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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竟然還有此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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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竟然還有此等好事?

康鳴覺得很奇怪。

明明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祁讚了, 明明剛才那一瞬間他根本來不及看清到底是誰躍上了他的這匹馬,可被人緊緊摟在胸前的時候,他還是立刻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祁讚真的沒死。

祁讚的騎術了得, 那匹馬在祁讚的駕馭下暴躁地原地轉了幾個圈, 然後就像是真的被降服了一般漸漸安靜下來。

祁讚緊繃的神經也跟著一起放松下來, 緩緩吐出一口氣之後,才忽然發現懷裏的康鳴一直僵硬著身體沒有動過。

他心裏一沈,立刻垂眼去看懷裏的人,沒想到康鳴也正巧這時擡起了頭,二人的視線就這麽猝不及防糾纏成了一團。

可緊接著祁讚便又狼狽地避開了康鳴的目光,輕輕拍了拍馬頭, 直接翻身下馬。

本想趕緊離開,一回身卻又發現陳琮不知何時已經跑了過來, 直挺挺地立在他身後不遠處, 眼中盛滿了淚水。

祁讚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正想著該如何脫身的時候, 孟惠舟也騎著馬追了上來。

孟惠舟一把年紀,乍一見到祁讚也紅了眼眶,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的, 踉蹌地跪在了地上, 隔著丈餘的距離癡癡地望著祁讚。

祁讚眉頭緊皺, 無聲地沖著孟惠舟搖了搖頭之後便要趕緊離開這裏。

“站住!”他剛邁出一步, 卻忽然被身後的康鳴叫住了。

祁讚狠狠閉上了眼睛,心中懊惱萬分。

他早該想到康鳴騎著馬出來就是為了引他現身,康鳴那麽聰明,怎麽會想不到昨日出手的人是他?

他把一切都計劃得周全,甚至來到鼎安城之前已經發過誓, 只要確認了康鳴在這裏安頓好,他便立刻離開,從此安安分分當一個死人。

可誰想到一見到康鳴就舍不得走了,明日覆明日,在鼎安城一待便是月餘。

尤其又見到康鳴遇刺身處險境,他哪裏能忍得住袖手旁觀?

祁讚心頭萬般苦澀,甚至都不敢回頭看康鳴一眼,只聽著康鳴的腳步聲慢慢靠近。

康鳴也一直沒有開口,腳步虛浮地慢慢繞到祁讚面前,目光從上到下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人。

瘦了,也憔悴了許多,身上穿著粗布麻衣,雖然仍能看出氣質不凡,卻全然不似記憶中那般盛氣淩人了。

“草民參見侯爺。”康鳴還沒有說話,祁讚又直接深深地彎下腰給他行了個大禮。

康鳴這才如夢初醒,眨了眨眼,意識到獻王祁讚已經死了,被祁思定了通敵叛國之罪,成了詔國的史書中最骯臟的那一筆。

“草民還有要事在身,若是無事,那草民就先告退了。”祁讚完全不給康鳴開口的機會,一心只想趕緊離開。

“我讓你走了麽?”康鳴沈下臉來說道。

祁讚始終都沒有看過康鳴一眼,聽到這話卻終於忍不住擡起頭來,沖著康鳴輕輕搖了搖頭。

康鳴脾氣又多倔,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這只小野貓若是發起狠來可是不管不顧的。

他費了多大的周章才逼得祁思放人,若是被人知道他還沒死,消息傳進了京城,豈不是又給祁思一個把康鳴抓回去的機會?

可他這邊擡起了頭,康鳴卻又高傲地把頭轉向一邊,像是根本沒看懂他的意思一般,直接開口命令道:“這人形跡可疑,身份不明,把他給我捆起來帶回去,本侯要親自審問!”

陳琮立即憤怒地看向康鳴,剛要開口反抗,便忽然被孟惠舟拉住了。

“聽侯爺的。”孟惠舟沈聲在陳琮耳邊說道。

陳琮咬了咬牙,腦筋這才清楚了些,擡起胳膊飛快地抹掉眼淚,按照康鳴說的,上前押送祁讚回城。

祁讚別無他法,最後又深深地看了康鳴一眼,不得已隨著陳琮離開。

祁讚本以為康鳴是要押送他回府的,卻不想康鳴又開口讓陳琮直接把他送進大牢裏。

陳琮自然是不願意的,幾次想要開口反抗,卻又都被祁讚給瞪了回去。

直到被鎖進牢房之中,祁讚都還弄不清楚康鳴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這麽大張旗鼓地將他帶回來,康鳴是當真不怕被人認出他的身份麽?

祁讚心中顧慮萬分,明知道自己可以命令孟惠舟將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出去,免得被人認出之後連累康鳴,可另一方面,自從那日在宮中一別,他再也沒有見過康鳴一面,哪怕明知前面是死路,他也還想再多看康鳴幾眼。

可康鳴也不知到底端的什麽心思,將他關起來之後竟再也沒來看過他,不但如此,就連陳琮和孟惠舟也沒有露過 面,一連幾日,祁讚在牢中任何消息也得不到,負責看押他的牢監雖然沒有給他上刑,但卻每日都要將他押出來例行審問一番,除此之外,祁讚所有問題都一概不答。

前一兩日,祁讚還能耐得住性子等著,可時間久了,他便開始心急了。

康鳴怨他恨他,將他關起來不願見他,祁讚倒也能理解,可為何連孟惠舟和陳琮也沒有來過?會不會是出了什麽大事?

這大牢中暗無天日,日夜不辨,一開始祁讚還能冷靜下來分析外面的情況,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理智也仿佛漸漸被陰冷的大牢吞噬,他擔心康鳴會不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出了什麽事,恨不得直接打碎這牢門逃出去,哪怕只看一眼康鳴,確認他還平安就好。

也不知究竟過去了多久,時間仿佛越來越慢,到最後牢中只要有一點聲響,祁讚的心都會隨之劇烈顫動。

就在他快被折磨得失去理智之時,康鳴終於出現了。

看見康鳴出現的那一瞬間,祁讚都還懷疑是不是自己被關瘋了做了一場夢,直到康鳴讓人將牢門打開,親自站在他面前,祁讚才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睛,忍不住擡手去碰了碰康鳴的臉頰。

鮮活,溫熱。

祁讚懸在半空中的心這才慢慢歸於原位,還不等松一口氣,便聽康鳴開口問道:“被關在牢中的滋味如何?”

祁讚楞了楞,隨即紅著眼睛怒道:“隨便你用什麽方法報覆我都可以,就算要給我用刑都無所謂,但這麽多天過去了,你連一點消息都不給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擔心我嗎?”康鳴平靜地打斷他的話,“你是擔心我病了,還是擔心我死了?”

“康鳴!”祁讚被康鳴激得頭痛欲裂,大聲制止康鳴繼續說下去。

祁讚如今什麽都沒有了,此生唯一的念想便是康鳴能平安康樂,康鳴卻故意當著他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和往他胸口裏捅刀子有什麽區別?

“你怕什麽?”康鳴冷笑,“不過也才過了四天,怎麽就受不住了?”

祁讚本不想和他爭吵,可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怒道:“四天?你才剛在鼎安城安頓下來,那日刺殺你的人都還沒有調查清楚,這四天我在這裏什麽消息都得不到,你卻要說才四天?”

“可當初房敏思關了我整整九日。”

祁讚一楞,聞言瞬間熄了火氣,這才明白康鳴為何要把他關在這裏不聞不問。

“我本來以為你懂我到底恨你什麽,那九天裏,房敏思對我用盡了酷刑,哪怕廢了一只手,我都從來沒有怨過你,我那時只要還有意識,便一直盯著那巴掌大的小窗,甚至幻想哪怕見不到你的人,能讓我知道你平安無事也好。”

康鳴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真真切切傳進了祁讚心裏。

“我被陷害入獄的時候你什麽都沒有告訴我,我在別院和你卿卿我我以為你終於肯信我一次的時候,你還是什麽都不肯和我說,再後來你整日在我面前把姿態放得極低,非要求得我一個原諒的時候,我還道你是終於懂了,沒想到你又只留下一句讓我信你,便獨自赴死。”

其實祁讚瞞著他的又何止是這些?

冉明宮發生的那些鮮血淋漓的過往,哪怕被康鳴百般指責,祁讚都從未解釋過半個字。

康鳴本以為即使他和祁讚早就沒了瓜葛,但起碼他該是曾經走進過祁讚心裏去的。

可兜兜轉轉一大圈,他才發現原來他連祁讚的生死都不配知曉。

康鳴越想越委屈,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來。

祁讚看見他的淚水心痛如絞,想上前抱抱他,卻又畏手畏腳怕更惹康鳴厭煩,只能像顆釘子一樣釘在原地。

康鳴又覺得丟臉,低下頭眨了幾下眼睛,看著豆大的淚水落在地上和厚厚的灰塵滾成一團,這才又擡起頭看向祁讚。

“現在你還覺得四天時間很久嗎?”康鳴又輕聲問他。

祁讚頹然地嘆了口氣,“是我欠你良多,你想怎麽報覆都可以,就算關我一輩子,也是我應得的。”

“你想得倒是輕松。”康鳴冷哼道:“如今攻守易勢了,我是鼎安城的主人,有封地有爵位,你不過是個身份不明的階下囚罷了。”

祁讚看著他,正要開口問他想如何,便聽康鳴又高傲地說道:“本侯身邊還缺一個貼身的護衛,那日你在城外救過本侯,看你身手不錯,日後便跟在本侯身邊做牛做馬吧。”

祁讚的眼神瞬間轉變為驚喜,不敢想竟然還有此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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