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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你還不如、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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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你還不如、殺了我……

聽到聲音, 馮季和孟惠舟幾乎同時轉頭看過來,隔著一段距離,孟惠舟還沒來得及看清康鳴淒慘的模樣, 馮季倒是先笑出了聲。

“弱不禁風, 除了一張臉還能看, 真是不懂有什麽過人之處,能讓姓祁的為他連命都丟了。”

孟惠舟瞇起眼睛,好不容易看清康鳴胸前的一大片暗紅色,心裏馬上慌了起來,但好在理智限制了他的行動,立即調整了表情, 胡子抽動著也跟著笑了笑,“王爺喜歡的自然還是有他的道理。”

馮季不屑地哼了一聲, 又繼續往山上走, 同時遺憾地說道:“可惜不是個女人, 否則我可舍不得讓他就這麽死在這礦山之中, 怎麽也得帶回去嘗嘗滋味。”

孟惠舟暗暗握緊雙拳,卻並沒有搭他的茬,只是回過頭又擔憂地看了一眼幾乎已經是被人拖著往前走的康鳴, 過了一會才問馮季:“馮公子又調了多少人來?”

“我派人給父親捎了口信, 至少有一萬精兵。”馮季得意地挑了挑眉, “孟大人盡管放心, 這礦山的堪輿圖在我手中,你們的人就算再驍勇,可到底是群龍無首,怎能逃得過我的掌心?”

孟惠舟附和地點了點頭。

“孟大人放心,答應給你的自然不會少, 只要能助我拿下鼎安城,等回到朝中見了吾皇,我宗國的官職任你挑選。”馮季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帶著功績凱旋的模樣,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到了那時,你我二人聯手,再加上我父親在朝中的聲望,整個宗國必將盡在你我掌控之中。”

“但願如此。”孟惠舟含糊地應著,心思卻全都掛在身後的康鳴身上。

馮季卻以為他還不相信自己的話,繼續在孟惠舟耳邊激動地暢想未來,笑聲甚至時不時能傳到康鳴的耳中。

康鳴此時渾身已經提不起一點力氣,甚至連前面二人的身形都難以辨認,但奇怪的是卻似乎能聽清孟惠舟和馮季在說些什麽。

同樣的山坳,同樣被大軍圍困,此時他的境地和當初房敏思的最後一戰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那時他是祁讚布下的餌,現在卻成了釜底游魚。

康鳴此時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就算今日必然葬身於此,也不能就這麽窩囊地束手就擒,房敏思尚且能率孤軍奮死一搏,他起碼也要拉上馮季和孟惠舟和他一起上路。

只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已經被孟惠舟拿了去,他還能怎麽做?

康鳴被人拖著一路上山,腦中一刻也沒有停下過思考。

直到他們一行人到達被圍困的大軍陣前,孟惠舟以他為令勸降那些士兵,他才忽然想到了什麽。

康鳴嗆咳了幾聲,擡起頭努力在人群中找到了坐在一邊悠然自得的馮季,用盡力氣叫道:“馮公子,我有話要和你說!”

他此時身體虛弱,聲音比蚊蠅大不了多少,還是有人向馮季稟報後才被帶到了馮季面前。

“小侯爺不是硬氣得很?怎麽這時候有閑心找我說話了?”馮季看著被押著跪在他面前的康鳴譏諷道。

康鳴急促地喘了幾口氣,“馮公子,鼎安城中的將士,大部分都是祁讚的親信,就算你真的當著他們的面把我殺了,憑著孟惠舟這個叛徒,他們也未必能乖乖投降。”

馮季眉峰一挑,擡眼看向還在苦口婆心勸降的孟惠舟。

“那你待如何?”

康鳴垂下眼,胸口傳來一陣悶痛,聲音低低地說道:“祁讚沒死,我知道他在哪。”

“什麽?”馮季惱怒地瞇起眼睛,身體前傾靠近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我難道那麽像個傻子?獻王早已經被打了通敵叛國的罪名,詔國的小皇帝連一個牌位都沒有給他……”

康鳴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這樣的鬼話……你相信嗎?”

馮季一楞。

就在他和康鳴四目相對之時,孟惠舟匆匆走了回來,舉著火把站在了康鳴身邊,對著馮季說道:“馮公子,這些人都是王爺手下的親信,可沒這麽好糊弄,讓我把小侯爺帶過去,看看能不能先說服一部分人。”

說著,孟惠舟便拉著康鳴的胳膊要把人拽起來。

“等等!”馮季擡手阻止了他。

孟惠舟眉心突突直跳,連忙低頭看向康鳴,防備地問道:“你們剛才說什麽了?”

康鳴擡眼同他對視,眼神中全都是輕蔑和鄙夷。

孟惠舟心道不妙,連忙對馮季道:“馮公子,你別看他年紀小,但是詭計多端,他說了什麽你千萬別信!”

“你把孟惠舟殺了,我就告訴你祁讚現在在哪。”康鳴從容地把目光從孟惠舟身上移開。

“行了!”馮季惱羞成怒地站起身來,“你們一個個都靠一張嘴,我到底信你們誰的話?”

“自然是信我。”康鳴搶在孟惠舟之前開口:“我恨祁讚入骨,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希望他死!”

“千萬別信他的!王爺已經死了!”孟惠舟見馮季略有松動,急切地搶白道。

馮季這人本來就是個草包,一把年紀了在朝中一無所成,好不容易立下了生死狀才拿到這次帶兵奪城的機會,本來意氣滿滿志在必得,可此時卻被面前二人的話又繞得沒了主意。

“讓我親手殺了孟惠舟,然後我再帶你去找祁讚,不費一兵一卒便能拿下鼎安城。”康鳴趁著馮季猶疑之際,又繼續添了把火。

馮季的目光在他們二人身上來回轉,又看了看那些被孟惠舟勸說了半天絲毫沒有降敵之意的兵將,略微思索後突然擡手讓人將孟惠舟抓了起來。

“對不起了孟大人,我還是信他的。”

“馮季!你聽我說!王爺早就死了!是我親眼看到的!”孟惠舟劇烈掙紮,又見康鳴強撐著站起身,從他身上又將那把匕首取了回去,又咬著牙憤怒地吼道:“康鳴!他人都已經死了,你還想幹什麽!”

孟惠舟脾性溫文爾雅,自出現以來,康鳴還從未見過他如此激動的模樣,甚至連聲音都喊劈了。

康 鳴心中氣血翻湧,舉著匕首搖搖晃晃走到他面前,眼中的淚光在火把的照映下清晰可見,“當初房敏思明知道中了祁讚的陷阱,可在敵軍圍困之下仍舊半步未退,而你呢?祁讚怎麽會信任你這樣貪生怕死的鼠輩?”

康鳴用刀尖抵住孟惠舟的胸口,突然想起祁讚的胸口也有一道被匕首刺傷的疤。

其實從他嫁入王府到現在,過去了也不過只有一年多的時間,可這期間歷經幾番生死,直到走到這般窮途末路的境地,他才發現他和祁讚之前哪裏是輕飄飄的“愛恨”二字可以概括的了的?

祁讚踩在冉明宮的血海中,托舉著祁思的皇位步步維艱,他的身不由己、進退兩難,到了這時,康鳴才似乎完全都懂了。

“小侯爺,我死了無所謂,但你想清楚,鼎安城的幾萬大軍,你真的能駕馭得了嗎?”孟惠舟直勾勾地盯著康鳴的眼睛。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馮季看到他們二人之間定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模樣,饒有興味地又坐了回去,“沒想到還能讓我看到這麽一出好戲!那獻王手下都是你們這樣的草包,也難怪會敗得如此難看。”

康鳴不理會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孟惠舟,眼前閃過昨夜祁讚在他面前說過的那些話,眼淚無聲地落下,毫不猶豫地揚起匕首便要朝著孟惠舟的心口刺下。

可此時卻異變突生,不知從哪裏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就連腳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動起來,康鳴被震得一楞,遲疑的一瞬間,孟惠舟已經掙脫了鉗制,飛快地搶下康鳴手中的利刃。

那聲巨響的回聲還未在山坳中散去,又似乎遠遠地傳來了沖鋒的吶喊聲,康鳴眼前發黑還沒從變故中回過神來,便感覺到身體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所包圍。

康鳴下意識地掙紮起來,耳邊卻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寶貝別怕,是我。”

康鳴鼻翼翕動,這才嗅到圍繞在周身熟悉的氣息,慢慢安靜下來。

祁讚將康鳴緊緊摟在懷裏,前面馮季帶的兵已經被他提前埋伏好的人團團包圍了,祁讚為了護住康鳴,先一步退到了後面。

“沒事了。”直到二人退到了安全的地方,祁讚才又貼著康鳴耳邊輕聲安撫。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康鳴的身體似乎冰冰涼沒有什麽溫度。

祁讚一驚,低頭正要查看康鳴的情況,康鳴卻先從他懷裏掙脫開來。

他不敢用力,只能先把康鳴放開,可沒想到還什麽都來不及說,康鳴就擡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個巴掌。

“祁讚……你還不如、殺了我……”說完這句話,康鳴已然力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祁讚一驚,連忙托住他的身體,直到這時才看清康鳴胸前一大片血跡。

他心頭忽然狂跳不止,顫抖著去試探康鳴的呼吸,卻發現康鳴的氣息似有似無,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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