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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蕭燼嚴的冷淡(晚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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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蕭燼嚴的冷淡(晚點加更)

次日傍晚,蕭燼嚴又來了。

這是第五天,他來靜思苑的第五天。沈清辭聽見院門響的時候正在窗邊翻書,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下看。秋霜從廚房那邊跑過來,在廊下跟秋月擦肩而過,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帶了一陣冷風,肩上沾了幾片碎葉。沈清辭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昨夜睡得可好?"她問。語氣平平淡淡的,和前幾日沒什麽分別。但她的目光在他眼底停了一下——他有淺淺的青黑,大約又沒睡好。

"嗯。"他在對面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口。碧螺春,溫度剛好,和每天一樣。

"大夫怎麽說?"她問。

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什麽大夫?"

"蘇姑娘的大夫。"她低下頭翻了一頁書,聲音很輕,"昨天秋月來說的時候,提到了請大夫。"

蕭燼嚴看著她。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目光落在書頁上,手指沿著行距緩緩移動,像是在認真讀每一個字。但她翻頁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點。

"大夫說是偶感風寒,不礙事。"他說。

"那就好。"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兩人安靜地喝了一杯茶。窗外天色暗了一些,冷風把廊下的燈籠吹得晃了晃。沈清辭替他續了茶,順手把自己那碟桂花糕推過去。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沒說話。她發現他吃東西的時候眉頭微微松開了,和談北境軍務時緊鎖的眉頭判若兩人。她把這個觀察記在心裏,沒有說出來。

"昨天那本書看完了嗎?"她問。

"看完了。張衡這個人,嘴上說著歸田,其實寫了一整篇賦給自己找面子。"

"所以他活得久。"她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些真歸田的,反而沒人記得。"

他看了她一眼。她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表情淡淡的。他忽然覺得她這話說得有意思,想追問一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是現在,他還有事。

蕭燼嚴放下茶杯,忽然開口:"等一下我去清芷居看看。"

沈清辭的手指在書頁邊緣停了一瞬。"侯爺去便是。"

"嗯。"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回頭看她在窗邊的側影。暮色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光。他忽然想走回去坐下,但他沒這麽做。"晚些時候……"他開口,又頓住了。他想說"晚些時候我再來",但昨天他也這麽想的,結果一整晚都沒回來。

"茶涼了我再泡一壺便是。"她沒擡頭,聲音淡淡的,"侯爺不必急。"

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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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芷居裏比昨天安靜了些。李嫂守在門口,見他來了連忙行禮,臉上的表情比昨天鎮定了許多。"侯爺,姑娘醒了,剛喝了半碗粥。"

蕭燼嚴點了點頭,推開裏屋的門。

蘇婉凝靠在床頭,身上裹著厚厚的被子,面色比昨天好了些許,但還是蒼白的。她看見他進來,眼眶立刻紅了。

"侯爺......"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大病初愈的樣子,"你來了。"

他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大夫說是偶感風寒,不礙事。"

"嗯......"蘇婉凝低下頭,手指攥著被角,"可能是這幾日身子一直不太好,又受了風寒......"

"那就好生養著。"他的語氣很平,平到沒有任何溫度,"缺什麽讓李嫂去賬房領。"

蘇婉凝擡起頭看著他。他站在那裏,雙手負在身後,臉上沒有擔憂,沒有心疼,甚至連敷衍的關切都沒有。他只是在確認一件事——她還活著,沒有生命危險,那就行了。

"侯爺......能多坐一會兒嗎?"她試探著問,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營裏還有事。"他說,"軍報沒處理完。"

這個借口拙劣得可笑。他昨天分明在靜思苑坐了一整個傍晚,連軍報都沒翻開過。但蘇婉凝不敢拆穿,她只是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他沒有遞帕子,沒有嘆氣,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他在北境見過太多生死離別,真正的眼淚是什麽樣子的,他分得清。蘇婉凝的眼淚流得很安靜,很克制,每一滴都落在了恰到好處的位置——不像是忍不住,倒像是專門給他看的。

他只是站在那裏,等她的眼淚流完,然後說了一句:"好好歇著。"

門關上了。腳步聲從裏屋消失,經過正廳,出了院門,漸行漸遠。李嫂在門外松了一口氣,蘇婉凝在被子裏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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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睛裏的神色已經變了。不是悲傷,是一種被逼到角落的狠厲。

偶感風寒。不礙事。好好歇著。他在敷衍她。每一個字都在敷衍她。他甚至不願意多待一刻鐘,不願意走到床邊,不願意伸手碰她一下。三天前她喝下安神藥的時候,她以為至少能換來他一絲真心實意的關切。哪怕只有一瞬間的。可他連這一瞬間都不願意給。

她想起了他在靜思苑的樣子——陸雲舟說過,侯爺在靜思苑一坐就是大半個傍晚,喝茶聊天,笑容都比平時多。笑容。蕭燼嚴什麽時候對她笑過?她花了三年,連他一個正經的眼神都換不來。沈清辭什麽都沒做,他反而天天往靜思苑跑。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蘇婉凝把被子掀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走到窗前。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沒有關窗。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她看不見靜思苑的燈光——清芷居的位置太偏了。但她知道那個方向有一盞燈亮著,有人在等他回去喝茶。而她這裏,連燈都快滅了。

蘇婉凝盯著窗外的黑暗,手指慢慢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裏。

她還有最後一張牌。一個真正絕望的人會做的事——她要讓蕭燼嚴親眼看到,他不在乎的後果是什麽。

她回到妝臺前坐下,從抽屜深處翻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不是安神藥——安神藥只能讓人昏睡,騙得了第一次騙不了第二次。這一瓶是她的底線,是從前在蘇家時一個江湖游醫給的紅丸,說是吃了之後會脈象全無、氣息斷絕,看起來和死了一模一樣,但兩個時辰後會自行醒來。她一直沒用過,連蘇家都不知道她有這個東西。

蘇婉凝把白瓷瓶攥在手心裏,掌心沁出一層薄汗。她不是不怕。但怕又怎麽樣?她已經沒有別的路了。要麽贏回蕭燼嚴的心,要麽——她不敢想那個"要麽"。

窗外的風嗚嗚地吹著,像是在催她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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