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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如今早就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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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如今早就不愛了。

“怎麽不會?”祁思又坐直身體, 輕聲嘲諷道:“你把他們當家人,他們卻未必真心待你。”

康鳴眼前一陣眩暈,身子一歪差點栽倒, 好在祁思一直盯著他, 見狀趕緊上前將他扶穩。

“阿鳴, 你別思慮太重,若是你真的念著他們,等你身體養好了,我陪你出京探望他們便是,又或者再把淩汝齡調回京城也可以。”祁思趕緊趁機說服他安心養病。

康鳴沒有回話,祁思仔細瞧了瞧他的臉色, 又道:“我先去換件衣裳,再讓人準備些吃的來, 無論你想見淩汝齡還是想見他夫人, 都得等養好了身體再說。”

說完, 他又讓人進來趕緊收拾幹凈, 自己則先離開去換衣服了。

康鳴沒有理會來往忙碌的小太監,只是靠著床頭發呆,一直想著剛才祁思說的話。

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 但一起生活了一段日子, 他對淩氏夫婦的為人也算了解, 對他的好絕不是假的, 就算他們夫婦當真如祁思所說離開了京城,那也一定是得到了他平安的消息或者迫於什麽壓力。

若他們平安無事,便是離開京城也沒有什麽所謂,只怕祁思一直將他囚禁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都不知道, 若是因為他連累了淩汝齡夫婦就遭了。

無論如何,他得先想辦法離開這裏,萬一哪天祁思真的把他帶回宮裏,再想離開更是難如登天。

等祁思換好衣服再回來的時候,康鳴已經想清楚了,雖然仍然抗拒和祁思接觸,但也不像剛才表現得那麽激烈。

祁思本就有意討好他,見他不 再提起剛才的話題,祁思更不會主動提及,只是讓人又送來了些吃的。

可康鳴看著那些白花花的湯湯水水一點胃口都提不起來,只吃了幾口便再也咽不下去了,又縮回被子裏,任憑祁思怎麽勸說都不起來。

祁思也不敢再強迫他,只能先讓人把東西都撤下去,留下他獨自在這陪著康鳴。

康鳴連著昏睡了幾日,祁讚離京之後,祁思又一直忙於打理朝政,不敢將康鳴帶入宮中,又沒有時間過來一直陪著康鳴,今日康鳴才清醒,他又好不容易得了空閑,本來想著能和康鳴好好說說話,卻沒想到又鬧了個不愉快。

祁思坐在床邊看著背對著他的康鳴,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麽,可又怕惹了康鳴厭煩。

哪怕他如今能面不改色地同祁讚對峙,到了康鳴面前卻也難免膽怯,既想努力討康鳴歡心,又怕像那日一樣控制不住自己的瘋狂舉動,又唐突了他。

祁思正嘆息惆悵之時,卻突然見康鳴又慢慢轉過身來,睜開眼睛看向他。

祁思心頭一顫,立刻俯身上前,內心居然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康鳴道:“怎麽了?可是想做什麽?還是不舒服?”

康鳴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他,過了好一會才輕聲問他:“祁讚為何要去澎昌府?”

祁思眼神瞬間黯淡,這是康鳴今日第一次正眼看他,可開口卻只是詢問祁讚的事,他不懂明明祁讚傷害康鳴最深,憑什麽康鳴還要心心念念想著祁讚?

只是祁思心中即便有再多不滿也不敢在此刻表現出來,他好不容易才能和康鳴單獨在一起說說話,只恨不得捧出一顆心來討好康鳴,哪裏還敢再說什麽難聽的話觸康鳴的黴頭。

“澎昌府發生內亂,皇叔帶兵去平亂。”祁思輕聲回答。

“內亂?”康鳴皺眉想了想,又問:“為何會如此?是和岳氏被滿門抄斬之事有關嗎?”

祁思垂下眼,有意避開康鳴的眼神,“我也不知,只是據說此次內亂是百姓對朝廷不滿,派其他人去怕會處理不好,只能由皇叔走這一趟。”

康鳴沒註意祁思心虛的表情,卻也覺出事出蹊蹺,這才剛剛過完年,是發生了何種不公之事,才能讓百姓在這個時間爆發動亂?

若說背後沒有人指使,康鳴是絕不相信的。

“我知道你記掛著恩科的事,皇叔不在京城,我自會把事情都安排妥當。”祁思又怕康鳴多想,趕緊補充道。

就是有祁思在,康鳴才不放心。

但康鳴也未把心思表露出來,只是默默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才正眼又看著祁思問:“你打算把我關在這裏到什麽時候?”

祁思心裏一慌,連忙解釋道:“自然不是要關著你,只是……皇叔逼著我下旨將岳氏滿門抄斬,你現在正在風口浪尖,我怕會有人對你不利。”

“是他逼著你下旨的?”

祁思點點頭,“若非如此,我又怎會將你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康鳴沒再說什麽,而是在被子裏悄悄握緊了手指。

想起祁讚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康鳴閉上眼睛默默在心裏想,祁讚讓他相信什麽呢?他到如今還怎麽再去信祁讚這一次?

康鳴大病一場,精力有限,折騰了這麽一番已經有些筋疲力盡了,閉著眼睛沒一會便開始迷糊起來。

將睡未睡之時,聽到祁思又在他耳邊說道:“阿鳴,祁讚會傷你騙你,我永遠都不會。”

康鳴皺了皺眉頭,迷迷糊糊地想,自從祁思將他關起來之後,在他面前便沒有以“朕”自稱,怎麽此時對祁讚也開始直呼其名了?

康鳴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來的時候祁思已經離開了,身邊來來回回依舊是那幾個小太監,不管康鳴詢問什麽,回答一律都是“小人不知”。

本來被祁思囚禁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就已經一肚子火氣了,又遇上這麽一群一問三不知的下人,康鳴心中更是煩悶,連帶著看什麽都沒有胃口,除了被煩得實在不行喝了一碗湯藥之後,便只喝了幾口粥就再也吃不下了。

那些在一旁伺候著的小太監知道他身子弱,也怕惹了康鳴不高興若是再出了什麽岔子,便都不敢過多勸說。

康鳴這才得了個清凈,可獨自一人待在房間裏仍覺得坐立難安,他總不能就這樣一直被祁思關著,總要想個什麽辦法逃出去才是。

可還不等康鳴相出什麽好法子,當天傍晚,祁思便又出宮來探望他了,並且剛一進門,手上就端著一碗什麽東西,見到康鳴醒著,面上立刻就笑了起來。

“聽人說你一直在房間裏沒出去過,還以為你還在睡,我還擔心會不會打擾你。”祁思端著碗小步小步地慢慢走到床前。

康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直到他走到面前也並未開口說半個字。

祁思也不在意,對他來說只要能每日見到康鳴便已足夠。

“今日身體有沒有好些?他們說你整日都沒吃多少東西,我剛才一過來便特意讓人煮了這碗糖水荷包蛋。”祁思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端著碗笑意盈盈地看著康鳴說道。

康鳴原本沒什麽反應,卻在看到碗裏的荷包蛋時眼睫顫了顫,可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祁思依舊語氣柔柔地問他:“我特地去問過了,你喜歡吃這個,是不是?”

康鳴甚至都不用開口問都知道,祁思定是去過王府了。

過了這個年,他就十八歲了,可吃過荷包蛋的次數屈指可數。

兒時生病的時候,娘親求著康府的後廚給他做過幾次,娘親去世之後,便只有在王府裏才吃過。

他還記得頭一次開口向祁讚要一碗糖水蛋,還是因為二人終於圓了房,那時他天真地想著,只要吃下那一碗糖水蛋,往後的日子便都會甜了。

“怎麽了?是不是……我搞錯了?”祁思見他垂眸不語,還以為是這碗糖水蛋也不合康鳴的胃口,便又小心地詢問道。

康鳴無力地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說自己吃不下,可轉念又想到他得趕緊養好身體,不然哪裏有力氣逃跑?

他這才終於擡手想要把碗接過來。

祁思見他終於想要吃東西了,這才松了口氣,連忙把碗遞過去,還不忘輕聲提醒他小心燙。

“你喜歡吃這個,為何不說呢?莫說是這麽一碗簡單的糖水蛋,哪怕是什麽世間罕有的珍饈玉食我也定會想辦法端到你面前來。”祁思癡癡地看著康鳴小口小口地喝著糖水,還是沒忍住低聲說道。

康鳴動作頓了頓,垂眼看著碗中圓滾滾的荷包蛋,這才開口道:“不過是小時候喜愛的零嘴罷了,如今早就不愛了。”

他哪裏還是那個傻乎乎的被祁讚用一串糖畫就能騙得高高興興的康鳴了,莫說祁思未必是真心待他,就算他真的得了祁思的全心全意,也再不會像當初迷戀祁讚一般輕易把自己交出去了。

“那……你喜歡吃什麽?”祁思試探地問他。

康鳴沒回答,而是低頭忍著惡心沈默地吃著那碗糖水蛋,心裏還是在盤算著如何才能離開。

就算他真的出不去,好歹也讓他能知道現在外面的形勢。

眼看著康鳴不言不語地將一碗糖水喝了個幹凈,祁思趕緊伸手要將碗接過來,嘴上又問道:“還要不要再吃些別的?”

康鳴將碗放在他掌心,同時又擡眼看向他。

即使只是簡單這樣和康鳴對視,祁思都覺得無比心動,正慌張地想把手收回來的時候,康鳴卻又雙手捧住了他捏著空碗的手。

祁思胸口狂跳,整張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大腦正一片空白之際,聽到康鳴輕聲問他:“皇上,你還有空再陪我練練字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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