那支蕭燼嚴陪她挑的素銀梅花簪。秋霜替她理了理裙擺，低聲道："夫人真好看。"
蕭燼嚴是臨出門前從校場趕回來的。他換了身幹凈衣裳，站在正院門口看她上馬車，走到車窗邊說了句："早些回來。"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若有人給你臉色看，不必忍。"
沈清辭隔著車簾看他，彎了彎嘴角："我又不是去打仗。"
他哼了一聲，退後兩步。馬車轆轆駛出侯府大門，她掀起車簾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雙臂抱在胸前的姿勢，分明是打算一直站到看不見馬車為止。
大長公主府在皇城東南角，園子裏已經到了不少夫人，三三兩兩地聚在桃花樹下吃茶說話。沈清辭剛下馬車，英國公夫人崔氏便迎了上來，引著她往園子裏走，沿途替她引介了幾位夫人——禮部侍郎夫人、大理寺少卿夫人、定遠伯夫人。沈清辭一一見禮，言辭從容，幾分溫婉幾分端莊，幾位夫人暗暗點頭。
走到一處臨水的敞軒時，裏頭坐著幾個婦人正吃茶說話。沈清辭的目光掃過去，認出了兩個人。
一個是齊婉儀。永寧侯府嫡小姐，蕭老夫人的娘家侄女，當年在別院茶會上議論過她賜婚之事。如今齊婉儀已經嫁了人，夫家是工部郎中周家。齊婉儀看見沈清辭，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站起來淡淡地行了個禮："侯爺夫人。"
沈清辭笑著回禮，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周夫人好。"她沒有叫她表姑娘，也沒有故作親近，用的是最公事公辦的稱呼。齊婉儀的嘴角抽了抽，沒再說話。
敞軒上首還坐著一個人——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靛藍色織金對襟褂子，面容白凈，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她看見沈清辭進來，笑了笑："這就是靖北侯夫人？果然生得好相貌。"
英國公夫人在旁邊低聲說了句："這是賀蘭夫人，柳貴妃的弟媳婦。"
沈清辭心中了然。蕭老夫人提過的人，果然到了。
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賀蘭夫人好。"
賀蘭氏沒有起身，端著茶盞上下打量她，目光從她發間的銀簪滑到腰間的玉佩。她笑了笑，語氣看似隨意："侯夫人好福氣，嫁進將軍府才一年，便把府裏管得井井有條。我聽人說，侯爺從前有一位放在心上的表姑娘？後來不知怎的就被趕出去了。侯夫人年紀輕輕，手段倒是不小。"
敞軒裏安靜了一瞬。
這話說得比普通的客套話狠多了。"手段不小"四個字，聽著像是誇讚，實際上是在暗示——她能坐穩侯夫人的位子，靠的不是本事，而是把情敵趕走的手段。蘇婉凝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可在這個場合被翻出來，意思很明白。
沈清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動作不疾不徐。她放下茶盞，看著賀蘭氏微微一笑。
"賀蘭夫人消息靈通，想來也知道那位'表姑娘'的底細——勾結外黨、貪墨軍餉、在府中興風作浪，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侯爺將她逐出府門，是依府規處置，不是誰的手段。"
她的聲音不高，卻足夠敞軒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賀蘭氏的笑容微微一滯。
沈清辭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至於說我'手段不小'，賀蘭夫人過獎了。我一個沈家嫡女嫁進靖北侯府，規規矩矩做人，踏踏實實管家，既沒靠誰也沒害誰。"
英國公夫人率先笑出聲來，拍了拍手："侯夫人說得好！規規矩矩做人，踏踏實實管家，這話我記下了。"
她這一笑，敞軒裏的氣氛松快了不少。可賀蘭氏沒有就此罷休。她端起茶盞換了話題，語氣更加隨意："說起沈家——沈大學士前些日子不是被三司查過嗎？後來雖然洗清了，可這事兒在京都傳得也不小。侯夫人是從那樣的風波裏過來的，難怪處事這麽沈穩。"
這一刀來得更陰。不提蘇婉凝了，直接捅到了沈家。沈父被彈劾的事雖然已經銷案，可在這個場合被翻出來，意思很明白——你娘家是受過審的，根基不穩。
敞軒裏又靜了。
齊婉儀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她擡起頭，目光在沈清辭和賀蘭氏之間轉了一圈。
"賀蘭夫人這話說的，好像三司會審是什麽丟人的事。"齊婉儀忽然開口，語氣不鹹不淡的，"我聽說沈大學士的案子是有人偽造文書陷害的，後來靖北侯查出了真兇，三司會審撤銷。冤屈得雪，不是比從未受過委屈更體面嗎？"
敞軒裏的目光一下子轉到了齊婉儀身上。她是蕭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她開口替沈清辭說話，等於是代表永寧侯府表明了態度。
賀蘭氏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沈清辭看了齊婉儀一眼。齊婉儀沒有看她，端著茶盞喝了一口，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閑聊。
敞軒裏一時沒人接話。英國公夫人見狀，笑著岔開了話題："今天的桃花開得好，各位夫人不如去園子裏走走？大長公主新移栽了幾株碧桃，開得正盛。"
眾夫人紛紛起身往外走。沈清辭跟著出了敞軒，齊婉儀走在她後面兩步遠的地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表嫂。"
沈清辭腳步一頓。
"蕭家的事，蕭家人自己說了算。"齊婉儀說完，快步走開了，沒有回頭。
沈清辭站在桃花樹下，看著齊婉儀的背影消失在花徑盡頭。蕭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叫她"表嫂"，這句話比任何恭維都管用。
---
賞花宴一直持續到日暮時分。大長公主在席間親自勸了一回酒，拉著沈清辭說了好一會兒話。大長公主說了一句"你有你婆婆年輕時候的風範"，又問她："聽說你近來在管將軍府的中饋？賬目可還看得過來？"
"看得過來看不過來，都得看。"沈清辭笑道，"老夫人交給我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不必替誰遮掩。我正照著這句話查呢。"
大長公主眼睛一亮，笑出了聲："好！就該這個樣子。"
---
回程的馬車上，她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今天這場宴，該露的臉露了，該接的話接了，該擋的刺也擋回去了。齊婉儀那聲"表嫂"是個意外，但這個意外讓她松了一口氣——蕭老夫人的娘家已經認了她，那她在京都夫人圈裏的根基，就算真正紮下了。
馬車駛回靖北侯府時，天色已經暗了。正院的燈亮著。
她推門進去，暖閣裏炭火正旺。桌上擺著兩盞茶，但蕭燼嚴不在。她走到書架前看了一眼——她昨天翻過的三本賬冊被人重新摞過了，最上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他熟悉的行草：
"庫房鑰匙已從周嬤嬤處取來，擱在案頭。趙管事今日去了城西莊子，後日回。"
她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彎。他什麽都沒問，什麽都沒說，只是替她把下一步的路鋪好了。她把紙條折好夾進賬冊裏，坐下來翻開了修繕賬的第一頁。
炭盆裏的銀霜炭燒得正旺，暖意融融的。窗外的夜色沈沈，遠處校場的方向偶爾傳來幾聲馬嘶，然後歸於沈寂。
正院的燈火一直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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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剛過，永安城裏的桃花便開了滿城。
周嬤嬤送帖子來的時候，沈清辭正在暖閣裏核對修繕單據。那張帖子是大長公主府的春日賞花宴，用的是泥金箋，字跡端正豐潤。蕭老夫人坐在對面喝茶，看見她拿著帖子不說話，便道："去吧。大長公主的宴，京都但凡有頭有臉的夫人都會到。你如今管著中饋，在外頭該露面的時候就得露面。"
沈清辭翻過帖子看了看出席名單。大長公主是皇帝的姑母，輩分極高，她辦的宴席在京都夫人圈中算得上頭一等的場面。蕭老夫人說得對，她如今是靖北侯府的女主人，該撐的體面必須撐起來。
"兒媳明白。"她把帖子收好，"母親可有什麽要叮囑的？"
蕭老夫人擱下茶盞想了想："大長公主這人爽朗，不喜拐彎抹角。你做你自己便好，不必刻意逢迎也不必過分謙虛。倒是有一樁——柳貴妃的弟媳婦賀蘭氏每逢這種場合必到，嘴上功夫了得。你若遇上她，少說多聽便好。"
沈清辭記下了這個名字。柳貴妃是二皇子趙承衍的生母，賀蘭氏是柳貴妃娘家的人，這其中的關節她心裏有數。
賞花宴設在翌日午後。沈清辭換了一件淡青色織金褙子，內襯月白立領衫，發間只簪了那支蕭燼嚴陪她挑的素銀梅花簪。秋霜替她理了理裙擺，低聲道："夫人真好看。"
蕭燼嚴是臨出門前從校場趕回來的。他換了身幹凈衣裳，站在正院門口看她上馬車，走到車窗邊說了句："早些回來。"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若有人給你臉色看，不必忍。"
沈清辭隔著車簾看他，彎了彎嘴角："我又不是去打仗。"
他哼了一聲，退後兩步。馬車轆轆駛出侯府大門，她掀起車簾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雙臂抱在胸前的姿勢，分明是打算一直站到看不見馬車為止。
大長公主府在皇城東南角，園子裏已經到了不少夫人，三三兩兩地聚在桃花樹下吃茶說話。沈清辭剛下馬車，英國公夫人崔氏便迎了上來，引著她往園子裏走，沿途替她引介了幾位夫人——禮部侍郎夫人、大理寺少卿夫人、定遠伯夫人。沈清辭一一見禮，言辭從容，幾分溫婉幾分端莊，幾位夫人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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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齊婉儀。永寧侯府嫡小姐，蕭老夫人的娘家侄女，當年在別院茶會上議論過她賜婚之事。如今齊婉儀已經嫁了人，夫家是工部郎中周家。齊婉儀看見沈清辭，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站起來淡淡地行了個禮："侯爺夫人。"
沈清辭笑著回禮，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周夫人好。"她沒有叫她表姑娘，也沒有故作親近，用的是最公事公辦的稱呼。齊婉儀的嘴角抽了抽，沒再說話。
敞軒上首還坐著一個人——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靛藍色織金對襟褂子，面容白凈，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她看見沈清辭進來，笑了笑："這就是靖北侯夫人？果然生得好相貌。"
英國公夫人在旁邊低聲說了句："這是賀蘭夫人，柳貴妃的弟媳婦。"
沈清辭心中了然。蕭老夫人提過的人，果然到了。
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賀蘭夫人好。"
賀蘭氏沒有起身，端著茶盞上下打量她，目光從她發間的銀簪滑到腰間的玉佩。她笑了笑，語氣看似隨意："侯夫人好福氣，嫁進將軍府才一年，便把府裏管得井井有條。我聽人說，侯爺從前有一位放在心上的表姑娘？後來不知怎的就被趕出去了。侯夫人年紀輕輕，手段倒是不小。"
敞軒裏安靜了一瞬。
這話說得比普通的客套話狠多了。"手段不小"四個字，聽著像是誇讚，實際上是在暗示——她能坐穩侯夫人的位子，靠的不是本事，而是把情敵趕走的手段。蘇婉凝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可在這個場合被翻出來，意思很明白。
沈清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動作不疾不徐。她放下茶盞，看著賀蘭氏微微一笑。
"賀蘭夫人消息靈通，想來也知道那位'表姑娘'的底細——勾結外黨、貪墨軍餉、在府中興風作浪，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侯爺將她逐出府門，是依府規處置，不是誰的手段。"
她的聲音不高，卻足夠敞軒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賀蘭氏的笑容微微一滯。
沈清辭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至於說我'手段不小'，賀蘭夫人過獎了。我一個沈家嫡女嫁進靖北侯府，規規矩矩做人，踏踏實實管家，既沒靠誰也沒害誰。"
英國公夫人率先笑出聲來，拍了拍手："侯夫人說得好！規規矩矩做人，踏踏實實管家，這話我記下了。"
她這一笑，敞軒裏的氣氛松快了不少。可賀蘭氏沒有就此罷休。她端起茶盞換了話題，語氣更加隨意："說起沈家——沈大學士前些日子不是被三司查過嗎？後來雖然洗清了，可這事兒在京都傳得也不小。侯夫人是從那樣的風波裏過來的，難怪處事這麽沈穩。"
這一刀來得更陰。不提蘇婉凝了，直接捅到了沈家。沈父被彈劾的事雖然已經銷案，可在這個場合被翻出來，意思很明白——你娘家是受過審的，根基不穩。
敞軒裏又靜了。
齊婉儀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她擡起頭，目光在沈清辭和賀蘭氏之間轉了一圈。
"賀蘭夫人這話說的，好像三司會審是什麽丟人的事。"齊婉儀忽然開口，語氣不鹹不淡的，"我聽說沈大學士的案子是有人偽造文書陷害的，後來靖北侯查出了真兇，三司會審撤銷。冤屈得雪，不是比從未受過委屈更體面嗎？"
敞軒裏的目光一下子轉到了齊婉儀身上。她是蕭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她開口替沈清辭說話，等於是代表永寧侯府表明了態度。
賀蘭氏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沈清辭看了齊婉儀一眼。齊婉儀沒有看她，端著茶盞喝了一口，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閑聊。
敞軒裏一時沒人接話。英國公夫人見狀，笑著岔開了話題："今天的桃花開得好，各位夫人不如去園子裏走走？大長公主新移栽了幾株碧桃，開得正盛。"
眾夫人紛紛起身往外走。沈清辭跟著出了敞軒，齊婉儀走在她後面兩步遠的地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表嫂。"
沈清辭腳步一頓。
"蕭家的事，蕭家人自己說了算。"齊婉儀說完，快步走開了，沒有回頭。
沈清辭站在桃花樹下，看著齊婉儀的背影消失在花徑盡頭。蕭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叫她"表嫂"，這句話比任何恭維都管用。
---
賞花宴一直持續到日暮時分。大長公主在席間親自勸了一回酒，拉著沈清辭說了好一會兒話。大長公主說了一句"你有你婆婆年輕時候的風範"，又問她："聽說你近來在管將軍府的中饋？賬目可還看得過來？"
"看得過來看不過來，都得看。"沈清辭笑道，"老夫人交給我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不必替誰遮掩。我正照著這句話查呢。"
大長公主眼睛一亮，笑出了聲："好！就該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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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馬車上，她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今天這場宴，該露的臉露了，該接的話接了，該擋的刺也擋回去了。齊婉儀那聲"表嫂"是個意外，但這個意外讓她松了一口氣——蕭老夫人的娘家已經認了她，那她在京都夫人圈裏的根基，就算真正紮下了。
馬車駛回靖北侯府時，天色已經暗了。正院的燈亮著。
她推門進去，暖閣裏炭火正旺。桌上擺著兩盞茶，但蕭燼嚴不在。她走到書架前看了一眼——她昨天翻過的三本賬冊被人重新摞過了，最上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他熟悉的行草：
"庫房鑰匙已從周嬤嬤處取來，擱在案頭。趙管事今日去了城西莊子，後日回。"
她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彎。他什麽都沒問，什麽都沒說，只是替她把下一步的路鋪好了。她把紙條折好夾進賬冊裏，坐下來翻開了修繕賬的第一頁。
炭盆裏的銀霜炭燒得正旺，暖意融融的。窗外的夜色沈沈，遠處校場的方向偶爾傳來幾聲馬嘶，然後歸於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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