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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康鳴實在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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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康鳴實在受不起。

祁思知道康鳴要來, 下了早朝之後便沒有回去,一直在寢殿外等著。

此時天氣已經逐漸轉涼,季如海連著勸了好幾次都沒能勸說祁思在裏面等著, 於是只能遣人去取了件鬥篷來給祁思披上。

祁思剛披上鬥篷, 老遠便望見了康鳴的轎子搖搖晃晃地走近。

祁思心中大喜, 根本不管季如海在一旁勸攔,立刻又解下鬥篷快步迎了上去。

簾子一掀開,康鳴剛探了個頭,祁讚便趕緊將鬥篷給他披上。

康鳴被他這麽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直起身剛看向他,還不等說話, 祁思便直接拉過了他的雙手輕輕揉搓著。

“早上天氣這麽涼,怎麽沒多穿些衣服?”祁思感受到他手掌冰涼的溫度, 偏過頭輕聲問道。

他們此時是在祁思的寢殿外面, 除了季如海那些在祁思身邊伺候著的宮人之外, 還有那些轎夫也都在一旁候著, 康鳴根本沒想到祁思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和他拉拉扯扯的。

更何況,他們二人也不是能做這麽親密動作的關系。

康鳴微微皺著眉頭想把手從祁思掌心中抽出來,可他從不知祁思看起來溫溫和和, 手上居然也有這麽大的力氣, 他用力掙動了幾下, 居然完全沒有影響到祁思。

祁思反而更用力地抓緊了他, 仿佛沒有感受到他的抗拒一般,驚喜地道:“怎麽感覺你的右手力氣大了些?是不是這些日子在宮中養著還是有些效果?”

“沒什麽感覺。”康鳴為難地看了看四周,又提醒祁思:“你放開我,這裏這麽多人看著呢。”

不料祁思竟毫不在意,反而學著祁讚的樣子把康鳴的手碰到唇邊呵著氣暖著, 抱怨似的說道:“有人看著才好,不然你又像昨天一樣偷偷跑了怎麽辦?”

他這話語氣實在太過暧昧,康鳴想裝傻都不行,怔忡了一瞬,腳下不註意便在臺階上踏空,他自己都還來不及反應,祁思竟立刻出手摟住了他的腰,把人給撈進了懷裏。

康鳴倒吸一口涼氣,馬上用力將祁思推開,停下腳步怒視著他道:“皇上請自重!”

祁思懷裏一空,隨即巨大的失落湧了上來,可康鳴身體還沒康覆,便是這麽鬧了一下,就已經氣喘籲籲。

祁思心疼他的身體,不願再惹他不快,只用力握了握手,沈著臉叮囑季如海仔細著扶著康鳴。

他自己則走在前面,先一步進了屋裏。

季如海見狀,眼睛轉了轉,連忙低聲對康鳴說道:“小侯爺,您別怪皇上,您昨日突然離宮,皇上快急壞了,就差把宮裏翻個底朝天,今日見到您難免激動了些。”

康鳴停下腳步,轉過頭打量著季如海,良久才開口道:“我昨日是坐著轎子光明正大出宮去的,皇上只要稍微過問,就會知道我去哪了,更何況昨日天還沒黑呢,皇上派的護衛便已經在我房門外候著了,季公公卻在我面前說這些好聽的話,是何用意?”

他語氣並沒有多嚴厲,甚至因為身體還未恢覆,聲音還有些發虛,可饒是季如海這樣在宮中混跡了幾十年的人精,也被康鳴這幾句話給問得心裏直發虛。

“季公公,我生平最恨別人用好話哄騙我,你既叫我一聲小侯爺,就該尊我敬我,我把命都差點搭上了才換來你這一聲,可不是為了聽你們這些奴才在我面前胡說八道的。”康鳴冷冷地看了季如海一眼,轉身便隨著祁思的腳步進屋了。

康鳴這個小侯爺,雖然並未有什麽實權,可無論是獻王還是皇上,哪個不把他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但凡說錯了半句話惹了康鳴不高興,誰都擔不起。

季如海站在原地,就差把頭拱進肚皮了,直到康鳴跨進了門檻,他才悄悄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康鳴一進門,就看到祁思沈著臉已經坐下了,聽到他進門的聲音也不擡頭,明顯是在生悶氣。

康鳴沒那麽好的耐心哄他,祁思不言語,他也不開口,就只是在一旁坐著。

可他屁股都還沒坐熱,祁思就先忍不住了,擡起頭連著看了他好幾眼,又起身走過來,親自給他端上了熱茶,輕聲問道:“你昨日出宮了,是不是連藥也沒喝?”

康鳴也不看他,倒是沒有駁他面子,把他手裏的熱茶接了過來。

祁思確實是想生氣的,可他對康鳴哪裏能氣得起來,光看著康鳴這麽板著臉坐在面前,祁思都覺得心裏難受,頓了頓才嘆息地問道:“阿鳴,你為什麽一定要出宮呢?是哪裏住得不舒服還是朕待你不好?”

他這麽一問,康鳴這口茶也喝不下去了,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杯子,道:“宮中住的都是皇上的家眷,我沒這個資格,更何況我現在有地方住了,以後就不勞皇上費心了。”

談及此,康鳴又想起淩汝齡夫婦的款待和秦正簡賭氣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出來。

康鳴在宮中這些日子,雖然一直在養病,但無論祁思怎麽哄著他,也不曾見過他這麽明朗的表情,可他不過就出宮住了一個晚上,整個人的精神都不一樣了。

是誰讓他這麽高興?還是他只是單純不喜歡待在宮裏?

祁思有些不甘地想,他費盡了心力才逼著祁讚放手,若是還不能將康鳴留在身邊,那他做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祁思心裏難受極了,卻又不敢在康鳴面前表露出來,只能放柔了語氣勸他:“你身體還沒養好,宮中有人照顧也能隨時都傳太醫替你診病,你就算真的不喜歡住在宮裏,那也等朕為你修一座府邸,才配得起你如今的身份,借住在那個破破爛爛的小巷子裏算什麽呢?”

康鳴倒是無所謂地笑了笑,“我本來也不是什麽高貴的人,更何況我無依無靠,就算有一座偌大的宅邸又如何?難得淩汝齡夫婦肯收留我,我還能幫他們夫妻二人分擔租金,豈不是一舉兩得?”

祁思見他是鐵了心地不願再回宮中了,眼神頓時暗了下來,心中無數暴戾的想法都湧了上來,甚至極端地想,他父皇當年能強擄了母妃進宮關起來,他為何不能這樣對康鳴?

“皇上?你怎麽了?”康鳴察覺到他的表情不對,奇怪地問道。

祁思回過神來,壓下心中那些莫名其妙湧上來的奇怪想法,沖著康鳴勉強笑了笑,又讓季如海去把東西拿來。

康鳴好奇地看著季如海托著一個精致的錦盒過來,“是什麽東西?”

“是寶貝。”祁思似乎很高興,當著康鳴的面親自把盒子打開,露出裏面一塊極致驚艷的鏤雕龍鳳佩。

康鳴見了也忍不住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拿起那塊玉佩細細地欣賞起來。

祁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這個禮物送對了,剛才的不悅立即一掃而空,興奮地同康鳴道:“朕不懂這些畫啊雕啊的,但也看得出這塊玉佩定是稀世珍品,你喜歡嗎?”

康鳴對著光入迷地看著玉佩上每一道紋路,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他怎會不喜歡,剛才只看了一眼,他就認出這是出自鼎安城瑤瑾先生之手。

當年他的畫作剛剛成名之際,坊間甚至還流傳過“東有瑤瑾神工雕美玉,西有鳳沖妙筆繪丹青”的順口溜,只是他那時是實打實需要賣畫來維持生計,畫作雖然上乘,但數量繁多,也就沒什麽可稀奇的。

而這位專門做玉雕的瑤瑾先生,則是鼎安城第一大家岳氏的門下之人,加之神工須有美玉來配,不但一作難求,更是千金難尋。

康鳴也沒想到居然這麽突然的,就能親眼欣賞到瑤瑾先生的大作。

可馬上康鳴又覺出了個中蹊蹺。

鼎安岳氏是頂級門閥世家,是真正如杜裕微所說,家族歷史比詔國建國時間都長的家族,聽祁思的話,不像是多了解瑤瑾先生大作的模樣,他是從哪裏得來的這麽貴重的玉佩?

“皇上是從哪裏尋來的雕工這麽精湛的玉佩的?”康鳴放下玉佩,隨意地詢問祁思。

“前兩日有啟國的使臣來訪帶來的。”祁思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康鳴,隨口回答道。

康鳴點了點頭,心想這塊玉的質地看上去確實出自啟國,只是這個玉佩卻不像是啟國使臣能帶來的玩意兒,祁思為何要跟他說謊呢?

康鳴忍不住將杜裕微給他的那個信封不經意地往袖袋深處藏了藏,又想起昨日淩汝齡說了皇上欽點新的官員接替伏鴻的職位,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關聯。

“你若是喜歡這些小玩意兒,朕能想辦法把全天下的寶貝都捧到你面前。”祁思盯著康鳴癡癡地許願。

康鳴聞言表情變了變,隨即擡起頭看著祁思道:“皇上,我不太懂說什麽阿諛奉承的話,若是惹了皇上不快,還請別怪罪我。”

“你說什麽朕都不會怪你。”

康鳴用手指隔空輕輕描繪著玉佩的形狀,淡淡地說道:“那我便直說了,我從前之所以會被祁讚的甜言蜜語哄得差點丟了性命,只因為我那時把一顆心都系在了他的身上,若是沒有了這層感情,怕是沒人能讓我心甘情願地上鉤。”

說著他又站了起來,擡手合上了裝著那塊玉佩的錦盒,道:“皇上還是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留給別人吧,康鳴實在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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