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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祠堂 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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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祠堂 跪

“可以了嗎?”溫澤熙說。

路嘉行溫溫柔柔地攏著他, 給他做平覆,“可以。”

他哥一副壞了的模樣,這次真的是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面前, 鬢角潮濕。他松開手,抿抿唇:“哥,那……”

溫澤熙:“不。”

路嘉行:“你知道我要說什麽嗎, 你就說不?”

我知道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溫澤熙掃了眼前邊的牌位, 生理上立馬有點兒委了。

外邊的涼風一吹, 更是靈臺清醒。他抹了把臉:“走嗎?”

路嘉行上下打量他:“不是, 這就好了?”

溫澤熙:“不然呢?”

路嘉行不明意味地笑笑:“真牛逼啊, 哥。”

溫澤熙冷聲笑笑:“要不你管我叫哥呢,走吧。”

他倆往祠堂外走去,路嘉行打量著他,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麽來。溫澤熙微抿著唇, 他倒沒有表面上那麽瀟灑,只是在人前裝慣了,更何況他現在化著妝, 深色粉底液一遮,臉紅透天別人也看不見。

化妝真好,以後他要經常化妝。

他倆路過醉鬼的時候,路嘉行不小心踢了人家一腳,給人踢醒了。

“……誰啊,踢我。”醉鬼嘟噥。

路嘉行懶洋洋地回:“你路大爺!”

醉鬼看著他倆的背影楞神兒,突然大喊:“是表哥嗎?”

很熟悉的聲音,家族裏哪個小孩兒?溫澤熙回頭,醉鬼看著他,連聲叫:“表哥表哥表哥!你回來了怎麽不來老頭子這邊啊?你知道剛才祭祖, 長房長孫不在,老爺子發火,把我大伯路建國額頭都砸了一個坑。”

溫澤熙:“今天嗎?”

醉鬼:“就今天啊,在祠堂砸的,我大伯現在還在老屋外跪著的。”

溫澤熙薄唇微抿,擡腳就往邁巴赫那兒走去,路嘉行單手插兜,輕松地走:“他愛跪就讓他跪著唄,他是沒有腿啊還是沒有腦子啊?這麽大個人了躲一下都不會?”

溫澤熙:“你要理解世界上所有人不是都跟你一樣瀟灑。”

路嘉行噗嗤一聲笑了:“行,行行行,你個小封建。我陪你去好吧?我陪路建國跪著,咱先說好,他要敢對你動手我就發瘋。”

他扯了扯領子:“看不出來啊,還會跟人動手呢,這老頭子。”

兩個人重新坐上邁巴赫,溫澤熙抿抿唇,這個人好像對路老爺子有了點偏見。

可是家裏的老人就是這樣,他們自己也是這麽過來的。

他想想說:“……他愛你爸、恨鐵不成鋼才打他、讓他跪著,要不他怎麽不讓別人跪。”

路嘉行嘴角抽了抽:“哥,你這個思想很恐怖啊。”

溫澤熙皺眉:“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講這個。一會兒見了人,別跟家裏的老人起沖突就行。”

路嘉行輕抿著唇笑,像是不在意地問了句:“哥,你是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後來十幾歲那會兒才被蘇文娟接到城裏?”

溫澤熙閉目養神:“對。你看我對這地方的構造多熟。”

他閉著眼,沒註意路嘉行猛得踩了剎車,轉身去看燈火通明的祠堂,眼睛裏戾氣翻騰。

……

溫澤熙睡了很久,中途小路好像捏著他的臉、壓過來吻他,他不願意醒,皺眉哼了哼就繼續睡。

其實也沒那麽困,只是耗費殆盡的自制力需要等同的休息時間來補,小路剛在祠堂裏把他折騰得不清。

化妝好啊,以後他要天天化妝。

溫澤熙望著車窗外,意識朦朧了一會兒。

主駕駛沒有人。

路嘉行死哪兒去了?

他的眼神聚焦到不遠處的門口,兩個穿黑色對襟褂的男人排排跪,一個毫不在乎地大聲喧嘩打電話,一個又好氣又難繃地看著他兒子。

路嘉行和路建國。

溫澤熙沈默。

噗嗤一聲笑了。

將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要不說路嘉行得管他叫哥呢,起碼他溫澤熙給路有德當孫子的時候,從沒讓自己的爸爸陪他在爺爺門口跪過。

就他們爺倆這種素質,溫澤熙想,如果他不下車一趟,今天他倆得跪到天明。

他也不急著下去,低頭玩了會兒手機,蘇文娟女士給他發了個《男孩子出門在外如何保護自己》,溫澤熙咬著手指笑了笑。想了想,給溫老爺子打了個電話。

馬上被接通。

“爺爺,我在電話裏給您拜個年,”他笑著屈起腿,“祝您老爺子高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溫老爺子樂呵呵地笑:“哈哈,謝謝小熙,一會兒爺爺給你發紅包。你倆在那邊怎麽樣了?”

溫澤熙換了個姿勢,望向窗外:“小路陪他親爸,在他爺爺門口跪著呢,跪了得有一會兒了。”

溫老爺子:“???”

“不是,”溫老不可置信道,“他在我這兒這麽橫,你說他在路家那邊老老實實跪著呢?路家那個老頭子哪來這麽大能量?我記得我派人背調,就是一個脾氣暴躁的普通老頭子。”

溫澤熙輕笑了聲:“那哪兒說得準,在人家家裏,這是祖宗。我過去解救他們了,再給人膝蓋跪壞了。”

溫老:“你去吧,你倆要是回來早,就來老宅陪我老頭子過年,有幾個退了休的重要人士在這兒坐客,到時候帶你們見見。”

“好的爺爺,我倆過兩天過去,”溫澤熙想了想,笑著說,“到時候我讓小路給您老人家也跪,哈哈哈。”

“那感情好,”溫老欣喜,“早看不慣他那個拽天拽地的混蛋樣兒了。”

他倆又隨口聊了兩句,溫澤熙等爺爺掛了電話,發現小路正面對著他,跪沒跪姿、坐沒坐姿,懶洋洋地遙望著他,似乎知道他醒了似的,朝防窺玻璃窗飛了個飛吻。

那邊。

路建國:“……”

他恨恨道:“你好好的跪著行不行?真想跪到明天早上啊?”

路嘉行笑笑:“是我,我良心發現了,我自己要在這兒跪著的,跟裏邊那個老頭子沒有關系。我對不起我哥。”

我享受了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還怨天怨地。我真該死。

他低下頭。

前邊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路建國以為是他爸,結果出來的是建軍。他臉馬上沈下去,冷著臉不做聲。

“喲,大哥啊,大哥來了,”路建軍下了臺階,“怎麽在臺階下邊跪著呢?老頭子今天心情不好,你得諒解,你家這一個個都是在外邊兒上學的,忘了老頭子的規矩,他可不得生氣?”

路建軍伸手去扶,非常熱絡:“起來吧大哥,爸讓我出來叫你。熙熙也起來,看你這跪的,連個人樣都沒有……呃。”

他熱絡的嗓音頓時頓住,他大哥旁邊跪著的那個年輕人擡了臉,俊朗、桀驁,滿臉譏諷,譏誚地瞥了他一眼。

路建軍:“……這是誰這是?這眼神怎麽跟刀子似的,大哥,大哥?你兒子路澤熙呢?”

路嘉行噗嗤一聲笑了,偏頭望向臉色頗冷的路建國:“原來是從來都沒在人面前介紹過我啊,照片都沒讓家裏人看過?怪不得以前沒提過讓我回來。怕我脾氣大,怕我鬧,是不是?”

他臉色一冷:“所以就可著勁兒的逮著我哥一個人欺負!現在他身體壞了,動不了了,所以只能讓我來了,是不是!”

路建國深吸一口氣:“你冷靜冷靜。”

路嘉行:“我怎麽冷靜,我快他嗎瘋了!我以為他身邊都是好人,正常人!”

路建國也火了:“你看看你這脾氣!有點兒跟父母長輩說話的樣子嗎?讓你見老頭子來你不把家給鬧毀了?而且你也沒主動說過要認祖歸宗啊!”

路嘉行唇抖了下。

路建國又說:“這麽多年我跟你提過多少次了?你忘了?你說懶得去,嫌煩,我又不是沒請過您路大少爺。你不來我還不能找你哥嗎?”

路嘉行唇更抖了,手緊緊地握成拳。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把這間老屋連同他們身後的祠堂,一起毀滅。

這地,這天。

會吃人。嚼碎了骨頭。

他哥……

“怎麽了?”他聽到一個溫和的嗓音。

溫澤熙:“又吵架了?不是,怎麽又吵起來了?大過年的,二叔,帶我爸進屋吧,別在這兒凍壞了。”

路建軍:“噢,噢,他,你……”

溫澤熙笑了笑,手放到路嘉行肩頭,“這是我弟,以前沒帶過來給爺爺見過,今年帶他回來認祖歸宗,等會兒到屋裏我跟你們說。”

路建軍:“……奧,這樣。”他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來來來,都進來,大哥,別哭喪著個臉了,你家這是出了啥事兒,我怎麽看不懂……這年輕人可真帥,像電視上那個唱歌的明星。”

溫澤熙牽起小路的手,發現冰涼冰涼的,小路的體溫一向火熱,這麽涼很不正常。

路嘉行擡眼看他。溫澤熙:“對不起,剛才讓你跪太長時間了,其實我中途醒了,給溫老爺子打電話拜了個……呃!”

他猝不及防地被路嘉行按住肩頭,猛得壓向了後背的墻,對方開始兇猛地親他的嘴。

一路刮過他的唇齒、攻城掠地。

你。

瘋了。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溫澤熙沒腦子去想小路舌吻他的事實,只記得這是路家老院,家裏的所有老人都在堂屋端坐,他爸跟他二叔就走在前邊,他呼吸都抖了起來。

漫長又短暫的幾分鐘後,路嘉行停下,食指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水漬,平靜道:“你怕他們?”

溫澤熙:“路嘉行,知不知道你在哪?”

路嘉行笑了笑,“你不用怕他們,哥。”

很不對,這個人的狀態非常不對,溫澤熙伸手撫上他的額頭,確實比正常人的體溫要燙,望向他的眼神夾雜了些許不可撼動的執拗。

他想罵人的心頓時就影消無蹤,輕輕嘆道:“你好脆弱啊,小路。”

“有嗎?”

“嗯。”

“以前你跪的比我時間長?”

溫澤熙笑了笑,正想說你這才哪兒到哪兒,連盆開胃菜都算不上,隨即他發現小路的眼微微睜大了看著他,攥緊了他的手。

“……沒有,我這麽情商高的人怎麽會被罰。”他輕輕笑,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別多想。一會兒你難受的話,不想跪就不跪了。”

“可以嗎?”小路問。

溫澤熙:“可以。”

路嘉行:“你在路家算什麽地位?”

溫澤熙的眼瞇了瞇:“什麽也不算。但我說話算數,給他跪就是給他臉,你不想跪,站起來就走也行。”

路嘉行:“你都能擺平?”

溫澤熙傲然:“當然。”

路嘉行突然又按緊了他的肩膀,眼神微微瞇著、漆黑一片,溫澤熙立馬感覺不好了:“小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當然要去哄著你的長輩,我擺平不了,我什麽都不能擺平……”

路嘉行低頭吻他的唇,磨蹭著,進去。

……好甜啊,他哥。

艹,他燥熱地解開衣領。

他倆親來親去,有點難分難舍,後邊突然有個人顫聲喊:“表、表哥?”

溫澤熙靈臺一清,望向對面咬著他的唇的路嘉行:“……”

……艹。

我在幹什麽,我跟路嘉行舌吻。

“表、表……”

“表你個大頭鬼呢表!”路嘉行踢了那醉鬼小腿一腳,十分不爽,“你喊什麽?你尿急去廁所啊。”

醉鬼疼得“嗷”了一聲,“你他嗎一個大男人敢親我表哥,我跟他爺爺說,你在路家灣就別想過了你!!”

路嘉行:“哦?這麽厲害?”

醉鬼:“我表哥是老族長的嫡親孫子,長房長孫,以後要繼承爺爺的位子當族長的!我們整個這一片兒的人都姓路!你先想想以後你在這地方怎麽混吧你!”

溫澤熙:“……”

他有點兒抓狂。

“別胡說八道,路家駒,”他嚴厲道,“誰要繼承你家的皇位!”

路嘉行碰了下他哥,將人擋到身後,親昵地勾上那醉鬼的肩,一副靠近乎的模樣:“你叫路家駒?”

路家駒被踢的地方還在疼:“昂,你有意見?”

路嘉行笑了笑:“別那麽大火氣,也許你家的皇位也許就不是你表哥的了呢?說不準以後你就要討好我了。”

“我幹嘛討好你個外——”人字還沒出口,路家駒手裏突然多了一把鮮紅的鈔票,他瞪大了眼睛,瞠目結舌,“你……”

路嘉行笑著拍拍他的肩:“拿著,本少爺給你的見面禮。一會兒到了屋裏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知道吧?”

路家駒看看他,又看看手裏的鈔票。

路嘉行:“怎麽,嫌少?再給你抓一把。”

路家駒抱著滿懷的鈔票,酒也醒了,滿腦子的族長、長房長孫也丟到了九霄雲外,看著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就像看到了親爹:“哎,不少不少了,謝謝,謝謝啊,您老人家長得可真帥,我感覺著有點像電視上一個明星。您來路家灣是來郊游的麽?我給您當向導……”

他瞥見一邊,他表哥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路家駒馬上有點兒心虛,聲如蚊蚋,“表哥,我也不想的,他給的太多了……”

溫澤熙:“……”

屋裏突然有人摔出來一個茶盞,摔在掃得幹凈的庭院裏,四分五裂。

路家駒緊張:“不行,你還是趕緊進去吧表哥,我跟這個少爺出去避避風頭,一會兒老爺子該發火了。”

他拽少爺的袖子:“走吧。”

拽不動,路家駒回過頭來。

路嘉行輕笑:“誰要避什麽風頭?我路嘉行這次回家來,本來就是要,認、祖、歸、宗。”

最後四個字他一字一頓,眼裏滑過了一片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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