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祁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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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祁讚死了。
祁思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眼睛裏似乎還有明明滅滅的火光不停閃爍，他自然是珍視好不容易才從祁讚手中奪下的皇權，可若是康鳴願意許他一個承諾, 他便願意為了康鳴和孟惠舟的兵馬對抗, 也算是再押上皇位和祁讚爭一次！
他還有那幅螞蚱圖沒有給康鳴看過, 還有兒時初見康鳴時的那段往事沒有給康鳴講過，這麽多年的心動和掛念，康鳴還通通都不知曉。
“皇上，下旨吧，這個時候收拾收拾動身，到了鼎安城正好趕上播種的好時節。”康鳴並沒有回答祁思的話。
康鳴這句話剛說出口, 祁思眼中的火光就漸漸地滅了，可他還是緊緊攥著康鳴的手不放, 盯著康鳴的眼睛, 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
康鳴這段日子對他百般順從, 總不會都是假的吧？
祁思不死心地還在盯著康鳴看的時候, 孟惠舟又突然上前說道：“皇上，臣進京只為了求旨，皇上下旨之後, 臣會派人護送小侯爺去往鼎安城, 臣則留在京城任憑皇上處置。”
祁思像是沒有聽到孟惠舟的話一般, 看似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盯著康鳴看, 心中卻一直在暗自權衡利弊。
如今祁讚已經不在了，他才是萬人之上的君主，區區一個孟惠舟，何懼之有？
至於康鳴願不願意留在宮裏也無所謂，他能關住康鳴一次, 也還能再有第二次，就像康鳴說過的，往後的歲歲年年他都會陪著康鳴，難道還怕這一生都不能打動康鳴的心？
可萬千計策湧上心頭，沖動的情緒卻又立刻冷卻下來。
他不了解孟惠舟的為人，但他足夠了解祁讚，哪怕派出去的人信誓旦旦稟報說親眼目睹祁讚墜江，他仍舊心存懷疑。
若是祁讚真的死了便也罷了，可若是他詐死呢？
若是孟惠舟進京逼宮只是個幌子，若是祁讚還留有後手呢？
祁思的眼神細細地描過康鳴的眉眼，從年幼時的短短一面，到如今好不容易能握住康鳴的雙手，從大殿之上被房敏思處處壓制為難，到如今終於將祁讚也送上了絕路。
這麽長長的一段路走下來，祁思都已經數不清自己將那幅螞蚱圖到底臨摹過多少次。
祁思幾不可察地長長吐出一口氣，慢慢放開康鳴的手，轉頭對孟惠舟道：“朕可以遵照皇叔的遺願，下旨將鼎安城作為封地賜予康樂侯，也可以恕你無罪，讓你親自護衛康樂侯去往鼎安城。”
孟惠舟意外地挑動了一下眉峰，卻並沒有開口謝恩，而是繼續等著祁思接下來的話。
果然，祁思最後看了康鳴一眼，緊接著又馬上把目光移開，淡淡地說道：“只是皇叔交予你的兵權，你須全部交還給朕，一兵一馬都不許踏入鼎安城半步。”
此話一出，康鳴便懂了。
哪怕如今祁讚已經不在了，祁思仍舊忌憚祁讚的謀略，寧願不費一兵一卒，用康鳴換取兵權。
盡管就算祁思開口，康鳴也不會繼續留在京中，可聽到自己又一次被人當做籌碼來交換，心中卻仍舊湧上了一股巨大的失落。
好在祁思的要求竟也是祁讚一早便料到的，在給孟惠舟的書信上早就說明了對策。
因此孟惠舟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後退半步雙膝著地跪在祁思面前，磕了三個響頭，一字一句地說道：“罪臣孟惠舟叩謝皇上不殺之恩。”
祁思沒有理會他，擡起頭望進冉明宮的院落，輕嘆了口氣道：“這院子我空了這麽久，破敗成了這幅樣子，拆了重建吧。”
說完，他也沒有再看康鳴一眼，幹脆地轉身走了。
康鳴一直看著他的背影走遠，方才開口問剛剛才起身的孟惠舟：“科考改革一事，是不是成不了了？”
“啊……大概。”孟惠舟正低頭撣袖子，聞言動作一頓，沒想到康鳴一開口竟是問這個。
康鳴恍惚地點點頭，似乎也沒有想到一切居然就這麽輕易地塵埃落地了。
就在前幾日，他還只能偷偷和程饒見上一面，費盡心思想著如何從那方小院子中逃出去。
“不過也好，他以後便是一個無牽無掛的帝王了。”康鳴又嘆息道。
孟惠舟道：“王爺也正有此意。”
康鳴心尖輕輕顫了顫，又不自覺捂住了胸口，卻沒有搭話，而是輕聲道：“你留在宮中等著領旨，我不想待在宮中，離京之前要和朋友道個別，還要再上一趟宗山祭拜我娘。”
康鳴事事都想到了，卻從頭到尾只字未提祁讚，就連祁思也是一樣。
孟惠舟心中難免為祁讚不平，可他還什麽都來不及說，康鳴便已經走了，甚至還不如祁思，連最後看一眼冉明宮都不願意。
孟惠舟無奈，但也沒什麽辦法，只是立刻派人跟上康鳴，護送康鳴出宮。
直到又重新走出宮門，康鳴還覺得像是做夢一樣，從夜裏那場大火到得知祁讚的死訊，再到得了祁思下旨的承諾，不過短短幾個時辰的時間，他的人生又一次被推著走向了一條完全沒有設想過的路。
而且，又是因為祁讚。
康鳴情不自禁又按住胸口，依舊空虛得沒有著落。
“侯爺，您要去哪？”他正坐在轎子裏茫茫然出神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有人詢問。
康鳴遲鈍地回過神來，心中還是一片茫然，想了想又擡手掀開簾子，望著遠處正想著該去哪的時候，忽然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秦正簡和淩汝齡夫婦，甚至連程饒也在。
康鳴屏住呼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楞神了片刻才馬上讓人停下轎子。
他這邊從轎子裏剛走出來，那邊立刻也認出了他，趕緊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怎麽會在這？”剛一走近，康鳴便不可思議地問道。
秦正簡剛一張嘴便先疲憊地打了個哈欠，還是一旁的淩夫人先回答：“從早上便來宮門口守著了，四周全是兵，我們也不敢貿然靠近，就想見你一面看看你如何了。”
“我就說沒事吧。”程饒在一旁有些不太高興地嘟囔。
康鳴看著程饒不情不願的模樣，心中明白程饒一心只想做好他的小買賣，不願和官家扯上什麽關系，可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相助，康鳴心中說不感動是假的。
“這些人是……？”康鳴還沒出聲，秦正簡便又靠近他看著跟在後面的那些士兵悄聲問道。
康鳴搖搖頭，“說來話長，先回去再說。”
“既然都見到面了，你也沒什麽事，我就先告辭了。”程饒卻不願與他同行，見幾人要一起回去，他便先一步開了口。
而後也不管康鳴是何反應，直接轉身就走了。
“我就說他靠不住吧！”秦正簡看著他的背影不屑道：“你居然還想找他幫忙，若不是我了解你，一直守在他那個破爛畫坊裏，怎麽會找到機會去救你？”
夜裏匆匆見了那一面，根本來不及向康鳴解釋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這時見康鳴平安從宮裏走出來，秦正簡這才打開了話匣子。
原來自從上次康鳴被祁讚一封休書休了之後，無處可歸之時第一時間找上了程饒，秦正簡便一直記在心裏，所以康鳴被祁思囚禁之後，他便猜想康鳴還是會找程饒幫忙，便一直守在畫坊裏等消息。
直到聽到有人來向程饒打聽那幅露滴春曉圖，他才借此機會尋到康鳴被囚禁的地方。
“他就是個小商人，能念著什麽舊情？你居然有事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我！”秦正簡講完了這些事之後，還對康鳴信任程饒一事耿耿於懷，一直不停地嘟囔。
康鳴只是笑笑不說話，並沒有替程饒解釋什麽。
幾個人一邊聊著一邊往回走，康鳴正猶豫著怎麽向他們提起自己要去鼎安城的事，一擡頭便突然看到一串高高掛著的白色燈籠。
康鳴慢慢停下腳步，這才發現居然不知不覺走到了王府門前。
“獻王薨逝，王府在辦喪事，你要進去祭拜一下嗎？”淩汝齡上前輕聲問道。
康鳴看著一片刺目的白色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默默地在心裏又重覆了一遍：祁讚死了。
祁讚死了，臨死之前讓孟惠舟冒天下之大不諱領兵闖入京城，逼祁思下旨將鼎安城賜予他做封地，而祁讚和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是：寶貝，再信我一次。
康鳴心底沒什麽波瀾，麻木地想著，雖然他早就已經因為祁讚的一封休書不再是獻王夫了，可於情於理，他還是應該進去祭拜一下的。
只是心裏這麽想，身體卻無論如何都動彈不了，甚至他還一直盯著王府的大門口，總覺得再等上一會，便能看到祁讚從大門裏走出來了。
“拜不拜的也不急於這一時，阿鳴身子弱，先回去休息好了再決定來不來祭拜也不遲。”到底是女人家心思細膩，淩夫人趕緊上前勸說康鳴先離開。
康鳴其實也沒有聽清淩夫人到底說了些什麽，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便隨著淩夫人的拉扯順勢繼續往前走去。
此時他腦中幾乎一片空白，只是心中一遍遍地重覆著“祁讚死了”這四個字，卻又不知為何，無論默念了多少遍，這四個字也無法傳進腦子裏。
就在他們一行人馬上路過王府的時候，忽然有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從王府中竄了出來，一蹦一跳地躍下了臺階，直奔著康鳴而來。
康鳴立刻停下腳步，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個小東西繞著自己腳邊搖頭擺尾地不停轉悠，許久才認出這不正是當初祁讚送給他的那條“惡犬”嗎？
他其實早就忘了王府裏還有這麽一個小東西，從前因為康進的那條仗勢欺人的惡犬，他一直都不喜歡狗，對於祁讚送給他的這只小玩意，康鳴也沒有上過心。
可小狗哪裏懂他這些心思，只知道很久都沒有見過康鳴了，興高采烈地扒在康鳴腳邊來回蹦跶。
康鳴定定地看了一會，慢慢蹲下身去，小狗見他有所動作，便越發興奮起來，直接踩在了康鳴的腳背上，直起身體急著伸出小舌頭舔著康鳴的指尖。
康鳴手指微微瑟縮了一下，隨即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了心尖，他張了張嘴，輕輕吐出四個字：“祁讚死了。”
從夜裏在孟惠舟口中得知祁讚的死訊，再到冉明宮的門前知曉當年祁讚弒母的真相，從一個蕭瑟淒涼的院落，又走到這一個掛滿了白幡的階前，康鳴才終於失聲痛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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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那幅螞蚱圖沒有給康鳴看過, 還有兒時初見康鳴時的那段往事沒有給康鳴講過，這麽多年的心動和掛念，康鳴還通通都不知曉。
“皇上，下旨吧，這個時候收拾收拾動身，到了鼎安城正好趕上播種的好時節。”康鳴並沒有回答祁思的話。
康鳴這句話剛說出口, 祁思眼中的火光就漸漸地滅了，可他還是緊緊攥著康鳴的手不放, 盯著康鳴的眼睛, 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
康鳴這段日子對他百般順從, 總不會都是假的吧？
祁思不死心地還在盯著康鳴看的時候, 孟惠舟又突然上前說道：“皇上，臣進京只為了求旨，皇上下旨之後, 臣會派人護送小侯爺去往鼎安城, 臣則留在京城任憑皇上處置。”
祁思像是沒有聽到孟惠舟的話一般, 看似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盯著康鳴看, 心中卻一直在暗自權衡利弊。
如今祁讚已經不在了，他才是萬人之上的君主，區區一個孟惠舟，何懼之有？
至於康鳴願不願意留在宮裏也無所謂，他能關住康鳴一次, 也還能再有第二次，就像康鳴說過的，往後的歲歲年年他都會陪著康鳴，難道還怕這一生都不能打動康鳴的心？
可萬千計策湧上心頭，沖動的情緒卻又立刻冷卻下來。
他不了解孟惠舟的為人，但他足夠了解祁讚，哪怕派出去的人信誓旦旦稟報說親眼目睹祁讚墜江，他仍舊心存懷疑。
若是祁讚真的死了便也罷了，可若是他詐死呢？
若是孟惠舟進京逼宮只是個幌子，若是祁讚還留有後手呢？
祁思的眼神細細地描過康鳴的眉眼，從年幼時的短短一面，到如今好不容易能握住康鳴的雙手，從大殿之上被房敏思處處壓制為難，到如今終於將祁讚也送上了絕路。
這麽長長的一段路走下來，祁思都已經數不清自己將那幅螞蚱圖到底臨摹過多少次。
祁思幾不可察地長長吐出一口氣，慢慢放開康鳴的手，轉頭對孟惠舟道：“朕可以遵照皇叔的遺願，下旨將鼎安城作為封地賜予康樂侯，也可以恕你無罪，讓你親自護衛康樂侯去往鼎安城。”
孟惠舟意外地挑動了一下眉峰，卻並沒有開口謝恩，而是繼續等著祁思接下來的話。
果然，祁思最後看了康鳴一眼，緊接著又馬上把目光移開，淡淡地說道：“只是皇叔交予你的兵權，你須全部交還給朕，一兵一馬都不許踏入鼎安城半步。”
此話一出，康鳴便懂了。
哪怕如今祁讚已經不在了，祁思仍舊忌憚祁讚的謀略，寧願不費一兵一卒，用康鳴換取兵權。
盡管就算祁思開口，康鳴也不會繼續留在京中，可聽到自己又一次被人當做籌碼來交換，心中卻仍舊湧上了一股巨大的失落。
好在祁思的要求竟也是祁讚一早便料到的，在給孟惠舟的書信上早就說明了對策。
因此孟惠舟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後退半步雙膝著地跪在祁思面前，磕了三個響頭，一字一句地說道：“罪臣孟惠舟叩謝皇上不殺之恩。”
祁思沒有理會他，擡起頭望進冉明宮的院落，輕嘆了口氣道：“這院子我空了這麽久，破敗成了這幅樣子，拆了重建吧。”
說完，他也沒有再看康鳴一眼，幹脆地轉身走了。
康鳴一直看著他的背影走遠，方才開口問剛剛才起身的孟惠舟：“科考改革一事，是不是成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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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鳴恍惚地點點頭，似乎也沒有想到一切居然就這麽輕易地塵埃落地了。
就在前幾日，他還只能偷偷和程饒見上一面，費盡心思想著如何從那方小院子中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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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惠舟道：“王爺也正有此意。”
康鳴心尖輕輕顫了顫，又不自覺捂住了胸口，卻沒有搭話，而是輕聲道：“你留在宮中等著領旨，我不想待在宮中，離京之前要和朋友道個別，還要再上一趟宗山祭拜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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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惠舟無奈，但也沒什麽辦法，只是立刻派人跟上康鳴，護送康鳴出宮。
直到又重新走出宮門，康鳴還覺得像是做夢一樣，從夜裏那場大火到得知祁讚的死訊，再到得了祁思下旨的承諾，不過短短幾個時辰的時間，他的人生又一次被推著走向了一條完全沒有設想過的路。
而且，又是因為祁讚。
康鳴情不自禁又按住胸口，依舊空虛得沒有著落。
“侯爺，您要去哪？”他正坐在轎子裏茫茫然出神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有人詢問。
康鳴遲鈍地回過神來，心中還是一片茫然，想了想又擡手掀開簾子，望著遠處正想著該去哪的時候，忽然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秦正簡和淩汝齡夫婦，甚至連程饒也在。
康鳴屏住呼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楞神了片刻才馬上讓人停下轎子。
他這邊從轎子裏剛走出來，那邊立刻也認出了他，趕緊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怎麽會在這？”剛一走近，康鳴便不可思議地問道。
秦正簡剛一張嘴便先疲憊地打了個哈欠，還是一旁的淩夫人先回答：“從早上便來宮門口守著了，四周全是兵，我們也不敢貿然靠近，就想見你一面看看你如何了。”
“我就說沒事吧。”程饒在一旁有些不太高興地嘟囔。
康鳴看著程饒不情不願的模樣，心中明白程饒一心只想做好他的小買賣，不願和官家扯上什麽關系，可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相助，康鳴心中說不感動是假的。
“這些人是……？”康鳴還沒出聲，秦正簡便又靠近他看著跟在後面的那些士兵悄聲問道。
康鳴搖搖頭，“說來話長，先回去再說。”
“既然都見到面了，你也沒什麽事，我就先告辭了。”程饒卻不願與他同行，見幾人要一起回去，他便先一步開了口。
而後也不管康鳴是何反應，直接轉身就走了。
“我就說他靠不住吧！”秦正簡看著他的背影不屑道：“你居然還想找他幫忙，若不是我了解你，一直守在他那個破爛畫坊裏，怎麽會找到機會去救你？”
夜裏匆匆見了那一面，根本來不及向康鳴解釋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這時見康鳴平安從宮裏走出來，秦正簡這才打開了話匣子。
原來自從上次康鳴被祁讚一封休書休了之後，無處可歸之時第一時間找上了程饒，秦正簡便一直記在心裏，所以康鳴被祁思囚禁之後，他便猜想康鳴還是會找程饒幫忙，便一直守在畫坊裏等消息。
直到聽到有人來向程饒打聽那幅露滴春曉圖，他才借此機會尋到康鳴被囚禁的地方。
“他就是個小商人，能念著什麽舊情？你居然有事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我！”秦正簡講完了這些事之後，還對康鳴信任程饒一事耿耿於懷，一直不停地嘟囔。
康鳴只是笑笑不說話，並沒有替程饒解釋什麽。
幾個人一邊聊著一邊往回走，康鳴正猶豫著怎麽向他們提起自己要去鼎安城的事，一擡頭便突然看到一串高高掛著的白色燈籠。
康鳴慢慢停下腳步，這才發現居然不知不覺走到了王府門前。
“獻王薨逝，王府在辦喪事，你要進去祭拜一下嗎？”淩汝齡上前輕聲問道。
康鳴看著一片刺目的白色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默默地在心裏又重覆了一遍：祁讚死了。
祁讚死了，臨死之前讓孟惠舟冒天下之大不諱領兵闖入京城，逼祁思下旨將鼎安城賜予他做封地，而祁讚和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是：寶貝，再信我一次。
康鳴心底沒什麽波瀾，麻木地想著，雖然他早就已經因為祁讚的一封休書不再是獻王夫了，可於情於理，他還是應該進去祭拜一下的。
只是心裏這麽想，身體卻無論如何都動彈不了，甚至他還一直盯著王府的大門口，總覺得再等上一會，便能看到祁讚從大門裏走出來了。
“拜不拜的也不急於這一時，阿鳴身子弱，先回去休息好了再決定來不來祭拜也不遲。”到底是女人家心思細膩，淩夫人趕緊上前勸說康鳴先離開。
康鳴其實也沒有聽清淩夫人到底說了些什麽，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便隨著淩夫人的拉扯順勢繼續往前走去。
此時他腦中幾乎一片空白，只是心中一遍遍地重覆著“祁讚死了”這四個字，卻又不知為何，無論默念了多少遍，這四個字也無法傳進腦子裏。
就在他們一行人馬上路過王府的時候，忽然有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從王府中竄了出來，一蹦一跳地躍下了臺階，直奔著康鳴而來。
康鳴立刻停下腳步，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個小東西繞著自己腳邊搖頭擺尾地不停轉悠，許久才認出這不正是當初祁讚送給他的那條“惡犬”嗎？
他其實早就忘了王府裏還有這麽一個小東西，從前因為康進的那條仗勢欺人的惡犬，他一直都不喜歡狗，對於祁讚送給他的這只小玩意，康鳴也沒有上過心。
可小狗哪裏懂他這些心思，只知道很久都沒有見過康鳴了，興高采烈地扒在康鳴腳邊來回蹦跶。
康鳴定定地看了一會，慢慢蹲下身去，小狗見他有所動作，便越發興奮起來，直接踩在了康鳴的腳背上，直起身體急著伸出小舌頭舔著康鳴的指尖。
康鳴手指微微瑟縮了一下，隨即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了心尖，他張了張嘴，輕輕吐出四個字：“祁讚死了。”
從夜裏在孟惠舟口中得知祁讚的死訊，再到冉明宮的門前知曉當年祁讚弒母的真相，從一個蕭瑟淒涼的院落，又走到這一個掛滿了白幡的階前，康鳴才終於失聲痛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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