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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好 臉浸沒在溫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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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好 臉浸沒在溫水裏

四個老人坐在上首, 有的喝茶有的瞇縫著眼聽,叔侄伯們按照輩分依次排序,坐在堂屋兩側。

整個屋子有種整肅的安靜, 唯有路建國陳情的聲音在輕響,詭異得像是民國時候的老膠卷。

路嘉行往前挪了一步,房屋裏太暗, 燈就那麽一盞, 他看不清坐在上首的三個老人。

溫澤熙擡手牽住他, 表情平靜。

路嘉行看過去, 溫澤熙冷靜地使眼色, 路嘉行不許跪,站我後邊兒去。

路嘉行抿唇笑,捏捏他,剛才還說讓我磕幾百個頭呢, 心疼我了哥?

呵呵,溫澤熙冷哼,雖然如此他也沒松開他, 堅定地攥著小路的手站在堂屋正中央,他們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短款對衿褂,同樣的黑頭發灰眼睛,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對親生兄弟。

“怪不得這麽多年都沒看出來,”路老爺子輕嘆,轉頭看旁邊的老人,“叔公,他倆這個長相,你能看出來誰是咱路家的種嗎?”

老叔公混濁的眼擡起來,“嗬嗬”了幾聲, 路有德:“到前邊來讓你叔公看看。”

溫澤熙攥著他的手指往前邊走,越往前走氣味越難聞,這是一種陳年老垢的氣息、也像是正在腐爛的身體彌散出來的氣味。

路嘉行慢慢收緊了攥著的手指。

“小路寶寶別怕。”他嗓音很輕,穩定而柔和。路嘉行緊攥的手指稍稍放松,然後反握住他、將他整個手包入掌心。

……這人手長得怎麽也這麽大。溫澤熙心想。

“還是路家這個長得更周正,壯實一點,”路有德看了一遍,有點皸裂的臉露出滿意,拉住路嘉行幹凈的手,“溫家給孩子養得不錯,叔公你看,真高啊,得有一米九了吧,咱家哪個孩子能長這麽高。”

路嘉行無聲地笑了一下,散漫地說,“老溫家的男人平均身高就是一米九,我看到熙熙的DNA檢測報告的時候都驚了,他長得也太小了。”

“長得確實不錯,”路有德身邊另一個老人咳道,“規矩像是還沒學好,澤熙?”

“二爺您說。”溫澤熙道。

“下去之後教教他規矩,跟長輩說話都嬉皮笑臉,一會兒你帶他跪到祠堂好好反思,認一下路家的先人。”

腐爛的氣味越來越重,濃郁到無法忽視,溫澤熙鎮定自若的表情沒有一絲異常,“好,二爺,那我先帶他去祠堂,就不在這兒打擾了。”

“行,你先帶他去,省得上族譜的時候連哪個祖宗都不知道。”路有德點頭道,終於松了親孫子的手,路嘉行飛一樣地把自己撤回來,渾身仿佛都處於一種極度抗拒厭惡的狀態,溫澤熙伸手牽住他,稍微躬了躬身,牽著小路慢慢走出去了。

“建國家的倆兒子真俊。”

“快別說了,頭都不給人老人磕。”

“小熙不是車禍嗎,沒坐輪椅上進來就不錯了。另一個又剛來,什麽都不懂。”

“他好像電視上那個大明星啊,那個誰,唱歌的那個……”

……

一直到兩人走到後院裏,路嘉行都沒說一句話。

溫澤熙不帶他認祖歸宗怕的就是這個,而且這還是剛剛開始。

“啊——”

路嘉行突然捂住耳朵沖空寂的後院吼了一聲,像是將心裏全部的情緒都發洩出去。

“小路!”

路嘉行反身就抱住他,呼吸著他身上幹凈溫暖的氣味,他囂張恣肆的二十多年都是得益於他哥替他抗了二十多年的事實。

這才是他真實的原生家庭,這是他本該生長的環境。

十歲那年算卦的跟溫老頭子講,你這孫子命格很硬,能保一輩子的大富大貴,彼時溫老爺子大喜,滿堂稱賀,算卦的江湖騙子得了幾萬塊賞金。

……我命硬。我克你啊,哥。我克你。

“我克你,哥,我他嗎會吸人氣運……”

溫澤熙被他死死抱著,伸手想安慰人又空不出手來:“別神經兮兮的,小路,路嘉行……”

“我、我能長命百歲,給你分五十年壽命好不好,熙熙。”路嘉行摸著他瘦弱的骨頭。無聲地捏了一會兒,然後突然以一種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捏碎在懷裏的力道將他按進懷裏,抱得人雙腳都離了地,某一瞬間,溫澤熙覺得他的骨頭都要揉碎了。

……其實熙熙長得挺招人欺負的,尤其車禍之後,眼神裏總是露出些不自知的脆弱,尤其是看著他的時候,眼神一直都是軟的。

“小路……”

“別吭聲,”路嘉行輕輕說,“我抱你一會兒。”

溫澤熙皺著眉抿唇。

他非常非常不習慣被這麽抱著。

……但是小路剛才情緒不是很好。

過了會兒,路嘉行低頭吻他低下頭袒露出來的、雪白細膩的脖頸。

柔軟的東西突然落到脖子上,細密的電流瞬間流遍全身。溫澤熙“彭”得一下毛都炸了,幾乎是瞬時間將他推了開,狠狠踩了一下這個人的腳。

兩人分別被這股力道推得撞到身後的樹幹上,“砰”得兩聲。

兩個站在樹幹前方面面相覷。

“噗”得一聲,路嘉行率先笑了,笑得俯下身。

“怎麽了啊,哥,幹嘛突然推人?”

溫澤熙眼睛裏流動著的東西微微波動,沒有吭聲,路嘉行見狀就又把他按到懷裏安撫。

……熙熙好敏感啊。

怎麽這麽敏感,他低頭看他被稍稍親了親就紅了的那一小塊肌膚。一下下順著他的背部往下捋。

過了會兒,溫澤熙終於舒了口氣,定了定神,道,“以後你親我提前說一下,不要突然。”

“嗯好,哥。”小路溫聲說。

真是艹了。溫澤熙推了推他的胸膛讓他起開,兩個人就又慢騰騰地走在院子裏,互相牽著手,都比剛從堂屋出來的時候平和了不少。

“我十歲那年,”路嘉行慢慢道,“溫老爺子找人給我算的命,說我命太好了,我是狌,會吸另一個的氣運。”

溫澤熙笑了聲說,“我就不一樣了,我是人,不是牲口。”

“可是我現在真的感覺有點不好了,熙熙,”路嘉行攥緊了他的手,偏頭看他,“命數這回事誰都說不準。你有沒有感覺我們兩個其實長得挺像的,但是你的身體為什麽這麽差,人長得這麽小點。”

“我們這裏不把長得一米八高的男人叫做‘這麽小點’。”

“這個東西不能這麽算,熙熙,”路嘉行說,“你爺爺跟你爸身高都一米九往上,所以我就在想……”

“想什麽?”溫澤熙問。

這個很多時候都被他保護在自己羽翼下的弟弟似乎變了,性格裏摻雜了些成熟的東西,懂得照顧人,但有的時候仍舊不知輕重,就比如方才好好地抱著突然親他。

……但他心裏好像也沒那麽討厭對方這樣做。

尤其對方感覺到他情緒波動之後還會抱著他安撫,等他舒服了之後才溫言細語地跟他說話。

“……我就想,要不要我*你一次,把我的好命傳給你?”路嘉行輕笑著說,“我是狌,能奪就能送。”

嗯?

溫澤熙眼睛都睜大了,不是,他剛才說了句什麽?

“你他嗎是不是有病!”他完全無法冷靜了。

路嘉行認真地掰過他的頭:“我在認真和你講。”

溫澤熙:“我也是認真的,別亂講,你想想你剛才在說什麽!我是你哥。”

你是我哥我才要*你。

路嘉行薄唇微抿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理由勸服他,溫澤熙是真怕他一直不放棄這個想法,太要命了:“小路,你別亂想好嗎,算命的事兒那不就是張嘴一說嗎?信則有不信則無,你讓我給你算,我也能隨便給你編。”

路嘉行淡聲:“嗯。”

就,怎麽就裝起來了!溫澤熙又好氣又好笑,“我算出來我們會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死的時候沒有害怕和難過,走到奈何橋邊還看到高大英俊的小路在橋邊等我。”

“嗯。”路嘉行這一聲很啞,伸手又抱他。

又哭。溫澤熙腦袋嗡嗡的,抿抿唇,輕聲,“我是男人你不要亂想好嗎?你快安生一點兒吧,一會兒咱倆回家,小路寶寶,不想在這兒待就不在這待了。”

倆人就這麽抱了一會兒,路嘉行的情緒似乎漸漸平覆,啞著嗓子說:“男人也可以的,等回去我給你看片。”

溫澤熙:“……”

“男人不可以。”他無奈。

“男人可以的,你什麽都不懂,熙熙。”

不是,有人救救我嗎,溫澤熙有點死了。就在他倆抱著小聲爭論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嗬嗬”的聲音。

他倆頓時身體一僵。

“誰?”路嘉行皺眉,轉過身,溫澤熙已經率先看到了那個人,對方穿得相對幹凈,頭發花白,混濁的眼睛盯著他倆“嗬嗬”地笑。

坐在上首的四個老人之一,他坐在最偏遠的位置,雖然遠,但是路嘉行也記住了這個人皺在一起的五官,好像年輕的時候被人毀了容。

路嘉行伸手就要把他哥擋到後邊,但他哥已經率先走了過去。

“溫澤熙!”

“三爺爺?”溫澤熙半蹲下身,將老人從地上攙扶起來,“你怎麽跑出來了。”

老人睜大眼睛看著小路,路嘉行慢慢地走近,沒有聞到一點兒難聞的氣味,然後他就走近扶住了人的胳膊,把老人單薄的體重從他哥手裏接過來。

“怎麽搞,哥,咱們把他送回去還是怎麽著?”

老人猛搖頭,路嘉行:“好好好,不送你回去,那你也不能在這兒待著呀,三爺爺?”

老人望向門口的方向,他倆楞是從他混濁的老眼裏看出了點兒神神秘秘的意思。

溫澤熙若有所思道:“也許你三爺在等人。”

話音剛落,一輛閉棚電動三輪車開了進來,停在了他倆身邊,一個瘦高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緊接著,車裏探出來一個同樣花白的腦袋,用比較清晰的聲音叫了聲:“有銀,上車了。”

那個瘦高的男人也不說話,啞巴似的從他倆懷裏去扶路有銀,路嘉行看他哥往後退了步,於是也跟著松開了手。

小破電車疾馳而去。

路嘉行與他哥面面相覷:“怎麽回事兒?你在這村裏待的比較多,你說說?那老頭子是跟人私奔了?”

他是純開玩笑,但溫澤熙表情是認真的,他想了想:“可能是吧。”

“臥槽!”路嘉行一瞬間想到了三輪車上同樣花白的那顆腦袋,“我老路家有同性戀——呃!”

“你小聲點兒好不好。”溫澤熙抱怨。他見小路不再扯著嗓子要嚎,就把手從他嘴上放下來。

“所以是真的嗎,哥?我有點好奇,”路嘉行小學生聽講狀,“你給我講講吧哥,我可太好奇了,這怎麽說都是我老路家的人啊,我作為小輩不能不知道,以人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這個事情我必須得知道……”

“行了行了,我跟你講,”溫澤熙被他扒拉得煩躁,一說到獵奇的事兒就發了狠了忘了情了,連古詩詞都冒出來了,他想了想說,“我也是聽說的,你聽聽就好,到底怎麽樣我也不知道,我聽到了五六個版本,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那他的確是男同性戀不假吧?”

“嗯,不假。”溫澤熙看著他,“他被打斷了腿,臉也是因此被毀容的。”

路嘉行像是被他的話定住在了原地。

老人叫路有銀,在德金銀中排名第三,年少的時候長得風流倜儻,和路過村裏一個唱戲的好上了,兩個男人的風流韻事在村裏傳得到處都是,他爸路滿倉震怒,以族長的身份把他在族譜上除名、上家法,合過族規後,當著全族人的面在祠堂大院裏毀掉容貌,剁碎了命根餵狗。

“……我是路滿倉親生的玄孫?”路嘉行輕聲說。

“嗯對。”溫澤熙掃了他一眼。

“哦,那後來呢?”

“後來?”溫澤熙又想想,“沒有後來了,他後來好像被那個男人又接走了……你爺爺路有德繼承族長之位,大赦天下,又給他赦回來了,恢覆了族譜上的名字,田地,還有在村裏享受著的一切人權,家產,都分給他了。只是每年都會大肆宣讀幾遍他的事跡,以戒路氏子孫。”

路嘉行若有所思地聽著,驀然嘲諷地笑了聲,說:“怪不得叫路有德。”

他半張臉沈在天清木黑沈的影子裏,那種源自骨血裏的冰冷淡漠揮之不去地籠罩在身上,垂著手,不知道在想什麽,溫澤熙從認識這個大少爺的一天起,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暗黑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按按他微蹙的眉頭:“小路你別……別黑化。”

路嘉行垂眸掃了眼這個仍然試圖保護自己的哥哥,伸手揉了揉他腦袋:“沒有,哥。”

“回家吃飯嗎?”

“也行,我回家教你點東西。”路嘉行笑著挑了一下眉。

溫澤熙一聽轉身就往門外走,他想教給自己的絕對不是什麽正經的東西。

某人在他身後笑著,突然快走幾步攥住他手腕,將他纖細瘦弱的手腕嚴密地包攏在手心。然後猛得拽倒在懷裏,另一只手緩而輕巧地撫摸上熙熙的心腔。

“熙熙。”他嘆息似的說。

……

溫澤熙少時聽聞,有錢人都特別信命,那時蘇文娟病得住院,醫藥費是懸在整個家頭頂上的一把刀,小路這個極其有錢、出手闊綽的富三代又在他身邊來回晃悠,他甚至都動過給這個愚蠢的少爺算算命,騙他點兒錢的念頭。

……不過後來他沒來得及開啟計劃B,因為他剛賣了兩句慘,天真爛漫的少爺就受不了了,直接去醫院交了錢,還給了他好多錢哄他。

溫澤熙想起來就跟做夢一樣。

他給他的錢夠他幾年生活費,即便後來他富有到足可以買下任何他想要的東西。但都不如那段時間的雪中送炭來得珍貴。

“以後不要這樣了小路。”他眼睛低垂,“我對你底線很低。”

路嘉 行聽他講完,沒出聲地笑了兩聲:“我的天呢,寶貝,你那個愛搭不理的勁兒是在拼命討好我呢,你這業務能力太差了吧。”

“嗯。”溫澤熙溫和地說。

所以說你很笨啊,我好喜歡笨蛋少爺。

路嘉行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又笑幾聲。沒說話。

……但凡換個人換張臉他都不至於一下子花上百萬。他又不是真的冤大頭。

理想型出現的那一天誰都扛不住。

路嘉行低頭看他,伸手摟了他一下:“對不起寶貝,剛才我嚇到你了。我們去那張圓桌上吃點兒東西吧,我倒頂得住,你一直在這撐著萬一再餓病了……”

“二表哥咱們現在不能坐啊。”路家駒悄聲說。

路嘉行皺眉:“你不要在我跟你大表哥講事情的時候插進來,不好。”

路家駒:“……”

“好的二表哥。”

“你說吧又是什麽規矩,為什麽現在不能坐。”路嘉行抿了口茶。

“因為坐哪個地方都挺有講究,”路家駒悄悄說,“之前我跟我大表哥吃席的時候,都是躲在一邊兒等著,等所有人都坐好之後才過去落座,省得挨罵。”

路嘉行:“……”他看熙熙。

溫澤熙也抿茶:“嗯沒錯,是這樣。”

路嘉行皺著眉頭“操”了一聲,路家駒“哎”了聲,拍著他的後背就給他順氣,說:“二表哥二表哥你別生氣,你閑得慌就給我簽兒名吧,你是大明星對嗎?哎我天你老人家動動手指你表弟我幾個月工資就出來了,我聽說你簽名特別稀有來著,你給我簽點兒吧我是你親表弟……”

“那是因為我字很醜。”路嘉行皺著眉頭說,然後瞥了眼那厚得跟字典一樣的簽字紙,氣得撐住臉,“拿走,快拿走,煩死了最討厭寫字。”

“哦。”路家駒失望地說。

三個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溫澤熙和路家駒顯然知道他們即將遭受什麽樣的對待,都帶了糖和小零食減饑,只有路嘉行很光棍地什麽都沒帶,他又開始不開心了,溫澤熙笑著將自己的奶酪分給了他,路家駒給他倆分了點牛肉餅,就開始和路嘉行講起了他的創業計劃。

路嘉行饒有趣味地單手支頜聽。

說實話溫澤熙挺怕他“啪”得一聲就拍板投資,畢竟路嘉行花錢如流水,也挺容易被人騙,當年他倆剛認識沒多久,這人就被他騙去給蘇文娟交了上百萬的醫藥費。

“怎麽樣啊二表哥?”

路嘉行懶洋洋的:“你這安全套的項目都還沒成型呢,你再去沈澱沈澱吧。”

溫澤熙松了一口氣,路家駒又失望了。

路嘉行的眼光略過路家駒,猛得捕獲了遠處的他,朝他勾了勾手指。

溫澤熙的心臟很快地跳了一下,抿抿唇,微不可查地坐近了一點。

小路輕笑著,語句中的熱氣噴在他耳邊:“不用擔心我啊,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是笨蛋少爺。”

……

小路可太甜了。很甜的小路。

溫澤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裏的,有點飄飄然。好喜歡小路寶寶……

艹。他沈默了。

小路有這個本事怎麽不用在搞對象上,但凡他花點兒心思也不至於母胎solo到二十五歲。有點兒手段全使在他這個當哥的身上了,他想起方才貼在他身上的滾燙,還有小路那些很臟很臟的話,喉頭滾動一下。

……小路總這麽欲求不滿的,他倆要真彎了可怎麽辦啊。

他焦慮地想抽煙。

“……過兩天就上族譜,”路有德道,“滿有建家嚴,他本身是家字輩的話,行字又算不上太好……”

“爸給他取一個。”路建國說,然後他被親兒子狠狠踩了一腳。

他怒得跟人對視,路嘉行滿臉微笑。路建國的氣勢漸漸弱下去。

“……叫路家旺吧,”路有德想想說,“旺字,家族興旺,小名就叫旺兒,叔公你看這名怎麽樣?”

溫澤熙腦袋裏腦袋裏冒出來一團五光十色的問號。他也不明白以往他獨自一人來參加的、氣氛嚴肅的家宴,這次一加上路嘉行,怎麽就變得這麽喜感。

旺兒。

哈哈哈哈!

旺兒。

他努力繃住臉,他要不行了,誰來救救他,現在他都不敢擡頭看路嘉行的臉色,生怕他會一下子噴出來。

“……澤熙回去之後教教人規矩,不然過兩天給他上族譜,全族人都看著呢,他那個膝蓋都不會打彎,一張嘴就是嬉皮笑臉,怎麽跟祖宗交代?”

“好的爺爺,”溫澤熙說,“我回去好好教他。”

他在餐桌底下將路嘉行那只大手拿過來,放在膝蓋上,然後那只手就跟彈鋼琴一樣快樂地彈,溫澤熙抿起唇淡淡地笑。

你是我的人,雖然你身上流著老路家的血,但你身上不能被打上任何父族長輩的烙印。你只能聽我一個人的話。

他被自己這個想法猛得震了一下。

……在很多瞬間裏,路有德封建專橫、霸道至極的人格早就長在了他身上。

……

家宴的末尾他二叔跟他爸吵了起來,一整個餐桌雞飛狗跳的沒有安生。溫澤熙帶著小路還有他三叔家的小表弟悄悄溜出門,仨人聊了會兒安全套的項目,溫澤熙骨子裏是眼光毒辣、精明堅忍的商人,稍稍思索了下,覺得這個方案雖然很爛,但是畢竟是他表弟做的。

當即給了他幾個微信讓他聯系。路家駒簡直感恩戴德,意識到他大表哥才是有話語權的那個,頓時跟剛認識的時候一樣,對路嘉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滿眼的嫌棄說你別對我大表哥動手動腳的。

然後路嘉行把他打了一頓。

溫澤熙到家之後先處理了小路,他覺得小路狀態不太好,因為他看過一篇文章,男人有時候會為了繁衍本能放棄身體健康,所以他們在感冒的時候,X欲甚至是比平時亢奮的,於是他盯著人喝完感冒沖劑,給人按到床/上休息。

路嘉行原本沒什麽大事兒,故意假裝著發熱,閉著眼享受他哥輕柔的愛撫。

結果他哥這番理論一出來他直接沒繃住,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狂笑。

“哈哈哈哈哈我真受不了你了哥,你就這麽一天天一本正經地招笑。”

溫澤熙皺皺眉。路嘉行親昵地湊過來,高挺的鼻梁挺近他柔軟的臉,“我有繁衍欲啊,熙熙,那你讓不讓,嗯?”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路嘉行——”

“哎,打住,”路嘉行打了個響指,“你先跟我不純潔的,是不是?我在床上好好地睡覺,你先來招我的,是不是?熙熙……”他湊近他軟和的臉,“我本來都打算放過你了,但你又來不知死活地招惹我,”他頓了一下,說,“已經開始了,如果受不了,說安全詞。”

溫澤熙臉上的絨毛輕柔地抖了抖。張大了眼睛。

……你想幹什麽。

路大專家慢條斯理地將平板橫在兩人面前,開始調試設備:“我有跟你說過,我會給你做個科普的吧?熙熙……別成天到晚地說什麽男的不可以了,你就是見得太少了,來,把這個視頻看完,以咱們保送清大的腦子,應該看一遍就懂了吧?”

溫澤熙驚恐地看著他。

……我靠了。

這個真不行,這個他真不能看。會長針眼的!

他閉眼。

“路、嘉、行!”

“乖,寶貝。乖乖地學習,乖乖地考試,乖乖地琢磨技巧,男的真的可以的,除了第一次可能會特別疼,得忍忍……如果你的伴侶很愛你、很註重你的感受的話,你可能不會那麽痛……”路專家耐心又詳細地講解。

溫澤熙恨不得把他這些汙染耳朵的字句從腦袋裏驅逐出去。

你給我滾蛋。

我需要知道兩個男的怎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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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emmmm下一章存稿被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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