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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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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流言四起

永安城的茶樓裏,人聲鼎沸。

一壺濁酒,幾碟小菜,便是這些閑人打發時光的消遣。茶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談論朝堂大事,或議論市井傳聞,聲音嘈雜,卻也熱鬧。

"你們聽說了嗎?靖北侯府那位新夫人,嫁過去這麽多天了,連侯爺的面都沒見過幾回。"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男子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說道。

旁邊的人立刻來了興致,湊過來問:"真的假的?那靖北侯不是剛成親嗎?怎麽就不見新夫人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中年男子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我有個表親在將軍府當差,據他說,靖北侯根本就沒碰過那位沈家小姐,大婚當晚就去書房睡了,之後更是連正院都不踏進一步。反倒是那位蘇姑娘,隔三差五就往將軍府跑,侯爺對她可是寵得很。"

"這......這不是寵妾滅妻嗎?"有人驚呼出聲。

"噓,小聲點。"中年男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種話可不能亂說,不過嘛,事實如何,大家心裏都有數。"

茶樓裏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有人惋惜沈家小姐命苦,有人感嘆靖北侯用情專一,也有人陰陽怪氣地說這門親事本就是皇帝硬塞的,難怪侯爺不喜歡。

這樣的議論,不止在這家茶樓。

永安城的街頭巷尾,類似的流言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有人說靖北侯冷落正妻,有人說蘇姑娘才是侯爺的真愛,還有人說沈家小姐是靠著聖旨才嫁進將軍府的,如今被冷落也是活該。

流言越傳越離譜,卻也越來越像真的。

......

永寧侯府的別院裏,齊婉儀正與幾位貴女喝茶閑聊。

"你們聽說了嗎?如今滿城都在議論靖北侯府的事。"齊婉儀端著茶盞,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我早就說過,那沈家小姐配不上靖北侯,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婉儀姐姐,那沈家小姐也太可憐了。"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少女小聲說道,"嫁過去這麽多天,連夫君的寵愛都沒有,傳出去多丟人啊。"

"可憐?"齊婉儀冷笑一聲,"有什麽可憐的?她沈家如今敗落成那樣,能嫁進將軍府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若不是聖旨賜婚,靖北侯怎麽會娶她?她心裏應該有數才對。"

另一位貴女附和道:"婉儀姐姐說得是。不過這流言傳得也真是快,才幾天的功夫,整個永安城都在議論這件事。"

齊婉儀微微瞇起眼睛,神色間閃過一絲玩味。她雖然不參與這些流言的傳播,卻也樂得看沈清辭的笑話。當初沈家還算有幾分體面的時候,她就不太看得上沈清辭,如今沈家敗落了,沈清辭又嫁得這般狼狽,她自然更要踩上幾腳。

"管它流言從哪裏來的,反正說的都是實話。"齊婉儀放下茶盞,漫不經心地說,"沈家小姐若是有本事,就該想辦法挽回侯爺的心,而不是躲在靜思苑裏當縮頭烏龜。"

眾貴女聽了,都笑了起來。

......

將軍府,書房。

陸雲舟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蕭燼嚴正坐在書案後批閱公文,見他進來,頭也不擡地問:"什麽事?"

"侯爺,出事了。"陸雲舟走到書案前,壓低聲音道,"這幾日,永安城裏到處都在傳您的流言。"

蕭燼嚴手中的筆頓了頓,擡起頭來:"什麽流言?"

陸雲舟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說了:"說是您......寵妾滅妻,冷落正妻,只寵愛蘇姑娘一人。如今這流言傳得沸沸揚揚,連朝中都有人開始在私下議論了。"

蕭燼嚴的臉色沈了下來。

他並不在意那些市井閑言碎語,可若這流言傳到了朝堂上,那就另當別論了。他蕭燼嚴征戰沙場多年,最看重的便是清譽,如今被人說成寵妾滅妻,這讓他如何能忍?

"查過來源嗎?"蕭燼嚴沈聲問道。

"查過了。"陸雲舟點點頭,"這些流言似乎是憑空冒出來的,一開始只是在茶樓酒肆裏傳播,後來就越傳越廣。屬下懷疑,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蕭燼嚴瞇起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有人推波助瀾?誰會這麽做?

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沒有說出來。

"繼續查。"蕭燼嚴放下筆,聲音冷峻,"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是。"陸雲舟領命,轉身退了出去。

書房裏重新恢覆了安靜,蕭燼嚴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他並不傻,這流言來得太突然,傳播得太快,明顯是有人刻意為之。而這個人,多半是想借此打擊他的名聲。

是誰?二皇子?還是朝中其他的政敵?

蕭燼嚴想不通,但他知道,這件事絕不能放任不管。否則,他的名聲一旦受損,日後在朝堂上便會處處受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陰沈的天空,心中湧起一股煩躁。

這件事,必須盡快解決。

......

靜思苑裏,沈清辭正在窗前繡花。

秋霜從外面快步走進來,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走到沈清辭身邊,欲言又止。

"怎麽了?"沈清辭放下手中的繡繃,看向秋霜。

秋霜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夫人,奴婢今日出去采買,聽到一些......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什麽話?"沈清辭的神色依舊平靜,仿佛早就料到了什麽。

秋霜看著夫人淡然的樣子,心中有些詫異,還是照實說了:"外面都在傳,說侯爺......寵妾滅妻,冷落夫人,只寵愛蘇姑娘一人。奴婢聽了,心裏很是氣憤,那些人怎麽能這樣編排夫人呢?"

沈清辭聽完,輕輕嘆了口氣。

她並不意外。

嫁給蕭燼嚴之前,她就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一個不愛她的丈夫,一個不喜歡她的婆婆,一個虎視眈眈的"白月光",這樣的處境,怎麽可能不招來流言蜚語?

"夫人,您......您沒事吧?"秋霜看著沈清辭平靜的面容,有些擔心地問道。

沈清辭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沒事。不過是些流言蜚語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秋霜還想說什麽,卻被沈清辭打斷了。

"秋霜,你記住。"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在將軍府,流言蜚語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今天有人說你好,明天就有人說你壞。你若是每件事都放在心上,只會把自己累死。"

秋霜楞了楞,隨即點點頭:"夫人說得是,奴婢記住了。"

沈清辭重新拿起繡繃,繼續繡著未完成的花樣,神色淡然,仿佛剛才的對話根本沒有發生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流言,並非對她毫無影響。

她不是鐵石心腸,被人這樣議論,心裏怎麽可能一點都不難受?只是她明白,難受沒有任何意義。流言已經傳開了,她再怎麽委屈,也改變不了什麽。

與其自怨自艾,不如靜觀其變。

她倒要看看,這場風波,最後會如何收場。

......

夜幕降臨,將軍府燈火通明。

蕭燼嚴從書房出來,一路往主院走去。他的腳步忽然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靜思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裏一片寂靜,只有幾盞燈籠在夜風中搖曳。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心中卻在思索著流言的事。

那些流言雖然可惡,但其中也並非全是虛假。他確實冷落了沈清辭,也確實讓蘇婉凝頻繁出入將軍府。若是他從一開始就處理好這些事,也不會給有心人可乘之機。

蕭燼嚴的腳步再次頓住。

他在想什麽?為什麽要為這些流言感到愧疚?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拋諸腦後,大步往主院走去。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靜思苑裏,沈清辭放下手中的繡繃,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春桃端著一盞熱茶走進來,見沈清辭立在窗前,便輕聲說道:"夫人,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沈清辭轉過身,接過茶盞,卻並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著那一縷溫熱。

"春桃,你覺得流言能傷人嗎?"她忽然問道。

春桃楞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老老實實地說:"奴婢覺得......流言雖然可怕,但只要夫人行得正坐得端,那些人說什麽都無關緊要。"

沈清辭微微一笑,放下茶盞:"你說得對。流言再兇,也不過是唇舌之間的事。真正能決定一個人命運的,從來不是別人的嘴,而是自己的心。"

她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熄燈吧。"

春桃應了一聲,吹熄了蠟燭,退了出去。

黑暗中,沈清辭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帳幔,久久無法入睡。

流言四起,風雨欲來。

可她不會倒下。

因為她答應過父親,會好好的。

而那些在背後推波助瀾的人,她倒要看看,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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