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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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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祁思眼神微微閃爍, 但很快又認真地看著康鳴說道:“朕一大早便惹了你不快,你剛出宮又遇上了這種事,皇叔卻在這個時候跑來看你, 朕怕……”

康鳴別開頭, 突然猜到了祁思下面想說什麽, 他趕緊趁著祁思沈默的間隙對太醫說道:“我好像沒什麽事了,勞煩太醫跑了這一趟。”

“無事無事,侯爺安康便好,下官這便去為侯爺開一付解毒的方子。”

“多謝太醫。”康鳴點點頭,看著太醫又背著藥箱出去了,剛想讓祁思也回宮去, 可祁思卻在這個時候又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康鳴被驚了一瞬,連忙想要把手抽回來, 可祁思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微微俯身和康鳴平視, 可憐巴巴地說道:“阿鳴, 朕對你的心思,你明明知道,朕為何會害怕你和皇叔見面, 你還需要再多問嗎?”

康鳴倉促地看了祁思一眼, 又趕緊把目光移開, “皇上, 我現在有更想做的事,沒有這個心思。”

“朕知道!”祁思立刻說道:“你想做什麽朕都知道,無論是重新制定科考制度選拔官員,還是修改律法以厚待詔國百姓,朕全都盡力幫你實現, 只是你別總躲著朕,也別總把朕的一片真心拿來和皇叔對你的那些欺騙相比。”

康鳴心頭一顫,不得不又偏過頭看向他。

“朕比皇叔年輕,也自認比他待你更真誠,你有沒有這個心思都不重要,只要你別生朕的氣就好,更別因此氣壞了身子。”祁思的手指在康鳴的手背上來回輕輕撫摸著,苦笑道:“你不知道,朕聽說你被人下了毒的時候心情有多絕望。”

康鳴本就因為欺騙祁思心存愧疚,此時聽他這麽說,康鳴心裏便更不舒服了。

“我……以後會小心,不會讓你這麽擔心了。”

他這句話剛說完,祁思就忽然像方才祁讚一般跪坐在了他的腳邊,康鳴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起身,可祁思卻又俯身環抱住了他的雙腿,側著臉趴在康鳴的膝上。

“我還未記事,母後便逃出了宮再也沒回來過,不到十歲父皇也駕崩將我一人扔在吃人的皇位上。”祁思抱緊了康鳴,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知道皇叔帶著我一路走到這裏不容易,可我還是為了你和皇叔撕破了臉,阿鳴,求求你別不要我。”

從他第一句話說出口,康鳴便動不了了,聽到最後,他就算是鐵石心腸也不得不為之動容。

“今早……是我過激了,不應該和你發脾氣。”康鳴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和祁思道了歉。

祁思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掀了掀嘴角,又像小動物一樣在康鳴膝頭蹭了蹭,道:“只要你好好的,把脾氣都發到我身上也不要緊。”

康鳴知道這樣太不對勁了,可祁思身為天子,在他面前卻把姿態擺得這麽低,他即使為難,卻也什麽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好在祁思很快便直起了身體,又看著他不放心地問了一遍:“你真的沒事嗎?沒有哪裏不舒服?”

康鳴松了口氣,又看向淩汝齡道:“淩大哥是不是也沒事了?”

淩汝齡在一旁站著恨不得自己是塊石頭,聽到康鳴的聲音也只是低著頭小心地回答:“回侯爺,沒事了。”

“但你的臉色還是難看,朕去問問太醫是否真的沒什麽大礙。”祁思似乎還有些不太相信,站起來又說道。

“真的沒事,我身體本來就還沒恢覆好,折騰了這麽大半天,臉色難看也是難免的事。”康鳴連忙說:“我覺得當務之急,是要處理一下那個岳大人。”

祁思看著他,試探地問:“那……你先回去休息,朕親自審問他?”

康鳴哪裏會放心讓祁思單獨辦這件事,本就是子虛烏有的罪名,姓岳的一解釋不就全都露餡了?

“我也要見他,當面問問他到底哪句話讓他這麽恨我,不惜下毒也要報覆我。”

祁思不想康鳴再和他鬧別扭,便答應了康鳴的提議,讓人立刻把那姓岳的給帶過來。

可沒想到派下去的人很快便回來了,並沒有把人帶來,而是告知他們二人那岳大人被祁讚給帶走了。

康鳴皺眉,“他怎麽會把人給帶走了?”

“回侯爺,王爺臨走前留了話,說岳大人是皇上欽點的官員,即便對侯爺不敬,皇上也未必回出手懲治,所以王爺便把人帶回去審問了。”

康鳴聽了侍衛的話,在心中默默地盤算著。

杜裕微一大早特地將官員的名單交給他,想必一定是祁讚應允過的,無論如何,至少在加開恩科這件事上,他和祁讚的立場是一致的。

至於祁思,當初他提議要修改考試制度的時候,祁思毫不遲疑地跳出來反對,即使之後又接納了康鳴想要改革的提議,但背地裏依然搞了不少小動作。

即使祁思在他面前好話說盡,康鳴也只是在感情上虧欠於他,而理智上康鳴心知祁思並不是和他同一條心。

把姓岳的交到祁讚手裏,說不定才是更好的選擇。

“阿鳴,朕不會偏袒對你不利的人!”祁思見康鳴一直不說話,趕緊急切地解釋道:“皇叔知道你對我究竟有多重要,卻特意讓人給你帶了這麽一番話來,分明就是要——”

“皇上!”康鳴打斷了他,故意低下了頭疲憊地說道:“我身體不舒服,不想聽他的名字,既然岳大人被他帶走了,我也沒辦法繼續追究,我想回去休息了。”

祁思聽他說不舒服,便又緊張起來,扶著他小心地詢問道:“怎麽又不舒服了?剛才不是還說沒事了?”

“就是不想聽他的名字。”康鳴冷漠地回答:“皇上回宮吧,我回去休息好了,明日再進宮見你。”

祁思自然是不舍的,可又見康鳴臉色實在難看,又想起早上剛惹了康鳴不快,好不容易讓康鳴忘了早上的事,若是這時候他執意要讓康鳴進宮休養,恐怕又要把人給惹急了。

“那朕派人送你。”祁思依依不舍地說道。

康鳴點點頭,擡腳便往外走,一邊又給淩汝齡使了個眼神,示意他一起跟上來。

淩汝齡會意,匆匆和祁思行了個禮之後,便趕緊跟著康鳴的腳步出去了。

康鳴腳步虛浮,特地要淩汝齡上前扶著自己,剛一走出部院,便低聲對淩汝齡道:“皇上派了不少人盯著我,我不方便走動,等我回去之後,你去告訴康統,夜裏來找我一趟。”

淩汝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可也沒有多問,直接滿口答應下來,連裝病都裝了,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麽。

康統雖然不知道康鳴找他要做什麽,可康鳴現在是他在朝中唯一的靠山,若是想保住康家的太平,他必須緊緊抱住康鳴這根大腿,因此淩汝齡把話一帶到,康統連原因都不敢問,一入夜便按照淩汝齡給的地址去找康鳴了。

剛一進門見到康鳴,康統就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關切地問道:“阿鳴身體如何了?”

“我沒被人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康鳴嘲諷地嗆聲道。

康統表情一僵,正要回什麽,卻又聽康鳴故意說道:“哦對,我忘了,尚書大人現在巴結我還來不及,肯定是希望我長命百歲的,對吧?”

康統嘴角微微抽搐,知道在康鳴面前表現得再諂媚也沒有半點用處,只能尷尬地點了點頭。

“今日我離開之後,祁讚可有把那姓岳的放回去?”康鳴也不開口讓康統坐下,直接便開始問正事。

“沒,直到我……直到下官離開,也並未再見到岳大人。”

康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又將一沓紙推到了桌前給康統看,“這裏是我選出來的此次恩科的各地主考官員名單,上面還寫了每個人到何地監考以及各自的家世背景,我要你連夜將這些人員信息謄抄下來,以禮部司的名義,送到下面各個州府縣衙,公之於眾。”

“什麽?”康統突然擡起頭驚訝地道:“將各地主考官員的名單公之於眾?甚至還要公布這些官員的家世背景?詔國自建國以來便沒有這樣的規矩,更何況那些百姓哪裏有資格知道考官的姓名和背景?”

到了此刻,康統才終於明白為何康鳴會突然假裝中毒,在禮部做了那麽一出戲,原來康鳴竟然是為了支開皇上欽定的官員,想要瞞天過海幹這麽大的事!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慌什麽?”康鳴懶洋洋地說道。

“這可是大事,沒有皇上的旨意,我怎麽敢——”

“康統!你兒子的命是我開口向祁讚求下來的,從小到大在康府受過的那些委屈,我都還沒有和你清算幹凈,不過只是讓你做這麽一點小事你便支支吾吾的不肯答應,你若是覺得做不到,那我有的是手段讓你連這個尚書也做不成!”康鳴重重地拍下桌子,厲聲恐嚇康統。

他氣勢端的十足,康統都被他給嚇住了,楞了好一會才猶豫地問道:“可……若是怪罪下來……”

“誰會怪罪?是皇上還是獻王?”康鳴冷笑著反問他:“今日在禮部這麽一鬧,你怎麽還沒看清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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