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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有什麽好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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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有什麽好哭的!

從他出宮開始, 到他來畫坊找到程饒,這一切未免也有些太過順利了。

能從祁思的眼皮底下讓他這麽容易出了皇宮的,除了祁讚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只是康鳴著實沒有想到, 祁讚居然料到他會來找程饒。

“也……沒有吧。”程饒卻尷尬地喝了口茶, 並不承認。

康鳴卻不說話, 只是審視地盯著他看。

過了片刻,程饒終於敗下陣來,無奈道:“王爺說了你可能會猜到,告訴我也不必刻意瞞你,但我又怕你知道是王爺授意的,又要拒絕我的幫忙, 到時候王爺又要來找我的麻煩,所以我才沒有明著和你說。”

程饒不過就是一介商人, 實在惹不起祁讚。

說完, 見康鳴還是沒有說話, 便又小心地問他:“你不會要拒絕吧?”

康鳴低頭看著杯子裏的茶葉, 飄在水中無牽無掛,不多一會便沈入了杯底。

“這是他欠我的,我為何要拒絕?”過了良久, 康鳴才很輕地回答。

程饒默默地把臉埋進茶杯裏, 不敢聽太多康鳴和獻王之間的事。

“那宅子是你的還是他的?”康鳴沈默了一會才又問。

程饒為難地不停眨眼, 遲遲不開口, 似乎不知道這話到底應該怎麽回答。

康鳴卻也不在乎他的答案,接著又道:“我不想住過去,你直接借我些錢吧,到時候……他應該會替我還給你。”

“錢自然好說,之前王爺到我這裏把你的畫都買走了, 那些我都還沒分給你呢,也不需要你還。”程饒立刻說道。

“要還,都是他欠我的,為何不還?”康鳴堅定地道。

程饒又立刻閉了嘴,哪裏敢摻和他們二人之間的事。

“可你不過去住又要住到哪去?光有錢有什麽用?”過了一會,程饒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他。

“拿上錢去住店。”

“住店?!”程饒震驚,“開什麽玩笑?別說你現在有權有勢,就算你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身份,哪裏有住店的道理?你從小生在京城長在京城,到頭來連個家都沒有還要去住店,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有了住處也不一定就算是有家了。”康鳴苦澀地說道:“總之你先把錢給我吧,多謝了。”

程饒看著康鳴,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他和康鳴相識的時候,康鳴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小毛孩,後來他開始幫康鳴賣畫,賺了些錢便以為能讓康鳴過得好一些,沒想到他又莫名其妙被獻王選中去沖喜。

本以為經此一遭必然只有死路一條,哪成想獻王竟對康鳴還不錯,百般疼寵,分明就是愛極了的表現。

那時程饒聽到京城中的種種議論,也以為康鳴這下真的要轉運了,卻不想再次見面,他又落了一身的傷病,便是連那只會畫畫的右手也廢了。

今日康鳴瘦成了一把空架子前來找他,又聽康鳴剛才說的那幾句話,程饒心中忽然覺得無比蒼涼。

康鳴還不到二十歲,怎麽就不能安安穩穩過幾天消停日子呢?

“程饒?能不能先把錢給我?”康鳴不知他在想什麽,只見他盯著自己發呆,又輕聲叫著提醒他。

程饒回過神來,趕緊起身將店裏所有的閑錢都給了康鳴,把他的小荷包塞得滿滿當當,還特地叮囑這錢不用還了,若是不夠,隨時都能來找他。

和程饒道別之後,康鳴本想再去做點正事,可他身體實在支撐不住,有心無力,便只能先找了一家店住下。

不過是從宮中出來又和程饒聊了一會,康鳴便覺得氣力用盡,到了客棧便倒頭沈沈睡了過去。

也不知到底睡了多久,等康鳴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外面天色都已經晚了。

康鳴從床上坐起來,楞了好一會才想起自己身處何處。

他起身打開窗戶,外面的冷風一瞬間便灌了進來,他瑟縮著身體,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熱鬧的街景,突然瞥見下面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皺著眉頭仔細看了一會,才想起這不正是淩汝齡的夫人嗎?

康鳴心中一動,趕緊轉身出去,卻沒想到剛一打開門,發現門口居然不知何時站了兩個護衛。

康鳴想都不用想,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祁讚派來的人,只匆匆看了他們一眼,只字未問便趕緊下了樓。

他剛一出客棧的大門,那婦人果然眼前一亮朝著他走過來,確實是在和豐縣見過的淩汝齡的夫人。

可淩夫人剛要靠前,便被跟在康鳴身後的兩名護衛給攔在了跟前。

康鳴臉色一沈,“退下!”

兩名護衛互相看了一眼,馬上又放開了淩夫人。

“康……現在該叫你侯爺了。”淩夫人嬉笑著上前和康鳴行禮。

康鳴搖搖頭,扶起她走到角落裏,奇怪地問:“夫人怎會在此?可是剛到京城未尋到淩大人?”

淩夫人搖搖頭,“是來找你的!”

康鳴楞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他早上剛剛溜出宮,除了和程饒見過一面之後並未見過任何人,祁讚能知曉他的行蹤派人守著他也便罷了,怎麽連淩夫人都能找到他?

淩夫人似乎有些遲疑,並未直接回答康鳴的問題,而是猶豫了一下才問道:“侯爺怎麽會住在客棧?”

康鳴勉強笑了笑,“只是暫時找一個住處罷了,哪裏都一樣的。”

其實淩夫人是很難理解他這句話的。

對於她們這種平頭百姓來說,康鳴便已經是權勢滔天的大人物了,獻王對他百依百順,皇上也對他頗為重視,可他此時滿臉病容,卻連一處安身養病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委身於一個小客棧裏。

但淩夫人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又熱情地說道:“那侯爺不如把房退了,去我家住著,如何?”

康鳴失笑,“多謝夫人好意,只是我還有要事要辦,不能離京。”

“不是去和豐縣,我和夫君現在在京城安家了,租了一間小院子,侯爺不嫌棄的話,住過去也能幫我們分擔一份租金,我平日裏還能給你洗衣做飯,豈不比住店劃算多了?”

這件事未免來得也太過巧合了,康鳴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是不是有人讓夫人來找我的?”

淩夫人表情浮上了些許尷尬,可馬上又岔開了話茬道:“侯爺對我夫君有知遇之恩,我們夫妻二人怎麽報答都不為過!”

她這個反應,康鳴幾乎便能肯定必然是祁讚安排她來的。

先是程饒,再是守在他門外的護衛,現在又是淩汝齡的夫人,祁讚到底想幹什麽?

說了放過他,卻又無所不在,誰會稀罕他這些廉價的補償?

康鳴用力捏緊了拳頭,絲毫感覺不到離開祁讚的暢快,心中反而越發憋悶。

“侯爺?別猶豫了,這天都已經黑了,我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飯菜,咱們再拖下去,菜就沒法吃了!”淩夫人見他沒有答應,便又試圖勸說道:“家裏有一間空房,都已經收拾好了,今日侯爺先住過去,若是覺得不舒服,明日再換也不遲。”

康鳴很想拒絕她,但動了動嘴唇卻一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一間小房子,還有能互相照應的家人,一桌子專門為他準備的飯菜,這是康鳴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他怎會不心動?

“那……便叨擾夫人了。”康鳴掙紮了好半天,終於松了口。

淩夫人立刻喜笑顏開,趕緊為他帶路。

可還沒走出幾步,那兩名護衛又攔在了前面,小心地同他說道:“侯爺,皇上命小人等您休息夠了就帶您回宮。”

康鳴楞了楞,“你們是皇上派來的?不是祁讚?”

“是。”

居然不是祁讚的人?康鳴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你還和我回家嗎?”淩夫人一聽說是皇上的人,馬上就膽怯了。

康鳴趕緊安撫地沖她笑了笑,又對那兩人說道:“你們去和陛下說,我去淩汝齡家裏借住一夜,明日等下了早朝便進宮見他。”

說完,他也不管二人是什麽反應,又跟著淩夫人走了。

淩汝齡的新家確實只是個很小的院子,位置卻不算偏僻,藏在鬧市深處,收拾得也很幹凈,一推開門看到見方的小院子,康鳴便心生喜歡。

“下官參見小侯爺。”淩汝齡正在屋中擺桌子,聽到聲音趕緊出來給康鳴行了個大禮。

可馬上,擡起頭看到康鳴瘦得一陣風都能吹跑的虛弱模樣,淩汝齡又紅了眼眶。

“怎的幾日不見,侯爺憔悴了這麽多?”淩汝齡抹了把眼淚。

“沒出息!有什麽好哭的!這不是做了好飯好菜,年紀輕,多補補就回來了!”淩夫人說著,嫌棄地推開淩汝齡,拉著康鳴便要進屋。

康鳴看他們夫妻二人覺得好笑,心裏又暖烘烘得服帖得很,從出宮時滿心的荒涼,到此刻見他們二人吵吵鬧鬧,總算感覺自己是真正活了過來。

可沒想到剛一進屋,卻發現秦正簡居然也在。

“你怎麽在這?”康鳴有些驚奇,直接不外生地問出了口。

不料秦正簡卻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 說道:“我就說康樂侯不願意見我,人家在京中朋友多得是,哪裏瞧得上我?你們還非要讓我留下來自討沒趣。”

“這是怎麽了?”康鳴好笑地問他。

淩夫人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湊到康鳴耳邊小聲說道:“侯爺不是問我是不是有人讓我去請你來的?就是這位大少爺,這會正鬧脾氣呢。”

康鳴又意外地看了秦正簡一眼,居然……連淩夫人也不是祁讚安排去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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